正文 第37章 他们的诅咒效应

    夏油杰从眼前消失的事情让天上肆非常烦躁。
    不受控的感觉让她联想到之前在禅院家的被动,想到自己被做实验时束缚起的四肢。
    她在一片陌生?的领域,那些如同万花筒一样?转动的沙漠景象更?是让她有些不适的头?晕起来。
    这种拖入到异空间的事情,天上肆还没有遇见过。
    从之前学习到的理论来看,多半是強大的诅咒造成的。要不然?就是有超出了一级咒灵实力的咒灵出现了。
    第二个猜想让她不由皱眉。
    ……总監会那些老不死?的真该是活到头?了。
    她咬牙,心里咒骂着老登。
    右前方?的空气?传来了波动,空气?波的波纹不停地荡漾,在扭曲的空间里发出了似啼非啼的尖锐声音。
    【好……大的太……阳……啊……】
    【别照我啦,别照我——】
    【多晒太阳对身体好呀……】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调混着笑声哭声一起,就像是单曲循环一样?重复了起来。那些声音忽高忽低,让人心神不宁。
    天上肆按照夏油杰教的方?法?,手扣押在地面上,使用了荒火。
    轰鸣的火焰触发,地面残秽在这片扭曲的沙漠里越发明显。
    天上肆的右手握着已经实体化?的黑刀荒火,附着上咒力后。
    眼前的景象立马浮现了七零八落、位置不一的红点。那些是【淬炼点】,击中在咒灵身上,就像是游戏特效‘会心’一样?,会造成巨大伤害。
    她把刀横放于眼前,绿色的眸子隔着刀看向了那些点位。
    在快速记住位置的顺序后,天上肆腳往前踏了一步,左手虚扶刀身,侧转间换成双手握柄。
    泛白的荒火上漫着火星。
    刃影把红点迅速连接成线,一笔完成。
    刀尖落地,衝击在空中发出刃鸣,万花筒似的空间如炸开的镜面一样?,在中间裂开缝隙。
    四周开始破碎。
    掉落的地方?露出了黑色的背景,金沙顺着破碎的世界哗啦啦地向下淌了一地。
    “!——”
    沙面浮起了古怪的咒力,顺着天上肆的鞋子往上缠绕,她好几次想要把那金色咒力切断,都无?法?彻底斩断。
    被斩开的咒力特性像沙,无?形流动又汇聚在一起。
    【热热热热热——】
    妈的,什?么鬼东西。
    老子不知道热吗!!
    天上肆克制着自己要升腾的燥意,利用淬炼的特性在这片空间寻觅。
    終于,在镜面破碎的黑色空间里,她捕捉到了一小个红色的点。
    找到了!
    荒火在空中横扫而过,刀锋顺着方?向垂下砍掉一片金沙。
    趁着这个空隙,天上肆提速。后面的沙逐渐向上卷曲,窝成手掌的模样?,瞅准她的落腳点衝了过来。
    天上肆把刀插进沙海中,起步跳至宽大的刀柄横把上。
    谢天谢地,荒火够宽,她至于没地方?站着。
    她蹲踞在刀上,視线瞥至顺着荒火缠绕而上的金沙,脚下一个用力,一个爆冲后,脚尖稳稳停在黑色切面上。
    天上肆的右手在空中一握,还在金沙群中被缠着的荒火晃动而起。
    “啪”
    她接住了。
    后面的金沙就像是害怕这片黑色切片一样?,在看到天上肆停留后,汹涌地翻滚了几下后,最終平息了。
    天上肆看着面前黑漆漆的空间,視线停留在红点上。
    在外面的时候距离远,她没办法?看清楚。
    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被她遗留的那个红点,是一个巨大的黑繭。
    在黑繭的最顶端,红点闪了闪。
    “咒胎?”
    她头?皮发麻了。
    当?时在外面听到的“咔嚓”声,不是咒灵吃人的声音,而是咒胎在内部?強行受肉后震裂茧房的声音。
    来一个人它就用诅咒标记一个人,相对的,被吸引到的普通人会被咒胎拉入到这个【简易领域】里,进行強制受肉。
    咒胎只有受肉后才有机会成为咒灵,受肉一般需要普通人承载巨大的诅咒和负面情绪。
    若是真成功了,现在出现的就不是咒胎,而是特级咒灵了。
    ……
    不用想,那些消失的旅客没有一个是活的。
    之所以能听到类似于人类的声音,也是因为死?掉的人已留有怨气?。加上这边的领域特点,显得就像咒灵说话一样?。
    狐假虎威。
    这咒胎还挺聪明,知道该把自己藏起来。
    天上肆往前走近了些。
    茧房上的气?息非常刺鼻,从上面开合的印记来看,那些人的恐惧确实是为咒胎提供了很大的养分。
    她面无表情地提起刀,对准了茧。
    “荒火·淬取——”
    刀影闪缩,横切的刃光与盘旋的黑色咒力撞击在一起。
    锋利的刃精准地穿过了那片如雾的地方?,一击必中!
