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云鹤的口味◎
    “对……对对!我习惯就是这样的,果然还是云先生比较了解我啊哈哈哈!”
    江景墨听了云鹤的话,头立马点成了个拨浪鼓,同时接着云鹤的话题顺势推辞的说道:
    “苏姑娘,你看这时候呢不早了,不如你们便先去春风拂栏吧,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我在军营里啊那烧火做饭洗衣砍柴什么事都会做,你留一个人在玉清院里我还清闲些,饿不死我的,放心吧。”
    见江景墨态度如此坚决,榆柳也不便再多劝,也就由着江景墨的意思了。
    反正就算今日不能从江景墨这根“藤”上顺藤摸瓜,她也不急于一时求成,毕竟来日还方长。
    现在她已经明确知道了反派的名讳,想必今日拿着春风拂栏的地契,借助收取租赁的名义去打听一翻,也能有不少收获。
    –––
    榆柳带着云鹤和芳月到食肆酒楼就席时,是直接去的天字客间,包间房内垂帘落幕自成一间,四周松竹盆景遍布,景致风雅又别致。
    榆柳坐在主位。
    她左手边是睁着圆溜溜的杏仁眼四处大打转看什么都很是觉得新奇的芳月,而右手边的云鹤就被芳月对比的更加是是气定神闲,他一撩了衣袍,便淡定入座,目不斜视融入其间好生自然,仿若对这里万般熟悉,甫一落座,就轻车熟路的取了暖炉上温着的小酒壶,动作熟练又自然的先替榆柳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春茶。
    而榆柳坐下后,就只用右手的手背斜斜地撑着脑袋,微微仰头,目光遥遥的看着对面墙上用一支支雪亮的铁钉钩挂在墙壁上木牌。
    木牌被成统车制手掌般长宽的方形样式,香枝榉木料色泽浅棕,牌面上用细致的手工一笔笔的刻上簪花小楷,被间距得当的铺了近乎满满一整面墙壁。
    远远望去,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面古色古香的石刻碑帖。
    然而,待榆柳细细辨认了一会,才发觉香枝榉木牌面上用簪花小楷刻上的不是什么名碑名帖,反而都是些名讳风雅的膳食菜品,不过正中央的一部分字迹还特意用西锦草红的染料复描勾边了一轮,显然是更加显眼些。
    侍女早在榆柳一行人入内的时候,就训练有素仪态优雅的候在了木牌壁面的边上,见主位上的姑娘目光在餐品木牌上微顿,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是第一次来食肆酒楼,顿时颇为熟练的嗓音甜甜的主动热情介绍道:
    “那些红字木牌上刻的都是我们食肆酒楼里颇负盛名的绝味,姑娘若是怕品类看多看花了眼,只管随意从这里面挑上几样,保管您今日吃的香暖饱腹!”
    榆柳听后美眸大概扫了一遍,草草过目间,看见木牌牌面上面刻着的果然都是诸如“金丝芸肚羹”、“琉璃蟹黄水晶荷包”、“东华玉板鲊豝”等等之类较为精致名贵的菜肴,便也不再多废时间挑剔了,浅笑着朝侍女点点头,很自然的随口说道:“那便有劳,将这些都各上一份吧。”
    侍女闻言,眼中热情的笑意逐渐带上些意外之色。
    虽然每日来春风拂栏一品绝味的人络绎不绝,但食肆酒楼的“绝”在精不在量,是每道菜肴其中的一箪一瓢都价值不菲,而其中以红字勾勒出的上品绝味尤甚精贵,就算是来往贸易小赚了一笔的商客慕名而来,也不敢像这位姑娘这般用“来一杯热茶”的语气,说出“各上一份”这么大手笔的话。
    侍女见榆柳一脸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种世家公子都少见的豪迈,唯恐这位小姑娘是娇养在后宅深院中的金枝玉叶身,平日不沾阳春水便自然也不知柴盐贵,偶尔出府一次不知这市坊物价。
    但侍女又有些惶恐是否是自己听错,于是甜美的声音中带着点迟疑,谨慎的又确认了一遍:“姑娘,您确定是上品绝味……全部各来一份吗?”
    榆柳却摇摇头:“不,还请稍等片刻。”
    侍女见榆柳没答应,反而心中还松了一口气,暗自打量着席间的三人。
    她瞧着那旁边的丫头像是这小姑娘的丫鬟,做丫鬟的想必口袋里也掏不出什么银钱,别说是一桌菜了,恐怕就是连盛云阁里的一片衣料都买不起;
    而旁边那位公子,虽然长着一张人中龙凤不输于宗室皇子的潘安面,但他自打进了这席位,视线就没离开过那小娇美娘的身上,倒茶递水的动作娴熟非常,想来也是长伴佳人身侧的人了。
    至于究竟是以什么身份相伴左右的……
    侍女对高门贵女私底下圈养面首、戏子供来闺房解闷的那些事也只是略有耳闻,但她也不敢胡乱多猜,只是有些庆幸的在心中暗叹:
    还好刚才她多问了一句,不然若是宴席散了,这坐主位的小小姑娘月奉赏银付不起,到时候清算的时候事情若是闹大,往日高高在上的娇小姐到时候若是在奴仆面前丢了面子,那她可不就会因此惹上麻烦大了吗?!
