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世界三【2】

    ◎谋定后动◎
    在张将军的好消息到来前,黎见微先一步见到所谓的宣旨钦差。
    “罪臣之女黎见微还不跪下接旨!”被派来宣读旨意的是一位宫中太监,趾高气扬的站在将军府门口,身后还有十多个禁卫军打扮的人,手上拿着腰刀。
    “罪臣?谁是罪臣?”黎见微穿着轻甲站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将左手搭在剑柄上。
    “原忠勇侯镇北大将军黎良有意勾结匈奴犯上作乱,更是大胆冒犯后妃,被撞破后已畏罪自杀。陛下念在其镇守北境三十余载于国有功,所以特此赦免家眷,黎见微你还不领旨谢恩!”
    太监尖锐的嗓音传出去很远,他此次赶往北境的任务有两个,一个就是把黎良的罪名宣扬出去,另一个就是把黎见微带回京城。
    “可笑,如若我父亲真有犯上的意图,肯定是带着大军回京,怎么可能只身赴京!”
    “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听信这种荒谬的话,你一定是被匈奴买通的奸细,意图乱我大晋北境!”
    “我黎家向来和匈奴势不两立,如若投敌,苍天早就将我五雷轰顶!”黎见微中气十足的嗓门可比一个阉人要大得多,声音传出去的也更远。
    围观的军民也从最开始的小声讨论加重音量,在有人带走的情况下大声喊道。
    “就是,大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把妻儿家眷都留在京城不说,每次京城来召第二天动身回京述职,怎么可能会犯上作乱!”
    “大将军斩杀无数匈奴!少将军更是斩杀多名匈奴王子大将,怎么可能会勾结匈奴!简直胡扯!”
    “一定是假消息!大将军如此刚正不阿,怎么可能会畏罪自杀!一定是谣言!是匈奴想要犯我北境!”
    “奸细!奸细!此人一定是奸细!”
    “请将军诛杀奸细!杀掉他们!杀掉这些妖言惑众之人!”
    听到周围军民越来越响亮的议论声后,只带了十多名禁军陪同的宣旨太监有些慌。
    “尔等难道要质疑钦差,冒犯圣上不成!我可是带着圣上旨意来的!”太监高举圣旨,试图用皇权来逼迫这些人低头。
    这样的手段放在京城周围或许管用,可这里是北境,一个大部分百姓只知道黎家大将军和少将军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畏惧从未见过面的皇帝?
    保护他们安居的是将军,帮助他们种地的也是将军,在他们粮食收成不足的时候给他们一口饭吃的也是将军,他们凭什么不站在将军这一边,而是站在要谋害将军的不知名人士这边?
    “大胆!竟然敢假冒钦差假传圣旨!”黎见微适当露出愤怒的神色,随后直接抽出手里的长剑,利落将眼前矮自己半截的阉人脑袋砍下。
    其余亲卫跟着行动,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跟着过来的十多个禁军也断了呼吸。
    其中一名亲卫手疾眼快,立刻扒拉开禁军的盔甲,从里面‘掏’出一份没拆封的书信。
    “将军,这是一封要送给匈奴可汗的信件!”亲卫高呼,随后将信件奉上。
    围观的军民这下更是笃定自己的想法,觉得眼前被杀的这拨人不是匈奴假扮的,就是已经被匈奴收买的奸细,他们说大将军畏罪自杀一定是个假消息。
    黎见微抖去剑身上的血液,随后将长剑入鞘,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
    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内容后,黎见微脸上露出极为明显的愤怒,“荒谬!信件竟然是一位朝中大臣寄给匈奴可汗的!说什么已经用离间计让陛下将我父兄以莫须有问罪,还让匈奴可以准备南下侵犯我北境疆土!”
    “诸位,父亲在回京述职前特意告诉我,要我守住北境,决计不能让匈奴侵扰我北境子民。”黎见微神情严肃的开口,同时还把信件让亲卫递给人群中一位识文断字的老村长。
    “虽不知父亲为何进京月余都没有消息传来,但只要我还在北境,就绝对不会让匈奴的奸计得逞!我也绝对不相信圣明君主会听信这种离谱传言,觉得镇守北境三十年的大将军会勾结匈奴!”
    “请诸位在平日里多加防范,如若有行迹可疑之人,速速报给巡逻军队将其抓获!”
    “我会修书一封寄回京城,让父亲防范京城中真正勾结匈奴通敌卖国的奸臣小人!”