    火焰在地上朵朵生?花,在快要蔓延至咒胎附近把它淬炼成灵核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光从侧面传来。
    这片领域发出了晃动的悲鸣声,咒胎反弹的诅咒顺着地面的花火,‘咻’地一下贴在了天上肆的肩上。
    “操。”
    在她的骂声下,被淬炼的咒胎发出了尖啸,呜呜呀呀的喊着。
    天上肆毫不客气?地用脚踩了上去?,面无?表情地用脚碾了碾。
    在荒火的淬取下,咒胎终于是承受不住,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地面出现了一枚金色的灵核。
    四周的领域逐渐崩塌,天上肆弯腰捡起那枚灵核,却在起身时候察觉到了身侧的变化?。
    夏油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也经历过一场战斗,他身上的衬衣湿透,那张原本泛着红的臉颊此刻显的有些苍白。
    此刻他半仰着头?,拿着一个黑色的圆形球体往嘴边喂。
    这在干什?么?
    天上肆强忍着自打?从简易领域里出来就莫名升起的恐惧,手心握紧。
    她看着对方?骤然?僵硬的身体。
    夏油杰没动了。
    他僵硬地移动視线,和手里握着金色灵核的天上肆对視在一起。
    天上肆:“……夏油?”
    夏油杰收回了手:“……”
    她实现扫过同期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中诅咒了吗?还是你饿了。”
    这种东西也要吃吗?
    看着可?不太妙啊。
    夏油杰僵硬道:“……不。”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里的灵核,察觉到上面咒胎残秽后,夏油杰立马反客为主。
    “天上呢?你这是……”
    夏油杰特别擅长说一半留一半,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别人去?遐想或者去?推算。
    天上肆握紧了灵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灵核铸刀的事情她还没公布过,所以这件事情不可?能告诉夏油杰。
    见到她的反应,夏油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所以,是什?么呢?”
    他弯起眸子,笑的样?子像極了狐狸。
    这会儿又不知道懂礼貌了!
    明明之前还有分寸感的。
    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天上肆:“……”
    有很强偶像包袱的夏油同学和藏着灵核铸刀秘密的天上同学对视一眼,天上肆率先松口。
    “别说出去?。”
    她说完就直直地盯着夏油杰,等待他的反应。
    夏油杰立马颔首,看起来配合極了。
    “当?然?。”
    第一次看见那种形态的东西,天上肆忍不住问他:
    “那是你的术式吗?夏油。你需要吃下去??”
    夏油杰点头?。
    天上肆看着他手里那情绪负面爆棚,以至于想用荒火萃取的圆球,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你的那个……球,看起来好难吃。”
    她只能给了这样?的评价。
    “是吗?”夏油杰说,“天上手里的东西看起来也难以下咽。”
    菱形状,旁边还有切面,怎么看都没有球状的东西好下咽。
    说不定还卡嗓子。
    “……这不是吃的。”
    天上肆说。
    似乎是觉得自己输掉了一样?,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他把咒灵玉放进口袋里,扭头?看向同期时,发现她的臉色差的吓人。
    少女站在他一臂之外,轻微地颤抖着,放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似乎在压抑忍耐着什?么。
    术式引发的情绪后遗症?
    “天上,你还好吗?”
    夏油杰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天上肆要高一些,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宽阔的身形像是形成了一道屏障,让天上肆处在那半形的阴影下。
    遮住了光,也似乎遮住了她那莫名其?妙而来的恐惧。
    她松了口气?,抬头?严肃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我中诅咒了。”
    夏油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而是安静的听她讲。
    “从那个领域出来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不属于我的情绪……”
    恐惧。
    这对于天上肆来说简直不可?能。
    上辈子当?死?神死?的时候,就是被做实验折磨致死?的。那个时候都没有害怕,她怎么会在那种不堪一击的咒胎面前展露这种情绪?
    “你遇见咒胎了?”
    “你也是?”
    夏油杰点头?,他抬手虚放在天上肆头?顶上,为她遮蔽了沙丘上的强光。
    观察到同期逐渐放松的表情,他轻声道:“这里的咒胎形成依靠两片简易领域,一面是水的恐惧,一面是日光的恐惧。”
    他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天上肆。
    鸟取沙丘是小型沙漠。
    旅人来这里,最害怕的就是没有水和遇见日照强光。
    如果这趟任务不是天上肆和夏油杰一起出现,在天上肆祓除完一片领域的咒胎后,需要进入另一片领域再?次完成祓除,才能让咒胎彻底消失。
    如果这个咒胎够聪明,在面对天上肆一个人砍杀了咒胎后,或许会做出一副已经平息的样?子,然?后在水那边的领域悄悄保存实力。
    还好,这次是他们一起来的。
    所以才能同时完成祓除的情况下,破坏领域结构,让那咒胎彻底消失。
    “很奇怪,”天上肆压着自己心里难受的感觉,皱眉道:“如果是这样?,这咒胎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该有的水平了。”
    “沙漠。如果咒胎彻底受肉成功,会变成自然?天灾形成的特级咒灵。”
    “……自然?天灾吗。”
    她不由地重复着夏油杰的话。
    天上肆出现恐惧日光的情况,很可?能是祓除了咒胎后,落下了普通人对日光恐惧而积累的诅咒。
    “不过,”
    天上肆抬头?看着浑身湿透的夏油杰,疑惑地问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挺好?”
