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洗漱完,下楼前照例推开司城的房间门看看,人不在。
    外头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无云。
    会客厅里,徐素馨双手攥了只爱马仕包包,有些拘谨地坐在长沙发上,丁蔓则坐在她斜对面,身上穿了条白色V领宽松蕾丝裙,妆容到头发都精致到了极点。
    “我是听说夏季回来了才过来的,也很久没见他了。”徐素馨扯着笑说,姿态很低,带了些很容易察觉的讨好。
    丁蔓缓缓品着咖啡,啜了一口,细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轻轻放回茶几,才抬眼看向徐素馨,“拍戏累到了,还在睡觉呢。这孩子也惯爱赖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
    “没事儿,那我就再等等。”徐素馨笑着说。
    这些年她从夏季,从司家捞得不少了,尤嫌不够,甚至在看到夏季过得好后,后悔把夏季交给了丁蔓,觉得自己被套了,觉得如果夏季在自己手上,说不定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还用不着这么讨好丁蔓。
    徐素馨费尽心思地找话题,丁蔓翻看着时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
    夏季下楼时佣人告诉他徐素馨来了,于是本来想去餐厅的他直接去了会客厅。
    看到夏季,徐素馨紧绷的神情顿时一松,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做出一副疼爱孩子的母亲样子,“季季。”
    夏季朝她点了下头,走到丁蔓旁边坐下。“阿姨,我哥呢?”
    “上班去了,中午应该会回来。”
    “哦。”
    “反正你在家他肯定回来吃饭的,不在家基本不回来吃饭。”丁蔓笑着喝咖啡,看着夏季的眼神全是喜欢和疼爱。
    “不会吧?”夏季不太相信,毕竟对司城来说家人是最重要的,而且上辈子丁蔓的死是所有事情的开端。“阿姨,您是不是要少喝点咖啡?”
    上辈子丁蔓是胰腺癌死的,病因是什么完全无法确认,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她死后,没两年司家就出事了,司冠清跳楼,司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下子没挺过去,心脏病去了,整个司家风雨飘摇,就剩下司城一个人。
    “这才今天第一杯呢。”丁蔓说。
    “要多注意身体,多喝点牛奶和果汁,咖啡最好戒掉。”
    这话一般人不管是说还是听,都会有种管教的命令感,更何况还是小辈说长辈。但夏季说得诚恳真诚,丁蔓看着他的眼睛就心软,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关心自己。
    “我身体一直很好啊,有听你的按时体检,喝点咖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丁蔓笑着说完,还是放下了咖啡。
    这两人聊得比亲母子还亲,把徐素馨完全撇在了一遍,想插话几次都插不进去。
    正好丁蔓问起了夏季工作的事,她终于能插话了,司城又回来了。
    当年那个才七岁就气势汹汹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成年人的身形,十八岁的少年身材高大,眉眼依旧锐利冷酷,唇线惯常抿得平直,睫毛很长,单眼皮,浓眉压眼。
    去公司的话,司城一般都会穿得比较正式,对待工作都很认真严谨。
    看到他来,徐素馨又默默把一些话咽回去了,很奇怪,面对司家的其他人她多少都能笑着聊两句,但是面对司城她是真的不敢动。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还不到十点呢。”丁蔓惊讶道。
    “开完早会,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司城目光扫过徐素馨,像是有重量,落在夏季身上,“吃早餐了?”
    夏季一惊,“忘了。”
    丁蔓也惊讶道:“你还每次早餐?我还以为你是吃完早餐过来的。”
    司城偏了偏头,口吻不容置喙,“去吃。”
    夏季赶紧走了,徐素馨也连忙起身,想跟上去,司城在这儿气压太低,压迫感太强,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去哪儿?”司城在夏季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手肘斜靠在扶手上,肩背挺直地靠在沙发里,明明视线是抬起的,却好像是在俯视。
    徐素馨僵住,扯着笑,“我想跟夏季说几句话。”
    司城架起腿,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好整以暇,目光冷漠,“什么话?跟我说是一样的,坐下。”
    “这个……”徐素馨目光求助地看向丁蔓,丁蔓玩手机,装作没看到。只能壮起胆子,“我好歹是夏季妈妈,我们母子俩不能说几句体己话吗?”