    黎见微在北境百姓眼中的形象极好,话音才落下就得到军民们的应声附和,纷纷表示自己只相信将军,绝对不会被奸细诓骗。
    安抚好百姓后,黎见微特意没有收回那封信件,任由它在人群中被传阅。
    只是让人把这十多具尸体砍碎喂狗,以儆效尤。
    不过还没有机会被打开的圣旨倒是被黎见微扣下,带到书房内认真研究。
    假造圣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物资不够充足的北境,想要找到对应的材质和绣出纹样的绣娘都难。
    不过在原有基础上对内容加以修改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找到能模仿笔记和会修缮字画的人就行-
    在‘奸细’尸骨无存的第五天,张将军带着几十名骑兵回来,去的时候身着黑色盔甲,回来的时候则是身披白袍在将军府前满眼含泪。
    “将军,大将军和世子被奸臣构陷,为保北境将士不被波及,在皇宫门口同世子一起以死明志!可陛下依旧听信奸臣谗言,笃定大将军和世子勾结匈奴,还要对大将军夫人和不足十五的二小姐赶尽杀绝!”
    “多亏大将军府上的亲卫以命相护,才让夫人和二小姐顺利脱身!只可惜属下去的太迟,其余护卫皆被刺客所杀,只救下夫人和二小姐!”
    张将军说着就流下两行清泪,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之前被亲卫送来的那封血书。
    “将军!这是夫人拼死带出来的血书!大将军和世子死的冤枉啊!还请将军为大将军伸冤找回清白!不要让大将军死不瞑目!”
    黎见微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颤抖着接过张将军递过来的血书,脸上的神色七分真三分假。
    “怎么会,父亲和我说过,他同陛下君臣同心,陛下时常会写信给他,让他注意身体,陛下怎么可能会逼我父亲和兄长以死证清白!”
    “父亲和兄长的尸首呢?母亲和妹妹可还安好?”黎见微身体踉跄,要不是亲卫扶着估计就要倒下。
    “属下无能,只知道大将军和世子的尸体被扣在京城,至今没有入土为安。夫人和二小姐受到惊吓不宜快速赶路,要再过三日后能安全抵达北境。”
    黎见微没说什么,只是让张将军回去好好休息,但在她再次出现在亲卫面前时,头上和腰间都系着一条白布。
    黎见微是什么都没说,但将士和百姓都是有眼睛和脑子的。
    结合一下最近的传闻和自家将军的表现,也都清楚大将军怕是真的被奸臣构陷,为不连累北境将士所以以死明志。
    只可惜奸臣当道,即便如此君主依旧不放过大将军,还要将大将军的家眷赶尽杀绝!这样的君主还有必要效忠吗?
    说不定之前那些被收买的奸细,就是藏在朝廷中的奸臣派来的,想要将他们的将军诱骗离开北境,随后故技重施-
    “将军,将士和百姓已经自发在手臂上系白布,为大将军和世子守孝。”亲卫汇报道。
    “街头巷尾的百姓对朝廷的意见也越来越重,尤其是在您抱着夫人痛哭后,妇人们的声音也逐渐变多,她们甚至开始给大将军立牌位上香。”
    黎见微缓缓吐出一口气,在看到母亲和妹妹身上满是伤口的时候,她都想直接揭竿而起打到京城去,面对面质问那个在龙椅上昏君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要将对大晋忠心耿耿的父亲杀害,为什么要将弃武从文的兄长一并逼死!他的肚量就如此之小?作为君主竟然连忠心的臣子都容不下。
    但黎见微忍下来了,三十五万大军确实足够打上京城。可对应的代价就是放弃北境的百姓和土地,任由他们被匈奴劫掠。
    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黎见微做不出来,更别说北境的百姓是她用性命护了足足十三年的。
    不能凭借一腔怒气行事的话,那就要谋定而后动。
    “继续打听消息,额外注意京城过来的人,不要让奸细混进来。”黎见微冷静吩咐,随后将密报用烛火点燃烧毁,“我让你请的将领们都到了吗?”
    亲卫:“张将军和韩将军一刻钟前就到了,其余八位将军到了七位,剩余一位在边境巡防要晚些才到。”
    黎见微点头,随后从书房起身,大步朝着会客厅走去。
    “见过将军!”众人起身行礼。
    黎见微点头,在首位上入座,“诸位,京城密报,奸臣蛊惑陛下将勾结匈奴的罪名硬扣在父亲和兄长头上,还有意将驻守北境的士兵调到南方平定叛乱。”
    “这怎么使得!大将军遇害一事已经被匈奴得到消息,他们正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减少在北境驻军,岂不是完全不顾北境百姓死活!”
