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第49章

    ◎卫珞漪不是未经人事么……还以为她不会听懂呢……◎
    眼见卫珞漪越凑越近,宋瑾笙凝眸紧盯着眼前人,放在后方书柜上的手都快扣烂了。
    太近了……近到让宋瑾笙不得不屏住鼻息……一屏住,她便发觉自己的胸腔如被锤击般,一下又一下地沉重声敲打着。
    宋瑾笙垂眸,长睫落下,理智正要消散间,卫珞漪却恰好停住了。
    只见她忽地抬眼,自下而上地注视她,“宋瑾笙?”
    “嗯?”宋瑾笙又吞咽一口,不知卫珞漪此举何意。
    可卫珞漪却不语了,只是静静看着她,眸色渐深,里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雾。
    她盯着她,盯着她的驸马,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哦……应该说,是她的替身驸马。
    她的真驸马,早就在坠崖后死去了。
    虽然她很不愿相信这世间还有这般荒谬之事,可今早她又派人去将原来宋瑾笙自小到大的事迹都查遍了,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的宋瑾笙,并非她真正的驸马。
    可她又是谁呢?这个眼前的宋瑾笙,又是谁呢?
    如若是借尸还魂,那该是很不熟悉这副身体和名字才对。
    可细细回想……且方才也是,眼前人并不对宋瑾笙这个名字生疏,反倒是非常熟悉自然,自然得仿佛……她真的就是宋瑾笙。
    可同名同姓又同容的两个人……若不是双生子,真的会有这样的事么?
    “殿下?”
    宋瑾笙看卫珞漪这般认真地凝着她,起初还有些别扭,可片刻过后,她才发觉卫珞漪是走神了,不知看着她又在思忖些什么。
    只是……在这个姿势下去……
    她的老腰都快受不住了!
    闻声,卫珞漪眼眸转动,收起那些乱糟糟的思绪,起身离她远了些,很是正经道:“本宫驸马的唇色苍白且干燥,想必是近来的天热,易让人体内生火。”
    “东厨那儿有熬三豆汤,待会儿让人给你送一碗来。”
    “还有。”卫珞漪正欲转身,却忽然停住,“过两日便是国宴,父皇有召,到时需早些回宫,驸马可不要再贪睡了。”
    “是……”
    宋瑾笙抚着发酸的后腰,目送着卫珞漪的纤纤身影离去,她才放松地坐倒在椅上,如释重负地一叹。
    想起方才卫珞漪一言不合突然地接近,宋瑾笙又是觉得奇怪。
    搞什么嘛……说这么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需要这样吗……
    果然还是想戏谑她吧。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位公主在想什么。
    国宴当日。
    天还未亮,宋瑾笙便起床盥漱,而后匆匆忙忙用过早膳便随卫珞漪一同入宫。
    起得甚早,宋瑾笙压根没清醒,人起了但魂还在睡,不得不说来穿来这里那么久,她还是没习惯古人的作息。
    结果就是,在马车上一路都昏昏沉沉,一入宫去给皇帝皇后请安后,便回去卫珞漪的殿里,当即宋瑾笙便困乏无力,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果然还是皇宫里舍得花钱,这床榻都比府里好睡,宋瑾笙一觉便睡至晌午后,连过了用午膳的时辰都不知。
    不过还好,卫珞漪还命人给她留了些。这会儿,她就正用着热好的一道道珍馐,吃得好不快哉。
    待食了过半,宋瑾笙才想起来问身旁的冬阳,“冬阳,殿下呢?”
