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9 章 同榻 “顾大人能否把主屋让出来一晚?…

    第59章同榻“顾大人能否把主屋让出来一晚?……
    “殿下。”
    孙敬原本在王府书房外守着,听得里间传唤,赶忙入内听候吩咐。
    “去备车驾,晚些本王要进宫一趟。”
    “哎,奴才省得。”
    孙敬一喜,立刻着手去办。陛下与殿下再怎么样都是亲父子,年后这般不冷不热地僵着总不妥当。还得是顾大人相劝,殿下多少能听进去几分。
    陆憬将新添的两件木雕摆于书案另一角,留出合适的位置。
    今日入宫,也单是为了请安罢了。
    ……
    前方军情紧急,先锋两万大军第三日便要开拔。
    临行前一晚,昭王府中设了小宴,甄源、秦钰随昭王殿下一同为谢谦践行。
    大军翌日清晨便要动身,席上只饮一盏便罢。
    昭王殿下举了酒盏,甄源、秦钰随后。
    “多谢!”
    谢谦满饮了杯中酒,相较于朝堂,战场上更适合他。
    酒入喉,带走千般复杂心绪。
    从前在战场,都是他们几人一同上阵杀敌,互为彼此后盾,这一回单剩了他一人。
    “多加保重。”甄源道。
    秦钰最熟知河北军务,从回京后一直与殿下多番商讨。
    他将可用的舆图已如数交给谢谦:“还好你领兵在外,能自由许多。”
    旨意上最后新添一句,明令武安侯可相机行事。
    “亏得有殿下当朝替我转圜,否则这一仗我真不知该如何打。”
    这两日在淮王府中议事,朝中为淮王配了不少得用的偏将、校尉,实力不俗。
    谢谦被排挤在外,对此早有准备,只守好自己的相州一线便是。
    他是打心底不服气那位所谓的主将。
    陆憬轻叩桌案,孙敬奉昭王殿下的命令捧来剑匣,交予武安侯。
    “殿下,这是——”
    谢谦吃了一惊,匣中赫然是昭王殿下的佩剑。
    陆憬道:“收着吧,以防万一。”
    甄源与秦钰先是一愣,尔后了然。
    怀澄率军离京,明面上总要听命于主将。
    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万难局面,在军中,昭王殿下的佩剑会比军令更有分量。
    纵然他们都不在,有了殿下的佩剑,怀澄便能多三分保障。
    “保全自身,切莫冒险。万事有本王替你担着。”
    分明说好了今夜少饮酒,但此情此景,谢谦将自己的话语抛诸脑后。
    “臣定凯旋归来,殿下安心。”
    言辞掷地有声,甄源和秦钰亦不免动容。
    谢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最初决心投向昭王殿下的那一日起,他便知晓,昭王殿下会是值得他一生追随的主君。
    空酒盏掷于桌案,窗外圆月清辉落了满地。
    ……
    天气转暖,午时光景,李暨回御书房复命。
    “陛下,昭王殿下今日不在府中。”!
    李暨本是奉帝命去王府送些物件,再请昭王殿下入宫用午膳。
    “他去何处了?”明德帝开口。
    李暨如实回道:“王府的人说,殿下自清晨便策马出了城门,只带上三五亲卫。”
    昭王府的孙敬也不很清楚殿下要去何处,他思量殿下或许要在外停留一两日,还为殿下简单收拾了行装。
    帝王轻拨茶盏,祈安这几日并无差事在身,大约是出城散心去了。
    他也知晓这个孩子是受了委屈,在京中待得烦闷。
    河北战事向好,武安侯新克相州,逐步清扫周围失地。主力业已抵达魏州,威慑徐朗叛军。
    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不能再派祈安,军功不能系于昭王一身。
    明德帝有时想,这孩子在外领兵久了,专断独行惯了,不再是他从前那个儿子了。但前几日祈安陪他用膳,他看着这个孩子,心不知不觉又软了。
    他为人君,亦是人父,祈安总归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他知道这孩子的孝心。
    纵然帝位不能交到祈安手中,但自己也会为他留足后路。
    春猎前朝廷中既无事,且容祈安随心所欲、自在几日罢。
    ……
    日光照耀,官道上马蹄声飞扬。
    亲卫们跟不上昭王殿下的速度,落在后头,只能远远追着殿下的背影苦笑,加紧赶路。
    原本要耗费一日有余的路途,才堪堪过了午时,仁智宫便已在望。
    陆憬跃身下马,在仁智宫忙碌的工匠们纵然不认识昭王殿下,却也知晓来人身份不俗。
    很快这一处为首的官员便收到消息迎出来,待看清贵客腰间玉牌,更是确认了心中猜想:“臣给昭王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几名工匠忙跟着行礼,陆憬本意不想惊动太多人,只简单问道:“工部的官员在何处?”
