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1 章 隐瞒 陆憬无声地笑了笑。

    第61章隐瞒陆憬无声地笑了笑。
    昭王殿下身边的护卫瞄定了方向,去拾那落下的燕鹞。
    洛昀犹在感慨:“好箭法,实在是好箭法。我今日方知何谓天外有天。”
    她乃善射之人,对方才那一箭的水准判断得远比顾宁熙更清楚。洛昀暗自思忖,若是换了自己,怕是再练上三五年都未必能有其中五分把握。
    她自叹弗如,顾宁熙道:“你与昭王殿下比作什么?你的本事已经足够厉害。”
    她语气诚挚,想了想的洛昀有些高兴道:“也是!顾大人说得对。”
    不过见识了真正的箭法,她日后要更加勤学才是。
    洛昀满心满眼都是对精进箭术的渴望:“顾大人,你说我们能过去拜见昭王殿下吗?”
    她见昭王殿下正与真定王世子、齐国公在一处,洛昀和他们三位都不相熟,忧心贸然过去会失礼。
    “可以啊。”顾宁熙笑了笑,乐意为洛昀带路,“走吧。”
    洛昀大大方方地应下,语气中七八分遗憾:“可惜了昭王殿下如此身份,我是没什么指望能请他指点了。”
    若是换了寻常些的人,她三顾茅庐,怎样都是要拜于对方门下的。
    “没事,”顾宁熙悄悄安慰她,“他教得也很一般,没什么大用处。”
    陆憬:“......”
    话语随风送来,甄源与秦钰低头憋住了笑意。
    他们方才还在与殿下谈论河北的战事,怀澄的书信新从河北传回。
    怀澄领兵据守相州一线,与主力相隔数座城池,无需在淮王帐下听令。
    相州城内粮草充足,怀澄亦陆续派兵收复周围几座县城,战事顺遂。
    信中怀澄的语气轻松,还提到了相州城中的美酒,甄源与秦钰读信后都放心不少。
    陆憬望向顾宁熙,他带了洛家姑娘走近。
    “殿下。”
    “殿下万福。”
    洛昀跟着顾大人拜见过昭王,才发现殿下适才所执的长弓竟只是禁军配备的普通弓箭,心中愈发称奇。
    果然父亲说得没错,箭术出神入化的人,是不在乎用什么弓的,她这回算是信了。
    向昭王殿下见过礼,洛昀已然心满意足。她识分寸地告退,顾宁熙正在想要不要送一送洛姑娘,昭王殿下已然吩咐了亲卫送客。
    “多谢殿下。”洛昀其实无需人护送,但还是承了顾大人与昭王殿下的好意。
    待人离去,陆憬看向顾宁熙:“一清早你跑这么远做什么?”
    “臣四处转转,正巧就碰见了洛姑娘。”
    陆憬不轻不重道:“是挺巧。”
    今年的围猎事宜由他负责,陆憬知晓元乐也会参与三日后的围猎。
    甄源、秦钰、谢谦三人原本约了在猎场上一较高下,由昭王殿下作个见证,顺带定一定玄甲军中三人的位次。
    如今怀澄不在,此事只能作罢。秦钰和甄源照旧比试一番,届时将结果飞鸽传书给他。
    他们二人陆憬自然放心,他!
    瞥一眼眼前的顾宁熙:“这两日,本王带你精进一二箭术。”
    “啊?”
    秦钰与甄源继续低头憋了笑意。
    顾宁熙对上昭王殿下的目光,开始思忖他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语。
    “怎么了?”
    不能不识好歹,顾宁熙心虚道:“……多谢殿下。”
    ……
    午时光景,顾宁熙才被放回自己的营帐。
    膳食已经在准备,顾宁婉正等着妹妹。
    “怎么半日都不见你人影?”
