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之所以泽田纲吉会穿着幸平尤利的衣服坐在音驹的住宿点就说来话长了。
    下午的时候, 音驹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变成了漫长的拉锯战,等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已经四点了,彻底打乱了幸平尤利的晚餐计划。
    看着肚子咕咕叫的大家, 他只能选择了量大管饱速度快的炒饭——幸亏米饭是之前就放在电饭煲里定时做好的, 否则就算是幸平尤利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出那么多人的伙食。
    炒饭是幸平家饭店的招牌, 能超越他爹的诸多拿手料理成为招牌推荐除了有爸爸妈妈的(一见钟情饭)情怀原因, 还因为是真的好吃。
    米饭松软色泽油亮且粒粒分明, 火腿、鸡蛋、虾仁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材料, 但经过幸平尤利的手之后就成了绝对美味的搭配。
    而且幸平尤利还有个和爸爸、哥哥不同的习惯,在炒鸡蛋的时候他会有意识地让鸡蛋在锅底停留的时间更久一点, 因为他喜欢吃带着点焦香味的鸡蛋,而爸爸和哥哥都更喜欢吃嫩嫩的炒鸡蛋。
    就因为这个,幸平尤利被点名做炒饭的概率还挺高哒!
    纯粹的炒饭还是会有些油腻,所以幸平尤利还给搭配了经过腌渍的醋芹和萝卜片。
    这是他最近从书上看到的料理, 据说是隔壁中国唐朝的名臣最喜欢的料理,不过原版本是需要放到酸浆中发酵,他这里没有浆水,就投机取巧地选用了酸度不高的米醋, 又用糖盐增添风味。
    肯定比不上原味馥郁丰富, 但因为这时候的芹菜正是时令上市的时候,着实香嫩, 用以解腻已经足够。
    而教练组那边更是对于幸平尤利用细葱丝捆绑住芹菜以增加风味的手法好评连连,并直言这个很适合佐酒,只可惜现在是在带学生的时候,否则高低得喝两杯。
    因为炒饭烟火气重, 所以在制作搭配的味噌汤时,幸平尤利就选择了香气浓郁但入口清淡的菌菇豆腐汤。
    当然, 优质的蛋白质可不能少,光靠碳水是满足不了运动少年饥肠辘辘的身体的。
    照烧龙利鱼,便宜大碗还是优质蛋白,低脂低热,虽然肉质不如鳕鱼那么细腻,但切块裹上生粉可以赋予它更丰富的口感。
    松软的炒饭搭配香喷喷的龙利鱼下口,再嚼几口酸甜的芹菜萝卜,最后用热乎乎的味噌汤收尾,明明是非常简单的晚餐,却让人觉得从胃到心都满足了。
    随着胃部开始工作,蛋白质、淀粉被分解,奔腾的血流将它们搬运到每个需要修复的地方,撕裂的肌肉细胞膜在充足的治疗之中缓缓复原。
    “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第一次有一种身体的疲惫被修复的感觉!”
    “好舒服……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吗?呜呜,我再也不说电视里的那些艺人表现得夸张了,原来吃到好吃的料理真的会笑出来!”
    “炒饭就那么好吃,呜呜,我难以想象小尤利做正餐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音驹众人纷纷发出了高度的赞扬。
    “哼哼。”此刻有一人发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用咳嗽声提醒大家真正的功臣就在这里。
    夜久卫辅愤愤捶桌:“可恶,虽然不愿意看到这家伙得意的脸,但是……”
    他缓慢且艰难地冲着可恶的鸡冠头举起了大拇指。
    黑尾铁朗在一排排的大拇指中朗声大笑,非常的嚣张。
    但是乐极是会生悲的。
    满足的结果是大家都不知不觉得吃多了,猫又教练看着一个个西瓜肚皮表示这样睡觉可不利于身体健康,于是全员喜提加练套餐,而幸平尤利作为罪魁祸首(尤利:哎?怪我?)也被拖过去一起训练。
    唯一能算得上无辜的只有敲开体育馆大门的泽田纲吉。
    音驹当时正分成两队打练习赛呢,这个自由人的幼崽立刻就被无良的前辈拉进来用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虽然小纲吉的接球技术还不全面,但反正音驹也不是以进攻见长的队伍,他们的球本来就不难接,实践才是最有效的练习。
    虽然他们说的也没错,在分组时候也刻意将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分到了擅长进攻的队伍,以减轻他们的压力,但国中生和高中生的体力、经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如果不是夜久卫辅在泽田纲吉上岗前拉着他紧急培训了一番,泽田纲吉恐怕早就被砸得人仰马翻了。
