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在惊险刺激的星期六、疲惫不堪的星期天之后, 是不得不来的星期一。
    这个星期一是一定要有的吗?不能讨价还价吗?
    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精力的泽田纲吉将书包放在了座位上,幸平尤利的位置空空荡荡。
    尤利今天还没来吗?
    泽田纲吉有些担心地整理了下书本,
    幸平尤利最后是踩着上课铃声和老师前后脚进的门, 不过好在这节课是幸平尤利擅长的国文课, 老师的眼神还算缓和。
    泽田纲吉有些担心, 因为要摆摊的缘故, 幸平尤利的收摊时间一贯比较稳定, 到了时间不管有没有卖完都会关火上学, 今天来那么晚,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体育课上, 幸平尤利拽着泽田纲吉到了换衣间,然后就在小伙伴疑惑的注视中,他从自己的鞋柜里摸出来了一只有着嫩黄小嘴,金灿灿羽毛、发型十分有个性有态度的小鸡崽。
    小鸡崽原本在鞋柜里睡觉, 它应该是被打开鞋柜的动静吵醒的,睁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但还是十分有礼貌地冲着众人打了一声招呼。
    小鸡:“啾~●-●~~”
    泽田纲吉大惊,他用气声尖叫:“你, 你把小啾带到学校里了?”
    幸平尤利眼神漂移了下, 但他显然已经打好了腹稿,开口时候十分的理直气壮:“阿纲, 这孩子才出生一天,要是把它放在家里的,他会多想念我们啊!”
    “但是,也不能带到学校啊……要是被发现的话……”泽田纲吉有些迟疑地低下头看着顺着幸平尤利的手跳到他掌心的小鸡, 语气也渐渐软化。
    好,好吧, 把一个才出壳一天的孩子独身一啾放在家里,的确是有些可怜。
    小鸡是十分爱热闹的性格,也完全不怕生,毛茸茸的一团顺着幸平尤利的手,爬到泽田纲吉的手上,然后又往他的手臂上爬试图拓展地盘。
    它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一只,但一出生就带着尖细的指甲,因为年纪小还不会收力,泽田纲吉被它抓得又痒又疼。
    但还没等他求助,小鸡崽就又被幸平尤利捏到了掌心,
    他将掌心的小鸡贴到泽田纲吉的脸颊边上,让毛茸茸的小鸡和毛茸茸的阿纲来了个贴贴。
    因为异物突然的靠近,
    泽田纲吉条件反射地眯起了一只眼,和因为贴贴只露出半张脸的小鸡放在一起,非常有父子相。
    不过小鸡崽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亲密,它趁着幸平尤利的手没有抓紧,纵身一跃跳到了男孩的头顶,左边扒扒右边拉拉,硬是给自己在泽田纲吉脑袋上挖出了一个适合它呆的窝窝。
    幸平尤利:“……”
    他在小伙伴求助的目光中拿出了手机。
    这种时候,只需要尽情地“咔嚓咔嚓”就好。
    “尤利,快点拿下来啦”。泽田纲吉软软地说。
    然后还没等幸平尤利动作,狱寺隼人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他大吼着:“什么东西竟然敢趴在10代目的头上。”就冲了过来。
    两个正在做亏心事的小男孩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齐齐歪头看了过去。
    原本好端端坐在窝窝里的小啾有些慌张,但它是一只脾气很好的小啾,在站稳后也跟着歪了下脑袋。
    狱寺隼人,狱寺隼人紧急刹车,刹车失败,他扑倒在了地上。
    狱寺隼人被KO了,他趴到在了地面上,脸着地,手指抽搐着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眼中噙着泪花,
    看上去摔得好惨!
    “怎么回事!没关系吧狱寺同学?”泽田纲吉有些震惊又有些慌张,他想要上手去扶,但顾忌着头上的小鸡不敢有大动作,见状,幸平尤利想伸手想要帮忙,却感觉手腕一紧,整个人都被泽田纲吉拦住。
    怎么啦?
    幸平尤利疑惑扭头,他对上的是眼神闪烁的泽田纲吉。
    “尤、尤利,那个,那个,小啾你先帮我拿下来。”
    幸平尤利疑惑扭头,轻轻:“哎?”了一声,但还没等他说话,一个阴影就盖住了倒在地上的狱寺隼人。
    “山本同学?”
