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你说有没有可能

    丹鼎司之外便是鳞渊境,几人在远离人群的栈道上散步,这里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战争,到处都有大小不一的磨损。
    风撩起几人的头发,日光柔和,海面上变得波光粼粼。
    阿哈提议去那海里面看看。
    “嗯哼~药师赐福的丰饶建木,身为巡猎之主不想去瞧瞧吗?或许还能再次一箭斫断它,就像从前那样。”祂倒退着走在微生月薄三人面前,双手枕在脑后,身后没有眼睛,却精准的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你这喜欢挑拨离间的本领看来还没退减。”岚轻飘飘看祂一眼,祂和药师之间的仇恨不必多说,阿月也能理解。
    想当初就是丰饶之主的赐福让家园变得面目全非,如何能不知晓,如何能不恨呢。
    微生月薄轻轻卷了卷眼睫,他和岚还有药师,他们之间的纠葛错综复杂,他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感去对待。
    不如顺其自然。
    他看向那片风平浪静的海域,目光随着海平面上的日光跃动,那个地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要去看看吗?
    去吧,去到那里。
    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他,引诱着他去往那大海深处。
    来吧,阿月,我在这里等你。
    微生月薄的眉心不自觉折起,克里珀最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沉稳持重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黄玉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爱人的身影,“阿月,怎么了?”
    “嗯?”微生月薄回过神来,抬起头和祂对视一眼,而后对着同样看过来的阿哈和岚摇摇头,“我没事。”
    微生月薄深知一个道理,有古怪的地方一定不能去。
    他将视线从那海面上收回来,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演武仪典什么时候开始,是不是该回去了?”
    星神本领神通广大,自然能轻而易举就察觉到罗浮之上发生了什么。
    岚的神力覆盖住整个罗浮,祂沉吟片刻,然后看向微生月薄,“人群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但是没关系,应当不会影响演武仪典的召开。”
    微生月薄歪着头,不知道祂说的不一样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但也只是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听说这次演武仪典会在竞锋舰上面举行。”
    他抬手朝某个方向遥遥一指,在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能依稀看见游弋在罗浮上空的舰船,“是不是在那上面?”
    “这巡猎后生倒是大张旗鼓,如此一来,既能彰显罗浮的强大,还能安定人心。”阿哈转动着愚者假面,轻笑一声,“那就依阿月的意思,先去竞锋舰上逛逛吧。”
    祂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云骑军镇守此地,建木不久前才出现异变,这时候前往鳞渊境保不齐会被认作不法分子。
    虽然以祂们在场所有存在的本领完全可以带着阿月瞬移过去,甚至巡猎星神本尊在这里,就算是罗浮将军也没办法说什么。
    但既然阿月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阿哈其实依旧不太明白怎么样才是微生月薄想要的尊重,但祂学会了听爱人的话。
    嗯哼,今天的阿哈也有在努力向阿月靠近呢。
    阿哈和岚都对微生月薄的提议没有意见,克里珀当然也不会有意见了,于是一行人准备从丹鼎司返回长乐天。
    然而此刻,变故陡生。
    方才还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水龙卷陡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岸边袭来。
    微生月薄被离他最近的克里珀拦腰抱起,存护的基石挡住了湍急的水流。
    微生月薄的视线突然升高,等再看清楚眼前混乱的景象他变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呵,不自量力。”阿哈轻嗤一声,祂不知道这水里有什么在搞鬼,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奔着阿月来的。
    数张金线勾边的扑克牌在祂身后显露,岚也拉弓搭箭,金色的裹挟着巡猎神力的箭矢直直刺向水龙。
    克里珀迅速将微生月薄护在怀中。
    存护的力量覆盖住这片洞天,庇护着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动荡的丹鼎司,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云骑和旅客们也被克里珀用存护的力量牢牢护住。
    微生月薄在克里珀的怀里看着阿哈和岚在和那突然出现的水龙缠斗,一瞬间地动山摇,神力带起滔天波浪,水花四溅,震天撼地。
    “安心,会没事的。”克里珀声音依旧沉稳,安抚着微生月薄还没能稳定下来的思绪。
    阿哈和岚明显收了力,若是祂们使出全力,或许整个罗浮都会化为废墟。
    克里珀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为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星神,祂无比熟悉那水中的气息。
    那动荡不安的,搅的鳞渊境风云涌动的力量,来自「不朽」星神,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察觉到了阿月的气息吗?
