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司城亲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他的手,只是抱着腰。
    夏季心里有气,被亲得气喘吁吁,松开的第一秒就是扬手抽了过去。
    司城被他打得眼睛眯了一下,打第二下时就抓住了他的手,警告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再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就把你锁起来……”
    夏季奋力抽出自己的手,又打了他一巴掌,嘴里也开始瞎说,“那我就去死!你他妈干脆杀了我得了!我看我死了你怎么办!”
    司城皱着眉,抓着夏季的手。
    夏季一边骂一边哭,这个时候司城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提示是丁蔓,但接起来却是个陌生的人。
    “喂,是丁蔓的家属吗?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我们这里是京西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夏季在看到是丁蔓的电话后,已经下意识收声,这会儿也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脸上不自觉露出震惊忧惧的表情。
    司城立马拽着夏季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返回在书桌上抽了两张纸,耳朵肩膀夹着手机,捏着夏季下巴,给他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擦了。
    挂了电话后,立马去司冠军的卧室,把他叫了起来。
    整个司宅仿佛都动乱起来,没人去通知老爷子,也不敢去通知他。
    夏季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司城拽着他上了一辆车,手臂紧紧地揽着他,像在抓着救命稻草。
    三人抵达医院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丁蔓还在急救室里,司冠清急得团团转,到处打电话联系医院的人脉,调遣各地的专家医生。
    司城抱着夏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神色看不出什么,只有眼神和他紧紧抱着夏季的手流露出了他真正的情绪。
    夏季感觉自己和司城像是成了一个雕塑。
    七个小时后,丁蔓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她车祸是因为对面醉驾,两车高速相撞,受损严重,她被救出来了,全身多处骨折,对方的车子直接爆燃,连人带车都烧成了焦炭。
    夏季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是软的,看见丁蔓苍白的脸,带着哭腔喊了声阿姨。
    司冠清眼睛也通红。
    司城紧紧抓着夏季的手。
    三人一同跟着丁蔓的病床,跟护士一起把她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把司冠清喊了去,交代了几句什么。
    夏季趴着病房门的小窗口,看护士们围着丁蔓,快速而有序地开启各种医疗器械。
    “吃晚饭时都还好好的。”夏季哽咽道。
    司城透过夏季的身影望向病房内部,依然目光深沉,而深处又好像有些浓浓的哀思。
    他惯来情绪压抑,夏季都没怎么见他大笑过。
    回想原本的剧情,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丁蔓被确诊了胰腺癌,只坚持了三个多月,人就没了。
    她走后,对司冠清的打击很大,整个司家的状况都开始下降。
    原本工作狂的司冠清,在她死后,全然无心处理公司的事,也导致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虚而入。
    他们谁都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等着,等着。
    心里沉重得像是接连下了很多天暴雨。
    老爷子那边也瞒不住多久,第二天还是知道了。
    整个司家像是停摆了,儿子,孙子都守在了医院,老爷子只能亲自去公司处理紧急的公事。
    第三天时,医生终于允许家属进入监护室探望了。
    期间丁蔓的心电检测仪突然报警,变成一条直线。
    夏季承受不住直接跪了下去,被司城一把捞住。
    好在医生来得及时,把他们赶出去后进行了急救。
    又过了两周后,经过多位专家的救治,丁蔓终于转入了普通,人也逐渐清醒。
    夏季也没心思再跟司城争吵那些什么关系啊,信任啊之类的事情。
    那些事情再怎么堵着,也没有丁蔓重要。
    整个下半年,他几乎都在医院里,陪着丁蔓做康复,陪伴她左右。
    司家的几个男人也重回正轨,该上班的都好好去上班了,该回家修养的也回家修养了。
    J市地处北方,十一月末就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丁蔓也从医院转入了自家环境更好的疗养院。
    傍晚四点多,天就黑了下来,雪花洋洋洒洒的,从灰黑色的天空中不断落下。
    陪着丁蔓吃过饭后,夏季就给她读书。
    因为医生嘱咐过,她自己看书太劳神,所以一直都是夏季读给她听。