    山本武应了一声:“因为看到你们都不在,我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他弯下身子,用那种十足十看热闹的眼神端详着倒在地上的狱寺隼人:“狱寺同学这是怎么了?是这个周末又回了意大利,导致没有办法适应日本的重力了吗?”
    幸平尤利一愣,金色的眼睛缓缓眯起。
    差点忘记了,这个人刚到并盛的时候踢过阿纲的桌子。
    “你这家伙。”狱寺隼人捂了捂鼻子,一手握拳撑在地上,将自己支撑起来,眼神凶恶地瞪着山本武,他磨了磨牙,知道是这小子在揶揄自己,但……
    好吧,他承认,刚来并盛的时候,他的确是不知轻重了些。
    主要是他那时候是在意大利被逼得东躲西藏,无可奈何之下接受了九代的招揽,虽然嘴上说着是来打倒泽田纲吉的,但狱寺隼人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那时完全没想到彭格列的十代目居然会是那样一位宽容温柔慈善仁和之人,还以为和日本的太子一样的货色。
    谁能想到呢,一时的少年意气,从此成为了一辈子的黑历史。
    是的,虽然狱寺隼人今年才14岁,但他已经能够肯定那一脚会是他的黑历史了。
    “如果写回忆录的话,我会将我的歉意写在开头的。”狱寺隼人沉痛道,并且开始吟唱:“那是沉痛的一天,年少轻狂的我过于眼拙,因此没有透过十代目稚嫩纤细……啊不,是还没长开的外表看透他高洁的灵魂……”
    “狱寺同学!”泽田纲吉发出悲鸣:“拜托了,无论如何都别把这一段放在第一页!不,如果可以的话,请千万不要让我的名字出现在你的回忆录里面。”
    狱寺隼人大惊失色,狱寺隼人不能理解,狱寺隼人在慌张之后露出了了然之色:“明白了,我会用安全词的,You Know Wh……”
    “请务必不要!狱寺同学。”泽田纲吉这次拒绝的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不少:“我不想因为版权问题被追究。”
    “版权问题的确很重要呢,狱寺同学你可不要给阿纲带来麻烦。对了,你趴着好久了,要我扶你起来吗?”山本武友好地伸出了手,然后被狱寺隼人一掌打开,银发男孩发出无声的嘶吼,就像是拱卫地盘的猫一样冲着山本武龇牙:“谁让你扶,棒球笨蛋!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怀的什么心思!”
    “嘛嘛,不要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同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幸平尤利心想,他看着山本武的眼神有几分不确定,总觉得这家伙有点拱火。
    可是为什么?
    “你们不要吵啦。”泽田纲吉终于在小鸡的平衡和自己之间找到了支点,他双手摇晃走到二人中间,试图打断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他此举也成功为自己吸引了山本武的目光。
    “阿纲……你……”山本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泽田纲吉这才发现山本不笑的时候,他棱角分明的脸居然十分的有威慑力。
    “怎么了?”泽田纲吉有些被吓到,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但他并没有成功避开,因为山本武又前进了一步,不光前进,他还将双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微微矮身观察泽田纲吉的脑袋。
    片刻后,他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伸出手朝着男孩脑袋上的小鸡摸去。
    小鸡:“啾?”
    小家伙注视着缓缓探来的手掌,有些不满地啄了一口,力度不大,却让山本武瞬间收回了手。
    “哇,好危险”山本武松了一口气,“什么啊,原来是真的小鸡,我还以为看到了阿纲你的心灵蛋。”
    什么心灵蛋?泽田纲吉反应了下后直接炸毛,“怎么可能有,又不是少女漫,而且就算是心灵蛋孵化出来的话,也应该是主人的模样才对吧?怎么会是一只小鸡呢?”
