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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1 章 “清卿温婉娴雅,逊于清滢

    第41章“清卿温婉娴雅,逊于清滢……
    柳清滢那白皙泛粉的手指甚至将这古朴的黄花梨木雕食盒衬得俏皮了些,几欲令柳清卿喘不上气来!
    她气势汹汹过去,就着柳清滢的手打开食盒木盖,里头躺着白嫩的糖糕。好生眼熟,她怎么送出去的,糖糕此时便什么样。
    就是热腾腾的糖糕早就凉得透透。
    她怔在那,想问给谢琅的糖糕怎到你手里了,却不敢问。
    她不敢问。
    柳清滢也安静立在那没动,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似就是在等她发作。
    若是从前,她还有底气冲进书房问谢琅到底是怎回事!可如今她与谢琅忽然变成这副生不生熟不熟的模样,却令她望而却步。
    柳清卿目光复杂地扫过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提着食盒转身走了。
    --
    嘉兰苑。
    整个院落笼罩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连下人扫院中落叶都几乎不敢发出声响。
    只因大人已有五日未回嘉兰苑,夫人也心情低落。
    那食盒中的糖糕五日前便让她扔进小厨房熊熊火焰的坑灶中,她眼睁睁地看着雪白的糖糕沾上灰色的木灰,又被烧得炭黑。火红的光映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只觉晦涩不明。
    柳清卿正在东厢看账册,说是看账册,其实半点看不进去,只望着谢琅常坐的窗边怔忪出神。
    好似一眨眼,就看到微风吹拂他的发丝,而他抬眸朝她笑。
    只觉眼睛发热,柳清卿眨眨眼,再看过去时,窗边空空,哪有谢琅身影。
    柳清卿头一回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她隐约察觉出谢琅知晓她有时瞒他,想逼她说出来。因着这,两人梳日渐疏离。
    她在想,瞒着谢琅究竟是对是错。
    他们夫妻一体,她是否应信他一信,将此时不吝告知。
    可她不知自己如今在谢琅心里有多少斤两,谢琅看起来对她也无半分喜爱。
    她未得仰仗,不敢揭开此等密辛。
    心里闷得慌,用完晚食在房中待不住,总往门口看,听到动静便以为是他。不想空等,便与李嬷嬷去花园散散步。
    侯府花园精工巧石,花团锦簇。连绵的绿意盎然,让人瞧着心情好上不少。
    李嬷嬷跟在小姐后,眼睛盯着前面实则却在跑神。近来她不是没发觉小姐和姑爷又起了别扭,一开始以为是夫妻间寻常的小情趣,可近来瞧着小姐日渐颓然。明明是那娇艳水嫩的花,眼瞅着却要蔫了,她想着是不是该劝劝小姐……
    吞吞吐吐之际却发现小姐望着前头目光发直,她也下意识望去,还未扭过头便被小姐紧紧揽住肩膀。
    李嬷嬷以为小姐又忽然不舒服站不住,立时定住不动,全神贯注盯着小姐骤然煞白的脸。
    “小姐,这是怎了?”
    柳清卿扶着李嬷嬷的臂膀,只觉腿发软,微微俯身吐息。
    见小姐逐渐安定下来,李嬷嬷又要扭头时,柳清卿连忙侧身挡住李嬷嬷,李嬷嬷讶异,“小姐?”
    柳清卿:“!
    嬷嬷,我忽然觉得冷,我们回房吧。”
    李嬷嬷闻言立时将小姐揽得紧,半点没犹豫往回走,还抱怨道,“我瞧这侯府的花园不吉祥,怎小姐每次来都身子不舒服,回头得跟姑爷说说,请道士来做做法事才是。”
    若寻常李嬷嬷这般口无遮拦,柳清卿早阻拦。
    今天却魂游天外。
    李嬷嬷发觉失言后立刻闭嘴,却见小姐还在发呆,心下急了。
    将小姐撂在床榻上后就摸小姐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小声嘟囔,“没发热啊。”
    怎又失魂了。
    “莫与大人说。”
    柳清卿紧攥李嬷嬷手臂,“千万不要。”
    李嬷嬷怔愣片刻,连忙拍着胸脯应下,“我听小姐的,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说不说,不说去了花园就是。
    待李嬷嬷出去给她煮安魂汤后,柳清卿才浑身一软靠于床榻之上。
    她刚刚,好似看见了嘉姨。
    不,不是好似。
    还是那一湖之隔。
    嘉姨一袭白衣,看到她后,向她颔首,又朝着她笑。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嘉姨!
