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9章
——三千万斤变异粮食。
继丰县打破了洛川的记录后，京城又打破了丰县的记录。
江南最大聚集地的交易量其实并不比京城少，但那边已经提前结算了一部分账目，所以剩余的债务反倒没那么出挑。
和朝廷的交易自然不能只用简单的契约，双方将合约内容记录在了正经的文书当中，并且在上面盖了官印保证其权威性。
之后双方花了一个时辰交接了除暖房材料外的其他物资。
新帝当场将其中一部分贵重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戒指，生物衣，盐糖，部分药品，悬浮滑板等赏赐给了在场的大臣们，作为他们自灾变以来对他，以及对百姓们的支持的奖励。
其余不在场的五品以上的朝臣以及勋贵们也皆按照不同品级酌情减量进行赏赐。
后面具体要如何分配大头的物资和陆玄没什么关系，他干净利落地带着契约出了宫。
新帝和重臣们则继续商议关于后续盖暖房，以及安排联络地方的事宜。
物资到手了可不代表他们可以清闲了，正好相反，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
下午，商讨终于告一段落。
大臣们纷纷离去，疲惫的新帝回到寝宫。
往常这时候他少不得要睡上片刻恢复精力好处理今日份的奏折。
可新帝却屏退了左右，轻抚着手指上简约却不减精致的空间戒指，开始一一尝试着将寝宫中的物品收入其中。
宫灯，青花瓷瓶，烛台，香炉，书画，茶具，桌椅，甚至是枕头，锦被，乃至整张龙床都凭空消失。
原本有着许多精美摆件和家居配饰的帝寝仿佛遭到了洗劫一样变得空空荡荡。
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可以收起来的物品，新帝才将空间内的东西重新放出来。
随后又不过瘾似地收起，取出，收起，取出，如此反复四五次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
登基以来一直紧绷着不敢有片刻松懈的神经在这一刻难得放松下来，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年轻面庞难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新帝的手指上并不止佩戴着一枚空间戒指，其他几枚最大容量的戒指中都装满了刚交易回来的贵重物资。
新帝一边摸索着戒指，一边若有所思。
虽然陆玄言明只需要物资并不需要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可这样一个能拿出大量物资的人，朝廷不能当真毫无表示。
陆玄离开后，他也重新联络了柳文迟和霍天阔，更详尽地向他们了解了陆玄的性情，底蕴，以及实力等方方面面。
神仙点化，仙术，仿佛穷无尽的物资……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永远平凡。
身为帝王，他自然不希望自己治下有实力强大却脱离掌控的人。
可偏偏陆玄的存在有别于过去他接触过的任何身份地位的人，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
具体要如何拉拢对方……新帝的手指轻轻在八仙桌上扣了两下，陷入了沉思当中。
·
彼时，京中许多大臣和勋贵们都收到了来自皇宫的赏赐。
当这些人听送来赏赐的公公得知这些物资的用处并进行了现场演示，整个上层圈子都沸腾了。
义勇伯府。
义勇伯夫妻，两个兄弟及妻子，以及其他公子小姐们，加起来十几个主人家齐聚一堂，激动的目光齐齐落在义勇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放到桌上的物资上。
新帝并不吝啬，给各府的赏赐物品除了不同容量的随身空间至少一个外，吃的用的都没少给。
伯府的大小主人们每个人都拿起一样自己感兴趣的物资翻来覆去地看。
“这些东西真的有张公公说得那么神奇吗？”
“神不神奇我不知道，但这个果子真的好大。”大公子手里捧着变异苹果，和自己的脑袋作对比，发现苹果竟然比他的头还大。
二公子性子急，拿着营养剂道：“是不是那么神奇，试过就知道了。”说着撕开开口后不等其他人阻拦就咕嘟咕嘟把大半支营养剂都给吃了。
本来他是想把一整支都吃掉的。
可刚吃两口已经感觉到饱腹感，勉强吃完大半支已经撑到一口都吃不下，只能难受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张着嘴吸气：“好撑，好难受。”
伯夫人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责怪道：“谁让你乱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对营养剂同样好奇的其他几个小姐看到二哥的模样都收回了去拿营养剂的手，转而各自抓了一点肉脯或是果干吃。
“这些肉脯看着模样粗糙，味道却很好，放的料很足！”
“果干也好吃，好甜！比我以前吃过的其他果子更好。”
她们不但自己吃，还和爹娘分享，时不时还互相交换，探讨哪种最好吃。
而比起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的年轻人，长辈们的关注点则主要放在了其他用处更大的物品上。
义勇伯亲自穿上生物衣和防护服感受了一下恒温效果和防护能力，赞叹：“果然是好东西！”
他的二弟也拿了件生物衣试穿，一边摸着材质特殊的衣服一边叹息：“若是去年灾情发生的时候就有这些东西，母亲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此话一出，厅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寂。
作为京中的勋贵，仅仅不到一年的功夫还不至于让他们缺衣少食。
何况京中达官显贵向来有囤冰的习惯，还有不少人家有专门的避暑别苑，哪怕是极热季也并不算太难熬。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一点伤亡。
尤其是体质较差的稚儿或是病痛缠身的老人，不说每一家，起码大半人家都热出了毛病来。
有的人靠着用珍贵药材续命挺了过来，更多的却是因为持续的极端气候最终一命呜呼。
