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第47章

    ◎抚过被宋瑾笙吻过的那处。◎
    卫珞漪的低喃萦绕在宋瑾笙的耳畔,可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宋瑾笙却未全然听清。
    她现下能听得最清晰的,便是自己胸腔内传来擂鼓般的震动。
    仿若不受控制般,她越想平息,倒越是慌乱。
    肩上沉甸甸的,带来的却是阵阵酥麻滋生,让她不敢多动弹一分。
    宋瑾笙眼神怔怔,喉头滚动一下,呼吸放浅,小心翼翼地扭动脖子,直到脸颊触碰到卫珞漪的发顶,她才停住。
    张开唇来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样亲密的举动于她们而言,不是初次,甚至二人早有过更逾越分寸之举,但像今夜这般能让卫珞漪主动的,还是头一回。
    宋瑾笙不知是不是自己醉酒,神智恍惚的缘故,竟会觉得……方才卫珞漪那一句“不许离开”不再是冰冷无情的下令,而是一句挽留。
    又是她的错觉么?
    卫珞漪究竟把她当作什么呢?
    她很想问。
    是物件?是活生生的人?是她也许有动过一丝真情的驸马?还是……偶尔心觉累了,只用来吐诉烦忧的姐姐?
    “呵……”宋瑾笙忽然扯起一笑,充满讽刺。
    很显然,再好不过,也只会是后者吧。
    又不是谁都和她一样……会对女子动心。
    宋瑾笙啊宋瑾笙,你就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就算她真的对你有一丝感情,也不会是喜欢……
    等回去之后,你会回归自己的生活,她也会再有一个新的驸马……
    别傻了,醒醒吧,你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瑾笙在内心一直暗暗念着,这心底里越想便越是酸胀,撑得她整颗心似乎都要装不下,只能化成泪,最终湿润了双眼。
    夜风缓缓,拂过后院一带,吹走了落在青石地上的残叶,也吹走了宋瑾笙心中的忧思。甚至吹动了几缕发丝,发梢早已悄然缠绕,可二人却无人知晓……
    也不知在此处坐了多久,直至被卫珞漪枕着的肩膀都毫无知觉了,宋瑾笙才动动身子,垂眼看向怀中人。
    “殿下?”
    “……殿下?”
    睡着了么?
    宋瑾笙凝着依旧沉沉依在她怀里的人,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将她的身子扶起来些。
    可卫珞漪的身子软,又像是已然睡着般,宋瑾笙怎么扶也扶不正,只能见卫珞漪的头低垂着,小脸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仿若一只白软的小猫趴在她身上。
    宋瑾笙注视着,目光复杂不明却含着柔意。
    就这么又看了一会儿,宋瑾笙才低声轻叹,两手并用着将她一把抱起,“唉……你啊……”
    真是劫啊。
    不仅是原主的,也是她的……
    后院外的廊道里,春月正站靠在朱红石柱上,手里还提着夜灯,瞧着似站岗,实则双眼无神,还时不时阖上,早就打起瞌睡来。
    她是陪卫珞漪来的。
    她也不知殿下今日是怎么了,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模样,不仅不曾听清她与冬阳的话,连在书房里练字都会把字给写错了。
    本来她还与冬阳担忧着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结果,等殿下一听闻驸马爷醉酒到跑去后院去了,殿下便立即唤她一同过来时,她便明白了。
    她虽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但还不至于眼瞎,殿下向来淡漠,如此因一人的一举一动而烦闷、牵扯,还能因为什么?
    “哎哟——”意识消散的片刻,春月差些站着睡倒了。
    她连忙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而后又转身看向一片黑漆的后院,幽叹一声,不禁嘀咕道:“唉……这都什么时辰了,殿下何时才出来呀……”
    她陪卫珞漪一同过来的,可卫珞漪只让她守在这儿等,说是只谈会儿话便出来,可她如今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里头见人走出。
    春月一连叹几声,往外探头想瞧瞧,便望见不远处有一道白影翩翩而来。
    直至走近了,春月才看清是一身白衣的宋瑾笙,还有倒在她怀里似是沉睡的卫珞漪。
    见状,春月瞪眼一惊,立即走上前,“驸马爷,殿下这是怎么了?”