    柳清卿脑中如有火药炸开。
    嘉姨怎会在府中?
    若嘉姨在府中,那夫君与姐姐又为何在暗处寻找?
    嘉姨必在夫君与姐姐都不知的地方。
    听闻公爹也在寻人。
    公爹与他们都不知的地方……
    柳清卿忽然想到那绿树高墙后簌簌密布的竹林,猛地攥紧锦被。
    那是庶房二叔谢磐的院子。
    她不禁想起上回,也是在那院墙外。
    若那真是嘉姨,她还好,李嬷嬷兴许性命有忧。
    喝了安神汤,柳清卿便说今日疲乏早早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合着眼,脑子里乱极了。
    嘉姨怎会就在侯府?
    嘉姨已“离世”一年有余,难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都藏在侯府中?
    公爹和谢琅那般燃犀温峤之人居然并未察觉。
    若是沉默寡言的二叔……那这侯府的水果真深不可测。
    这侯府之中,果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嘉姨是自愿在那院中,还是陷于那的?
    远远看着嘉姨神情闲适,身姿也并不紧绷,既主动向她含笑颔首,那模样不像被强押困住。
    她该如何是好?
    她想救,怎么救?
    若嘉姨愿呢?她自作主张会否扰了嘉姨的计划?
    虽不知嘉姨计划如何,但她记忆中嘉姨智勇双全。
    她……又该怎么跟谢琅说?
    该不该让谢琅知晓?
    她自作聪明说了是否反倒给嘉姨帮了倒忙?
    若谢琅觉得这事丢脸面,宁愿不知呢?
    若她说了,谢琅会否恨上自己?
    百般纠结。
    双手捂住要炸的脑袋,浑浑噩噩居然睡着了。
    夜半。
    谢琅锦衣夜行,归府。!
    今天不知怎的,忽然回了正房。
    行至正房门前,却见李嬷嬷守在房门前。
    他知李嬷嬷与夫人感情深厚,李嬷嬷年岁渐长,夫人已不让李嬷嬷守夜。
    见此谢琅拧眉,快行两步,定声询问,“夫人何处不适?”
    从刚刚开始李嬷嬷便心头发慌,见到谢琅跟见了救命神君似的,“小姐,不,夫人用了晚食后去……散步,忽然头晕站不住,回来喝了安神汤便睡了。”
    李嬷嬷急得直搓手,“不知是不是又着了凉,可别又发起热来。”
    谢琅闻言望向紧闭的房门,“嬷嬷回去歇息吧,我照看她。”
    见李嬷嬷犹豫不走,谢琅又补一句,“若夫人身体不适,我遣人寻你。”
    李嬷嬷支吾:“我随您进去瞧瞧可好?”
    谢琅虽略有不豫,但想着夫人想来看重李嬷嬷,还是点头应了。
    两人轻轻开门,一前一后进到房中,到床榻边李嬷嬷弯腰去摸小姐额头,见并未发热,这才松口气。
    “对不住,扰了姑爷歇息了。您也早点歇下,若有事您便使人喊我。”
    谢琅坐于榻边。
    却想着李嬷嬷刚说的那话。
    去散步,又身体难捱地回来了?
    分明是说去哪散步,眸光闪烁又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应是去了花园吧?
    隔上这些时日只去这一次,便又受了惊?
    他垂眸看向夫人沉睡的娇颜。
    怎如此巧?
    谢琅望向花园的方向。
    须臾后起身走向后窗,打声鸟哨,不过片刻便有道人影闪过,正是形如鬼魅的谢六。
    谢六低声:“大人有何吩咐?”