    冬阳道:“殿下怕扰着驸马爷歇息,用过膳便出殿外了。”
    “哦……”宋瑾笙闻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状,冬阳十分贴心地又道:“驸马爷若是想殿下,待会儿可以去御花园瞧瞧,殿下在宫里,除了这长信宫,最常待的便是御花园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宋瑾笙霎时脸上不自然,瞪给冬阳一眼,“我只是问问而已……”
    “是,奴婢多嘴了。”
    “……那个……”宋瑾笙轻咳一声,佯装平静无事地又夹着菜,轻飘飘道:“这吃得太撑了,等等我也出去四处走走吧。”
    “冬阳,到时你领路,我对这宫里不大熟悉。”
    “是。”冬阳低头应下,暗暗抿唇一笑。
    唉,这公主口是心非便罢了,没想到驸马爷也是这般嘴硬的主子……
    都这般藏着掖着,这二人何时才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啊……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御花园内放眼望去一片空荡,只能偶尔碰见几名宫人在打扫着落叶和修剪花枝。
    春月跟在卫珞漪身后,二人从园门逛到堆秀山处,这里有外围的树荫遮蔽,又建着假山水湖的景致,与别处相比,倒是凉快些。
    “每年夏暑总是燥热,但一来御花园里,又闻到茉莉的香,总是能让人心静生凉。”卫珞漪幽幽道,不戴护甲的纤指拂过面前这一片茉莉花群。
    春月默默看着不语,只是神情看似复杂怅然。
    因为她知道,这茉莉花是殿下的母妃——良妃娘娘生前最爱的花。在良妃娘娘还未故去时,每年夏时,她总要抱着小殿下来此处赏花。
    良妃娘娘生前的性子宽厚,待人和善,怕这日头过盛让宫人们晒着,还特地让她们去树荫处,那时的春月和冬阳虽也是幼童,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殿下,还是去御景亭那儿坐着歇会儿吧,那儿阴凉些。”怕卫珞漪触景生情而思故人,春月上前说道。
    卫珞漪淡然回眸瞥她一眼,才浅浅莞尔道:“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不会有过多伤感的。”
    “再说,母妃若是再见到这茉莉,应也是欢喜的,本宫又难过什么呢……”
    “是……”春月听着卫珞漪轻喃,也是在内心轻叹。她倒是愿殿下能真的放下往事,不然也不会每年夏季都来御花园,来此处如此长留……
    炙阳之下,卫珞漪又定定地站在原地凝看眼前的茉莉花群半响,双眸蕴着深沉与落寞。
    “不过,,,,”在眼底的润意要涌现之际,卫珞漪陡然转开目光,“这天的确让人生躁,还是回殿罢。”
    言毕,她便回身往前方能绕回园门的彩石路走去。
    却不想,身后却传来一阵踱步小跑的声音。
    听见声音靠近,卫珞漪不禁停下脚步,眉头深蹙,往回看去——
    “昭阳公主!”
    来人是一名身着藏蓝青袍服的男子,长身玉立,面容黝黑英气,气宇轩昂,一看便是个习武之人。
    卫珞漪并不眼熟此人,定睛须臾,才认出眼前人是当今带领铁骑军的大将军——林风。
    按理说,卫珞漪身处深宫中,朝前的人她不熟,这征战沙场的人她更该不熟,可偏偏皇帝也曾为林风与她许下过婚约,声称若是林风能够胜战而归,便将卫珞漪许配给他。因此,他们才会见过几面。
    但那场战役是林风起先落败,而后是姜耘领兵支援才得以获胜。而等林风获胜回归时,才发觉卫珞漪已经成婚。
    “林将军?有事么?”面对林风的一脸笑容,卫珞漪则平静如水,满面倦意。
    林风自从见过卫珞漪一面后,便念念不忘至今,尽管他知晓卫珞漪已成婚,可依旧止不住再见她时的雀跃。
    “没……没事,只是难得碰见殿下,许久未见了,所以……”林风低头掩着笑意,英武的面容竟浮现出一丝羞赧。
    然而卫珞漪只是依旧这般淡淡地看着他,连唇角都懒得扬起,“的确,是很久未见了。”
    “嗯……不知……殿下近来可好?”
    “很好。”
    “那……”林风见卫珞漪冷淡,便觉尴尬地挠挠头,忽地抬头往她身后看去,“哎?听闻驸马不是也入宫了么?怎么不见驸马?”
