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没了倏忽还有我

    微生月薄面上冰冷警惕的表情让药师下意识后退半步,祂现在最害怕看见的,是爱人的眼睛。
    抗拒的,怀疑的表情。
    让药师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梨花簌簌落下的午后,那样的仇恨,那样的眼神,和如今微生月薄的眼神再次重合了。
    他,在恨什么呢?
    带着域外气息的风敲着药师的脊背,见到微生月薄后僵死的脑神经发出抗议,钝钝的痛。
    微生月薄的的眼睛很漂亮,如被晚霞映照的湖面,但现在那双眼睛落在晦暗的光影里,颜色有些暗沉,是抗拒。
    暖黄色的,白色的灯亮起来,光影交错,药师只觉得冷。
    祂直勾勾盯着微生月薄,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被风吹过的沙哑:“你,忘记我了吗?”
    微生月薄有些诧异,丰饶星神这是什么意思,好像笃定自己认识祂。
    但是他毫无印象,糟糕,难道他这么早就老年痴呆不记事了吗?
    他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点进游戏看看自己是不是和攻略过药师但是又忘记了。
    剧情跳过太多果然是会出问题的,微生月薄有些头痛,总不能自己玩药师这条线的时候剧情全部skip了吧。
    不能吧?
    药师看着他拿手机的动作,眼睛轻轻眨眨,眼底好似有水光,祂轻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甘,“吾就知晓,你是在骗吾。”
    微生月薄表情更诧异了:啊?我吗?
    药师不再废话,生机勃勃的藤蔓在这片天地疯长,缠住微生月薄的腰,将人从浮黎眼前拖拽到自己身边,“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阿月,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你想要什么?你当初骗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财富,金钱,权利,长生,我都给你好不好?”药师抓住微生月薄的手,用了些力气,那伶仃的手腕上瞬间就落下了红痕,很显眼。
    “还是说,你想要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喂。”微生月薄猝不及防就被绑了过来,浮黎给出水晶之后就退到了一边,无论这里发生什么祂都不再睁眼,但祂也不离去,只是冷眼旁观着。
    所以浮黎追着阿哈只是为了给自己送装有神力的水晶石吗?
    微生月薄感觉自己真相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些藤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贴着微生月薄的肤肉,冰凉凉的,还有些痒,偶尔力道重了,还带着刺痛。
    藤蔓并非想要伤他,但还是把他捆的乱七八糟,衣服头发都变得凌乱。
    衣领被藤蔓扯开,露出胸膛小半片雪白的肌肤,那里也被藤蔓磨的印上了红痕。
    这个丰饶星神好不讲道理。
    “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你不要自说自话了!”手被抓的很痛,微生月薄挣扎起来,但越挣扎那些藤蔓就缠的越紧。
    他气的够呛,一低头咬在药师的手上,下了狠劲,药师却依旧笑着,这点痛和那千千万万年以来的疼痛相比不过九牛一毛,都是微生月薄带给祂的。
    金红色的神血滴落,落在地板上开出花。
    药师垂着眼,紧紧盯着微生月薄,没关系,没关系,自己这么多年变化也很大,祂的阿月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祂变成了记忆中人类的模样,那是与「丰饶」星神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少了几分妖邪的神性,祂又喊出微生月薄的名字,“阿月,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有些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微生月薄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和药师对视,在那双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似曾相识的对视,就好像在某个时刻,他和对面的人坐在飘落花瓣的树下,对视着,然后又笑起来。
    黄昏晚霞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是暧昧的光影。
    微生月薄隐约有些印象了,其实主要是纸片人变成真人之后和那薄薄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他认不出来也正常,所以游戏里他其实和药师认识?
