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就连现在

    “不知道小先生怎么称呼?”桑博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面上笑盈盈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仿佛他们以前从未见过一般。
    微生月薄比他走的稍微快了两步,听到他的问题随口应答:“我的名字是微生月薄,随便你怎么称呼吧。”
    他对别人怎么叫他没什么意见。
    “嗯,微生先生。”桑博的语气带着些许缱绻,他其实并不想这么生疏的称呼微生月薄,他想呼唤他的阿月。
    可惜如今的他并无立场,也没有资格那样亲昵的称呼微生月薄。
    在感情之中,以利为先,等到自己陷进去之后,就再也无法逃脱了。
    再昂贵的价格也无法挽回他和阿月的感情。
    骗子的真心值几个钱?
    桑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胆怯于和微生月薄相认,害怕看到爱人饱含厌恶的眼睛。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微生月薄偏头看向桑博,“总不能我都说出了我的名字,却还不知道你的吧。”
    “当然,当然。”桑博摊开双手,“微生先生可以称呼我为布鲁海尔。”
    看吧,就连现在,他也依旧在用假名字欺骗阿月。
    桑博啊桑博,你真是冥顽不灵。
    布鲁海尔,有些奇怪的名字。
    但微生月薄无意探究,他始终相信,只要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先生总会露出马脚的。
    桑博得了冷脸也不在乎,他坚定的认为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都是聊出来的。
    反正现在阿月也不知晓他们以前就认识,就当做交一个新朋友吧。
    至少也要拿到阿月如今的通讯号码吧?
    于是桑博起了一个自觉微生月薄会感兴趣的话题,“微生先生见过卢卡了吧?”
    “那小子,在贝洛伯格的下层区可是最大的摇钱树。”他的面上带着些许遗憾,可惜就是没长在他桑博的后院里,不然也不知道能给老桑博带来怎样丰厚的利润。
    微生月薄确实对卢卡有些兴趣,或者说,是对阿基维利描述中的雅利洛感兴趣。
    他果然还是对当初莫名其妙就BE的那个周目很在意!
    以至于现在和阿基维利有关的事情他都想知道一点。
    于是他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和他一样,也是从雅利洛来的吗?”
    “如今的雅利洛是怎样的?听我的朋友说,那里被冰雪覆盖着,是真的吗?”他的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好奇,那双粉色的眼睛盯着桑博,想从他那里知道一些讯息。
    桑博轻笑一声,“当然,我也来自雅利洛。”
    “毫无疑问,雅利洛是个美丽的星球,即使在寒潮的影响下被冰雪覆盖,但也依旧不能掩盖它的美貌。”
    “别看贝洛伯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桑博对微生月薄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表情,“但越是在这种地方,人们越是只守着自己的半分羹,您应当知晓,我们假面愚者有些特殊的小爱好。”
    微生月薄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就像花火。
    说起花火,微生月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他抬起眼,认认真真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可惜,他除了心中知晓这个人确实不对劲之外看不出其他任何破绽。
    但微生月薄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开口,“你也是假面愚者,那你认识花火吗?”
    桑博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重重一跳,他都在想是不是阿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随即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闷笑一声,“花火大小姐哪是我们想认识就认识的?”
    “只是听酒馆的人说起过,说她行事随心所欲,我待的地方偏僻,在寒潮还没有消退之时还不能回酒馆去。”
    “哎呀呀,这会儿也算是沾了卢卡的光,总算能离开贝洛伯格了。”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微生月薄不知道信没信,他也就随口一问。
    只是当时在匹诺康尼他被花火戏耍了,让他有些不爽。
    如果能再次见到花火,他肯定狠狠报复回去。
    是的没错,他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桑博对匹诺康尼的事情也不过一知半解,但他是个聪明人,若是阿月不说,他便不会开口打探。
    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微生先生如果实在想见她的话,我可以给酒馆那边捎个信去。”
    微生月薄摇头,“不想,只是问问。”
    他转移了话题,“你说雅利洛有的寒潮,那寒潮是怎么形成的呢?”
    “难不成是出现了天灾吗?”
    “据我所知,雅利洛在从前有着四季如春的气候,整个星球都被绿色覆盖着。”
    桑博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雅利洛也是前不久才和银河接通通讯。
    或许是从开拓者那里听来的吧,毕竟那家伙很喜欢在贝洛伯格的各处翻找东西,找到一些史料记录也没准呢?
    桑博微微一笑,“确实如此。”
    “在很久很久以前,雅利洛-Ⅵ确实是个美丽的,有着春日战神名字的星球。”
    “不知道什么时候,星核坠落在这颗行星之上,雅利洛随之进入冰河期,暴雪席卷了整颗星球,雅利洛也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那你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微生月薄发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总不能你就是贝洛伯格当地人吧?”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酒馆的?”