    “回殿下,侍郎大人在正殿,顾郎中方才换值回去休息。”
    “好。”
    侍从牵了马匹,陆憬问清了方向,自去住处寻元乐。
    小院中却不见他,有侍从指路,绕了小半圈,在仁智宫外的河畔,陆憬总算望见了元乐身影。
    他着绯色官服,在绿草碧树间颇为醒目。
    然再走近几步,陆憬却发现元乐身旁还坐着一人。
    他们在交谈着什么,很是熟稔。
    “殿下。”
    孟庭先听闻到了脚步声,提醒顾宁熙,顾宁熙抬眸后赶忙起身相迎。
    她心中庆幸,还好那幅图表兄方才已收起,不曾让昭王殿下见到。
    孟庭亦行了礼,陆憬目光在他身上凝了一瞬:“起来罢。”
    “谢殿下。”
    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顾宁熙夹在其中,想起昭王殿下与表兄此番还是第一次正经相见,难免尴尬。
    “殿下,这是臣的表兄。”
    顾宁熙为孟庭引荐了一二,陆憬微一颔首。
    孟庭拜见过昭王殿下,猜想殿下大约寻元乐有要事,便先行告退。
    顾宁熙送了表兄,!
    他们二人也将事商议得差不多了。
    孟庭还要赶回西山军营换防,虽说察觉到昭王殿下的冷淡,但他并未多心。毕竟昭王殿下乃天潢贵胄,非寻常人可以相与。
    ……
    河面波光粼粼,闪烁着点点光辉。
    顾宁熙笑着道:“殿下是来看我吗?”
    她听表兄说起朝中政事,昭王殿下在朝堂上备受冷遇。今日借督看仁智宫之名,他大约是出城散心的。顾宁熙心知肚明,也有意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所以有此问。
    “嗯,本王来得不巧?”
    “没有,表兄本来也就要回去了。”顾宁熙道,“殿下可曾用过午膳。”
    正巧母亲让表兄给她捎带了不少吃食,顾宁熙也尚未用膳,便邀昭王殿下去自己的小院中坐坐。
    “好啊。”
    顾宁熙在前带路:“午后臣再带殿下去行宫中看看?”
    陆憬无不答允。
    顾宁熙的小院外栽有两棵桃树,春日里桃花灼灼,景色明媚。
    院中布置得很是雅致,因要在此地住上好几月,顾宁熙还是费心收整了一番。
    午间的菜式简单,用膳时顾宁熙才想起件要事:“殿下晚间宿于何处?”
    陆憬原本想着今夜便赶回城中,但听元乐似有挽留他之意。
    不多时李侍郎亦匆匆赶到:“臣拜见昭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陆憬笑了笑:“本王只是出城随意走走,李侍郎不必介怀。”
    昭王殿下此行必定是要视察仁智宫的,李侍郎在来的路上便吩咐人安排下去。他考虑事宜比顾宁熙周全许多,早已想到今夜回京路途劳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须得为昭王殿下预备住处。
    然仁智宫内虽有修缮好的宫室,但是不曾布置过,漆料的味道也不曾散去,不宜住人。
    他与顾宁熙一面带昭王殿下在仁智宫四处看看,一面寻了机会,私下对顾宁熙道:“顾大人能否把主屋让出来一晚?”