    这一日的夜训是以两个国一的小孩被累趴下而结束的。
    两个可怜的孩子遭受到了还有余力的音驹众人无情的嘲笑,不过嘲笑归嘲笑,这群前辈还记得在将两个小孩还回去前先带去洗澡的。
    泽田纲吉没带干净衣服来,还好幸平尤利在这里也放了些衣物,就分给了他,在等待吹风机的间隙,他们就被幸平尤利用狗狗一样纯真期待的眼神怂恿着摸出了游戏机。
    虽然看起来是意外,但是从泽田纲吉惊讶的:“哎?尤利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游戏机也带来的?”问句上就知道有些心机小孩的蓄谋已久。
    即使再有心机也没用,游戏的世界很公平,不行就是不行。
    而游戏打得不好的人,哪怕他用堪比大头鱼缠着潜水员开海胆的黏度缠着大腿们再开一局,也会遭到无情地拒绝。
    “唔姆。”在意识到孤爪研磨郎心似铁后,幸平尤利立刻缠向自己的新晋大腿二号。
    “纲吉、阿纲、小纲,带带我嘛~”
    “唔,可是……”泽田纲吉迟疑地看了眼满脸都写着拒绝的孤爪研磨,有些为难地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应该带不动尤利你啊。”
    “怎么会?!”尤利眨巴了下水润润的眼睛,鼓励他说“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很强的。”
    泽田纲吉无奈:“就算你这么说也……”
    “拜托了!”幸平尤利眼睛亮晶晶地使出了绝招:“纲哥!”
    这是每个弟弟的绝招,关键时候认哥哥。
    除了认爹之外,幸平尤利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用的招数!
    当时研磨会被他缠上就是因为这招,而当时的幸平尤利还是乖乖叫的“尼桑”,他现在已经升级成了甜度更高更可爱的“尼~”
    自己亲哥都扛不住这招,原谅了他的离家出走还给他打了钱,泽田纲吉这个没弟弟没抗体的独生子肯定更不行啦!
    心机尤利如此想道。
    “哎。”不远处的孤爪研磨已经看到了结局,他稍稍离得远了点,避免被尤利牌粘糕再贴上的同时,他拿着幸平尤利做果冻剩下的苹果汁吸溜吸溜开始看戏。
    果然不出孤爪研磨预料,那边的泽田纲吉在最初的吃惊之后整个脸立刻变得通红,那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整个脖子都红透了。
    他使用的游戏机是亮眼的红色外壳,而现在看着他捏游戏机姿势的人绝对不会以为他拿的是游戏机,而是多半会误以为他捧着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那挣扎纠结的姿态,让一众排人只有一个感想——手抖成这样都能拿稳游戏机没落下来,真是天生就应该打排球啊!
    是的,看戏的人群已经从孤爪研磨一人扩充到了整个音驹排球社。
    啊,怎么说呢,因为已经从那个时候过来了,现在看着小学弟们重复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真的会有一种“真青春呢”的感觉。
    就是唯一的异常是——
    “怎么有点在看青春纯爱电影的感觉?”海信行抓了抓脸颊,他求证般地看向了左边,山本猛虎正捏着拳头,就差要给人布置一个烈火燃烧的热血BGM了。
    再看向右边,福永招平直愣愣地注视着两人,他的瞳孔已经和猫咪一样因为看到感兴趣的东西竖成了一线,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这位学弟缓缓扭头看过来,然后“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等等你在笑什么,不要只笑不说话啊!这样会显得什么都没看懂的我很傻啊!
    这个学校怎么到处都是怪人,还能搞得好吗!?
    学长们想什么不用管啦!
    幸平尤利完全没有把那边闹哄哄的音驹众当一回事,他心满意足地拿起游戏机和泽田纲吉又开了一局。
    区区独生子,拿捏!=w=
    片刻后……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啦!我已经知道怎么跳了,这次绝对不会出错哒~”
    又片刻……
    “同样的错误我必不会犯第二次!拜托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阿纲哥!”
    ……
    “哥哥哥哥,你信我,我会好好跳的,真的真的~信我啊哥哥哥~~~”
    “脾气真好啊,小纲吉。”
    还有。
    “真的好会撒娇啊,小尤利。”
    “还好小尤利没这样对我撒过娇。”黑尾铁朗拍了拍自己放钱包的位置,十分庆幸地说:“否则我是真的会发工资给他。”
    快闭嘴吧,你这个占小孩便宜的屑!
