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榆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四皇子久居高位,虽然为人傲气了些,但是这么多年来,萧天旻能一直得到萧国皇帝青睐,也并非只是因为萧氏皇族子嗣单薄,无能人嗑用的缘故。
    更或许是在世界气运加持之下,四皇子总能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关键。
    原本像榆柳这样无依无靠独居于萧国皇都内的柔弱女子,确实不应该具备能和四皇子几乎是先后同时寻到萧国都城之外的郊野别墅的能力。
    但是……
    谁让榆柳背后,有毒医谷云鹤和春风拂栏沈楼主的共同帮助呢?
    不过,榆柳直觉里也觉得四皇子这番直白的问话,略显得有些来者不善,但是她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也就没带怕的。
    她并也不打算向四皇子细细解释她能一路走到此处,背后究竟有多少人付出了时间和经历,以免多说多措。
    “四皇子殿下,你身为姐姐的夫君,忧心她的安危,而我身为四皇子妃的胞妹……”榆柳桃眼微弯,轻柔一笑,只缓缓道:
    “我心亦如此。”
    郊外别院虽然外观环境上有些简陋,但院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两相对比之间,竟然显出些许光亮繁华。
    院内点燃的篝槱和灯烛,火辉星亮从内跃动出那扇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出,带着光与热洒落在榆柳皎白的面容上,如镀一层暖橙的光晕,显得气质温软。
    榆柳说着,眼波流转,视线无声的越过身着金袍的四皇子,望向一身白衣锦缎的苏云宴。
    苏家兄妹都生着几分相似的桃眼,榆柳和苏云宴彼此对望间,分明是多年未见过的一家兄妹,但血浓于水,此时两人心中都无端的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榆柳在初见苏云月时,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所以榆柳此时面上的笑意依旧是皎洁如月华,她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含笑轻语道:“想必兄长,也是如此吧?”
    榆柳三言两语,就先给这一处各自谋划算计的众人,扣上一顶关心妻子,爱护同族亲眷的高帽,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苏云宴墨眉轻蹙。
    只是不知道,苏云宴这一皱眉,究竟是因为方才他和榆柳那一眼对视后,面对心中蓦然生出的那股感情,觉得颇为不习惯;
    还是因为被榆柳捧上苏家长公子这一高座,却没有做到身为长兄的职责,而感到心中不适。
    但平心而论,榆柳更希望是前者。
    她只希望苏云宴通过苏云月找四皇子做的事情,不要太过出格过分。
    四皇子听过榆柳的话,倒是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带着点矜娇高傲的应和赞许道:“你说话,倒是好听……”
    萧天旻凝视着榆柳言笑晏*晏的脸,不知是又想起他和苏云月的一些什么往事,言语间颇为遗憾道:
    “你们苏家果然皆是生的一副好颜色,只可惜……你姐姐看着是可亲宜娶,可骨子却是不桀不逊。若是云月的性子,能同你一般温顺便好了。”
    榆柳勾起的唇角却缓缓落下。
    先不论她温顺的外表之下,是不是当真表里如一,但只听四皇子的这番言论,她就下意识的有些排斥。
    于是,榆柳动作轻微的小退半步,无声的拉开和四皇子萧天旻之间的距离。
    ——她因为四皇子的话,而觉得有些不适。
    在过去通过的九个世界线里,她最多听过一些男性配角角色,会用物化的眼光来看待自己。
    性格温婉,容貌漂亮,身段窈窕。
    适宜嫁娶。
    榆柳在玉清院里住了这么些时日,除去玉梅、芳月、苏云月这些姑娘,接触的最多的云鹤,他待自己,能比她对自己还要细心周到。
    其次是江景墨,虽然不知道江景墨在苏云月夜游灯会上被挟持而走的事情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但若是抛开这些不谈,江景墨本是受苏云月的托付,暂住于玉清院避难流言,所以江景墨不论是对她,还是对玉清院,都还算多有敬重。
    其次便是沈楼主了。
    榆柳初见沈楼主时,尚且还怀疑过此人的快意风流,是不是为了掩盖内心,而做出的伪装皮囊。
    然而,在沈楼主来玉清院里小住的这段日子里,榆柳已经渐渐开始是真的确信,沈楼主当真就是个顽童性子,而一位有钱又闲的顽童,没什么坏心,像是一个乐子人般只顾着凑热闹,像个二世子一般,浑然不怕事大。
    虽然这段时间,各种意外的突发事件总是接踵而来,但榆柳不得不承认,她住在玉清院里的这段日子,环境当真是太过舒适惬意,以至于榆柳觉得,似乎她已经是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用观赏花瓶瓷器般的眼神打量点评过,同时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用“温顺”,“可亲宜娶”的标语来形容她。
    这些字眼,让她有些不舒服。
    榆柳万万没想到这种话,会从四皇子的口中说出来,于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除去愣怔远离的本能反应之外,竟然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话,真的是男主萧天旻说的出口的吗?
    萧天旻却恍若未察觉到榆柳的不适,依旧的低声遗憾道:“她若是听话,也不至于吃如此多的苦头……”
    榆柳原本想着将此话题就此带过,然而四皇子的后半句话,却惊的她猛然抬起眼帘。
    ——什么叫做,听话就可以不吃苦头?
    榆柳藏在长袖之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柔软的指腹滑过真蚕丝的面料,顿时带来一阵别样的冰凉感。
    夜游灯会事发时,榆柳曾经以为四皇子大概只是因为过于自信,所以才疏于对四皇子妃的保护,让苏云宴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倘若追根溯源,直至最初的开始呢?
    夜游灯会是四皇子亲口应允下来的。
    而皇子便装出宫,不会不安排好暗中保护的人手。
    而那夜的情形,那一众暗卫各个都是身手敏捷、训练有素的精兵。
    所以,苏云月走在萧天旻的身边,本应该是一个最最安全的位置。
    旁人若是想要挟持带走四皇子妃,不说先过一众暗卫这一关,那至少也要过四皇子这一关。
    然而事实上,苏云月就是在四皇子身边时,被人公然劫走的!
    午夜时分,夜风猎猎,席卷而来时,将收拢包裹于榆柳纤细身躯的春锦披风,被吹荡如鼓。
    榆柳好不容易被捂暖和的手,此时骤然见了寒风,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榆柳心跳猛然一紧。
    真相到底是什么?
    夜游灯会,苏云月被刺客挟持而走,背后究竟是苏云宴一人有所图谋才出此下策,还是说……
    这一切其实,是四皇子暗中指示苏家长公子,他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搭起一方戏台,却独独用傀儡丝牵着苏云月,上演了一出傀儡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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