    “你……”
    “嗯哼~在背着阿哈聊什么呢?”阿哈带着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微生月薄下意识扭头,然后他就像猫一样被拎住了命运的后颈。
    而那些绑着微生月薄的藤蔓脱落,落在地上,不知道是化为灰烬还是被药师收回去了。
    微生月薄得了自由,跑到阿哈身后躲着,只探出头来,然后就看见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扑克刺穿了药师的胸膛。
    欢愉之主的脸上笑意落下,“丰饶星神,没人教过你随便绑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见了血,微生月薄惊呼一声,然后他就看不见了。
    一道看不见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熟悉的气息告诉微生月薄,那就是阿哈,对方黑雾一般的手遮挡住了他看向药师的眼睛。
    阿哈怀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微生月薄的耳朵变红,祂轻笑一声,“嘘,别怕。”
    “只是见点血而已。”祂语气轻飘飘的,半点没有伤了人应该道歉的自觉。
    微生月薄心脏猛跳,他方才和药师对视了一眼,药师那一瞬间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藏着火,要将微生月薄拽入其中,被那焰火吞噬。
    痛苦,沉沦。
    那眼里复杂的感情排山倒海而来,像是要将人淹没,那悲恸的情绪像是泥泞,露出苍白的病态,仿佛诅咒。
    等阿哈将手拿开,微生月薄看到药师出现在另一边,好端端地站着。
    “阿月,到我这里来。”药师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方才的受伤导致面色泛着白,祂的声音轻柔,带着蛊惑,“到我身边来,我不怪你骗我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只要你向我祈愿,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微生月薄:!
    他想起来了!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他有个周目得到了非常惨烈的BE。
    那个周目里,游戏里的给出的剧情是他天崩开局,爹娘祭天,他们被那些身上长满枝条的怪物杀死。
    家中只留下他这一根独苗。
    他生着病,哪里也去不了,攻略游戏就这样变成了生存游戏。
    他的小房子远离村落,那偏僻的地理位置也没有任何一个被系统标记的攻略对象出现,他似乎去不了其他地方,只能在院子周围打转。
    而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连好几次出现在他家外面,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终于,在对方又一次出现时,微生月薄叫住了他。
    等人靠近了,手机屏幕上显露出那人的脸,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检测到可攻略人物:倏忽(??)】
    【是否开启此攻略线?】
    【是/否】
    问号?隐藏身份?
    这还是微生月薄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笑了笑,点下了确认。
    【是。】
    有神秘感才有挑战性不是么?
    微生月薄无比自信,这次他必不可能打出BE!
    但是现实给了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这次打出来的BE比以往都要惨烈。
    当然,这仅仅只是微生月薄认为的。
    只因为这个攻略对象从始至终都骗了他。
    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或许样貌也是假的。
    他讨厌欺骗。
    即使当时的他并不知晓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也着实生了好久的气,连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线。
    而这个周目遇到的异常事件就是——
    【玩家的攻略对象倏忽已被■■替代,请尽快结束该剧情线,否则后果自负。】
    于是微生月薄选择操纵自己的角色将刀刃刺进这个骗子的胸膛。
    看着对方不敢置信的样子,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黑屏之后跳出来的是一张新的CG,梨花树下两人依偎,美好又梦幻,只是代表他的小人一半身体已经开始化作莹光散去。
    【恭喜玩家打出新结局:替代品,该条攻略线已结束。】
    那个攻略对象叫什么名字来着?
    “……倏忽。”微生月薄抬眼,神情冷淡地看着药师喊出这个名字。
    药师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动,祂的面色带着薄凉的苍白,“阿月,你想起来了。”
    “是啊,我想起来了。”微生月薄笑起来,如春花般绚烂,他笑着,说出的话却让药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该叫你倏忽,还是药师呢?”
    “你说我骗了你,那你呢?你没有骗我吗?”
    “那些村民向丰饶之主祈愿,而后获得长生,再然后,是漫长的痛苦的无法了结的怨恨,这是领受赐福的代价。”
    “你路过村庄很多次吧?每一次难道都刻意避开了那些村民吗?”
    “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呢?药师,你让我向丰饶之主祈愿,就连刚刚也是,你也想让我也变成那神不神鬼不鬼的模样吗?”
    “星神高高在上,可能早已经忘记了作为人时坚定的的意志了吧。”
    “仁善慈悲的慈怀药王呀,你替代了倏忽走到我面前,最后却还要说我骗了你。”
    荒谬的灯光从远处移过来打在他们身上,药师自从微生月薄开口质问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良久,药师才开口:“出于某种原因,我借用了倏忽的名字,虽然没有了倏忽,但是阿月,你还有我,我完全可以充当你的爱人伴侣,不是么?”