    宋瑾笙顿步,拧眉看着怀中人,沉沉道:“无碍,她只是睡着了。”
    “哦……睡着……”
    哎?殿下不是向来夜里难眠么?怎么这会儿还能睡着……
    春月想得愣住,等一回头看才发觉宋瑾笙已然抱着卫珞漪走远,她连忙小跑跟上。
    “驸……*驸马爷,这儿离殿下的寝屋还很远呢,要不要奴婢让人……”
    “不用。”
    “哎……”
    宋瑾笙步履如风,衣袂飘飘在后,春月根本跟不上她,连开口讲话都费劲,只好闭声默默跟在她身后。
    果不其然,从后亭绕回卫珞漪的屋里足足走了一炷香,待宋瑾笙走到屋门前时,她早已气喘吁吁,整个人胸腔起伏不定。
    可她依旧没有将怀中人放下,而是稍作停顿后,便让春月推门而进。
    按规矩,公主若是未曾点灯或有召命,驸马是不得擅自入公主的寝屋,但现下这般情形……
    “唉……想必殿下也是应允的吧……”春月候在门外,看着紧阖的门暗自感叹。
    她回想起,方才见到驸马爷即便是满头细汗,气息不均,也仍然稳抱着殿下走回,一路都不肯放手……这便足以说明,驸马爷也是关心、在意殿下的。
    唉……明明二人都将对方放进了心里,可表面上却还和闹着别扭似的,说亲也不亲,说疏也不疏……这算怎么回事嘛……
    殿下和驸马爷到底何时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啊,连她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如此清楚了。
    真是身在局内不知局情啊……
    想此,春月也不禁摇头叹息,提着夜灯又走远了些守着,生怕扰着了二人……
    屋内。烛火通明。
    宋瑾笙替卫珞漪将被褥给她盖好后,却还未离去。
    她坐在塌边,目光低垂地凝视着卫珞漪平静的面容。
    从浓密如羽的眼睫,到挺直的琼鼻,最后滑落到……嫩红诱人的唇瓣。
    宋瑾笙呼吸一窒,陡然想起那个雨夜里,她与这双唇曾有的触碰。
    那一霎的温软,仿佛还留有在她的唇上。
    醉酒之人仍未全然清醒,她也尚未从情迷中回神,只是怔怔盯着那双唇瓣,不自觉地吞咽一口,旋即,缓缓俯身向下……
    她应是睡着了吧。
    宋瑾笙闭上眼,不受控制地朝那双唇凑去。
    可她正醉酒,又何曾发觉身下人的呼吸已是错乱……
    情。欲从来都是无控的。也许她现下是因醉酒才起的欲望,又或许……是借着醉酒和她熟睡的借口,才敢真正直视自己内心所需的欲望……
    两双唇一点点凑近着,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恍惚间,宋瑾笙忆起那个雨夜的耳鬓厮磨……
    可偏偏,就在双唇就要贴上时,宋瑾笙一顿,眉头拧紧,放在榻上的手攥紧被褥。
    “……呼……”
    她稍稍起身,低叹一声后睁开眼来,这一回双目清明不少。
    宋瑾笙凝眸看着卫珞漪片刻,最终还是将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这一刻,她的内心再度闪过明觉法师的那一句“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
    可就算她真的留下了,她们的结局便会不同么?……
    罢了。有这样的想法也挺可笑的。
    她为什么要留下呢?
    宋瑾笙心底一沉,敛眸收回眼底的惆怅后又是叹息,而后才起身,缓缓推门离去。
    而她不知的是,她正阖上门的那须臾,榻上的人也睁眸醒来。
    卫珞漪怔怔望着眼前,抬手用指尖抚过额头,抚过被宋瑾笙吻过的那处。
    她内心无声轻叹,转眸看向那扇紧阖的木门,仿佛能看见宋瑾笙离去时的背影。
    为何既要逃离她,又要……
    卫珞漪蹙眉,清冷淡然的眸子里终是染上了几分情味,心间却恍然想起上午请回神医时的谈话……
    “神医……那日,你到底有没有隐瞒驸马身子的实情?”
    神医闻言,霎时面色惊慌地跪倒在她面前,不断磕头道:“殿下!草民真不是有意隐瞒的啊!恕草民医术拙劣,这……大半辈子都未曾见过驸马爷这般的病情,一时又怕殿下责罚,这才……”
    “……无妨,你现下且说出实情来,本宫不会责罚你。”
    神医:“谢殿下!实不相瞒……”
    神医:“当初驸马爷坠入山崖被救回时,已是五脏六腑均有破裂之势,且心血不足,哪怕是能用药吊着些时日,也怕……也怕是无力回天的……谁知……谁知不过两日,殿下叫草民再来时,驸马竟全好了……”
    神医:“就算是身子愈合极好之人,也断不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恢复如常,所以……驸马爷这般的,草民属实是头一回见呐……”
    “也就是说……驸马原本是不会再醒来的……是么?”
    神医:“是……”
    “那为何她还会醒来?”
    神医:“这……草民也不知啊,但草民能以命作誓,当初救回驸马爷时的诊治之言无一虚言,驸马爷……也许是吉人人有吉相……老天不忍,这才……起死复生了吧……”……
    回忆到此,卫珞漪又呆呆发怔许久,才心觉疲倦地阖上眼。
    如果说……当初的宋瑾笙早已死去,那现在在她眼前的人,又是谁呢?
    难不成……在死去后又重生了么?可为何性情都如此大变……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离奇之事么?
    宋瑾笙……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oh公主发现了,然而小宋还不知情,于是一场虐恋就这样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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