    “钱不够?让他多拍戏?”司城冷冷道。
    这确实是徐素馨过来的目的,夏季进入娱乐圈后,她也认识不少娱乐圈的人,最近有不少人找到她,希望能让夏季拍电视剧,拍电视剧比拍电影赚钱,而且耗时还短。
    加上之前丁蔓一直以夏季学业要紧为理由,拒绝给夏季接太多的工作,现在夏季都毕业了,再过一年他就十八了,十八岁后,他的片酬就不用再打到监护人的账户了。
    如果说没有司家做靠山,她还能再挟持夏季一直为自己赚钱,但现在司家人明显帮着夏季,特别是这个司城,每次她要单独跟夏季说话,他就像狼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这,我也是为了他的事业着想,不趁着年轻有戏拍的时候多拍一点,以后要是没戏拍了……”徐素馨面露难色。
    “他不会没戏拍,要是没人找他拍戏,我可以投资。”司城的目光太锐利直接,徐素馨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他需要多历练打磨。”徐素馨的声音逐渐变小。
    夏季这会儿还不饿,只喝一小碗牛奶粥,等他出去的时候徐素馨已经不见了。
    在还小的时候,徐素馨经常会来找他,劝他跟他回家,或者是多拍戏之类,每次她来之后,夏季就很不开心。
    “阿姨,她,我妈妈人呢?”夏季问道。
    丁蔓还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打字,看样子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你哥把她打发走了。”
    夏季这才松了口气,他知道原主真正的父母就快要找来了,他们最先找到的人是徐素馨,通过徐素馨才跟他联系上的,而且这对父母跟司家的恩怨也很深,如果说丁标是害得司家风雨飘摇的凶手,他的这对父母也差不多。
    刚转头,就看到司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窗台旁,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单手插了兜,手里端了杯茶,目光深深地笼罩他。
    夏季吓得倒退一步,顿觉紧张。
    “过来。”司城唤道。
    夏季深吸了口气,心又吊起来了,眼见司城已经往外面走了,他才跟了上去。
    几个佣人穿过庭院,司城站在暗红色廊柱旁,手里的茶杯已经递给了佣人,垂眸看着廊下池塘中翻涌的五彩锦鲤。
    夏季距离他还有好一段路就踌躇不敢再靠近了。
    司城侧目看他,阳光在他高窄的鼻梁以及流畅利落的脸部轮廓投下阴影。又唤了一遍,“过来。”
    夏季本来就不太敢反抗他,直觉告诉他必须得过去了,不听话好像会发生什么很令他害怕的事情。
    用力攥了攥手指头,低着头走过去了。
    司城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眉头微皱,抬手捏住他下颌抬起他的脸。他人生得高大,手掌也宽大修长,手背筋骨明显,小臂肌肉结实。
    “干嘛?”夏季的声音还是轻快的少年音,清澈但这会儿听着有些软。
    “还跟徐家有联系?”司城的声音很低沉,他说话总是这样,很少大声,但不出声则已,一开口则压迫感很强。
    “没……”夏季壮着胆子掀起眼睫瞥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长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不安地颤动。
    “嗯?”司城捏住他的下颌,把人拉近了一些,目光从他的颤动的睫毛往下扫过,最后停在饱满柔软的唇瓣,拇指像是不经意般擦过那里。
    夏季差点没站稳摔他怀里,连忙立正般站好了,下巴还乖乖让人家捏着,“真的没有,但是我们不是有微信吗,她经常给我发消息,说钱不够用,我不回她,她就给我打电话。”
    “找过你没有?”
    “没……唔……”
    字刚说出口,大拇指就重重擦过柔软饱满的唇瓣,沾上了一些湿润。夏季仓然抬眸,漆黑干净的瞳孔清晰地倒印出司城冷肃的模样,有些茫然和无措。
    “找过一次。”他赶紧道。
    “我不是说了她找你要告诉我吗?”司城目光锐利,不容逃避。
    “我,我忘了。”夏季是真有点害怕了,有点慌了,只想快点让这件事过去。
    “撒谎。”
    “没有,我是真的忘了。”当然不是真的忘了,只是他知道司城疑心病重,自我感觉可能告诉他要更完蛋,而且徐素馨后续肯定还要找他,那要怎么办?
    司城盯着他开合的嘴巴,又移向他的眼睛,那里黑白分明,逐渐涌现水光,边缘泛起粉红,像水晶,像玻璃。
    他用力压了下平直的唇角,松开了手。
    夏季知道这次算是过去了,轻吁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两侧浮现清晰的红色指印,下唇也被揉得明显泛红,他抬起手,“我发誓下次一定会告诉你的。”
    司城的眉头仍不散开,只道:“少吃糖。”
    刚才他就闻到了一股糖果的香甜味,这人很小就蛀牙了,长大换牙后龋齿又三次补牙。仍旧戒不掉糖。
    “我没有,刚才是喝牛奶粥了。”夏季委屈道。他手边真的一个糖果都没有,家里有人看着,拍戏也有人看着,真的很久都没吃糖了。
    司城警告道:“我让你少吃糖又没说你刚才吃了。再给我喊牙痛……”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夏季如释重负,立马道:“好了好了,我会少吃糖的,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赶紧接电话吧。”
    司城哪儿不知道他什么心思,接起电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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