    顾宁熙悄悄揉了揉练箭的手腕,含糊道:“我四处转了转,不小心走得远了些。”
    一想到明日晨起还得去跟着昭王殿下练箭,顾宁熙苦了一张小脸。
    顾宁婉道:“你不在的时候,孟家那位表兄托人给你带了话。”
    顾宁熙接过阿姊手中字条,知道了表兄的营帐所在,点头道:“我午后就去寻他。”
    河畔炊烟袅袅,不少府邸都在埋锅做饭。
    顾宁熙辨清了相邻几处营帐的主人,齐国公府这一回与宣平侯府隔得十分远。秦滢也在围猎的队伍中,顾宁熙想如此安排甚好,她可以少见秦姑娘。有些日子没见她,顾宁熙想秦姑娘应当已经放下了。
    而宣平侯府与南安侯府的营帐虽说比邻,但中间隔了一道河,若要绕过去得走上好一段路。
    这两日不能进山中射猎,各家府上都为围猎做着准备。若能拔得头筹,宫中也会有赏赐,为家族添光。
    世家的年轻一辈中,洛昀练习得尤为勤勉,大有压过男子的架势。想起从前的京中旧事,顾宁婉与妹妹玩笑道:“我看你与洛家姑娘还当真挺合适的。一个不能娶,一个不愿嫁,两个人凑在一处正好相互遮掩。”
    她又想到个不错的理由:“尤其洛姑娘箭术绝佳,围猎场上还能帮你一把。”
    “阿姊!”
    被长姐调侃,顾宁熙佯怒。
    “好了好了,”顾宁婉笑意未收,“猎场上小心些,我们是文臣,也不争这个先。”
    “嗯,放心吧阿姊。”
    ……
    清晨的阳光落于枝叶间,一支长箭没入箭靶,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这张箭靶已挪远了三次,好歹还能在靶面上占据一席之地,顾宁熙左看右看,已经颇为满意。
    靶中央红心处立了三支箭羽,是方才昭王殿下给她作的示范。
    “手臂的力道还要再稳些。”陆憬托住顾宁熙的手肘,“瞄准后出箭要更干脆些。”
    林中猎物机敏,能把握的时机往往只在几息。
    “知道了。”顾宁熙点头,看着地面上二人的影子。虽是手把手的教学,但昭王殿下与她靠得不远不近,只有手间的碰触,令她大为松口气。
    “再试试。”
    陆憬命侍从去取十支新箭羽,察觉到林间的脚步声先行望去。
    等太子殿下的身影出现在林中,顾宁熙才后知后觉发现。
    “皇兄。”
    “太子殿下。”顾宁熙见了礼数。
    !
    “起来吧,”陆恒示意场中人免礼,笑着看向陆憬,“父皇还说从晨起就不见你,原是在此地当夫子。”
    “皇兄说笑了,只是闲来无事,指点元乐一二罢了。”
    顾宁熙垂了眸,太子殿下还是她名义上的主君。让他撞见自己与昭王殿下私下里在一处,她难免觉得尴尬。
    就好像……就好像,顾宁熙很难形容自己此刻尴尬的心境,大约与偷情被抓有两分同病相怜之感。
    还好有昭王殿下与太子寒暄,她低着头,只当自己不在场中。
    此番御驾出京,朝中是豫王与中书令暂代政事。豫王乃淑妃娘娘所出,为人敦厚。陛下命东宫太子与昭王随驾,亦是有意弥合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
    顾宁熙想着正巧淮王不在,兴许陛下能遂愿。
    “元乐练得如何?”
    冷不防被太子殿下问起,顾宁熙道:“臣——有些进益。”
    陆恒温和笑道:“到底是名师出高徒。”
    顾宁熙心想名师可以算,陆憬道:“高徒不敢当。”
    含笑闲话几句,陆恒没有多停留。
    身后的二人接着练箭,陆恒回眸望了一眼,想起母后前段时日忽而问他,祈安与元乐关系如何。
    他以为母后是忧心元乐反水,故而出言提醒。其实元乐官阶不高,从来不曾接手东宫的要务。
    陆恒年岁与弟弟们相差不少,跟随父皇在外打理政务,只依稀知晓少时的祈安与元乐关系不错。
    但当年祈安离京,元乐没有跟随。这个节骨眼上,宣平侯府又百般向东宫示好,意图靠向东宫。
    宣平侯府在朝实力不俗,纵然前时摇摆不定,陆恒还是没有将其拒之门外。
    而宣平侯府新一辈资质平平,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元乐。
    依诚钰的意思,宣平侯府没有尽早归顺,合该给个教训。由元乐来拟贬斥祈安出京的诏书,便是诚钰的主意,也好断了宣平侯府的后路。
    虽说并不曾放心对元乐委以重任,但这几年考量下来,陆恒对这位顾家二郎君的才干与心性还是颇为认可,他干净正直得不似宣平侯的儿子。
    陆恒已有打算,往后若将元乐外派为官,好生历练,他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如今祈安与元乐间横亘了那封贬斥诏书,但陆恒瞧祈安好似没有与他计较的意思。
    陆恒笑着摇了摇头,在其他人、其他事上,倒不曾见祈安有如此以德报怨的宽广心胸。
    ……
    练过几轮箭,顾宁熙已然感到疲倦。
    瞧人眼巴巴的模样,陆憬点头:“差不多了,歇息一会儿吧。”
    顾宁熙从善如流:“好啊,殿下请。”她与昭王殿下寻了一旁的大石坐下,顾宁熙将长弓放置在自己的身侧。
    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落下斑驳树影。
    陆憬道:“明日的围猎,准备猎些什么?”
