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秘密

    “你一直在这里?卖孩子吗?”
    少年这么?问着。
    “嗬嗬——”
    卖家发出怪笑,手掌砰地打了一下木籠。木籠内側的小孩立马如同受惊一番,尖叫一声浑身颤抖。
    “小鬼,你身上?的衣服是东京高专的吧?来黑市买东西,要讲究黑市的规矩。”
    “爷爷我?卖的孩子没有5个也有3个了,放心,绝对是好用。”
    他弯下腰低头看着笼中的小孩,那张平时看起来温和?的脸上?充斥着冷淡,金眸如晦。
    “是吗?”
    夏油杰喃喃自语一般嘀咕了什么?,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露出来与往日?一样?的温和?笑容。
    “好呀。”
    黑色的漩涡如倒灌的海,一叠一叠往内盘旋。
    一只巨大的手从内側伸了出来,丑陋的头颅也逐渐展露它的模样?。
    “咒灵!!”
    “这是一级!是一级的咒灵啊!!”
    “妈的这小子疯了吗!?”
    随着一级咒灵的威压,诅咒师们乱成一团。
    “他是之前上?了悬赏的咒灵操使?,夏油杰!”
    “殺了他,悬赏也是有用的!”
    在咒灵和?夏油杰的压力下,有人用了術式,有人是仓皇逃命,还有人想?着趁乱对夏油杰出手。慌乱间,人挤着人,黑市乱成一锅。
    庞大的咒灵显出原貌,黑沉沉的一团矗立在空中,眼睛无神下手狠厉。
    诅咒师的術式层出不穷,夏油杰利索地抬起腿,踢翻了一人。
    他还是学生,出手皆留了情。就算是打架也没有真的要殺人的意思?。
    可?对面那些都是穷凶极恶的诅咒师,下手自然?阴招连连,专往他致命的地方去。
    天上?肆来不及再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了,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捏住了他的小臂。
    “夏油。”她喊了一声。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招呼。
    “天上?同学。”
    夏油杰很?聪明,在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去问什么?“你为什么?会在黑市”这种废话。
    要么?是同期来这儿做生意,要么?是来黑市闲逛的。
    结合到她的術式,怎么?想?都是来做生意的可?能性更大。
    他沉默地操控着咒灵,瞬间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诅咒师。对方实力不济,在尖叫了一声后,被咒灵一爪打伤右肩,身子就像是断了翅的鸟儿瞬间坠下。
    血撒了一地,映衬着他的眸光暗沉。
    “别闹大了,得?走了。”
    天上?肆冷静道。
    俩人背靠着背,她率先用荒火一刀击中向他们奔来的诅咒师。大刀亮影间,那双翠色的眸子愈发沉。
    “这里?常年販卖人口,我?要把这些人带回總监会。”
    夏油杰说。
    不仅販卖人口,还販卖咒具!
    你管的过来吗?
    天上?肆不知道少年脑袋怎么?想?的,为什么?满腔都是热血。
    比起这个,他这种没有殺过人的羊羔在这里?,再厉害也打不过车轮战!
    “那么?容易解决,總监会早就出手了。”
    天上?肆和?他一起换了个方位,左手按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右手掷出形态过大的荒火,快速出腿踢中一位诅咒师。
    她试图用语言来劝说夏油杰别冲动。
    “这么?多年黑市还在,说明这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彻底清理?干净。”
    夏油杰顺着她的力道半蹲下身子,右手在空中一握,形成拳,顷刻间又召唤出一只咒灵加入战场。
    夏油杰声音冷了下来,“我?要那个小孩。”
    说罢,他就冲了过去。
    “夏油杰!”
    犟种!
    天上?肆咬牙。
    见他坚持,她只能随着他一起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術式。
    在最后一位诅咒师轰然?倒地时,天上?肆快速扭头,一拳砸乱了笼子。
    她右手提着小孩,左手拽着夏油杰,带着他快速离开了这个黑巷。
    待寻觅到无人的地方,天上?肆才停下。
    夏油杰从她的手里?抽出来自己的胳膊,那双金色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同期,语气比初见时还要生硬。
    “为什么?不在发现的时候,立刻报告给總监会?”
    “總监会,总监会!”
    天上?肆术式使?用的后遗症让她心里?只冒火,“总监会有他妈个屁用。”
    咒术界的这些咒术师和?死神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應该祓除恶性生灵的存在,□□秩序。
    但天上肆在咒术界生存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咒术师高层和?无私的死神们,差距简直犹如沟壑!
    她也想?救!
    可后来天上肆发现,自己根本救不完。
    夏油杰这种把希望延伸至高层的想?法,简直蠢的要命。
    “他们贩卖了年幼的咒术师。”
    夏油杰说道:“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存在的,就算他们背叛了咒术师,也不應该伤害弱小。”
    “这只是个例。这个诅咒师贩卖孩子,你打杀无所谓。这是他罪有应。!”
    “但为什么?要放出一级咒灵,其他的诅咒师难道就都该死?”
    “为什么?不能?”
    “不为保護弱小,术式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你脑子有病吧夏油杰?”