    克里珀已经带着微生月薄退到了远离海水的地方,那些差点落入海中的云骑和仙舟人劫后余生地拍拍胸脯,都凝重地看着那片海域。
    水龙不甘地看向微生月薄所在的地方,然后下一瞬,金色箭矢落下,一箭止水定山海。
    水龙嘶吼一声,落入海中掀起巨浪,而后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再找不到它的半点踪影,整个海域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岚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难得带上了一些凝重,阿哈轻咳一声,将咸湿的水汽咳出去。
    海水打湿了祂的头发,让祂身上湿了大半。
    啧,麻烦死了。
    阿哈嘟嘟囔囔着,站在栈道上看着那变得平静的水面,打了个响指身上就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没想到巡猎的属地还有这么浓厚的不朽力量存在。”阿哈看着落地的岚,语气带着调侃,“对此,巡猎之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恶作剧一样的水龙,根本没有任何破坏力,是来试探你我的。”阿哈轻笑一声,用手撑着下巴,“会是谁?”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龙那家伙根本没死?”
    岚不理会阿哈的阴阳怪气,祂同样也觉得费解,到底是谁会选在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出。
    不朽……
    龙的陨落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况且星神诞生伴随着闻名寰宇的异象,若是不朽当真复活,也会有异象产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戏耍般的动作。
    所以一定有人搞鬼,岚千万年来对丰饶的气息十分敏感,祂方才只以为是建木本身带着的丰饶气息,但现在细想,或许并不是。
    丰饶之主当初也吞噬了不朽的部分力量,能够驱动不朽的权柄并不难。
    岚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你们没事吧?刚刚那是什么?”克里珀见两人已经安全,水面也不再翻腾之后才松开了揽住微生月薄的手,一松手人就跑开了。
    “当然没事啦,阿月,也不看看我们俩是谁?”阿哈笑嘻嘻的,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微生月薄的脸,“阿月在担心阿哈吗?”
    岚看着微生月薄带着担忧的眼睛,“无事,那些人类没有受伤吧?”
    “没有人受伤,只是这么大的动静应该瞒不住,景元已经派人过来了。”微生月薄松了一口气,“偏偏在演武仪典前夕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方才被救下的人当中还有不少其他星系的游客,希望不会对罗浮产生什么影响。”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岚点点头,望进微生月薄的眼睛,“那水龙带着浓厚的不朽气息。”
    不朽?
    难道方才那一切是龙的手笔?
    “谁知道是谁的手笔呢,阿月倒也不必忧心。”阿哈甩了甩手,笑嘻嘻的,“或许只是因为地下的建木异动,才让海水也不平静了。”
    “毕竟那水下是鳞渊境,曾经不朽龙裔生活的地方,不是么?”阿哈伸出手去捏住微生月薄的脸,轻轻揉了揉,“安心吧,别皱眉了,肯定是我说的这个原因啦。”
    “对吧?”阿哈看向岚,“不信你问岚好了,祂是巡猎之主,在自己的地盘总不会撒谎吧?”
    对上微生月薄探究的视线,岚点头:“嗯。”
    真的假的?
    微生月薄还是有些狐疑,但看着两位星神都这样说,祂们方才是最直观面对那水龙的,确实应该对此无比清楚,至少比自己清楚那是什么。
    而且岚也确实没对他说过谎。
    所以微生月薄半信半疑,却没再继续问了。
    阿哈闷笑一声,“不是要去竞锋舰吗?”
    “至于安抚民众这种事情,还是该让专业人士来做,就让那罗浮将军来解释吧。”
    岚沉默着,最后颔首,相信自己的令使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微生月薄就这么被阿哈拉走了,岚走在最后一个,祂又看一眼变回绸缎一样平静无波的海面,收敛了思绪。
    不管幕后推手是谁,这件事都不能将阿月牵扯其中。
    即使祂们都知道,那水龙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走阿月。
    岚的箭发出嗡鸣,祂按住蠢蠢欲动的神力。
    水龙无法将阿月带走,那幕后之人必然还有后招,看来接下来也要同样对阿月寸步不离了。
    喧嚣闹声远去,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那被栈道覆盖的阴影之下,水面咕噜咕噜冒着泡,那水泡的形状都是月牙儿一般的,细微的声音被遮掩,只有意义不明的呓语在水中回响。
    若是仔细听,或许能察觉到那晦涩的语言拥有特定的频率——
    ·- ——·——
    ·- ——·-
    尖锐的无法被常人听到的声波被阻隔。
    它们在呼唤——
    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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