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上来,小主人

    以前只是在照片里、视频中见到那对教授夫妇,现实中,他们的笑容更真实了,眉眼的温暖让人很放松。
    陈娜对着温院长的墓碑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他们也红着眼眶一左一右抱住她,红着眼眶,声音温和又坚定地安慰着。
    那一刻,森鹿深是真心为陈娜感到高兴。眼泪也是真的很大颗很大颗,只是哭泣着宣泄似乎让身边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看着沐浴在秋日橙黄色暖阳中的,温院长的墓碑。眼前浮现出她和蔼可亲的面容,那个时候,她的手总喜欢抚在一个个孩子的头顶,笑着叹气说:“你们这些小萝卜头儿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不知道温院长能不能看到呢?
    “温院长,很快我就能拥有自己的家了。我会像您一样,给他们很多很多爱,也会努力获得很多很多爱。希望这一切您都能在天上看到,不要再为我们操心了。”
    森鹿深也很希望温院长能看到,不过转念间,他嘟囔了一句,“还是不要了吧。这样就说明温院长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展开了一段新的人生。”
    陈娜立刻拧了森鹿深胳膊一下,红肿着双眼瞪着他,有点儿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在温院长面前还敢偷奸耍滑,森鹿深,你也得好好努力,好好生活,从现在起我会好好监督你。”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森鹿深撇了撇嘴。
    有些话说开了,陈娜就又变成了以前的大姐姐,往回走的路上,有些啰嗦起来。森鹿深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抿着唇听着,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娜一直拿眼睛瞥他:“光知道有什么用,你得行动起来啊,别每天都丧丧的。”
    “我哪有,都是你和诺亚老在我面前撒狗粮,我还没说你呢。”森鹿深嘟着嘴,两腮又鼓了起来。
    “那你倒是赶紧找一个啊,能好好照顾你的,我也好放心。”
    森鹿深哼了声,“找就找,我在学校可受欢迎了,他们都很喜欢我,我随便一招手就······”他甩头甩脑的,视线胡乱一瞥,就看到悠长的山路上多了一个人,肩宽腿长的,特显眼,啊不,很刺眼。
    顾皓临的长腿一迈,脚步很大,走得并不慢,但越走越觉得这条山间小路格外漫长,似乎有了些岁月的痕迹。脑海里茫茫的,像起了一层白雾。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想起来什么事的,但越用力,脑海里就越茫然,伴随着一阵阵刺痛,太阳穴也微微地颤动起来。
    中午临近,太阳也亮得有些苍白,偶尔没有遮挡的地方,他觉得眼睛都晃了晃,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爆喝在耳边炸开:“顾皓临!”
    “什么?”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脚一歪,不慎踩塌了路旁的土,咚地一声,他径直摔路旁的土沟里去了。
    “你有······病啊······”
    森鹿深话说了一半就发不出声来了,他眯眼皱眉看了看路旁的沟,可,真不浅。这下,估计顾皓临,是真的有病了。
    去医院的车上,顾皓临一直在摸鼻子,丢人,太丢人了,他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这么丢人过。就是简单走个路而已,就掉沟里去了。还是森鹿深和一个外国人把他给扶了上来,脚落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骨折了,一使劲儿就钻心的疼。
    他还想逞强自己走,结果没两步就摔了个大马趴,沾了满脸的土,一抬胳膊,草,也骨折了······
    脸上传来微凉的湿意,顾皓临终于敢看森鹿深一眼,他很认真的在给自己擦脸上的土,浓密长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显得更乖了。他心里的窘迫忽然散去了大半,反倒有些心安理得,为自己摔倒找起理由——那个时候,森鹿深迎着阳光,白得似乎有些透明,深绿油亮的橘树叶子拂过他的脸颊,好像森林里的小精灵。他突然一叫自己······
    森鹿深终于察觉到了顾皓临炽热的视线,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自己摔倒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然后目光交错的刹那,他忽地有些愣,顾皓临的眼神,有,有些不对劲啊。
    “你看什么呢?”