    谢琅眉头紧蹙又松开,本想让谢六遣入花园搜寻一番,转瞬又改了主意。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于是改口:“从明日起暗中保护夫人。”
    谢六领命退下,趁无人察觉之际蹿回树上,藏于茂密树冠之中。从怀中掏出刚啃了一半的干巴巴的饼子送到嘴边,抽着鼻子闻小厨房传来的香味,摇头晃脑地无声叹气。
    真羡慕谢伍那狗犊子。
    明明是一母双胎,他就能在抛头露面在外头行走。这倒没啥羡慕的,他羡慕的是谢伍总在外头晃悠,夫人身旁的人都对谢伍熟悉,夫人那小厨房整日可真香啊。
    那叫青橘的小丫头的手不知怎么长的呢,像会法术似的,做啥啥香,香得他难受。
    谢伍那狗犊子隔三差五就能蹭上一顿。
    而他,只能在树上孤单飘零。
    谢六低头,看看干巴巴的大饼。
    上回他悄悄潜入小厨房偷了一碗羊汤,着实好味,香掉舌头。
    又吸吸鼻子,余光扫见青橘端着木案路过树下,往自己房间走,他连忙扒着树干去看,抻着鼻子闻。
    应是她自己的晚食,瞧着有肉有菜,闻着喷香。
    这树高,能看到整个嘉兰苑。
    青橘跨过垂花门,没拿进屋中,反倒将瓷!
    碗置于石桌上,又进屋拿了碗筷出来,拨了一半到小碗中,坐在桌边像只小鼠一般安静但快速吃完了。
    吃完后,小丫头坐在那发了会呆,才到水池旁将碗筷洗净。
    他耳朵利,听见小丫头问旁人吃不吃,旁人都吃过晚食了,她是最后一个。小丫头说那只能喂猫儿了。
    谢六急了,喂猫作甚!喂猫不如喂他!
    待青橘把那饭食倒入崭新的木碗中置于小院角落后,谢六等青橘回房片刻便如鬼魅一般现身,长臂一捞将饭食草草往饼上一倒,还自作聪明留了些米在里头。
    回到树上,兴致勃勃将饼子重新一卷,大嘴一张。
    炒肉咸香,咬下去汁水爆开。
    好久没沾油水,差点将自己舌头都吞了进去。
    谢六眼圈都红了,若何时能吃上日日能吃此等美食的好日子就好了。
    待到夜中,那小院有了动静,谢六立刻望去。
    果真是青橘披着衣服出来去看小猫可否吃了,他看到青橘愣在碗前好一会儿,虽看不清青橘神情,想来是吓了一跳,谢六但张嘴无声笑了笑。
    小丫头肯定没想到,这猫,吃得怎这般快!
    又目送青橘回去,谢六灵巧踩着树干换了一头,重新将大部分注意力放于正房。
    嘉兰苑渐渐静了,周遭只有虫鸣树响。
    谢伍望望正房,又抬眼看向遮云蔽日的天,总觉有风雨欲来之感。
    房内。
    谢琅回到床榻边保持刚刚的姿势一直未动,夜静,他能听到她每一丝呼吸,每一声呢喃。
    她蹙着眉,痛苦地将手指紧攥成拳,似做了噩梦。
    谢琅见状,伸出手,用手指耐心将她的手捋开。
    可是近□□紧了?
    可谢琅却也不知他想从她这得到什么,只觉得她柔顺没脾气的样子恼人。
    柳清卿在梦中紧攥住他的手指拽向怀中,紧紧抱住。谢琅没挣开她,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起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翌日清晨,柳清卿惊叫一声醒来。
    猛地起身捂住胸口。
    下一瞬门被推开,李嬷嬷面色焦急小跑过来。
    “小姐这是怎了?”
    柳清卿这才缓过来,颓力地摆摆手,“做噩梦了。”
    李嬷嬷松口气,忙给小姐捋背安抚,“摸摸毛吓不着。”
    神情清明一点,却听李嬷嬷说,“昨夜大人回来,以为小姐身体不适一直守着小姐来着。”
    每每听到这般消息,柳清卿虽不说,唇角却衔着甜甜的笑。
    可今次闻此面色却一紧,“大人可问了什么?”
    柳清卿忐忑不安。
    李嬷嬷怔忪一瞬回神后才回道:“并未问什么。”
    柳清卿忙又问:“大人回房后又出去了吗?抑或是唤谢伍来了吗?”
    李嬷嬷回想一番,随即摇头。
    见此李嬷嬷也察觉不对,隐约惴惴,忙问,“小姐,我昨日可是说错了话?”
    “没,嬷嬷别多想。”
    柳清!