    微生月薄差点被气笑了,星神果然都是神经病。
    阿哈看了一出好戏,祂摸着下巴摇摇头,“但是好可惜哦,阿月现在是阿哈男朋友哦~”
    “丰饶星神,虽然你是个老古董,但你应该明白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吧?”
    “是可以分手的关系。”药师声音轻轻柔柔的,“阿哈,我会等你们分手的。”
    阿哈面色大变,“你休想。”
    药师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祂在想什么呢?知道自己不仅被骗了,还只是个替代品,祂的心情已经变得平静。
    原来阿月想骗的,不是我。
    倏忽已经归于尘土,从始至终,和微生月薄打交道的,都是祂。
    和阿月相谈甚欢的是祂,和阿月拜天地的也是祂。
    最后能陪在阿月身边的,也只能是祂。
    无人在意祂到底想什么,浮黎不见了踪影,此前和阿哈打的不可开交的纳努克也不见了。
    药师似乎察觉到什么也离开了这里。
    这里只剩下了微生月薄和阿哈,即使所有人都离开,微生月薄依旧觉得自己处于漩涡中心。
    思绪混乱翻涌,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骗了药师吗?如果是在说攻略这件事的话,那他确实骗了,但他那个时候也确实并不知晓祂们都是真人。
    他就不该玩这个游戏,一切缘由都因此而起。
    微生月薄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他真的好想回家,好想爸爸妈妈。
    和这些星神打交道太累了。
    如果能够再变得更厉害些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受制于人。
    药师这一手让微生月薄的心情变得不美妙起来,他没好气地白一眼阿哈,然后坐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面,“……都怪你。”
    “好好,都怪阿哈。”阿哈挨着他坐下,撑着头看他,面前荧幕落下幽蓝色的光,两人像是沉在海底,天花板上波光粼粼,素净的天花板也变得有些光怪陆离。
    阿哈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圈成圈,眼睛透过这个圈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眼睛受到限制,看的有些模糊,祂扭头看向微生月薄。
    小男朋友的侧脸也很漂亮,阿哈伸手戳了戳,“不过,难道阿月就没觉得不对吗?”
    “为什么明明自己玩的是普通的恋爱游戏,里面的人怎么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不是你搞的鬼吗?”微生月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闷,阿哈怕他被闷到,将他散落在身侧的头发都撩起来放在手心里打转,“冤枉呀,阿哈哪有那么大的本领。”
    “嗯哼,虽然阿哈确实随心所欲,但也不至于随心到这种地步吧?”
    “要真是阿哈干的,那阿哈绝对、绝对不会让阿月去攻略其他人的,只来攻略阿哈一个人就可以啦~”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在觊觎微生月薄,所有人都想从阿哈身边把微生月薄抢走。
    “油腔滑舌。”微生月薄嘟囔一声,他把浮黎送他的那枚水晶拿出来,“刚刚浮黎没有告诉我这个该怎么用呢,阿哈你知道吗?”
    “我记得以前浮黎好像也给过我这个。”阿哈撑着头,打了个响指,一枚和微生月薄手掌水晶块一模一样的水晶就落入了阿哈手心里。
    祂搓了搓水晶,然后就见水晶发出一道光,紧接着是一阵叮铃哐当的声音,然后浮黎的声音才响起,“阿哈?”
    “嗯哼。”阿哈应了一声,“没什么大事,我在教阿月怎么用你给的东西。”
    “纳努克呢?”
    “引走了。”浮黎那边哐当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也不知道祂在做什么,“毁灭星神的那块「记忆」,我还给祂了。”
    “哦。”阿哈不感兴趣,祂打了个哈欠,“谢了。”
    浮黎沉默下去,水晶也随之沉寂。
    阿哈歪头看向微生月薄,“阿月会用了吗?”