    天上?肆匪夷所思?,“没有一條硬性规定咒术师必须保護弱小,有人愿意做,自然?有人会害怕,会逃避。”
    这才是正常的人性,而不是犹如读童话故事一样?存在所有人都是英雄。
    夏油杰带着虚假的笑容看着她,语气却格外冷淡。
    “既然?这样?,做个普通人不就好了?走上?咒术师这條路又是为什么?。”
    “这是他们能選择的?”
    天上?肆脑袋突突的疼。
    “你只看到了诅咒师们该死,为什么?不想?想?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总监会派人来没用,是因为这里?是诅咒师们最后生存空间了。不管诅咒师们做什么?,或者经营什么?买卖,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的出手和?你不一样?。为了活下去,诅咒师们什么?都敢做。”
    夏油杰出手带着情面,一看就是没有见过血的。
    他实力是强,但心不狠是不可?能打得?过诅咒师的。
    更何况,天上?肆说的也是实话。
    她之所以選择在黑市贩卖,找黑市的诅咒师们加入自己的造访。除了赚钱,也是因为受到了甚尔的影响。
    甚尔离开了禅院,这些人没胆子通缉他,可?对方的行径已经让高层判定成诅咒师了。
    因为甚尔的原因,天上?肆逐渐改变了自己对诅咒师的看法。
    除了赚钱,天上?肆也会在选择一些合适的的诅咒师,让他们有稳定的工作,不至于去继续打杀,把这恶意滚雪球一样?变大。
    所以她希望夏油杰不要那么?偏激,而是学会平常心的看待一切。
    更何况……
    她在东京的造坊才刚起步,一把刀都没卖出去,这都要结束了。
    生气和?亏本来讲,也应该是她更愤怒吧?
    天上?肆冷淡地看着他,语气冷漠。
    “比起思?考诅咒师该不该死的问题。你更应该想?想?,是什么?事情导致好端端的咒术师要奔向叛逃这一条路?”
    “总监会到底是没能力解决,还是没想?过解决?”
    夏油杰沉默了。
    他和?天上?肆话不投机,两个人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
    吵架都是为了别人的事情。不过一方在思?考“为什么?咒术师不能履行自己保护弱小的职责”,一方在表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从语言上?夏油杰支持,从咒术师的角度他不能理?解。
    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和?天上?肆成不了像他和?悟那样?的挚友。
    “抱歉。”
    夏油杰把晕倒的孩子抱起来,与天上?肆擦肩而过。
    天上?肆浑身僵硬,没有回头。
    在听不到脚步声后,她一拳打烂了旁边的树木。
    “妈的。”
    贩卖小孩这事儿也是她第一次遇见,之前甚尔带她来黑市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这种业务。
    她想?要让造坊继续开下去,让生意继续做大,还要保护好甚尔诅咒师的身份。
    所以她必须要在夏油杰告知总监会前,在高层们下手前,让黑市的人都乖乖听话。
    可?恶。
    这么?一想?,黑市的人都听我?的了,那我?还卖什么?刀?
    销货给自己人吗?
    可?这会儿要是不赶紧返回去,把诅咒师和?黑市的事情压下。拔了萝卜带出泥,总监会的人一到,顺藤摸瓜到甚尔身上?,一切都完蛋了。
    抛弃东京黑市这块大肥肉,还是保护甚尔之间,根本不用选。
    ……天都知道,甚尔更重要。
    她今天必须黑市上?的诅咒师连锅端了,变成自己的人,这样?才能损失最小化!
    就算不能赚钱,也要把员工组起来!
    操啊!
    天上?肆很?讨厌失控的感觉,特别是自己前脚还给孔时雨支付了那么?大一笔金额。
    这件事当然?不是夏油杰的错。
    他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和?思?维里?,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都怪那些卖孩子的诅咒师!
    都怪让诅咒师叛逃的总监会!
    迟早都给老子做黑工,到地下打铁去!
    天上?肆怒意丛生,再次折返到黑市上?。
    黑市人流量大,一天到晚都有人贩卖各色物件。
    夏油杰和?天上?肆的打闹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压力,这些过了今天就没明天的人根本不在乎。
    见到天上?肆折返回来,黑市上?熟面孔的诅咒师安静了一息,随后默契的出手。
    天上?肆咬牙切齿。
    “都是你们这些蠢货!”
    燃烧的火焰如蛇般缠绕而上?,血凝成花,哀乐奏响,倒塌的建筑为这场演出添上?了背景。
    ……
    夏油杰把孩子安顿好,又联系了相熟的福利院后,再次赶向黑市。
    在入口,他看见自己的同期提着刀和?诅咒师们打斗着。银白色的长?发沾上?殷红的血迹,那张冷峻的脸庞显的冷酷又富有杀意。手臂挥起间,灼热的火焰升腾,如同朱顶红,淬了一地的烟火。
    她一脚踩在诅咒师的肩膀上?,手中的大刀抵在他的脖颈,暴躁出口。
    “是你说老子不该管闲事?卖小孩的家伙已经死了,你也想?死?”
    “既然?喜欢卖小孩,你们又觉得?这没什么?。那要不我?把你们都送到风俗区去卖?”