    “呃,你挺好···心的。”顾皓临嘶了口气,好在咽下了“看”字。
    森鹿深轻哼了声,把湿纸巾摔到顾皓临的怀里,“你自己擦!”下一刻,他才发觉,刚才似乎都擦完了。
    顾皓临倒是接过了已经染得有些淡黄色的湿纸巾,他用没受伤的手小心地捋平,然后轻柔地捏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森鹿深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种别扭还让他有些,有些莫名的焦躁。
    “说说吧,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朋友邀请,来散心的。”
    森鹿深嫌弃地哼了声:“你散得哪门子心,我看见你才要散心。”
    顾皓临抿唇笑了笑:“那正好一起?”
    森鹿深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肩膀:“谁要跟你一起啊!”
    “嘶······”顾皓临倒吸了口凉气,森鹿深忽然愣住了,下意识地轻轻抱住了他受伤的手臂,语气不觉间都温柔了很多:“对,对不起嘛,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如果想继续散心还可以多来几次。”
    “你!”顾皓临根本不值得同情!
    副驾位的陈娜和诺亚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顾皓临的原本的圆寸有些长了,他又疏于打理,有有几捋发丝落在额前。午后的光影正好投射在他眉眼深邃的脸上,柔化了些许棱角。曾经紧实有力的手臂也变得有些软,有一种乖乖的可怜感。
    不知道为什么,森鹿深突然想起了床头的那只狼犬抱枕。因而来医院挂号、排到就诊,折腾到了下午三点多的烦躁,开始很明显地从心口抽离了,以至于他几不可察地微舒了口气。
    可那大夫盯着顾皓临半天了,就是一言不发,搞得森鹿深都人心惶惶的,顾皓临这一摔不会真的摔出什么大病吧?
    就在顾皓临也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大夫终于开口了:“你是顾皓临吧?”
    顾皓临蹙了下眉:“不然呢?”
    “我是林浩呀,你还记得我嘛?”说着,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圆圆的憨厚脸。
    顾皓临对于林浩并没有什么记忆点的长相努力思考了很久,还是放弃了,不过,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似乎有点儿印象。”
    林浩一听,眉眼喜滋滋地挤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我!老大。”
    “老···大?”看着身材圆圆胖胖,脸更有中年男人随便感的医生,顾皓临抽了抽嘴角。
    森鹿深也撇了撇嘴角,顾皓临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大年纪的人都欺负。
    林浩虽然有点儿奇怪,但看病、办事还是很靠谱的,看诊拍片再复诊非常麻利,剩下的就是拿药了。诺亚倒是积极地想帮忙,但顾皓临是他认识的人,森鹿深只得拿着单子去跑科室了。
    这正中陈娜下怀,林浩本来想和顾皓临好好聊聊,都被三言两语挡住了话头,问起了关于森鹿深的事儿:“你们俩是大学室友嘛?”
    顾皓临淡笑了笑:“我倒很希望是。”
    “那你们?”
    “我是他社团部门的新成员,算是,刚认识的朋友。”应该算是朋友吧?反正森鹿深也不在这。
    陈娜眼睛转了转:“我看不像吧?”
    “啊?”顾皓临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正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娜声音却突然拐了个弯儿,“你是追着小鹿来的吧?”
    顾皓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陈娜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的吧,我们家小鹿其实喜欢男生奥。你在我面前不用害羞哈。”
    嘴角抽了抽,顾皓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怎么能水灵灵地就说出了森鹿深的性取向呢,他,他还没做好准备啊,啊,不是也不是准备,就是,“我,我没害羞。”
    草,这说得什么话啊?
    “你害羞什么啊?”
    “啊?”顾皓临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森鹿深一脸狐疑地表情。
    陈娜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上前冲森鹿深笑了笑:“没什么啊,闲聊而已。”
    森鹿深更狐疑了,不过他警惕地瞪了陈娜一眼:“当着我朋友的面,别乱说话啊。”他和顾皓临应该算朋友吧,就算不算,他也得配合自己演戏,否则,否则,就不管他了。
    顾皓临一愣,原来,他那天没生自己的气,还把自己当朋友了吗?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笑,下一刻,就挨了森鹿深一巴掌:“傻笑什么!”说完,他侧脸在他耳边磨了磨牙:“回去再跟你算账!”
    回去,回哪儿去?顾皓临有些疑惑,剩下的就是满心期待了,会是他的家吗?
    森鹿深想得是,真烦人,顾皓临是轻微骨折,但需要戴关节支具,现在总不能把人丢在医院吧?更何况,顾皓临算是来找自己的,那多多少少算是有点照顾责任的,这很正常吧?