    “嗨您这话说的,我当然不是贝洛伯格本地人了。”桑博搓搓手,“为了找乐子,我们假面愚者可以去到银河之中的任何地方,我只是去了那里发现无法再离开了而已。”
    这话当然也是假的,他的飞船可没有收到任何损坏,甚至还被他妥帖安置。
    他若是想走随时都能离开雅利洛,他又骗了微生月薄。
    当一个人说谎成了定性,那即使他说真话也会藏一半,不会完全说真话,桑博一时半会是改不掉这个毛病了。
    即使他很清楚自己和阿月的分开是因为他的欺骗,他也依旧改不掉。
    就让他享受这片刻偷来的,能与爱人相处的时光吧。
    微生月薄对桑博口中的说法保持怀疑,但也并未多问,他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
    他们并肩同行,走走停停,在一处售货机前停下来了。
    微生月薄买了两瓶果汁,递给桑博一瓶。
    他们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在这儿,能隐约听到观赛台的欢呼声和赛事解说,微风送来花香,轻轻吹拂着人的脸。
    微生月薄趴着石椅的靠背上,往外面看去。一望无垠的蓝天上缀着些许白云,鸟雀在空中盘旋,墙角有花枝探出来,被风吹的微微摇晃,像一副画。
    “然后呢?”微生月薄问桑博,“为什么现在雅利洛又恢复了和银河的联系呢?”
    “当然是有一群天行为善的外乡人来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开拓者们解决掉星核危机,又帮助雅利洛和公司交涉,减缓了债务危机。”
    “嗯,至少现在,是雅利洛走进银河,在银河中亮相的好时机。”
    微生月薄点点头,不过之前看穹和卢卡的相处也该明白了,他们若是关系一般,穹也不会把卢卡称作兄弟。
    当然,依照穹的性格,是个人,他都可能把人称为兄弟的。
    雅利洛的故事算不上奇特,但桑博想借着讲故事将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告诉微生月薄。
    他偏头看着微生月薄,阿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不能和阿月相认,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在爱人的心中停留更久一些。
    如此,也算得上圆满。
    “贝洛伯格的上城区和下城区差别很大。”
    “上层的人们依旧维持着文明的日常,下层区的矿民聚集在一起,开采能源矿石,为地上下供给热能。”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数百年间贝洛伯格的人们就那样劳作休息,拳赛是下层区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卢卡就是搏击俱乐部的一员,唉可惜,我没能早一点搭上伙大赚一笔。”
    桑博絮絮叨叨,说出的话算不上特别有逻辑,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的更多的,是他在贝洛伯格的生活。
    “我刚到贝洛伯格的时候,什么都缺,和地下的大姐头搭上了线,我帮她找物资,她管我的饭。”
    “后面自己学会了做饭,倒是省了不少冬城币。”
    “我还认识了很多好心人,虽然有时候好心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碍于我受到了很多照顾,这种话这会儿就不说了。”
    微生月薄听得不算认真,但每一句都进了耳朵里,他听着桑博的话,时不时点点头,侧着身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手指。
    他的思绪发散,或许他可以去问问卢卡认不认识这个布鲁海尔。
    毕竟他说话的方式给微生月薄一种很熟悉的既视感,到底是在谁那里感受过呢?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的。
    微生月薄撑着下巴盯着面前人的脸思索,但是这张脸毫无印象,难道是易容?
    他认真看人的时候目光专注,这会儿背着光,眼睛的颜色有些深,看上去冷冰冰的,有些不近人情。
    桑博被他看的心里发颤,他摸了摸脸,脸上露出笑,“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
    微生月薄开口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发现面前的人样子慢慢变了。
    最先变化的是他的头发,那乌黑的头发褪去晦暗,颜色是深蓝色的。
    那张脸上覆盖的新数据是微生月薄说不出来的熟悉,能不熟悉吗?
    是某个让微生月薄印象深刻的骗子。
    布鲁海尔。
    也就是Bluehair?
    微生月薄差点被气笑了。
    他盯着桑博,喊出了他的名字。
    “桑、博。”
    而后他成功看到这个方才还说个不停的人瞬间闭上了嘴,深绿色的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
    “不答应?那就是说桑博·科斯基这个名字也是骗我的。”
    “也对,当初费尽心思接近我欺骗我,只为拿到我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不会用真名接近我。”
    桑博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还没能褪去,他下意识反驳微生月薄的话,“当然不是!”
    他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带着破碎,“……阿月,名字是真的。”
    “还有,唯独我爱你这件事,你不能怀疑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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