    众人鄙视他。
    这一日最终是以泽田奈奈打来的电话宣告终结,被妈妈温柔提醒明天他们还有出游计划的两个小孩灰溜溜地抱着已经被烘干的衣服告别了音驹众人,回到了奈奈妈妈定的酒店。
    按照原计划,幸平尤利应该是住在运动公园的,这样可以省下一间房费,不过因为奈奈妈妈说她找到了一家可以不按入住人数计费的榻榻米酒店,大家都能住在一起,所以幸平尤利就过上了走读上班的道路。
    虽然每天他得一个人踩着晨曦出门,但是晚上会有阿纲和他一起回家,有一种和在并盛一样的感觉!
    “我们回来啦~”幸平尤里提着手提袋欢欢喜喜地对泽田奈奈说:“奈奈妈妈,我今天做了些腌渍的芹菜,音驹的大家都说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份回来,你快尝尝~”
    “欢迎回来~”泽田奈奈将两人提回来的干净衣服接过,一人给了个拥抱后欢喜说道:“那太巧了,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路过门口的朝市看到新上的农家自种芹菜还挺可惜酒店没有厨房呢,我们小尤利真贴心!”
    幸平尤利:*▽*
    嘿嘿,被夸了。
    因为这一日太过漫长的关系,直到躺进了被窝,幸平尤利才想起那种隐隐约约产生的好像忘了什么的感觉是什么。
    啊,忘了问奈奈妈妈要阿纲小时候的照片啦。
    算了,被窝好暖和,明天再要也来得及。
    第二天是五月五日,是儿童节。
    按照传统,这一日应该在家里挂鲤鱼旗,不过儿童节什么的已经和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没关系了。
    他们都已经是大孩子了。
    ——可是泽田奈奈不这么觉得。
    “妈妈,我已经是国中生了,穿这个是不是有点……”泽田纲吉拿着手中的卫衣有些不知所措,卫衣本身是很简洁的款式,米白色柔和干净,衣服上还有彩色的线条作为点缀,俏皮又干净。
    但这是衣服的正面。
    如果从背面看过去,他的帽子就是两只兔子耳朵!
    设计师还在帽子被遮住的位置绣了一只怯生生往外面看的兔子,盖着帽子它是一只垂耳兔,如果泽田纲吉将兔子耳朵盖到自己头上,那这件衣服就会变成两只垂耳兔。
    这,这是什么恶趣味的设计啊!!也太幼稚了吧!
    “怎么会,国中生也只是比小学生大一岁啊,而且你看小尤利不是已经穿好了吗?阿纲也快点穿上吧,这样妈妈出去就像是带着两个儿子一样,一定会被人羡慕的!”
    泽田纲吉虚着眼看向那个一大早去体育公园做好早饭匆匆赶回来洗澡,然后毫不犹豫穿上新衣服的幸平尤利。
    后者在穿衣镜上新奇地看了看背后藏在帽子下面的小猫咪,又将帽子戴起来去看自己长了猫耳朵的样子,没有一点排斥不说,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而且为什么尤利是猫啊!还是只黑猫。
    黑色的卫衣哪怕在卖萌看上去也更帅气一点呢。
    猫耳朵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总比兔子耳朵好。
    “哎?那阿纲要和我换吗?我不介意哦!”幸平尤利转头看向泽田纲吉,他此刻双手各捏一只耳朵,因为姿势的关系还有些歪头。
    帽子下头没遮好的黑色卷发蓬松柔软,显得人格外乖巧不说,配上金色的眼睛还有种混血儿的即视感。
    和这件衣服真的好搭,这不就是一只小黑猫嘛!
    看上去好可爱。
    泽田纲吉张张嘴,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妈妈的眼光……真的是一如既往。
    算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穿得那么可爱去大学参观,真的好吗?
    今天泽田纲吉他们的目的地是宫城县的东北大学。
    东北大学前身是仙台医科大学,是东京帝国大学、京都帝国大学之后的第3所旧制帝国大学,也是日本第一所接收女学生和外国学生的大学。
    在当时,它甚至是打破了文部省禁招女生的限制,成为了日本第一所男女平等地接受着教育的大学,而即便是在之后,这所学校依然是以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面对着社会。
    东北大学鼓励学生为社会服务,从很早之前开始它就将植物园里的标本室向着市民开放,并且让学生担任志愿者为市民讲解,就连学校食堂也向公众开放。
    这所学校就和它的校徽胡枝子一样,朴实、耐贫瘠、在这片东北大地上随处可见。
    但也和胡枝子一样用途广泛,叶可做饲料、子可榨油、本身更可以肥田,种植过胡枝子的地方再种别的植物可以得到很好的收成,是非常好的绿肥农作物。
    而它所哺育出的万千学子中,有二人可谓赫赫有名。
    一个是在2年前刚刚取得诺贝尔化学奖的田中耕一,另一位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来自隔壁中国的文学家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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