    顾宁熙神色稍顿,除了武安侯他们要比试单独出猎外,围猎场上惯例可以三五好友同行。
    少时的围猎,她从来都是与昭王殿下在一处的。!
    他们一同去过九云山中许多地方,有时候她所得猎物不多,还能从昭王殿下那里顺一些。只要换上自己的箭羽标识,便可好生撑一撑门面。横竖昭王殿下年年都是皇子中的魁首,多一些少一些猎物都无妨。自从四年前昭王殿下离京后,顾宁熙便再没有参与过围猎。
    昭王殿下话里话外,都自然地接上了往年的习惯。
    顾宁熙踟蹰,可今年不行,她有其余要事在身。
    她只能推辞道:“臣……随意转转便好,不耽误殿下。”
    明明白白的婉拒,陆憬起初听闻时,心底浮现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他想追问上一句“为何”
    ,却对上元乐为难的目光。
    他当真没有与自己同行的意思。
    沉默须臾,陆憬面上云淡风轻:“也好。”
    昭王殿下没有太过介怀,顾宁熙悄悄松口气。况且昭王殿下在京闷了许久,难得的狩猎机会,当然要好生张扬一番,不必迁就于她。
    ……
    孟府的营帐前,侍从为顾大人挑起了帘子。
    孟家只有孟庭一人前来,随行之人也不多。
    “表兄。”
    顾宁熙递上一幅画纸,图上绘的正是她梦中景象。
    她将图缩成手掌大小,便于随身携带。
    此事顾宁熙只拜托了孟庭一人,她道:“多谢表兄。”
    孟庭接过小图仔细收好,笑容温和:“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顾宁熙心中感激,她要寻找梦中的一处地方,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但表兄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甚至没有多问其他缘由,陪着她胡闹。
    九云山皇家猎场,平日里闲人根本不得靠近,顾宁熙只能把握住春猎的机会,提前探一探梦境里的遇刺所在。她不知道这一场刺杀情形究竟如何,会不会……与梦中的守寡有关。
    只是入山围猎仅有两日光景,顾宁熙能走过的地方有限。
    “表兄照常围猎即可,若是沿路有看到与这幅图相仿的地方,告诉我就好,不必刻意寻。”
    孟庭点头答应,笑道:“怎么忽然信起梦境来了?”
    “我觉得有趣而已,正好来了这一趟。”
    “好,我们一起找找看。”
    顾宁熙对表兄一笑,见天色不早,便起身折返回自己营帐。
    明日一早便要入山,今夜该养足精神。
    ……
    夜阑人静,昭王殿下帐中的烛火仍旧亮着。
    虽没有明言,但陆憬猜到在猎场上,元乐有事隐瞒他。
    直觉使然,陆憬想元乐私下里与孟庭见的那两面,应当就是为此事。
    瞒了他,却转而告诉孟家那位表兄。
    陆憬摩挲着掌心玉佩,如今元乐遇上事端,第一个想到的已经不是他,是旁人。
    他在元乐心中,竟已然比不上孟家那位表兄。
    月色清寒,夜风吹动营帐。
    陆憬无声地笑了笑。
    第62章掉马顾元乐,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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