    事急从权,顾宁熙点头:“好,那我先回去收拾。”
    她的院子是这里最好的,本来应该让李侍郎先选。不过李侍郎道自己有工部其他庶务在身,并不常住这里,便作主把这处宽敞院落让给了她。
    小院单门独户,一应屋舍俱全。
    这是当下最妥帖的安排,李侍郎恭敬道:“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
    床榻上寝具更换一新,顾宁熙的被褥暂且搬到了别的屋子。
    她还空出来一扇衣橱,将不该出现的东西统统藏入西厢房。
    确认没有遗漏的物件,顾宁熙没有假手于人,又整理了桌案。
    一通忙碌,窗明几净,总算没有太委屈昭王殿下。
    陆憬自然地坐于顾宁熙的书案前:“你住何处?”
    顾宁熙很指了指一旁的厢房:“殿下有事可以唤臣。”
    “嗯,好。”
    陆憬打量着屋中布置,李侍郎还忧心着怠慢了殿下。好在昭王殿下宽和,不曾多说什么。
    !
    晚膳已经预备好,就在前面院中。李侍郎笑着道:“殿下请。”
    行宫中俭薄,好歹预备出了六菜一汤。
    昭王殿下乃尚书令,许多政务李侍郎席间亦可回禀。
    各地工事不少,昭王殿下主政尚书省期间,六部贪墨之风有遏止之象。
    李侍郎看在眼中,虽不涉党争,但并不掩他对昭王殿下政令的认同。
    席上气氛不错,李侍郎备了薄酒。
    月白风清,等到席散后,顾宁熙送了昭王殿下回住处。
    锁上院门,里间自成一方独立天地。
    天色已晚,顾宁熙给昭王殿下指了净室与其他屋子的方位,便道:“那殿下早些歇息。”
    席上饮了几杯酒,顾宁熙此时此刻已经困倦。
    从净室中沐浴完出来时,她回了自己的新住处,对路途还有些不大习惯。
    她恍惚都觉得,昭王殿下的到访是一场梦。
    夜幕中繁星闪烁,京郊的夜空仿佛比城中更辽阔些。
    陆憬从主屋的窗子望出去,西厢房的烛火已经熄下。
    他坐于榻前,目之所及,屋中许多布置都是元乐的习惯。
    北面书架上排了两行书,有几册是元乐从昭王府中借出去的。
    陆憬笑了笑,这些书元乐应该都读过,最新的那一本中间还夹了枚书签。
    四下里寂静,离了京都的喧嚣,此间自有一番惬意之感。
    陆憬原本倒没想在京郊留宿,许是换了地方的缘故,躺于元乐的榻上他久久没有睡意。
    他想起白日里见到的另一人,元乐外祖家的表兄。因孟夫人的关系,有这一层亲缘在,元乐难免与他亲近些。
    表兄而已,又不是什么表姐表妹,要与元乐亲上加亲。
    不足为惧。
    但——有了些困意的昭王殿下想,他日后若是与元乐挑明,要让元乐如何接受自己呢?
    元乐至今未曾婚配,会不会,其实也……而不自知?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与秦家姑娘撒这种谎,总得有些什么征兆吧?
    还有,他告诉过洛家姑娘,不曾成婚是他自己的原因。
    前世的姻缘,前世的姻缘……
    半梦半醒之中,陆憬忽而听得屋外的脚步声。
    暗卫不曾拦,显而易见是熟悉之人。
    脚步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
    安静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来人不曾点灯,熟门熟路地绕过桌椅,摸索到了床榻。
    他一气呵成翻身上榻,头都没沾着枕头,很快沉沉睡去。
    月光漏入窗子,隐隐绰绰。
    一片昏暗之中,看着骤然出现在自己身畔的人,早已清醒过来的昭王殿下默默瞪大了眼。
    第60章拥抱柔软细腻的触感涌回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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