    在心里乱七八糟地问了自己好多问题,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离开医院的时候,顾皓临加上了陈娜和林浩的微信,一个是森鹿深的好朋友,一个可能会揭开自己陈年的记忆,但无论哪一个似乎都和森鹿深紧密相连,更何况,现在还要去森鹿深的家。还是一样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车水马龙,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get√到了这座南方小镇的美。
    忍不住给代旭发了条微信:【“你是有眼光的。”】
    代旭给他发了个一个大大的黑人问号表情包。
    森鹿深的家在一个半新不旧的小高层,生活气息倒是很浓,小区门口的小广场,楼道口的空地上都有三三两两闲坐、聊天、看孩子的大爷大妈,也有刚下班领着孩子回家的父母。
    落日暖红色的光浓淡相宜地落在楼灰色的墙上、人身上、深绿色的灌木丛中,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打开防盗门,是一个两居室,家具、东西有些多,略有些凌乱。墙体是嫩黄色,装饰着很多绿树的墙贴、摆件,特别是沙发上,全是毛茸茸看着很软和的爬树小动物玩偶,什么小松鼠啊、小猴子啊、树熊啊。顾皓临笑了笑,怪不得总是觉得森鹿深像只小松鼠,原来他把自己的家都装成一个树洞屋了。
    再次环顾了下屋子里,装饰摆件居多,生活痕迹不重,顾皓临微微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森鹿深在医院和自己的朋友道别后,心情就很低落,回来的出租车上,他连呼吸都紧张地控制着。
    沉默了这么久,他自觉找到了一个话题,有些没话找话地问道:“伯父伯母呢?还没下班?”
    正在收拾茶几上零食袋的森鹿深一愣,脸色唰地了变了,他捏紧了塑料零食袋,嚓嚓声在异常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森鹿深觉得浑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散掉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唇角:“我是个孤儿。”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有些意外的是,看着顾皓临,他松了口气,甚至心底隐隐庆幸今天把顾皓临带回了家。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在家里,哪怕只是和自己说几句废话。
    “什么?”顾皓临瞳孔忽地变大,微张着嘴,整个人都呆住了。
    森鹿深倒自在了许多,他团了团手中的垃圾,懒懒地扔进垃圾桶里,声音清清淡淡的:“大概是三岁那年吧,我妈把我扔在了孤儿院前的大雪地里。”
    额角颤了颤,顾皓临心中转过了很多心思,嘴边涌起了很多安慰又深刻的字眼儿,末了,还是只挤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森鹿深并没有领情,瞥了他一眼,嘟着嘴说道:“你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其实,森鹿深并没有分清楚顾皓临眼底同情和心疼这两种情绪。毕竟,人情绪的外在表现就那么些,心思才难猜。
    但那一刻,无论是眼神还是心思,顾皓临应该是心疼的,尽管他一再不愿意承认。
    “你,心疼也不行,我需要你心疼。”
    顾皓临的声音染了些哀伤,低沉沙哑得厉害:“我,也不知道。”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包括真诚的废话也是,森鹿深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也难以回答。
    他索性不管顾皓临,自顾自地来到厨房,假装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看了看:“晚上吃什么啊?我可不会做饭啊。”
    顾皓临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很快抬起眼,恢复了些往日的沉稳:“我会,我做给你吃。”
    森鹿深有些意外,“你还会做饭?”
    顾皓临走到冰箱旁也看了一眼,轻轻合上了:“人不可貌相。”
    “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森鹿深蹙了下眉。
    怪不得心思这么敏感,顾皓临看森鹿深的眼神越发温柔了。
    森鹿深却忍不住浑身颤了颤:“你什么眼神?准备下毒啊?”
    “不舍得。”顾皓临眉眼很温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神金吧你。”森鹿深抛了个白眼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说道:“我可不想背上虐待病人的罪名,你要饿了自己点外卖,我去给你铺床。”
    顾皓临看森鹿深走进了一个房间,他心里莫名冒出一句,一个人住的话,总不能第二个房间也是卧室吧?
    事实证明就算有,森鹿深也有些犯难。他忘了,这个房子自从买来很少住,更少有客人来,床上用具他昨天只晾晒了一套,剩下一套还在柜子里等着发霉呢。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两个人睡一个被窝?森鹿深猛地摇了摇头,想都别想!