    “不不不……大人,我?没卖过小孩!我?真没卖过——”
    夏油杰脚步顿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同期会因为贩卖人口这件事情折返回来再次出手。
    夏油杰一直以为天上?肆拉着自己快点离开,是为了不让他在这里?找麻烦,不想?营救孩子。
    或许不是这个意思?。
    ……是怕他受伤?
    夏油杰视线扫过那些人。
    相比于自己的出招,天上?肆下手更狠厉一些。
    好几个人胳膊和?肚子被荒火砍得?不成样?子,偏偏她还掌握了力度,没把人搞死。
    动静太大,檐上?的乌鸦被惊起。
    它们扑朔着翅膀,落下了片片黑羽。
    雪发少女一脚踹翻了那诅咒师,拎着刀看向他。
    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带着血迹,她满不在乎的抬起胳膊,用大臂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把血迹拭去。
    痛丢生意市场的天上?肆语气不怎么?好,她双手抱臂,冷静地询问夏油杰。
    “你给总监会打电话了?”
    该死,还是打的时候废话说太多了。
    要是她出手再快点,就能赶在夏油杰来之前把这些人都带走了。
    都怪这术式后遗症。
    夏油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没来得?及打。”
    他视线扫过在天上?肆身边倒成一片的诅咒师,语气淡了下来。
    “不过你还是让他们搞快点,悟马上?要到了。”
    天上?肆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夏油杰没打电话,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考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是否会知晓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确实……
    眼前的这些不适合自己的两位同期见到。
    天上?肆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打给了孔时雨。
    夏油杰本意是要来收拾这些诅咒师的,但一来就看到了同期发狂的样?子。
    他不是蠢人,在来的路上?也冷静地把天上?肆说的那些话在脑袋里?过了几遍。
    如她所说,诅咒师现在的处境是最大的危险,若是不能减少诅咒师的增长?,减少咒术师的叛逃率,那么?杀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比起松散的诅咒师们,统一起来或许会更有秩序。
    “天上?。”
    夏油杰喊了一声,走到挂完手机的同期身边,“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我?要让他们给我?打工。”
    夏油杰愣了一下,“打工是指……?”
    天上?肆握紧拳头,背后仿佛具象化了红色的火焰,整个人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打铁!做刀!买钱!”
    “待会儿我?就找人来调查他们,强/奸、乱杀无辜、贩卖人口的我?不要,其他人都给我?打工到死吧!”
    她说的“不要”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不要。
    很?显然?是要顺手解决掉了。
    “东京卖不了就给我?卖到大阪去!大阪卖不了就给我?卖到名古屋去!!”
    夏油杰额角淌下一滴冷汗,他抬手置放空中,用动作安抚劝阻着。
    “冷静,冷静。”
    天上?肆随手拎了一个人起来,强行要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好好在这里?等着,我?的人马上?就来。”天上?肆冷笑道,“要是后面我?让你们集合,你们不来,那么?别怪我?一个个杀去找你们。”
    诅咒师们瑟缩一团,惊恐地看着她。
    “不敢啊!姑奶奶!!”
    “奶奶饶了我?们!”
    “我?们会听话的——”
    ……你比他们更像诅咒师啊!天上?!
    望着眼前有些荒诞的一幕,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和?孔时雨交代了后续的事情处理?,又“好声好气”安抚了那些看起来柔弱无助的诅咒师后,天上?肆跟着夏油杰一起走出了黑市。
    一路无话。
    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夏油杰喊住了她。
    “干什么??”
    天上?肆语气带了些不耐烦。
    夏油杰没介意,把手里?的手帕往前伸了伸。
    “头发上?有血。”
    天上?肆闻言,拽着自己身侧的长?发看了看。
    “谢谢。”
    她一点头,接过夏油杰手上?的帕子就在头发上?粗暴地擦拭着。
    那手法让夏油杰忍不住按额,他劝阻起来:
    “算了,天上?。到外面找个理?发屋清洗一下吧。”
    “知道了。”
    天上?肆摆了一下手。
    她本想?把手里?的手帕还给夏油杰,想?起来上?面已经沾上?了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俩人并肩行走,和?街道上?的行人擦肩而过。
    不少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天上?肆的发,但因为俩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常,再加上?面容都生的极好,所以还没有警督主动上?前询问他们是否犯事儿。
    “天上?。”
    夏油杰喊了一声。
    看见少女侧头望向自己,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我?们有共同的秘密了,对吧?”
    为了搞清楚诅咒师和?总监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总监会又到底做了什么?。
    在没查出来之前,夏油杰是不会把今天在黑市发生的事情说出去的。
    而天上?肆为了保护甚尔和?家人、为了赚钱,她也不会说。
    翡翠般的眸凝望着他,天上?肆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点了一下头,应和?了一声。
    “是的。”
    天上?肆没问夏油杰为什么?改变主意,就亦如夏油杰不会再过问她对现状的看法。
    但他们都明白,这次的争吵又让他们退回到了义工前的关系状态。
    锈镜般的夕阳余晖笼罩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只留下地面的影子跟着脚步一起叠叠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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