可以说去年是京中上层圈子里挂白幡最多的一年。
且因为情况特殊，除了关系亲近的人家会上门简单吊唁一下，一切丧事都只能从简。
哪怕是心中为逝去的亲人难过，持续不断的恶劣气候也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继续缅怀，只能尽力保全还活着的亲人的安危。
如今灾情告一段落再回首，伯府众人内心都颇为唏嘘。
义勇伯沉声道：“躲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其他人点头，“没错。”
义勇伯没有独占稀有物资，总共各三件的生物衣和防护服都给二房三房分了一件。
其余物资也分给两个兄弟不少。
其中如海鲜，水果这些容易变质的，因为赏赐中只有一枚空间戒指，便先由自己保存着，待到吃的时候再少量取出和兄弟们分了。
义勇伯还道：“之前我和张公公打探物资的来源，他没透露太多，不过也暗示了后续会有一些物资流出，到时候我们多多注意，一些好用的物资可以想办法多囤一些。”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两个弟弟都道：“明天，不，等会儿我就派人出去多多打听。”
之后，一家人切了一颗变异苹果分了吃。
送赏赐的张公公可是说了，这些大体积的变异水果吃了可以强身健体。
等新一轮的灾情开始的时候，他们便能拥有更好的体力应对了。
眼下他们暂时还感觉不到水果的功效，但脆甜爽口的口感却得到了伯府的一致好评。
……
和伯府相隔两条街的一位姓李的清贫官员私宅内。
李大人同样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赏赐。
李大人为官只有五年，还只是五品官，只分到了一件生物衣。
可就是这么一件生物衣却让畏寒的妻子穿上后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缠绵病榻，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的老父亲服用了对症的药品后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下床，说话声音如未生病时一样洪亮。
一个多月没尝到甜滋味的两个儿女吃到了甜滋滋的糖果后，略显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大人的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亲眼看着老伴儿恢复健康，直呼菩萨保佑。
李大人却知道，这和菩萨没有任何关系，分明是皇恩浩荡。
不只是让亲人恢复健康的宝贝，对其他人而言可能并不起眼的营养剂同样解了李大人的燃眉之急。
李家本就穷，即使李大人当了官，因为京城开销高，日子过得依旧紧巴巴。
灾变后，朝廷为了节省物资支出将粮食薪俸改为银钱支付，更是让本就维持艰难的李家过得更差，油水更是几乎没有，全家都熬得一脸菜色。
送赏赐的公公说营养剂不但饱腹，还可以避免缺了油水后身体变虚弱的情况！
即使李大人的品级不高，依旧分到了数百支营养剂。
李家人加上少数几个仆从将将不过十人，省着点吃，光靠着营养剂都够他继续坚持三四个月了。
如此浩荡皇恩，如何让李大人不感激不尽？
即使知道皇上看不到，他依旧郑重地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叩谢。
·
其他类似家境的寒门官员们反应也和李大人差不多。
其他获得更多赏赐的高官，勋贵们内心都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别看世家贵族明面上仍然保持着和灾变前别无二致的体面，实际上私下里大家的日子并不见得都很好过。
灾变开始后庄子里就几乎无法继续耕种获得粮食，去年的田庄收益几乎为零，大家吃的都是灾变刚开始紧急囤的一批粮食。
后来再想囤更多，宫里已经先一步行动，将大头都握在了手里。
显贵人家的人口数量多，加上仆从护卫一二百人都算是少的，夸张的能达到千人。
这么多人每天消耗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还要留出后面几年的口粮，除非特别心大的，否则没几家还能放开了继续大鱼大肉。
有些家底薄的没落勋贵更是早就偷偷寻找姻亲求救济。
若是陆玄来得再晚一点，到处借粮食的官员勋贵数量倍增，贵族勉强维持着的最后一点脸面怕是都要被掀翻。
即使抛开最重要的粮食不算，各家也不是没有紧缺的物资。
比如盐。
平时几乎没人会特意留意它，实则和粮食一样不可或缺。
京城的盐来自江南或其他产盐的区域。
大地震后运货途径断绝，京城的库存越吃越少，便是家底丰厚的达官显贵们，在货源不足的情况下也无法敞开了吃盐。
早在上个月起，京城几乎所有人家便缩减了用盐量，被迫吃得越发清淡，只能保证最基本的摄入。
新帝知道这个情况——因为御膳的口味也变清淡了——这次的赏赐中便特意加了盐。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物资却把许多人都高兴坏了。
许多显贵人家的老夫人上了年纪后信佛了，或者为了养生吃得清淡。
可那是她们主动吃，偶尔逢年过节也会吃点大油水的改善一下口味。
而今被迫顿顿都只能清汤寡水，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们有几个受得了？
国公府的老夫人得知陛下赏赐了几十斤盐后，根本不管什么生物衣啊，随身空间有多神奇，迫不及待地让厨房赶紧先做点大油大盐的饭菜。
养什么生，她要开荤！她要吃盐！
·
白家，主院书房内。
陆玄给白家父子和谢侯爷分别递了一枚装了物资的空间戒指。
“这是说好的牵线谢礼。”
两边的人接过戒指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定物资数量并不算多便没有拒绝，坦然收了下来。
灾变当前，能给家里多囤点物资就多囤一点，拿点应得的谢礼，不寒碜。
不过三人很快注意到空间内除了一些日用吃喝的物资，还多了个眼生的东西。
“这是何物？”谢侯取出像是头盔又显得过于精致的物件，用手指敲了敲，“此物陆老板似乎并没有和朝廷交易？”
陆玄道：“这是娱乐用的全息头盔。”
朝廷交易物资主要是为了赈灾，安抚百姓，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娱乐这种非必须的精神上的需求还不到追求的时候，更不适合拿来作为官方交易。