    榆柳不关心那侍女心中在想什么,她摆停一下,只不过是想接过云鹤递到手边的热茶润润嗓子。
    毕竟她近乎是一天一夜没喝过什么茶水,一路马车行来加上方才又多说了几句,此时也难免觉得喉间干涩。
    榆柳低额轻呡一口,热茶清香入喉,嗓间的不适顿时被滋润了许多,她舒服的微微眯眼,顿时感觉灵台都清明了起来。
    榆柳随即舒喟的侧首朝云鹤莞尔一笑以表谢意,再度仰头将视线投到那餐品木牌面上的同时,朱唇轻呡兰舌微舐唇上的茶渍,一目十行的快速扫过一遍,随意的点了几样:“酒腌虾、签酒炙肚胘、滴酥水晶鲙各一盘,再加芦黄酒一葫。”
    “好的,三位是一共只需要三菜一酒吗?”侍女微笑点点头,又熟练的推荐些不太昂贵,但又能添数充排面的小菜,“请问,餐后果蔬小食这些还需要吗?”
    “……嗯?”榆柳视线移动到侍女极其夸张客套的假笑上停顿了少许,略微思量了一下就知道这侍女想偏了的心思。
    但榆柳只是微微昂了一下眉骨,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每寸弧度都恰到好处的笑容,亲和轻声回答道:“不呢,刚才点的那几样,麻烦春风拂栏请一位跑腿的闲脚汉,将这些尽快送去东街柳巷的玉清院,给一位姓江的江大人。”
    榆柳当然不会说走便走,当真狠心*到就放任江景墨在辛劳之后又继续留一人在玉清院中自力更生,所以刚才是特地按照江景墨的口味,另外单独了几样酒肉吃食,托人送去玉清院给江景墨。
    但侍女被榆柳如弯月盈钩似的笑意晃了一下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客套僵硬了一些,觉得有些尴尬,脑子顿时也不太灵活稍显呆愣的问:“哦……原来小娘子是替那位江大人来代买的吗?”
    此话一出,榆柳不急不恼的没什么反应,反而一直坐在一旁看稀奇的芳月眉头狠狠的锁紧,扭过头不大高兴的盯着这个没什么眼力的侍女,做势就想说些什么。
    但是榆柳却轻微的抬了下手,及时制止芳月,同时缓缓的解开荷囊香包,将收纳在荷包中的春风拂栏地契取出,缓缓的铺在还未上一道菜肴的空旷降香黄檀木桌面上。
    白纸黑字红印章,黑墨上书“春风拂栏”四个大字,分外显眼。
    那侍女一看榆柳轻飘飘的放在桌上的此物,方才还能堪堪维持住的笑意顿时龟裂开来,看向榆柳的眼神都顿时带上了惶恐。
    她在春风拂栏这么久,断然不会认错“春风拂栏”特有的牙印。
    这位小娘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春风拂栏的地契?!
    侍女惴恐不安间面色都涨红了起来。
    天呐!她刚刚究竟是用什么态度在对这位小娘子啊!
    侍女笑不出来,但榆柳却依然满脸的春风和煦,她笑盈盈的柔声问:“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来代买的吗?不准备再多问问我什么了吗?”
    侍女欲哭无泪,破碎的笑相被挤弄变成了哭相,心里慌乱。
    要知道,来春风拂栏食肆酒楼的贵人,大多都是有些脾气的,她这般粗心看走眼冲撞了这样级别的大贵人,她这下犯的可是大忌中的大忌,当下声调就带着点颤抖的求饶:
    “不、不敢。都怪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胡乱猜忌贵人心思,冲撞了贵人,贵人当然是想如何便如何……”
    相比于侍女此时的惊慌无措到快哭了,榆柳倒是笑容不减,说话依旧如山涧涌泉般,慢条斯理的说道:“别害怕,我也不会把怎么样,知道了那好,只不过……”
    “散席之后,我想见你们春风拂栏的东家一面,事出突然,还请姑娘提前通报知会一声,可好?”
    侍女见榆柳不不打算过多的打骂苛责她,顿时自然感激涕零的是一叠声的点头应下。
    纵然她不够见春风拂栏背后那见首不见尾的大东家,但也恨不得立马就扭头去向茶肆酒楼的楼主只会,让其代为上传通报。
    “稍等。”榆柳看出了侍女的迫切,但是却不急不缓的说道,“此事不急,你且先稍等一会,这里还需要再添几样菜。”
    榆柳自有考量。
    此间食肆酒楼开在萧国,自然有不少餐点都带辣子,芳月本来就是萧国儿女,自然在吃食上是不怕辛辣,自然和她的口味。
    而江景墨长期戍边,口味倒是被锻炼的有些百无禁忌,只要给他摆上一桌好酒好肉,自然就能吃好喝好。
    但是,云鹤的口味……
    榆柳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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