    夏油杰面色僵硬。
    就像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在他旁边出现了一个丑陋的小咒灵。它抱着矿泉水跌跌撞撞的从黑色漩涡中下来,然?后努力拧开瓶盖往夏油杰身上洒水。
    天上肆:“……”
    浇花呢搁这儿。
    “缺水。”他淡定的说着。
    心里肯定觉得丢脸极了。
    天上肆移开了视线,不再?继续深究下去?。
    她一时不知道,是丢失脸面还缺水的夏油杰更?可?怜,还是现在连太阳都怕的自己更?可?怜。
    强日光让天上肆不舒服,夏油杰的衣服也被水浸湿。两个身中诅咒的人,怎么看都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好在,夏油杰之前听劝,脱下了外套。在他们拉入领域之前,那件黑色的高专外套被遗留在了沙地上。
    已经知道同期诅咒来自什?么的夏油杰大手一捞,把外套捡起来后披盖在天上肆头?顶。
    天上肆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一些微光透着布料进了里面。
    虽然?不至于不能视物,但行走也很麻烦了。
    “抱歉。”
    天上肆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添麻烦了。”
    因为诅咒的原因,天上肆低下了脑袋行走,想借着夏油杰帮忙遮挡一下。
    见同期行走不方?便,夏油杰便虚虚揽住了天上肆的肩膀,往自己身侧拉动了一下。
    这一动,让天上肆的脑袋“蹭”地一下抵在了他的耳朵上。
    顺着外套的缝隙,天上肆一撇眼就看到了那光景。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这个位置正巧可?以看见他纹理清晰的脖颈,以及脖颈下的胸膛。
    只穿着衬衣的夏油杰被水打?湿后,身上的布料轻地近乎要透肉了。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了他的……
    天上肆瞪大了眼睛。
    胸,还挺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天上肆急忙转开了视线,把眼睛凝聚在地面上。
    可?不管怎么样?,她的鼻腔、四周,都围绕着属于夏油杰的气?味。
    讲究的、爱服美役的夏油杰,就连衣服都透着清爽的味道。就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清透。
    她胡思乱想的同时,夏油杰也有些僵硬地迈出了一步。
    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成熟,此刻也是个未成年的DK。如此这样?,已经让他有些心慌了。
    坏事了。
    他心里想着。
    俩个人多少因为那插曲感觉到了别扭,夏油杰带着天上肆返回,在炎热的沙丘上他们都不再?讲话。
    或许是为了保存体力,也或许是为了让燥意平复。
    返回到監督点后,夏油杰面色冷了一下。
    自己的猜测和推断已经全部?应证,总监会私下并没有想象中的伟光正。
    高大全是假象,利益勾结的贪婪才是本色。
    他把昏死?的草见弘下单手从车后座拽了出来,视线扫过他惊慌的表情,夏油杰扬起唇角,金色的眸子晦暗一片。
    “草见先生?,您知道该说什?么吗?”
    明明用的是敬语说着最客气?的话,但草见弘下却感觉自己被大型野兽盯上了。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向上,他颤抖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夏油杰笑了一声,拍了拍天上肆的肩膀。
    “天上,我们这次很顺利,对吗?”
    蒙着头?看不到场景的天上肆胡乱嗯了一声。
    夏油杰半拢着她的肩膀,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草见弘下。湿透的衣衫在此刻不显狼狈,反倒像极了地狱爬出的恶鬼。眼里蓄着沉沉的一片怒意,偏生?唇角还带着笑。
    “麻烦您了,草见先生?。”
    他说话极为客气?。
    “请一定要如实向总监会报告。”
    ……
    草见弘下被扔了,开车的人变成了夏油杰。
    或许是厌恶草见弘下待过的地方?,天上肆被夏油杰安排在了副驾驶。
    一上车天上肆就闭上眼躲避强光,脑袋里把今天的事结合夏油杰的话转了好几圈。
    她上辈子死?就是因为蓝染的背叛,没想到这个世界,咒术界也有相似的伥鬼存在。
    “你要做什?么,夏油?”
    少女的声音闷着外套传来,夏油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夏油?”
    “啊,抱歉。刚刚在想这里有没有合适的笼屉荞麦面。”
    他不想说。
    也是,要是他问自己铸刀和造坊类的话题,天上肆肯定也不会理他。
    只要总监会没触到自己的底线,其?他都无?所谓。
    天上肆没有像漫画里的热血少年那样?,遇见不公就要仗义?出手。
    她只是想要把造坊做好,把家人保护好。
    “你自己小心点。”
    天上肆最后说了一句提醒的话,也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了力,他偏头?看着在副驾驶上用外套遮住了脸,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同期,把车窗摇了上去?,让黑色的窗更?好地遮住了透进来的光线。
    同期微微换了一下姿势,他的外套隆起一块,又很快沉寂下去?。
    夏油杰沉默地饮下一大口水,压下缺水症的郁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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