但，私下里交易后若是新帝或是朝中的谁对此感兴趣，找陆玄进行交易就不需要刻意限制了。
谢侯和白父若有所悟，不过对于一个头盔要如何拿来娱乐，还是有些不解。
白雪枫作为年轻人，对此更是兴趣倍增。
陆玄便让白雪枫戴上头盔，实际操作了一下。
白父和谢侯明显感觉到戴着头盔的白雪枫浑身震了一下，被头盔的镜面覆盖住的双眼瞳孔骤然一缩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片刻后，白雪枫猛地把头盔摘下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他惊悚地看着陆玄磕磕巴巴道：“刚刚，我怎么看到自己好像去了另一个地方，脑子里还有个人在说话……是我在做梦吗？”
还是说话的人其实是仙人？他遇仙了？
陆玄反问：“你觉得像是梦吗。”
白雪枫喃喃，“不，不可能是梦。”
那样真实的环境，掐大腿后也能感受到真切的痛楚，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假的。
陆玄这才将全息头盔的用法，还有里面都有哪些游戏大致解说了一遍。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惊呆了。
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不对，随身空间，生物衣，能飞的悬浮公交，哪一个不神奇？
如今不过是又添了一样罢了。
谢侯爷虽说已近知天命的年纪，却人老心不老，兴致盎然地把自己那一份头盔往头上一戴，亲生体验起了奇妙的全息世界。
白父见状，自然跟着一起。
被吓出来的白雪枫一看当然不愿意被落下，也重新登了进去。
陆玄作为‘前辈’，少不得进去帮他们开始第一次的新人全息世界探索。
而他们这一玩，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便谁都没有再下线。
要不是侯府的下人临时上门来找人，谢侯恨不得一口气玩个一天一夜。
“不是说了我在白家有事要谈不必来找我吗。”被迫下线的谢侯脸色不太好看。
侯府的下人也为难，“府上来客人了，夫人让小的务必催促您尽快回去。”
“客人？”谢侯眉头紧锁，“不年不节又缺物资的日子谁没事跑上门来找不痛快？”
侯府下人：“……很多。”
谢侯脸色一黑，“什么叫很多？难道有人聚众闹事？”
倒是白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或许是有人收到了风声。”
谢侯其实话一出口也猜到了这一点，却依旧在心里啧了一声。
平时让他们帮忙赈灾给灾民们提供物资一个个推三阻四，这时候倒是一个个积极得很。
谢侯将头盔收起来，道：“府里有客，本侯今日便先回去了。”
他看了眼陆玄，面对自家小辈都很严肃的脸上露出稍有的温和表情，“后面陛下应该还有需要你的时候，你且先安心在白家住着。”
陆玄点了点头，距离休眠期结束还有时间，就算在京城多耽误几天也没什么妨碍。
谢侯离开后，白家父子俩原本还想继续游戏，可很快，白家的管家也来汇报：白家也来客了。
白家父子俩觉得稀奇。
白父打趣地问管家：“不会我们家也一下子来了许多客人吧？”
客人表情奇异，“还真让老爷猜对了，可不是来了一群吗。”
白父：“……？”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他们家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平时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一个客人，还能有那么多客人上门？
白雪枫询问：“都是什么人。”
管家依旧很惊奇的样子，“都是朝中各位大臣和勋贵府上的公子，还有几位千金，一共十几个人。”
白家父子：“……”
随后二人齐齐看向对此并无什么反应的陆玄。
【？他们看主播干什么？】
【难道这些人也是冲着物资来的？】
还真被他们说对了，这些权二代三代们的确是为了物资而来。
因为来的都是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要由白雪枫来接待。
白雪枫和陆玄一出现在会客厅内，里面正喝着茶的各家公子们便热情地和白雪枫打起了招呼。
张嘴‘白兄’‘瑾之’‘白家哥哥’叫得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私交甚笃。
可只要略微观察就会发现白雪枫神色的古怪。
而且，这些人嘴上叫得亲近，动作上却并没有太靠近，别说感情好，陆玄甚至怀疑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白雪枫。
实际情况倒是没那么夸张。
其余的多多少少和白雪枫还是有一面或数面之缘的，属于认识，但确实不熟，勉强算是点头之交的关系，还不到对方家里做客的程度。
个别两个还曾经明着表现出对白雪枫的不屑一顾。
如今这些人倒是笑得友善极了，好似完全忘了以往的态度。
猜到这些人来意的直播间观众们不禁啧啧：
【权贵家的孩子果然都是人精。】
【应该说是无利不起早吧。】
【用得上你的时候我们就是亲兄弟，没用了就是‘你谁’？滑稽jpg。】
【不过这些人长得倒是都挺人摸狗样的。】
【不奇怪。有权有势的人家一代代娶回来漂亮媳妇改善基因，就算本来是矮穷矬也能优化成高富帅，除非返祖。】
【神特么返祖，你要笑死我。】
这些公子千金们和白雪枫简单寒暄两句后目光便转向陆玄，试探道：“听说拿出空间戒指生物衣那些物资的人在你府上，就是这位？白兄不给我们引荐一下吗？”
白雪枫侧目看了眼陆玄，见对方神色如常，才说道：“陆玄。”
其他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后续，狐疑道：“就这样？”
白雪枫对他们的态度看不出任何讨好之色，还反问：“不然呢？”
他还不知道京城权贵圈公子哥们的鄙视链吗？
他家和侯府是姻亲，还是户部尚书的亲眷，但因为祖父母过世的时候为了防止日后父亲和二叔因为家产问题影响了感情帮他们两房分了家，他们现在算是两家人。
因此，没有人当官的他们大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宦人家。