    “……驸马在屋里歇息。”卫珞漪拧眉,有些许不耐烦。
    “哦……哈哈哈哈,听闻驸马这一表人才的,早就想见识见识了,真是可惜啊,也不知驸马可曾习武啊?还想找驸马切磋一番呢……哈哈哈……”
    这笑得实在突兀,连春月都心有鄙夷,更别提卫珞漪了。
    她原本就对林风不大喜欢。
    好面还抢风头,当初的胜仗明明是姜耘助他的,可他禀报时却抢了功劳。
    卫珞漪心烦地看向别处,直言道:“本宫乏了,便先回殿了,林将军还是另寻他人叙旧吧。”
    说罢,卫珞漪便转身走去,春月连忙跟紧。
    可林风见状非但没走,反倒是也一同追上卫珞漪,“等等!殿下……殿下!”
    身后的唤声令卫珞漪眉头皱得更紧,她没管林风的呼唤,只是径直向前走着,加快步子。
    若不是皇帝看重林风,她一个无权的公主根本治不得林风的罪,不然……林风这般放肆,早已是逾矩。
    卫珞漪垂眸凝想着,未曾留心前方,只在一个转角处时,忽地冒出一人来,令她措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撞上去——
    “呃……”
    不仅撞上,那人的手还顺势环住她的腰,卫珞漪当即起怒想要挣脱,却抬眸发觉眼前人竟是……
    “将军请留步。”宋瑾笙稳稳地将卫珞漪抱在怀里,没去看她发怔的目光,而是直视着面前打量她的男子。
    林风虽人高马大,比她高出一头不止,可宋瑾笙却面色无惧,挺胸抬首地看着他,并不落下风。
    “你……是驸马?”林风上上下下地将宋瑾笙看了遍,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形瘦弱,雌雄难辨的小白脸会是卫珞漪的驸马。
    “是。在下宋瑾笙,见过林将军。”宋瑾笙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扬起的下颚里多少带着些不屑。
    似是察觉到她的轻蔑,林风同样冷笑一声,拱手道:“在下林风,久闻驸马之名,今日一见……”
    “好了。”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扭了扭,宋瑾笙把她抱得更紧,“林将军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也恕在下不能陪将军闲聊……”
    说着,宋瑾笙便看向还发愣的怀中人,莞尔一笑,似是深情极了,“漪儿昨夜睡得晚……想必今日身子还累着……”
    “在下便先带漪儿回殿歇息了,林将军自便。”
    闻言,看着宋瑾笙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林风何尝听不出她的话中意,顿时心有妒火,面色阴沉地冷笑一声,“呵……好,是臣方才失礼了,臣,告退。”
    说罢,林风咬紧下颌,暗暗握紧拳,转身挥袖离去。
    见林风走远,卫珞漪又垂眸瞥了眼依旧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可却并未再拿开,只是由她搂着。
    “驸马怎么突然来此?”
    “我……我才用过午膳,想着出来走走,恰好方才看见殿下在此。”
    宋瑾笙松开手来,又瞥了眼卫珞漪的神情,忽地解释道:“我只是见林将军一路追着,怕他缠着殿下……所以……”
    卫珞漪勾唇,柳叶似的眼眸噙笑,“何需说这些,你本就是我的驸马,并未做错什么。”
    宋瑾笙低头笑笑,算是默认卫珞漪的话,也算是掩盖起自己那一些压住的私心。
    待再抬头,便见卫珞漪已然往前走去。
    “殿下要去哪儿?”
    卫珞漪停住,回眸看向她,忽地扬唇一笑,笑得像桃花一绽,媚眼如丝,美艳绝色,故意沉声重音道:“驸马不是说昨夜我未曾睡好,身子还累着么?”
    “既然是累着了,当然是回去歇息。”
    说罢,她的笑意更显然了些,不再似往日所有的冷笑亦或淡笑,而是笑得舒展,眉眼弯弯,似极了一名欢心的少女。
    而反倒是宋瑾笙呆愣在原地,迟来的羞赧涌上心头。
    她……她方才是成心说给那林风听的……
    卫珞漪不是未经人事么……还以为她不会听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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