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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还可以再坏一点◎
    这一觉睡得很沉,若不是身后的胸膛热度灼人,陈与禾估计能再眠一会儿。
    她意识是醒了,身体却不敢动。腰间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更关键的是,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T恤。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昨晚的一幕幕比电影回放还清晰。
    无形的火焰在水幕下已经呈现出燎原之势,更遑论在夜幕的窗前,在柔软的被褥里。
    孟玦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在这个冬夜里凝结成汗珠,蒸腾起的热气袅袅地陈与禾身边缭绕。
    简直不堪回首。陈与禾懊悔地闭上眼睛。
    现在这个情况太棘手了,陈与禾正头脑风暴着要怎么面对,却感觉腰间的手正缓缓往下移,往某个饱受磋磨的地方去了。
    陈与禾慌得不行,心里咚咚跳,伸手握住腰后方那只有力的手腕。
    鬓间的几缕发丝被一声轻笑吹起,也烧红了陈与禾的耳垂。
    两人共用着一个枕头,孟玦的声音近在耳边:“不装睡了?”
    陈与禾纳闷,她明明都没动,怎么还是被孟玦察觉到了。
    像是听见陈与禾心中疑惑,孟玦回答:“我没怎么睡,你刚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他也知道自己心里的后悔和羞愧了?
    “我的衣服呢?”
    “洗了。”
    陈与禾觉得自己好像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她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逃跑。
    现在孟玦的话更是让她无地自容,他好像预见到了她的怯懦,才一直没睡守着她,还杜绝了她中途偷跑的可能性。
    纵然脑子里的想法一大堆,陈与禾也没忘身后的妄图作乱的手。她就这么拉着孟玦的手,转身面向他,又把他的手放在两人中间,试图隔开一些距离。
    孟玦怎么会看不出陈与禾的小心思,偏不让她如愿。她刚一放开他,孟玦就揽着她的腰身,把人掳到怀里。
    其实陈与禾翻身的时候就有些难受了,被他这么猛地一捞,股间的酸涩更甚,忍不住皱了眉。
    “怎么了?”
    陈与禾摇摇头,双手抵在他胸前,又觉得那明晃晃的胸口像烧着的石头般烫手,改用小臂格挡在两人之间。
    “现在换你对我‘束手就擒’了?”
    旧事重提,陈与禾更抬不起头来,将脸往枕头里埋:“孟玦…”
    轻而柔的呼唤像一支羽毛轻飘飘地在心里拂过,孟玦怕她喘不过气,将害羞的某人捞起来,轻轻拂开散落的碎发,揉着她耳后一处浅浅的凹陷问:“是不是不舒服?”
    知道瞒不过他,陈与禾涨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看?”
    “不用。”孟玦说着话,手又往下探去,陈与禾忙不迭地握住他。
    她主动一次不容易,孟玦反握住陈与禾的手,凑到唇边浅吻着。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指尖,时不时有柔软的触感从神经末梢传过来,十指连心,那些轻柔的吻好像落在了陈与禾心上。
    “没事的,你把头蒙起来,看不见就不会害羞了。我就是确认一下严不严重。”
    孟玦说得认真又诚恳,像在讨论什么实验方案一样正经,反倒显得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其实孟玦也有些心虚,毕竟是自己太过失控。
    但,孟玦更多的是害怕。
    以前的陈与禾,勇敢和坦然是她的代名词。
    在任何形式的交流上,她都是主动且热情的。她乐于给他反馈,也会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出一些指令,孟玦都会一一笑纳,并甘之如饴。
    但昨晚的陈与禾似在隐忍。
    她克制着即将登顶的愉悦,也默许了他的妄为,对过度的索要缄默不语。
    昨晚的陈与禾跟现在一样,太过沉默。沉默到差点让孟玦以为昨晚到现在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天亮后她就会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里消失不见。
    还好她还在他怀里,只是少了些温存,多了些为难。
    孟玦清楚地知道她的为难不是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是别的。
    一如昨天,她在进他房间之前的心理挣扎。
    孟玦想,他要怎么才能留住她呢?
    旧日的羁绊,还是身体的契合?
    或者,以一个足够爱她、了解她,又能给她支持和陪伴的,敢爱的、崭新的孟玦?
    陈与禾不知道孟玦复杂的心理活动。
    她果真采用了孟玦的方案,这样一来,孟玦大半个身子被排挤在被褥之外,肩背上的红痕曝露在空气下,尤为显眼。
    是她昨晚情动难耐时,用力抓握时留下的。她不肯发出声音,也不允许自己太过放纵。
    陈与禾依旧面向孟玦侧卧着,她拉高了被子,像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孟玦笑着把人剥出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膝盖,略微施加一点向上的力道:“待会儿再盖上,先抬腿。”
    陈与禾听了他的建议,大手一点点往上挪,直到尽头。
    “好像有点肿了。”
    “…你别说话。”
    从被子传出的声音闷闷的,依然听得出窘迫。孟玦没忍住偷笑,见她瑟缩着身体,又听见她气急败坏地说:“也不准笑。”
    这份娇纵,倒有几分像以前的她。
    孟玦被一种久违的甜蜜裹挟,顺从自己的心意,贴近她,分享着她的湿意。
    突然的淋漓刺激着陈与禾,想收拢双腿却不能:“孟玦…”
    尽管卖力地献着殷勤,孟玦依然分心来回应她:“我在。”
    他用力握着她,躲不掉又避不开,陈与禾不知道怎么办,一下慌了神:“你不准说话。”
    “好。”
    孟玦继续未竟的事情,陈与禾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又一阵手软,重新躺了回去:“孟玦,你别…”
    孟玦暂离那里,抬头望向她,嘴唇还保留着晶润,倒比眼睛里黏腻更胜几分:“你就当我是九尾狐,这样的话,会不会好得快些?”