    想听什么就读什么,名著,网络小说,她都爱听。
    七点多,丁蔓吃过药,又听了会夏季的读书声,就睡着了。
    她瘦了很多,整个人不比之前活力满满。
    夏季合上书,给她掖了掖被子,撑着脑袋坐在绒椅里发呆。
    丁蔓是真像他妈妈啊,上辈子他爸妈离婚,几乎没人管过他。
    从见面起,这个女人就对她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
    夏季是个心软的人,只要对他好,其实他什么都会答应。
    快八点的时候,司城和司冠清顶着风雪,风尘仆仆地来了。
    临近年关,集团里工作愈加繁忙。
    这段时间,夏季对丁蔓的照顾,司冠清都看在了心里,以前是因为老婆和儿子爱屋及鸟,又经常在公司,没怎么跟夏季相处过,现在也多了几分真感情。
    询问过丁蔓的状态后,也嘱咐夏季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司冠清走后,司城还待了会,之前丁蔓病情严重时,经常是他和夏季两个人守着。
    夏季对他没什么话说,如果一切还像以前,那一些事情也没必要解决,因为过去了自然迎刃而解。
    但一切又实在不一样,所以才没话讲,甚至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操心丁蔓的事情,夏季对他隔阂越深。
    司城刚走到夏季身边,夏季就起身,这时,丁蔓又醒了过来,司城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
    夏季在旁边看着,不插话。
    司城走后,丁蔓终于忍不住了,在夏季给她整理床头柜子上的书时,拉住了他的手。
    “季季,你跟阿姨说,你跟司城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夏季把床边的椅子拉近,让丁蔓拉着他的手,坐下。
    是喜欢啊,谁不喜欢主角啊?可是那些事情能说吗?他怕丁蔓受到打击。
    记得以前刚搬进司家老宅时,老爷子还说过,希望丁蔓能多生几个,人丁兴旺,老宅就不会孤孤寂寂的,家族也能多些人支撑。
    现在怎么办?司城整天跟他耗着,白月光都不去偶遇了,抽他一巴掌都抓着他手亲,哪里来的人丁兴旺?他去哪儿找小孩儿去?
    “没怎么啊?阿姨,你不要担心这些东西。”夏季说道。
    丁蔓叹了口气,并不逼问,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换了一种说过方式。
    厚重的黄白色窗帘并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掌空隙,足够看到一些窗外的景色。
    “你跟司城从小一起长大,有没有觉得过他的性格有问题?”
    丁蔓的声音很轻柔,夹杂着明显的爱意。
    “生他时我二十六岁,怀孕时把我折腾坏了,对这个孩子也没多少爱,可是生下来后,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长得很漂亮,我没办法完全把他交给保姆,就自己亲自带着,即便那段时间我身体也不太好。”
    “对他我事事亲力亲为,不能离开他一会儿,一会儿看不见他,焦虑症就开始发作。直到他四岁后,我的状态才逐渐恢复。”
    “他是带着爱出生的孩子,我和他爸爸感情也一直很好,本来他该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可是有一天,当他跟别的孩子站在一起时,我才发现他有多沉默寡言,简直像是有自闭症。”
    “他在家里状态是正常的,只是话少了点,可是去到外面后,几乎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眼睛里总是一片漠然,看不见感情,也看不见别的小孩那种天真。”
    夏季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丁蔓握得更紧了。
    她不看着夏季,只是望着窗外路灯下飘落的雪花。瘦弱的手掌攥得夏季生疼。
    “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家里明明不缺爱,也不缺钱,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很好,怎么会养出性格这么压抑的孩子?像是从小身上就压了千斤的重担。”
    “带他去看医生他很排斥,我甚至自己去看了心理医生,觉得会不会是我当时产后的分离焦虑症,影响到了他。”
    “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不爱说话可能纯粹是性格问题,可是每次我看到他远离人群,形单影只时,心里就会无法抑制地心疼。因为我希望他开心,快乐,我希望他也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每天满脸笑容,无忧无虑。”
    “到他再长大了一些,展露出来超越寻常孩子的智力时,我才安慰自己,孩子老是阴气沉沉,原来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智商太高了。心里才逐渐找到些许安慰。”
    “叫他去参加小孩子的综艺,也是希望看看换个环境,能不能叫他不亲近人的性格改一改。”
    夏季也看向窗外,丁蔓对他述说的母爱,叫他心里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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