    “朝廷这是想要卸磨杀驴打散北境军!根本就不管北境将士和百姓的死活。”
    “陛下为奸臣所惑,我等应当南下清君侧!除掉蛊惑陛下的奸臣!免得奸臣误国!”
    能受邀来议事的将领都是黎见微信得过的人,除了韩将军外每个人的脑子动的都很快,他们熟读兵法史书,自然能从细枝末节的消息中推测出许多内容。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每个武将都会担心的事情。
    而就在不久前,比这样更恶劣的事情发生了,匈奴未定镇北大将军就被皇帝扣上污蔑逼死,皇帝甚至连其家眷都没有放过,想要对其赶尽杀绝。
    对于武将来说,被效忠的君主逼死实在太过屈辱,甚至比被匈奴活捉还要耻辱数倍!每每想到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大将军,他们就寝食难安,恨不得立刻拔刀做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被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跟着大将军和少将军出生入死的存在。于公于私,他们都会和黎见微站在统一战线上。
    “父亲要我守住北境的将士和百姓。”黎见微开口说道,“这是父亲最后留给我的嘱托。”
    张将军第一个开口:“将军,属下盘点过目前的粮草,足够将士们吃上一年。不妨对外征兵五万,随后留下二十万边境军驻守在此地,其余十五万大军由将军统领南下清君侧。”
    “大将军的遗愿是守住北境,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故意卖出破绽给匈奴,将他们打残以后再上京城除掉奸臣!”另一位将领开口。
    有人带头以后,这些擅长打仗的将领就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想法。
    在场的将领一共十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挥军南下剑指京城有什么问题。
    “今年南方有旱灾,粮食的收成怕是不太好,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还加赋税,这是在逼着他们造反。”黎见微开口说道,其余人飞快安静下来。
    “朝廷的诏令不日就会抵达北境,如果我不奉诏行事的话,最新的粮草和军饷户部肯定会扣着不发。”
    “再过几月就是秋收,此时动兵南下不妥。”黎见微说着顿了一下,“而且边境军的责任就是守住北境,所以不妨采用李将军的意见,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匈奴动手,然后找机会重创他们。”
    “双方交手后,我会八百里加急将军报送到京城,请求朝廷给我们运送粮草。”
    “如若粮草如期而至,那么就代表陛下并没有被奸臣完全蛊惑,父亲的枉死或许可以翻案。”
    “如若陛下在知道将士在前线为保家卫国流血牺牲时,依旧听信谗言将粮饷扣住不发,那我们就在第二年开春……除奸臣,清君侧!”
    黎见微一点隐瞒自己打算的想法都没有,一旦她揭竿而起,眼前这些人就是她的班底,她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将军,打仗的时候我听你的,现在我也听你的。”韩将军第一个表态,他很清楚自己的脑袋不如将军聪明,干脆就放弃思考。
    “如此也好,我等可以慢慢安置家眷。”张将军说着轻叹一声,“只是要委屈大将军暂时留在京城一段时间。”
    “如果他们连我父兄的尸体也不放过,那就不是清君侧那么简单了。”黎见微沉着脸说道。
    定下大概方向后,需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给予匈奴迎头痛击,让其在短时间内做不到再次侵犯边境。
    这一讨论就是足足两个时辰,留下这些将领用过晚饭后,黎见微才送他们各自离开,最后只留下后勤军的统领。
    其余人一走,统领就迫不及待开口:“将军,属下……”
    黎见微开口打断:“我知道,好好训练她们,如若挥军南下,我会在后勤营挑选一万人加入我的直属部队中。”
    统领眼睛更亮了,“将军放心,我会好好盯着她们的!”
    “记得选一些骑术出色的士兵出来,诱敌计谋如果成功,军内可用战马数量也会跟着上来,上阵杀敌,骑兵的战斗力更强。”黎见微几乎明示。
    统领重重点头,她明白自家将军的意思。训练得当一千骑兵至少能冲散五千人的步兵队伍,后勤军想要取得一席之地,骑兵是必不可少的-
    派出去的钦差不见踪影,反而是来自北境的一份战报被摆在皇帝的御案前。
    黎见微一个女将军竟然有胆子抗旨不遵从,这是皇帝没有想到的,因此他把三个儿子和五名内阁大学士喊来议事。
    “北境的军报,有三万匈奴陈兵边境,随时有可能发起大规模战斗,黎见微以此为由问朕索要大军粮草。”皇帝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们觉得朕要不要给这个抗旨不尊的黎见微粮草?”