    微生月薄点点头,他看明白了,倒没有再试着拨给浮黎,阿哈那里刚挂断呢。
    “浮黎倒还算可靠,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而阿哈又不在你身边,可以问祂。”阿哈又打了个哈欠,祂有些困了,应付纳努克和药师祂耗费了很多神力,现在有些疲倦了。
    但他有些不放心让微生月薄守着自己睡觉,“阿哈送你回长乐天,虽然岚没什么用,但那群猎犬还能起到些作用。”
    “好哦。”微生月薄点点头,他也有些困倦。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阿哈将微生月薄送回了长乐天的客栈,又将一道神力送进微生月薄身体内,还送给了他一个小丑面具,“戴上这个,不管你在哪里,阿哈都能找到你的。”
    嗯哼,即使微生月薄回到了异世界也一样能找到他,阿哈心中打着小算盘。
    微生月薄不知道祂在想什么,将东西接过来随手扔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然后倒下去睡了个昏天暗地,然后又做了个梦。
    微生月薄:?又来?
    滚啊!!
    他整个人就像缩水了一样,变成了二头身的小娃娃,正站在莲池旁边,有些费力地撑着栏杆。
    他手里拿着饲饵,水池里面的鱼争相跃出水面,他将手里的鱼饵全部扔进了水池里面。
    这里到处都是飘渺的雾,虚空中似有梵音吟诵,敲钟声一圈一圈震荡开来。
    没一会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穿着仙气飘飘的仙娥你推我挤向微生月薄所在的方向走来,她们手上挂着小竹篮,似乎是来采莲子的。
    “呀,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人发现了微生月薄,“……方才还在谴人寻您呢。”
    为首的那个仙娥弯腰和微生月薄视线平齐,“小仙送您去凌霄殿。”
    微生月薄面色冷淡地点点头,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自己去。”
    那仙娥便不再说什么,只是退到一旁,目送他离开了天莲池。
    微生月薄离开了天莲池,腿脚就像是有自己的主意,直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仙岛林立,浮云直上,云雾缭绕,长廊两侧的柱子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
    微生月薄走在云朵上面,一路上遇到很多人,他们见到微生月薄都停下来向他打招呼。
    直到走到凌霄殿门口,微生月薄恢复了身体的掌控力,但他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再向前一步。
    梦的最后,是眼前的所有都被雾笼罩,就连他自己也迷失在梦境之中。
    真是个有些奇怪的梦。
    但微生月薄却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他眉头紧锁着,无论如何都被困在那雾气里,不管怎样都醒不过来。
    他仰着头,半阖着眼,眉头紧皱着,表情痛苦又悲伤,好像陷入了迷幻的景象。
    等到群星出来,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清浅的纱,他才猛地惊醒,眼底却是以前从来没有的墨色,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奇怪。
    微生月薄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怎么感觉睡了和没睡一样。
    好累。
    好想回家。
    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微生月薄拿起来一看,是穹发来的消息,他们一行已经从鳞渊境回来了,问他要不要出去玩。
    微生月薄没拒绝,他确实需要好好散散心,理一理那些杂乱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难以忽视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房间内,让他瞬间警惕起来,“谁在那里!?滚出来。”
    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祂有着一头银白的发,那金黄的双眼饱含哀伤。
    ——毁灭星神纳努克。
    微生月薄下意识抓紧了被子,显然想起了幻胧做的事情,他强装镇定,“你来做什么?”
    “在知道了那些记忆是虚假的之后,你也和丰饶星神一样,也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纳努克沉默着,比作为人类时更沉默,祂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微生月薄,而后摇摇头,“我只是来看看你。”
    只是看看?
    微生月薄有些不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纳努克伸出手又克制地收回,“幻胧的事,我很抱歉。”
    祂朝微生月薄摊开手,一小团有些萎靡的幽蓝色火焰便出现在祂手心里,“送给你,你可以差遣它做任何事。”
    微生月薄眼皮一跳,祂说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幻胧是绝灭大君的一员吧?是毁灭的令使啊!
    就这么送给自己?
    每个绝灭大君都极端危险,即使现在幻胧变成了一小团火焰,或许稍不注意就会将人烧伤吞噬。
    微生月薄怕是无福消受。
    于是两人又相对无言。
    纳努克沉默着描摹着微生月薄的面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爱人的死去让纳努克意识到亚德丽芬的存在是谬误,文明是世界之癌,于是祂点燃了故土,从火焰中重生。
    故乡早已没了记忆中的模样,变得满目疮痍,而在这种时候,离去的爱人再次回到了祂们生活的世界。
    纳努克盯的微生月薄都有些不自在了,他眉心蹙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爱人重逢,却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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