    卿心里头乱得很,随即找个想沐浴的由头让李嬷嬷去烧热水。
    热水一桶桶被抬进来,净室中雾气氤氲。
    柳清卿坐在浴桶中悬着的心才放松半分。
    她惊觉,不管是在柳府,还是在如今的侯府,好似只有在净室中这片刻才是她自己的。
    谢琅尊重她,在她用净室时从不随意进入。
    而除却净室,旁的地方,有下人,有旁人。在心有秘密后,她不敢在外放松半分,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她想与谢琅说。
    但她不敢。
    这等密辛……
    她与谢琅这浅淡的夫妻缘分,可经得起这份冲击?
    他之前不明不白生生晾她两月,她思忖前后,觉得她们情缘浅薄,经不住。
    若他恼了,迁怒于她,她是不是就得关起来,孤独老死在这深深侯府中?
    明明在温热水中泡着,却起了阵阵冷汗,只觉浑身汗毛都要竖起。
    往日虚假如雾一般的镜花水月便这样被轻易戳散。
    她喜爱他,崇敬他,想要依赖他,却不敢。
    他做什么她便接着,不敢有旁的想头,不敢要什么。
    这偌大天下,好似只有她自己。
    柳清卿抱住腿,将脸埋进水中。
    待重新现于人前时,她便又是端庄娴雅的侯府夫人。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嘉姨果真活着,也在府中。
    柳清卿不知怎么办才好。
    正天人交战之际,忽然听到急促脚步声,柳清卿忙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时不禁失落。
    “小姐(dingdianxh)?(com)”
    ,
    赵盼生行色匆匆,面色惊慌。
    柳清卿本就在出神,见赵盼生如此,心头一跳忙放下当作遮掩的账册迎了过去,“怎了?可是你妹妹有消息了??(顶点小+说)?[(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赵盼生向来沉着冷静,能让她有失分寸的事并不多。
    赵盼生将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眉头紧蹙,焦急道:“我刚碰见了谢伍哥,他说……”
    柳清卿见她如此,也急了,忙攥住赵盼生的手催促问道:“谢伍说什么?”
    赵盼生低声咬牙:“谢伍哥说柳大人与小柳大人来了府中,与谢大人有要事相商。现在正与大人正在外书房呢。”
    听闻此言,柳清卿不由怔忪,不信般追问,“柳大人与小柳大人?是我父兄二人吗?”
    赵盼生重重点头:“我听谢伍哥那意思,让您赶快过去瞧瞧。”
    他们来府中?
    他们怎会来府中?
    谢琅又怎会让他们去书房重地?
    先是五日前的柳清滢,又是他们,柳清卿预感不好,眼皮子直跳。
    怎是如此多事之秋。
    惊闻她那好父亲与好哥哥居然来到府中,柳清卿心咯噔一下,生怕他们狗嘴中吐不出象牙,顾不得换身衣裙便匆匆往前院去。
    一路上就跟喉咙中揣只不停狂跳的野兔一般,脑海中挤着许多念头。
    近几日他们……不大好。
    别还这事未了,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心道他俩之间的感情可经不住如此考验。
    双手攥到一起,在心中暗中祈祷父兄切莫不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种种缠到一起滚成了拆不散的线团,塞得她脑袋痛。
    不过好生奇怪,待她到前院时,前院居然无人把守,连谢伍都不知所踪。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放轻脚步。
    果然再行两丈之数便听到柳许端着架子却又无底气的矫揉造作的声调,就是离得远听不大清。
    顾不得旁的,她左右瞧瞧,看到书房有窗那侧一旁的那簇树丛眼前一亮,提裙踮脚便往那去。
    小心绕过墙角,矮身贴着墙壁挪到离窗近的地方。
    隐能听到交谈声,不过精神紧绷,一时没听清说了什么。
    风来,树叶拍打,恰好遮掩她的行踪。
    她提着心刚挨着墙边坐下刚想好好听听柳许二人的来意,隐约听见柳许装模作样地说摄政王,还有旁的,蹲下时布料摩挲,她忙拢住衣裙,顾不得里头。
    身上好似跟里头产生了丝丝缕缕的联系,窗内的人一动,便牵动她。
    柳清卿倍加小心,谢琅何其谨慎敏锐,若是她出了声,谢琅定然会发现。
    这边屏气凝神刚蹲下,还未来得及匀口气便忽然听到谢琅冷淡沉磁的声,“清卿温婉娴雅,逊于清滢。”
    第42章寸寸凌迟,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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