姑奶奶作为侯府老夫人深居简出，侯府对他们亲近不代表京中其他权贵也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白雪枫进京快一年也没能融入这些人的圈子里。
若是说了陆玄只是来自北方一个小村落，即便如今这些人为了物资主动上门，也不能保证知道陆玄来历后本能地表现出嫌弃。
他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场的人都是为物资而来，一看白雪枫的态度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一位伯府公子迫不及待地问陆玄：“陆公子手里可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给我们交易一些？”
其他人紧跟其后，“是啊，皇上赏赐的可都是好东西，就是数量太少，我们家里人多，根本不够分配的。”
直播间观众们：？？？
【赏赐本来就是白来的，有的拿就偷着笑吧，还嫌弃数量太少了？难道还指望皇帝管你们全家老少吃喝吗？皇帝是你爹吗？】
陆玄深以为然。
不过这并不影响和他们做生意。
要说这些人家最想要的是什么，首选肯定是暖房。
粮食在灾荒年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这些人大概早就知道暖房交易无法达成，而其他比较紧要的物资有父辈和谢侯谈，他们主要想交易的还是自己用得上的一些小玩意儿。
某个侯府公子道：“我在家的时候试着玩了玩悬浮滑板，果然能带着人飞上天，很是有趣！你手里还有其他类似的好玩的东西吗？”
他们这些人灾变的时候没挨过饿，却同样过得憋屈。
太热了没精力出门，下大雨无法出门，极寒季更是怕冻出个好歹只能继续猫冬。
大半年都没机会出去好好遛遛，人都快把自己憋出毛病来了。
蹴鞠无法在室内踢，投壶玩几个月也要玩吐了，他们现在迫切想玩点新花样。
陆玄没让他们失望，挥手将陆辰和其他孩子都玩腻的各种遥控玩具，赛车，遥控飞机，遥控船都拿了出来。
陆玄给他们展示过如何操作这些玩具后，十几个公子千金眼睛瞬间亮如白昼，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一人控制着一个玩具车玩。
还有几个设定了跑道比赛，其余人便在一旁呐喊诸位，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喧哗起来。
但很快他们发现，遥控玩具只是前菜。
压轴的全息头盔一拿出来，才是真正地一发不可收拾。
……
各家的长辈们和谢侯谈妥了一部分物资交易后没多在侯府久留便回了家。
可一直等到天都黑了都不见去了白家的小辈回来，不禁纳闷，总不能人被白家扣下了吧？
心生狐疑的几家人当即来了人去白家找，把人带回来后一问才知道，白家没对他们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玩得太忘我忘了时间。
长辈们觉得稀罕，“什么游戏让你们如此流连忘返？”
他们作为京城的顶层权贵，还有他们没玩过的花样吗？
事实是，还真有。
当小辈们将多的全息头盔拿出来送给父辈，当天好几家的当家人都没有睡好觉。
游戏真好玩！
·
而另一头，陆玄将这些世家公子们写的欠条和朝廷的文书放到了一起。
虽说对比朝廷的几千万斤物资，这点收入只能算是零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陆玄也不嫌弃。
倒是直播间观众直到交易达成才后知后觉想到了远古显贵们的一些臭毛病。
【我记得很多远古位面的大臣会找户部借钱，然后欠债不还成为老赖，主播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赖账肯定会有人赖，但还是那句话，想赖主播的账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后续不需要主播提供的其他物资和支援。】
【倒是江南那帮人，一个个脑子有坑一样，十有八九会赖账。】
观众们回想起前几天在江南的直播过程，吐槽欲瞬间喷涌而出。
【江南的人是土皇帝当久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江南的势力和主播翻了脸还被收拾了一顿，其他聚集地交易完都会主播感激不尽，他们估计恨不得把主播吃了吧。】
陆玄回想起江南也不怎么愉快地皱起了眉头。
江南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同样的，也是势力分布很乱的地界。
官吏贪污，世家林立，还有贪婪的盐商，数不清的秦楼楚馆……既繁华又藏污纳垢。
而这种情况在灾变降临后，变得更加极端。
江南不缺粮食，也不缺水，哪怕洪涝比北方严重，因为本就是有许多人过着水上生活，不缺船只，存活下来的人并不算少。
而家底丰厚底蕴十足的望族们只要挺过了大地震的，更是几乎没受太多影响，反而生活得越发醉生梦死。
江南望族数量多，势力分布也非常复杂，底蕴深厚的大家族随便一数都有十几个。
这些望族除了少数几个还算有点人性，其余的在确定朝廷无法支援后便开始变着法地欺压百姓，趁乱半强迫地收田收人。
明明比丰县环境和物资都更优越，平民家里的粮食都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年，可因为世家望族欺压，江南百姓们过得反而不如丰县人。
极夜兽袭那会儿更是有许多人被世家望族当成炮灰消耗掉，死伤无数。
官府虽然还在却和望族们勾连在一起，狼狈为奸。
也因此，等陆玄到了江南显露踪迹，表明目的，境遇也和其他聚集地完全不同。
审视，怀疑，高高在上的态度，发现他手里真的有物资后起的贪心，夜里下蒙汗药不成就明目张胆地抢劫，打劫不成又想直接把他扣下来……
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险卑鄙的花样算是被江南势力用遍了。
人家对他如此热情，陆玄自然不能不回敬。
不但第一次在前来经商的聚集地和本地人大打出手，最后更是把所有给世家望族提供的物资的价格都翻了五成到一倍，狠赚了一笔大的。
也因为陆玄反感那些望族，江南成了继阳山县城之后，唯一一个他没有给大势力提供进化液的地方。
他把进化液打折换给了聚集地其他被压制的平民组织。
以后他也不打算给望族提供进化液。