    “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个在纠结。”山本武哈哈一笑:“应该是兔子啊?怎么会是小鸡呢?岔物种了。”
    泽田纲吉无奈:“不要把人随随便便兔子塑啊……”
    “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过,阿纲你是要准备带着小鸡一起去教室吗?虽然你的头发颜色还挺隐蔽的,但应该还是会被发现的哦。”
    “不是,只是暂时的……”泽田纲吉小心翼翼地将小鸡从头上摘下捧在手心:“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小鸡……”
    “是我和阿纲一起孵化的小鸡!”一直举着手机拍拍拍的幸平尤利轻轻捏起小鸡的翅膀晃了晃:“我们是刚刚出生一天半的小啾哦,来,小啾,和叔叔们打个招呼,请大家多多指教。”
    山本武笑眯眯地伸出手握了握小鸡的翅膀:“你好啊,请多指教,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山本武哦,下次给你带寿司,我爸爸做的寿司很棒。”
    狱寺隼人则是大受打击:“叔,叔叔?”
    “虽然早了点,但按照备份的确应该叫叔叔。”幸平尤利算了下,然后扭头征询泽田纲吉的意见:“对吧,阿纲?”
    “是这样没错……等下,你们不要这么自然地代入身份啊,按年龄应该算是哥哥吧?”
    “说什么呢阿纲,”幸平尤利不满地戳了戳他:“叫他们哥哥的话那岂不是差辈啦?”
    “差辈……”泽田纲吉一噎,顿时意识到这样的确是差了,而且自己还占了朋友们便宜,顿时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名字是叫小啾吗?”
    “其实名字还没起,他现在还是初羽状态,我和阿纲想等到他换完羽毛之后,再根据外形取个帅气的名字,否则万一叫它小黄,他却变成一身红毛可怎么办?孩子会自卑的。”幸平尤利可是十分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的好家长。
    “原来如此……不过小啾就算是昵称也有点随意了,要不要取一个更贴切的名字?”
    “等一下……”
    “说的也是呢……可是该交什么名字?”
    “纲吉孩子的话,家宣?”
    “你们先给我等一下。”狱寺隼人在几次都没法打断两人莫名其妙热络起来的气氛时,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他满脸严肃的指着幸平尤利手上的小鸡仔:“如果说是捡来的蛋的话,你们就没怀疑过,那根本就不是小鸡吗?”
    “啊?”现场三个男生都陷入了呆滞。
    泽田纲吉眼神慢慢惊恐了起来,他双手捂嘴,似乎不敢置信:“难道说……”
    幸平尤利也倒抽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
    “这是保护动物?”
    “这可能是凤凰!”
    在场的空气再次陷入了一阵寂静,在这种无声的压力中,狱寺隼人比比划划:“不是很有可能吗?传闻诞生于火焰之中的不死鸟就是这个样子啊!”
    “而且凤凰在传闻中是公鸡生下的蛋,然后被癞□□孵化,如果在乡下这的确很有可能不是吗?”银发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讨论到心爱之物时特有的光芒。
    “你看,你们那么多鸡蛋里面只有这么一颗孵化出来了,难道不觉得很神奇吗?”
    “虽然我知道很稀有,但是退一步来说,它既然可能是小鸡,怎么就没有可能是凤凰。”
    泽田纲吉想:不,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步了,最起码得退一万步才能从鸡退成凤凰。
    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沉重:“狱寺,我明白你望子成龙的心情,但是吧,你说的那个凤凰是欧洲的不死鸟但是在日本的话,我们的凤凰虽然也有浴火重生的不死鸟,但和欧洲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还有一点,”幸平尤利笑颜弯弯地补充:“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蟾蜍的话差不多在5月就差不多结束了交配回洞里去了,6月的天气对他们来说太热,就算它们不是卵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孵蛋的。”
    “怎么会……”狱寺隼人双目呆滞。
    哇,他是真的被打击到了的样子啊!