    “不是,你在这就没个朋友啥的?自己就来了?”
    森鹿深杠推开门,就看到顾皓临正在用一只手刷锅,他愣了愣:“你在干嘛?”
    顾皓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不让我自己解决晚饭,我准备自己做。你也点几个菜吧。”
    森鹿深撇了撇嘴:“还我点菜,你得了吧,别逞能,我可不想再进医院。”
    顾皓临眼眸垂了垂,“没有,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至于代旭,有时候哥们间闹起来,都是用牲口互称的。
    “你······”森鹿深瞬间没脾气了,总不能真把人赶酒店里去,问题是他也不能自己去酒店啊。现在的天气又不像夏天,夜里可冷呢。
    “糖醋排骨可以嘛?”
    等等,什么排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森鹿深发现顾皓临做饭还真有两把刷子,先不说味道,就这切菜码菜的麻利劲儿就像练过的。
    森鹿深拿了一个西红柿,一边啃,一边帮顾皓临把菜装盘,“学校里的人都说你是超级富二代哎,家里不都有什么管家啊、保姆啥的,你还用自己做饭?”
    顾皓临笑着冲他挑了下眉:“怎么,富二代就不用吃饭了?”说着,他又拿过一个西红柿准备切花刀:“我爸妈从来不惯着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得学着独立。后来家里发生变故,去国外住了几年,有时候吃不惯保姆做的菜,都是我和妹妹下厨解馋的。”
    森鹿深奥了声:“知道啦,我又没问你小时候的事儿,说那么多。”找什么莫名其妙的共情感。
    “抱歉,帮我把牛肉拿过来。”
    森鹿深随便抓起一块牛肉,不想太滑,脱手了,顾皓临眼疾手快地包住他的手,让那块牛肉稳稳落在了案板上。只是掌心越来越热,片刻错愕后,森鹿深嗖地一下收回手,很快,他就觉得掌心的温度差不多可以做份一分熟牛排了。
    案板上响起了切肉的声音,闷闷沉沉的让心里格外踏实。森鹿深不由得望向窗外,厨房玻璃外的人家灯火明亮,是客厅和卧室,可以看到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辅导孩子学习,有的在抱着宝宝哄,还有的懒散地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着悠长的电话······
    年少的时候,他觉得有了自己的房子,可能就会慢慢建立自己的家,后来,用视频和直播赚得钱买了这个生活味儿很浓的小区的房子,他却渐渐变得更迷茫了。
    原来看着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心里会更难受啊。
    现在,觉得温暖了许多。这就是久违的家的感觉吗?竟然离得这么近呢。
    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森鹿深跟着侧过脸,就看到顾皓临扎着围裙,悠然自如地翻炒着锅里的葱花大料,油烟机的暖光均匀地抹在了他肌肉遒劲,青筋隐没的手臂上。
    心里的踏实感又沉了几分,带着他往一个很轻柔很轻柔的地方落去。
    糖醋排骨入口的时候,森鹿深眼睛蓦地一亮,他眉眼弯了弯,嘴巴蠕动的很可爱:“嗯,嗯,真好吃。”
    “原来你喜欢吃糖醋排骨?”顾皓临又夹起一块骨头小、肉厚紧实的放到他的碗里。
    “谢谢,酸甜口的菜我都喜欢,鱼香肉丝也很爱啦,奥,还有锅包肉,松鼠桂鱼。嘻嘻嘻。”
    顾皓临很喜欢森鹿深傻乎乎的样子,很可爱,更给人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主要还是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鱼香肉丝是吗?也是他的拿手菜。
    意识到顾皓临紧盯着自己,森鹿深有些警觉地也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搭在饭碗上:“你不会真在饭菜里下药了吧?”
    “现在才发现,晚了吧?”顾皓临冲他随意地挑了挑眉。
    “你!”森鹿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身就冲顾皓临冲了过去,双手揪住他的耳朵,顾皓临笑着往后躲,就这样,他很自然地跨坐在了男人的身上。他细瘦的胳膊搭在顾皓临紧实的脖颈间,能感受到凸起的青筋在颤动。
    两个人都有些愣,森鹿深眨巴了下眼睛,话说得也结结巴巴:“那,那,那什么,我一般和,和魏守、陈橙他们都是这样闹着玩儿的。”
    被森鹿深的话叫回了神,顾皓临还在沉默,这时候森鹿深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往后缩,缩到他宽阔的肩膀时,就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握住了手腕。
    “也就是说,我是你的,朋友了?”