    什么九尾狐啊,这人怎么把她之前调解气氛时开玩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玦明白她呜咽中没说出口的话,是他故意使坏。
    他又胡作非为起来,陈与禾的理智濒临崩溃,字不成句。
    “可你喜欢这样。”
    ……
    陈与禾浑身软得不像话,孟玦要带她去洗澡,她坚持自己去,孟玦去隔壁房间拿了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陈与禾探出一只湿淋淋的手臂把衣服拽了进去,洗完出来,她怀里抱着孟玦昨晚给她临时换上的宽大T恤,不肯撒手。
    棉质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孟玦伸手想问她拿回来,陈与禾没给:“我买件新的给你吧。”
    这件衣服已经饱受蹂躏,陈与禾不好意思归还。
    所有见证过他们亲密无间的物证都要被丢弃吗?孟玦眼神暗淡了几分,看了卫生间一眼:“里面晾着的也不要了?”
    洗澡的时候陈与禾就看见了,她的贴身衣物,洗好了,挂在那儿还没干。
    “…也不是。”
    陈与禾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迎头而上,但现在,她想当一只鸵鸟。
    孟玦拉过她的手:“小与,别躲着我,好不好?”
    陈与禾小声回应:“我…没有。”
    孟玦握着她的手,来到自己微敞的衬衫领口,将脖子上的黑色挂绳捋出来,两枚裹着他体温的戒指就落到她手心里。
    “昨晚不是好奇这个是什么吗?”
    孟玦眼神锁定她,观察她的反应。
    陈与禾一手托着戒指,另一只手捏着它们来回翻转,细细端详。
    怕她举着手累,孟玦抬手解开了绳子,将戒指取了下来,放到陈与禾手里。
    她抚摩着两枚紧紧相依的银色戒指,上面有些细小的划痕,光彩不再,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这是六年前买的?”
    “嗯。”孟玦不肯放过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准备求婚用的。”
    她早该想到的。
    陈与禾低着头,笑了笑,想把戒指还给他。
    孟玦没接。
    戒指还躺在她手里,孟玦就着这个姿势,三两下解开了戒指的绳结,抽走挂绳,只余两枚银色戒圈躺在她掌心。
    “既然…你回来了…”
    孟玦伸手拿走大的那枚,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他的话没说全,陈与禾也完全接收到了,心下凛然,又慌乱起来。
    果然,孟玦又执起另一枚戒指,捞起她的右手,握住指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孟玦抬眼望着她,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似在询问。
    “小与…”
    “嗯?”陈与禾恍然清醒,向他投去一个慌张的眼神,又看向端端放置于他手上的自己的右手,他捏着戒指在等她的回应。
    陈与禾慢慢收紧了手指,不敢看他失望的表情:“对不起,孟玦,我不能…”
    尽管有一些心理准备,孟玦还是肉眼可见地颓丧了精神。
    她不知道怎么说。时过境迁,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全身心投入恋爱中的女孩了。
    “我…绿氢刚步入正轨,有太多事情要做…我好像没有那么心思和精力…”
    “我知道。”孟玦把属于她的那枚戒指窝在手心,上前一步拥她进怀里,强颜欢笑着,“没关系小与,我会等你。”
    孟玦当然不会想当然地以为跟她共度一晚后,她就会答应复合。毕竟昨晚是他引诱她在先。
    他了解陈与禾,她带着往日的歉疚,对自己总是心软。他卑劣地利用了她的纯真善良,去苛求更多。
    陈与禾被孟玦抱在怀里,突然就酸了鼻子。
    对于事业,陈与禾规划得很清晰,也正在一步步向前推进。
    但是感情,她处理不好。对裴放,因为及时止损,陈与禾可以很干脆地跟他说再见,但是对孟玦,她总是犹豫,她舍不得这么对待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
    这个世界很大,天高海阔,有太多值得去争取的东西。陈与禾不希望孟玦被困在往日时光里,她借着项目的由头,想让孟玦从六年前的困局里走出来。
    他的世界可以不只有她。
    可陈与禾忘了,只要她还在孟玦身边,他就永远会囿于跟她的关系里。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抽身,可她低估了孟玦的爱,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想到这里,陈与禾不自觉地湿了眼眶,甚至有决堤之势。
    她埋进他怀里,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窝:“孟玦,我是不是太坏了?”
    听着她的哭腔,孟玦心里悄然塌陷了一块儿,他揉了揉她的后脑,柔软的发丝钻进指间,他笑问:“哪种坏?”
    陈与禾说不出口,把头埋得更深。
    她贪恋昨晚那样的酣畅淋漓,又不愿被一枚带着六年时光重量的戒指所束缚。
    孟玦喜欢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他紧紧抱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低声暗示道:“对我,你还可以再坏一点儿。”
    陈与禾闻言从孟玦怀里抬头,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墨色浓重。
    她抬手遮住他的双眼:“不行,我好困。”
    “那陪我再睡会儿?”
    怀里的陈与禾又沉沉睡下,一夜没怎么睡的孟玦还是睡不着。爱的人在他身边熟睡,他本应该满足,但心里总是缺了一部分。
    他十分清楚缺失的是什么,是未被回应的爱。
    虽然遗憾,但他依然接受了陈与禾说的“坏”。
    孟玦想,他可能是病了。
    他想要被她需要,哪怕只是身.体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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