    可能是……想家了吧?毕竟是千里迢迢从意大利跑过来。
    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交换了一个眼神,泽田纲吉上前一步握住了狱寺隼人的手摊开,幸平尤利则是小心翼翼地将小鸡放到了他的手心。
    刚出生的小鸡重量是以克数计算的,站在手心的时候堪比一片树叶。
    它这样纤细、这样渺小。
    但是却十分认真地用黑黑的小眼睛打量着他。
    狱寺隼人屏息注视着对方,眼神因为专注而格外犀利。
    幸平尤利都能听到他们背后电闪雷鸣,一声声:匹配中、匹配失败、匹配中的音效。
    终于,就在幸平尤利想要把站立不动的小鸡抱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发出了一声:“啾啾。”
    匹配成功。
    狱寺隼人的眼睛顿时亮如白昼。
    他满脸严肃地捧着小鸡仔,注视着手心一团毛茸茸的眼神,就像注视着自己的信仰一般虔诚,狱寺隼人神情道:“既然你是十代目的孩子,那么就是十一代目了。我,狱寺隼人,在此发誓,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将您培养成才,从明天开始,我就来教导你意大利文……”
    众人:“……”
    “啾?”小鸡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幸平尤利想了想后,给他解释:“他要做你小弟。”
    “啾啾,叽~”收获啾生第一个小弟的小鸡显然兴奋极了,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小腿一矮,屁股下蹲,尾巴一翘,就将此刻它所能给予的最大的奖赏给了忠诚的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石化了。
    幸平尤利大爆手速,在男孩反应过来之前用纸巾将他手心里面的粑粑擦掉,顺手还将小鸡崽抢了回来放到泽田纲吉手心,他一边用纸巾给狱寺隼人擦手一边解释:“它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禽类都是……”
    “我明白。”狱寺隼人很冷静地接过纸巾擦手,他微微偏着头,较长的银发下垂,显露出少年漂亮的下颚线
    这个在平时都以暴躁形象示人的男孩此时此刻却很平静:“禽类都是直肠子,它只是忍不住而已,请放心,我不会怪它的。”
    “狱寺同学……”泽田纲吉刚有些感动,就见对方话锋一转,冲着泽田纲吉和他手里的小鸡行了一个绅士礼:“十代目,请让我来教导少爷,我一定能将它培育成一位能够定点排泄的绅士。”
    “违背动物本性就是虐待哦,而且它也不一定是男孩子……”
    “没关系,它的性别可以是绅士!我说的!”
    “等等,狱寺同学,山本,你们不要吵架,在这里吵的话……”
    “你们,在做什么?”
    泽田纲吉缓缓将后面的那句:“引来云雀学长”吞了下去。
    完啦,一切都完啦。
    泽田纲吉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计算自己的罪行。
    逃课、聚众、还带着宠物来学校,还吵架。数罪并罚……
    泽田纲吉眼中的光熄灭了。
    “啊,云雀前辈,你来得正好!”幸平尤利将泽田纲吉的双手举起,把小鸡崽展示给云雀恭弥看:“这是我家鸡蛋的未来供应商,我听说高级的牛肉是要给它们听音乐的,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从还是小鸡崽的时候就让它接受学校教育的话,它也一定能下出很美味的鸡蛋的!”
    你在说什么啊尤利!这样说的话,云雀前辈肯定会……
    泽田纲吉上前一步,刚想要挡住小伙伴,就听到了一声愉悦的“哇哦,很会想嘛,”
    他愣了愣,就见云雀恭弥的眼神缓缓从他面上扫过,落到了站在他掌心小鸡,忽然冲着他伸出手。
    泽田纲吉:“哎?”
    和自己肤色不相上下的白皙手掌摊开放在他的面前,还没等泽田纲吉反应过来,原本乖巧待在他掌心的小鸡就在几秒钟的思考后迈着小细腿哒哒哒地向前跑去,并且稳稳站到了云雀恭弥的掌心。
    “嗯……你很不错。”云雀恭弥肉眼可见的满意,他抬步向着远方走去:“那么你的名字就叫做……”
    “等,等等啊!云雀前辈!”泽田纲吉缓缓举起手,然后他的手被幸平尤利握住了:“放心吧,阿纲,孩子只是去上托班了。我们下课后就把它接回来。”
    泽田纲吉满脸怀疑:“真的,还接的回来吗?”
    “没问题的。”幸平尤利信誓旦旦:“就算你不相信我们和小啾之间的感情,也要相信印随效应啊!我们可是小啾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
    “那个,尤利。”泽田纲吉慢吞吞地说:“小啾破壳后第一个看见的……难道不是列恩吗?”
    幸平尤利:“……哎?啊??啊!!!!”
    “原来如此啊。”山本武适时插上最后一刀:“原来你们才是托班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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