等江南聚集地和其他城池重新取得联系，却发现其他势力都获得了拥有非凡能力的底牌，只有自己没有，自有他们追悔莫及的时候。
继丰县打破了洛川的记录后，京城又打破了丰县的记录。
江南最大聚集地的交易量其实并不比京城少，但那边已经提前结算了一部分账目，所以剩余的债务反倒没那么出挑。
和朝廷的交易自然不能只用简单的契约，双方将合约内容记录在了正经的文书当中，并且在上面盖了官印保证其权威性。
之后双方花了一个时辰交接了除暖房材料外的其他物资。
新帝当场将其中一部分贵重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戒指，生物衣，盐糖，部分药品，悬浮滑板等赏赐给了在场的大臣们，作为他们自灾变以来对他，以及对百姓们的支持的奖励。
其余不在场的五品以上的朝臣以及勋贵们也皆按照不同品级酌情减量进行赏赐。
后面具体要如何分配大头的物资和陆玄没什么关系，他干净利落地带着契约出了宫。
新帝和重臣们则继续商议关于后续盖暖房，以及安排联络地方的事宜。
物资到手了可不代表他们可以清闲了，正好相反，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
下午，商讨终于告一段落。
大臣们纷纷离去，疲惫的新帝回到寝宫。
往常这时候他少不得要睡上片刻恢复精力好处理今日份的奏折。
可新帝却屏退了左右，轻抚着手指上简约却不减精致的空间戒指，开始一一尝试着将寝宫中的物品收入其中。
宫灯，青花瓷瓶，烛台，香炉，书画，茶具，桌椅，甚至是枕头，锦被，乃至整张龙床都凭空消失。
原本有着许多精美摆件和家居配饰的帝寝仿佛遭到了洗劫一样变得空空荡荡。
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可以收起来的物品，新帝才将空间内的东西重新放出来。
随后又不过瘾似地收起，取出，收起，取出，如此反复四五次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
登基以来一直紧绷着不敢有片刻松懈的神经在这一刻难得放松下来，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年轻面庞难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新帝的手指上并不止佩戴着一枚空间戒指，其他几枚最大容量的戒指中都装满了刚交易回来的贵重物资。
新帝一边摸索着戒指，一边若有所思。
虽然陆玄言明只需要物资并不需要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可这样一个能拿出大量物资的人，朝廷不能当真毫无表示。
陆玄离开后，他也重新联络了柳文迟和霍天阔，更详尽地向他们了解了陆玄的性情，底蕴，以及实力等方方面面。
神仙点化，仙术，仿佛穷无尽的物资……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永远平凡。
身为帝王，他自然不希望自己治下有实力强大却脱离掌控的人。
可偏偏陆玄的存在有别于过去他接触过的任何身份地位的人，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
具体要如何拉拢对方……新帝的手指轻轻在八仙桌上扣了两下，陷入了沉思当中。
·
彼时，京中许多大臣和勋贵们都收到了来自皇宫的赏赐。
当这些人听送来赏赐的公公得知这些物资的用处并进行了现场演示，整个上层圈子都沸腾了。
义勇伯府。
义勇伯夫妻，两个兄弟及妻子，以及其他公子小姐们，加起来十几个主人家齐聚一堂，激动的目光齐齐落在义勇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放到桌上的物资上。
新帝并不吝啬，给各府的赏赐物品除了不同容量的随身空间至少一个外，吃的用的都没少给。
伯府的大小主人们每个人都拿起一样自己感兴趣的物资翻来覆去地看。
“这些东西真的有张公公说得那么神奇吗？”
“神不神奇我不知道，但这个果子真的好大。”大公子手里捧着变异苹果，和自己的脑袋作对比，发现苹果竟然比他的头还大。
二公子性子急，拿着营养剂道：“是不是那么神奇，试过就知道了。”说着撕开开口后不等其他人阻拦就咕嘟咕嘟把大半支营养剂都给吃了。
本来他是想把一整支都吃掉的。
可刚吃两口已经感觉到饱腹感，勉强吃完大半支已经撑到一口都吃不下，只能难受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张着嘴吸气：“好撑，好难受。”
伯夫人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责怪道：“谁让你乱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对营养剂同样好奇的其他几个小姐看到二哥的模样都收回了去拿营养剂的手，转而各自抓了一点肉脯或是果干吃。
“这些肉脯看着模样粗糙，味道却很好，放的料很足！”
“果干也好吃，好甜！比我以前吃过的其他果子更好。”
她们不但自己吃，还和爹娘分享，时不时还互相交换，探讨哪种最好吃。
而比起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的年轻人，长辈们的关注点则主要放在了其他用处更大的物品上。
义勇伯亲自穿上生物衣和防护服感受了一下恒温效果和防护能力，赞叹：“果然是好东西！”
他的二弟也拿了件生物衣试穿，一边摸着材质特殊的衣服一边叹息：“若是去年灾情发生的时候就有这些东西，母亲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此话一出，厅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寂。
作为京中的勋贵，仅仅不到一年的功夫还不至于让他们缺衣少食。
何况京中达官显贵向来有囤冰的习惯，还有不少人家有专门的避暑别苑，哪怕是极热季也并不算太难熬。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一点伤亡。
尤其是体质较差的稚儿或是病痛缠身的老人，不说每一家，起码大半人家都热出了毛病来。
有的人靠着用珍贵药材续命挺了过来，更多的却是因为持续的极端气候最终一命呜呼。
可以说去年是京中上层圈子里挂白幡最多的一年。
且因为情况特殊，除了关系亲近的人家会上门简单吊唁一下，一切丧事都只能从简。