    森鹿深轻哼了声,他就知道,顾皓临心里就没憋着好儿!
    “想,你想得美,才,才不是······”
    说着,他快速收回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顾皓临却又跟着走了过来,森鹿深有些警觉的缩了缩身子:“你,你还要干嘛吗?”
    顾皓临抬起手,微微伸出拇指拭去了他嘴角的油,“你现在是只小花猫。”
    森鹿深腾地一下脸红了。
    顾皓临已经去洗澡了,森鹿深这才想起床上用品的问题还没解决,看着自己的小熊枕头瑟缩在床头,森鹿深苦恼地皱了下眉,难道今晚真的要和顾皓临同床共枕吗?
    “你在想什么?”
    “啊,你吓我一跳!”森鹿深快速扭过身又撤开两步,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不是,你,你这,这就洗好了?”
    顾皓临点了点头:“今天还多洗了会儿。”话说出口,耳廓就有些红,他说这个干什么。
    森鹿深砸吧下了嘴,顾皓临可是手脚不方便,他专门给他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坐着洗的,就这还······果然男人的洗澡速度永远是个谜,虽然但是,他可是一个香香的男孩子,他,他洗澡洗得可认真了。
    “那,那我去洗了。你,你晾干了就赶紧,赶紧上床睡觉吧。”等明天起来,一定要把他赶走!
    刚要走出卧室门,顾皓临突然叫住他:“只有一床被子和,一只枕头?”
    啊啊啊啊,森鹿深赶紧跑了,头大呀。
    顾皓临唇角都快勾到耳朵边了,这小子,很上道啊。
    磨磨蹭蹭走进了卧室,顾皓临露着精赤的上身,修长紧实的长腿也才伸出大半儿,他微垂着头,在刷着手机。这一幕,先是看得脸红耳赤,慢慢地,他竟觉得很温馨,就像,就像忙碌了一天,有个人一直在家等自己,那种感觉······
    森鹿深很快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想什么呢。他从鼻尖儿硬挤出一声冷哼:“穿好衣服行不行,不守男德。”
    “我的衣服洗了。”顾皓临轻笑一声:“还是,你觉得这里有让我不守男德的人?”
    森鹿深砰地一声拉开衣橱,手忙脚乱地扯出压在箱底的被子和枕头,呼啦往地上一扑。一股陈旧的味道掠过鼻尖儿,顾皓临蹙了下眉:“你家不会就只有一套干净的床上用品?”
    森鹿深一愣,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上来。”顾皓临的声音有些不容置疑。
    森鹿深下意识地就想上床了,可他很快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你休想。”
    顾皓临唇线弯了弯:“想什么?瞒着我只有一套床上用品的又不是我。”
    “那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要来!”森鹿深气呼呼地把有些潮湿的枕头摔在地上。
    顾皓临气定神闲地掀开被子挪了过来,长脚落地,他瞬间遮住了卧室灯的光。
    森鹿深莫名有些紧张:“你,你要干嘛?”
    “我打地铺,小主人。”
    “啊,主什么?”森鹿深呆呆地问了句,很快却炸了毛:“谁是你主人啊!”手拍在了他紧实的腹肌上,顾皓临身子却忽地一歪,手不小心打落了床头柜上的多肉小盆栽。
    然后,森鹿深就看到一坨湿漉漉的泥团在他刚铺好的被窝里滚了一圈儿。森鹿深愣了愣,抬起头,呆呆地问了句:“顾皓临,你在干什么?”
    顾皓临下意识地有些紧张:“是,很,很重要的东西吗?”
    森鹿深抬手就要捶顾皓临,脚下一滑,就跌到了顾皓临怀里,结果男人就像没骨头似的,顺势就倒在了床上。顾皓临的肌肉硬邦邦的,但很有弹性,下意识抱住他脖颈的手,指尖儿触到了微微颤动的青筋,蹭地一声,浑身就烧了起来。
    好暖,好暖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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