    皇帝的话看似是在向大臣咨询,可话语中的偏向已经非常明显。
    “父皇,匈奴来犯不是小事。如若北境失守,匈奴即可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京城,儿臣觉得应当给出粮草。”三皇子诚王第一个开口。
    皇帝不语,视线落在两位两个儿子身上。
    “父皇,黎见微这是在威胁您,儿臣觉得不应该给黎见微粮食,就算给,也要她自己来京城拿。”大皇子开口。
    冲动的行为让大皇子魏王被狠狠骂了一顿,可魏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自己的做法非常好,提前把最有威胁的黎良父子除去,只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黎见微。
    一个女将军能掀起什么风浪,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北境不出来,靠着她父亲带出来的旧部苟延残喘。
    “父皇,儿臣觉得可以派遣合适的大臣押送一部分粮草过去,顺带接手空悬的镇北大将军之位。”二皇子周王拱手说道。
    “诸位爱卿觉得他们的想法如何?”皇帝把问起抛给大臣。
    五名内阁大学生互相交换眼神,先前他们中并没有人旗帜鲜明的支持某位皇子,陛下这是要逼他们做出选择?
    “陛下,臣觉得国事为重,既然匈奴来势汹汹,那就选出合适的主帅统领边境军,带着粮草北上击退匈奴。”文华殿大学士开口。
    “黎见微抗旨不尊,实乃对陛下的大不敬,臣觉得不可就此揭过,陛下应当下诏问罪,从京城一路通传到北境。”中极殿大学士语气倨傲。
    “国有国法,不可因为一场战事就乱了规矩,如若有了不好的开始,日后就越发难约束在外任职的武将。长此以往,国之基石怕是不稳。”
    “此言差矣,外敌当前,繁文缛节可以先放一放,应当以北境为重,以百姓为重。”文渊阁大学士提出反对,“忠勇侯一案还未彻底下定论,小黎将军说不定只是怒气上头错犯了一个小错。”
    “陛下,南方未定,北方不可再出事端。”东阁大学士直击皇帝痛点。
    如若不是南方叛乱未平,驻守京城的军队不过十万,皇帝是绝对不会喊他们来议事的,只会直接把战报压下当作没看见。
    大学士们各执己见,皇子们的看法也达不成一致,小朝会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
    皇帝面色沉重不说话,负责记录的舒珩下意识放缓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那份草拟出那份让黎见微回京面圣的诏令后,舒珩时不时就会被皇帝点名随侍左右,和北境相关的大小朝会舒珩更是一场都没落下。
    按理来说,这是被皇帝重视的表现。舒珩应当抓住这个机会揣摩圣意,然后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成为宠臣。
    可在舒珩从皇帝的言行举止中琢磨出他的内心的想法后,比起出头她更多的是抵触和厌恶。
    舒珩在心里想了很多,不过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带停,如实记录下皇子和大臣的发言。
    “舒珩,朕想听听你的意见。”皇帝冷不丁开口,一下让站在一边的舒珩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舒珩立刻放下笔,身着青袍的她恭恭敬敬出列,站在一堆红袍蟒袍中极为显眼。
    “回陛下的话,微臣觉得应当派遣大臣押送粮草支援北境将士,同时也可以向黎将军传达圣意。”舒珩低着头说道。
    “如若黎将军对……忠勇侯一案有所异议,不妨让她在击退匈奴后回京,联合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进行三司会审。”
    中规中矩的回答,皇帝不算太满意,但比起大臣们过于尖锐的提议,舒珩的话还算中听。
    “你觉得朝中大臣谁可以为朕分忧?”皇帝继续问道。
    舒珩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身份越是尊贵,北境的将士就越发能感受到陛下对的重视,微臣觉得可以派遣一名身份尊贵的宗室协同户部大臣一起押送粮草。”
    在舒珩看来,皇帝已经犯错,切不可一错再错,不然就是逼着黎见微造反。
    粮草是一定要给的,最好还能在押送粮草的时候宣布重新调查忠勇侯谋逆一案,给北境将士一个交代。
    不过舒珩清楚,想要让陛下重新调查很难,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让宗室成员加入表示皇帝对其的重视。
    皇帝没说话,但视线却在三个儿子身上来回移动。
    这让三名皇子如临大敌,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谁能漂漂亮亮的把这件事情办好,谁就能从兄弟中脱颖而出。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诚王心一横跪在地上请命。
    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传朕旨意,吾儿诚王为钦差,负责押运粮草,另外酌舒珩为户部员外郎,担任运粮官。”
    【作者有话说】
    搓手手俺来鸟[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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