哪怕是心中为逝去的亲人难过，持续不断的恶劣气候也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继续缅怀，只能尽力保全还活着的亲人的安危。
如今灾情告一段落再回首，伯府众人内心都颇为唏嘘。
义勇伯沉声道：“躲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其他人点头，“没错。”
义勇伯没有独占稀有物资，总共各三件的生物衣和防护服都给二房三房分了一件。
其余物资也分给两个兄弟不少。
其中如海鲜，水果这些容易变质的，因为赏赐中只有一枚空间戒指，便先由自己保存着，待到吃的时候再少量取出和兄弟们分了。
义勇伯还道：“之前我和张公公打探物资的来源，他没透露太多，不过也暗示了后续会有一些物资流出，到时候我们多多注意，一些好用的物资可以想办法多囤一些。”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两个弟弟都道：“明天，不，等会儿我就派人出去多多打听。”
之后，一家人切了一颗变异苹果分了吃。
送赏赐的张公公可是说了，这些大体积的变异水果吃了可以强身健体。
等新一轮的灾情开始的时候，他们便能拥有更好的体力应对了。
眼下他们暂时还感觉不到水果的功效，但脆甜爽口的口感却得到了伯府的一致好评。
……
和伯府相隔两条街的一位姓李的清贫官员私宅内。
李大人同样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赏赐。
李大人为官只有五年，还只是五品官，只分到了一件生物衣。
可就是这么一件生物衣却让畏寒的妻子穿上后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缠绵病榻，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的老父亲服用了对症的药品后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下床，说话声音如未生病时一样洪亮。
一个多月没尝到甜滋味的两个儿女吃到了甜滋滋的糖果后，略显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大人的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亲眼看着老伴儿恢复健康，直呼菩萨保佑。
李大人却知道，这和菩萨没有任何关系，分明是皇恩浩荡。
不只是让亲人恢复健康的宝贝，对其他人而言可能并不起眼的营养剂同样解了李大人的燃眉之急。
李家本就穷，即使李大人当了官，因为京城开销高，日子过得依旧紧巴巴。
灾变后，朝廷为了节省物资支出将粮食薪俸改为银钱支付，更是让本就维持艰难的李家过得更差，油水更是几乎没有，全家都熬得一脸菜色。
送赏赐的公公说营养剂不但饱腹，还可以避免缺了油水后身体变虚弱的情况！
即使李大人的品级不高，依旧分到了数百支营养剂。
李家人加上少数几个仆从将将不过十人，省着点吃，光靠着营养剂都够他继续坚持三四个月了。
如此浩荡皇恩，如何让李大人不感激不尽？
即使知道皇上看不到，他依旧郑重地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叩谢。
·
其他类似家境的寒门官员们反应也和李大人差不多。
其他获得更多赏赐的高官，勋贵们内心都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别看世家贵族明面上仍然保持着和灾变前别无二致的体面，实际上私下里大家的日子并不见得都很好过。
灾变开始后庄子里就几乎无法继续耕种获得粮食，去年的田庄收益几乎为零，大家吃的都是灾变刚开始紧急囤的一批粮食。
后来再想囤更多，宫里已经先一步行动，将大头都握在了手里。
显贵人家的人口数量多，加上仆从护卫一二百人都算是少的，夸张的能达到千人。
这么多人每天消耗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还要留出后面几年的口粮，除非特别心大的，否则没几家还能放开了继续大鱼大肉。
有些家底薄的没落勋贵更是早就偷偷寻找姻亲求救济。
若是陆玄来得再晚一点，到处借粮食的官员勋贵数量倍增，贵族勉强维持着的最后一点脸面怕是都要被掀翻。
即使抛开最重要的粮食不算，各家也不是没有紧缺的物资。
比如盐。
平时几乎没人会特意留意它，实则和粮食一样不可或缺。
京城的盐来自江南或其他产盐的区域。
大地震后运货途径断绝，京城的库存越吃越少，便是家底丰厚的达官显贵们，在货源不足的情况下也无法敞开了吃盐。
早在上个月起，京城几乎所有人家便缩减了用盐量，被迫吃得越发清淡，只能保证最基本的摄入。
新帝知道这个情况——因为御膳的口味也变清淡了——这次的赏赐中便特意加了盐。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物资却把许多人都高兴坏了。
许多显贵人家的老夫人上了年纪后信佛了，或者为了养生吃得清淡。
可那是她们主动吃，偶尔逢年过节也会吃点大油水的改善一下口味。
而今被迫顿顿都只能清汤寡水，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们有几个受得了？
国公府的老夫人得知陛下赏赐了几十斤盐后，根本不管什么生物衣啊，随身空间有多神奇，迫不及待地让厨房赶紧先做点大油大盐的饭菜。
养什么生，她要开荤！她要吃盐！
·
白家，主院书房内。
陆玄给白家父子和谢侯爷分别递了一枚装了物资的空间戒指。
“这是说好的牵线谢礼。”
两边的人接过戒指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定物资数量并不算多便没有拒绝，坦然收了下来。
灾变当前，能给家里多囤点物资就多囤一点，拿点应得的谢礼，不寒碜。
不过三人很快注意到空间内除了一些日用吃喝的物资，还多了个眼生的东西。
“这是何物？”谢侯取出像是头盔又显得过于精致的物件，用手指敲了敲，“此物陆老板似乎并没有和朝廷交易？”
陆玄道：“这是娱乐用的全息头盔。”
朝廷交易物资主要是为了赈灾，安抚百姓，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娱乐这种非必须的精神上的需求还不到追求的时候，更不适合拿来作为官方交易。
但，私下里交易后若是新帝或是朝中的谁对此感兴趣，找陆玄进行交易就不需要刻意限制了。
谢侯和白父若有所悟，不过对于一个头盔要如何拿来娱乐，还是有些不解。
白雪枫作为年轻人，对此更是兴趣倍增。
陆玄便让白雪枫戴上头盔，实际操作了一下。
白父和谢侯明显感觉到戴着头盔的白雪枫浑身震了一下，被头盔的镜面覆盖住的双眼瞳孔骤然一缩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片刻后，白雪枫猛地把头盔摘下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他惊悚地看着陆玄磕磕巴巴道：“刚刚，我怎么看到自己好像去了另一个地方，脑子里还有个人在说话……是我在做梦吗？”
还是说话的人其实是仙人？他遇仙了？
陆玄反问：“你觉得像是梦吗。”
白雪枫喃喃，“不，不可能是梦。”
那样真实的环境，掐大腿后也能感受到真切的痛楚，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假的。
陆玄这才将全息头盔的用法，还有里面都有哪些游戏大致解说了一遍。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惊呆了。
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不对，随身空间，生物衣，能飞的悬浮公交，哪一个不神奇？
如今不过是又添了一样罢了。
谢侯爷虽说已近知天命的年纪，却人老心不老，兴致盎然地把自己那一份头盔往头上一戴，亲生体验起了奇妙的全息世界。
白父见状，自然跟着一起。
被吓出来的白雪枫一看当然不愿意被落下，也重新登了进去。
陆玄作为‘前辈’，少不得进去帮他们开始第一次的新人全息世界探索。
而他们这一玩，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便谁都没有再下线。
要不是侯府的下人临时上门来找人，谢侯恨不得一口气玩个一天一夜。
“不是说了我在白家有事要谈不必来找我吗。”被迫下线的谢侯脸色不太好看。
侯府的下人也为难，“府上来客人了，夫人让小的务必催促您尽快回去。”
“客人？”谢侯眉头紧锁，“不年不节又缺物资的日子谁没事跑上门来找不痛快？”
侯府下人：“……很多。”
谢侯脸色一黑，“什么叫很多？难道有人聚众闹事？”
倒是白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或许是有人收到了风声。”
谢侯其实话一出口也猜到了这一点，却依旧在心里啧了一声。
平时让他们帮忙赈灾给灾民们提供物资一个个推三阻四，这时候倒是一个个积极得很。
谢侯将头盔收起来，道：“府里有客，本侯今日便先回去了。”
他看了眼陆玄，面对自家小辈都很严肃的脸上露出稍有的温和表情，“后面陛下应该还有需要你的时候，你且先安心在白家住着。”
陆玄点了点头，距离休眠期结束还有时间，就算在京城多耽误几天也没什么妨碍。
谢侯离开后，白家父子俩原本还想继续游戏，可很快，白家的管家也来汇报：白家也来客了。
白家父子俩觉得稀奇。
白父打趣地问管家：“不会我们家也一下子来了许多客人吧？”
客人表情奇异，“还真让老爷猜对了，可不是来了一群吗。”
白父：“……？”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他们家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平时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一个客人，还能有那么多客人上门？
白雪枫询问：“都是什么人。”
管家依旧很惊奇的样子，“都是朝中各位大臣和勋贵府上的公子，还有几位千金，一共十几个人。”
白家父子：“……”
随后二人齐齐看向对此并无什么反应的陆玄。
【？他们看主播干什么？】
【难道这些人也是冲着物资来的？】
还真被他们说对了，这些权二代三代们的确是为了物资而来。
因为来的都是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要由白雪枫来接待。
白雪枫和陆玄一出现在会客厅内，里面正喝着茶的各家公子们便热情地和白雪枫打起了招呼。
张嘴‘白兄’‘瑾之’‘白家哥哥’叫得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私交甚笃。
可只要略微观察就会发现白雪枫神色的古怪。
而且，这些人嘴上叫得亲近，动作上却并没有太靠近，别说感情好，陆玄甚至怀疑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白雪枫。
实际情况倒是没那么夸张。
其余的多多少少和白雪枫还是有一面或数面之缘的，属于认识，但确实不熟，勉强算是点头之交的关系，还不到对方家里做客的程度。
个别两个还曾经明着表现出对白雪枫的不屑一顾。
如今这些人倒是笑得友善极了，好似完全忘了以往的态度。
猜到这些人来意的直播间观众们不禁啧啧：
【权贵家的孩子果然都是人精。】
【应该说是无利不起早吧。】
【用得上你的时候我们就是亲兄弟，没用了就是‘你谁’？滑稽jpg。】
【不过这些人长得倒是都挺人摸狗样的。】
【不奇怪。有权有势的人家一代代娶回来漂亮媳妇改善基因，就算本来是矮穷矬也能优化成高富帅，除非返祖。】
【神特么返祖，你要笑死我。】
这些公子千金们和白雪枫简单寒暄两句后目光便转向陆玄，试探道：“听说拿出空间戒指生物衣那些物资的人在你府上，就是这位？白兄不给我们引荐一下吗？”
白雪枫侧目看了眼陆玄，见对方神色如常，才说道：“陆玄。”
其他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后续，狐疑道：“就这样？”
白雪枫对他们的态度看不出任何讨好之色，还反问：“不然呢？”
他还不知道京城权贵圈公子哥们的鄙视链吗？
他家和侯府是姻亲，还是户部尚书的亲眷，但因为祖父母过世的时候为了防止日后父亲和二叔因为家产问题影响了感情帮他们两房分了家，他们现在算是两家人。
因此，没有人当官的他们大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宦人家。
姑奶奶作为侯府老夫人深居简出，侯府对他们亲近不代表京中其他权贵也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白雪枫进京快一年也没能融入这些人的圈子里。
若是说了陆玄只是来自北方一个小村落，即便如今这些人为了物资主动上门，也不能保证知道陆玄来历后本能地表现出嫌弃。
他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场的人都是为物资而来，一看白雪枫的态度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一位伯府公子迫不及待地问陆玄：“陆公子手里可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给我们交易一些？”
其他人紧跟其后，“是啊，皇上赏赐的可都是好东西，就是数量太少，我们家里人多，根本不够分配的。”
直播间观众们：？？？
【赏赐本来就是白来的，有的拿就偷着笑吧，还嫌弃数量太少了？难道还指望皇帝管你们全家老少吃喝吗？皇帝是你爹吗？】
陆玄深以为然。
不过这并不影响和他们做生意。
要说这些人家最想要的是什么，首选肯定是暖房。
粮食在灾荒年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这些人大概早就知道暖房交易无法达成，而其他比较紧要的物资有父辈和谢侯谈，他们主要想交易的还是自己用得上的一些小玩意儿。
某个侯府公子道：“我在家的时候试着玩了玩悬浮滑板，果然能带着人飞上天，很是有趣！你手里还有其他类似的好玩的东西吗？”
他们这些人灾变的时候没挨过饿，却同样过得憋屈。
太热了没精力出门，下大雨无法出门，极寒季更是怕冻出个好歹只能继续猫冬。
大半年都没机会出去好好遛遛，人都快把自己憋出毛病来了。
蹴鞠无法在室内踢，投壶玩几个月也要玩吐了，他们现在迫切想玩点新花样。
陆玄没让他们失望，挥手将陆辰和其他孩子都玩腻的各种遥控玩具，赛车，遥控飞机，遥控船都拿了出来。
陆玄给他们展示过如何操作这些玩具后，十几个公子千金眼睛瞬间亮如白昼，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一人控制着一个玩具车玩。
还有几个设定了跑道比赛，其余人便在一旁呐喊诸位，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喧哗起来。
但很快他们发现，遥控玩具只是前菜。
压轴的全息头盔一拿出来，才是真正地一发不可收拾。
……
各家的长辈们和谢侯谈妥了一部分物资交易后没多在侯府久留便回了家。
可一直等到天都黑了都不见去了白家的小辈回来，不禁纳闷，总不能人被白家扣下了吧？
心生狐疑的几家人当即来了人去白家找，把人带回来后一问才知道，白家没对他们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玩得太忘我忘了时间。
长辈们觉得稀罕，“什么游戏让你们如此流连忘返？”
他们作为京城的顶层权贵，还有他们没玩过的花样吗？
事实是，还真有。
当小辈们将多的全息头盔拿出来送给父辈，当天好几家的当家人都没有睡好觉。
游戏真好玩！
·
而另一头，陆玄将这些世家公子们写的欠条和朝廷的文书放到了一起。
虽说对比朝廷的几千万斤物资，这点收入只能算是零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陆玄也不嫌弃。
倒是直播间观众直到交易达成才后知后觉想到了远古显贵们的一些臭毛病。
【我记得很多远古位面的大臣会找户部借钱，然后欠债不还成为老赖，主播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赖账肯定会有人赖，但还是那句话，想赖主播的账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后续不需要主播提供的其他物资和支援。】
【倒是江南那帮人，一个个脑子有坑一样，十有八九会赖账。】
观众们回想起前几天在江南的直播过程，吐槽欲瞬间喷涌而出。
【江南的人是土皇帝当久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江南的势力和主播翻了脸还被收拾了一顿，其他聚集地交易完都会主播感激不尽，他们估计恨不得把主播吃了吧。】
陆玄回想起江南也不怎么愉快地皱起了眉头。
江南自古以来都是鱼米之乡，同样的，也是势力分布很乱的地界。
官吏贪污，世家林立，还有贪婪的盐商，数不清的秦楼楚馆……既繁华又藏污纳垢。
而这种情况在灾变降临后，变得更加极端。
江南不缺粮食，也不缺水，哪怕洪涝比北方严重，因为本就是有许多人过着水上生活，不缺船只，存活下来的人并不算少。
而家底丰厚底蕴十足的望族们只要挺过了大地震的，更是几乎没受太多影响，反而生活得越发醉生梦死。
江南望族数量多，势力分布也非常复杂，底蕴深厚的大家族随便一数都有十几个。
这些望族除了少数几个还算有点人性，其余的在确定朝廷无法支援后便开始变着法地欺压百姓，趁乱半强迫地收田收人。
明明比丰县环境和物资都更优越，平民家里的粮食都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年，可因为世家望族欺压，江南百姓们过得反而不如丰县人。
极夜兽袭那会儿更是有许多人被世家望族当成炮灰消耗掉，死伤无数。
官府虽然还在却和望族们勾连在一起，狼狈为奸。
也因此，等陆玄到了江南显露踪迹，表明目的，境遇也和其他聚集地完全不同。
审视，怀疑，高高在上的态度，发现他手里真的有物资后起的贪心，夜里下蒙汗药不成就明目张胆地抢劫，打劫不成又想直接把他扣下来……
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险卑鄙的花样算是被江南势力用遍了。
人家对他如此热情，陆玄自然不能不回敬。
不但第一次在前来经商的聚集地和本地人大打出手，最后更是把所有给世家望族提供的物资的价格都翻了五成到一倍，狠赚了一笔大的。
也因为陆玄反感那些望族，江南成了继阳山县城之后，唯一一个他没有给大势力提供进化液的地方。
他把进化液打折换给了聚集地其他被压制的平民组织。
以后他也不打算给望族提供进化液。
等江南聚集地和其他城池重新取得联系，却发现其他势力都获得了拥有非凡能力的底牌，只有自己没有，自有他们追悔莫及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