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所以

    微生月薄感受着自由的风,眼中爆炸的飞船逐渐远去,他不免有些唏嘘,啊不,心虚。
    毕竟是他的床将人的飞船撞坏了,难免有恩将仇报的嫌疑。
    可恶啊!
    没人告诉他床会这么剽悍啊!
    算了,下次见面再道歉吧,他现在有的是钱!
    钱包鼓鼓的微生月薄半点不虚,赔多少都赔的起!
    他方才已经发现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上了一串乱码的网,能够给游戏内的角色发信息了。
    他借此给仙舟罗浮如今的话事人发了消息,让对方想办法给星核猎手赔点,完全没顾及对方看见消息如临大敌的情况,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回应,直接就退出了游戏的对话框。
    然后他在手机桌面上发现了两个正在下载的软件。
    分别是搜索和论坛。
    那种被人操控着的感觉又来了。
    微生月薄面色古怪,就好像有一个人完全知晓自己的想法,在背后出谋划策一样。
    好奇怪,细想又觉得毛骨悚然。
    搜索确实是他自己所需要的,毕竟他需要知道一些信息。
    但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爽,非常不爽,超级无敌爆炸不爽。
    微生月薄臭着脸点开了已经下载好的搜索软件。
    这个仇,他先记下了,等他发现让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有对方好果子吃。
    搜索星神。
    《818丰饶星神和巡猎星神的爱恨情仇》
    《惊!开拓星神居然为了欢愉星神做出这种事情……》
    《点击就看星神之间的爱恨纠葛,祂爱祂,祂恨祂……》
    都是什么鬼,微生月薄一边吐槽一边皱着眉点开了其中一个帖子——
    然后看的津津有味。
    主要是这种帖子最后都会变成两个派系之间的争论,其中还有其他路人看热闹的发言。
    看来星际人和地球人吵架也没什么两样嘛,微生月薄无端端生出了些许亲近感。
    但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一些有用的信息,和卡芙卡给自己说的也大差不差。
    怎么还对星神的存在讳莫如深呢-
    进入了无人区域,就连飞船也看不太到了。
    微生月薄仰倒在床上,看着漫天繁星,一切天光云影璀璨星河悉数落入他眼底。
    宇宙中的风呼啸着,倏尔,一道瑰丽的光矢由远及近,从微生月薄的头顶划过,带起了周遭空间的震荡。
    哇——
    好酷,是流星诶!
    他眼睛微微睁大,薄唇微张,整张脸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亮起来。
    看到流星就闭上眼睛许愿是每个地球人下意识会做的事情,微生月薄也不例外。
    他一骨碌爬起来,团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落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无比虔诚,眼角的痣像是黯淡的星星,也变得生动起来。
    他用一种虔诚的,掷地有声的语气许下自己的愿望。
    “流星啊流星,请让我早点回家吧。”
    耳边有风声呼啸,瑰丽漂亮的光芒转瞬即逝,拖尾在天河中留下一道银白,而后慢慢散去。
    微生月薄并不知晓这不是什么流星,而是巡猎星神射出的神矢,并且,在转瞬即逝的空隙,这位在星海中游猎的至高存在已经捕捉到了他的气息,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微生月薄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许完愿,沉默着看那道光消失在了天外之外,又躺了下去,等床将自己送到仙舟罗浮去。
    微生月薄趴在床上,研究着这平平无奇却暗藏玄机的床。
    这床已经相当于一件绑定道具,甚至还多出了很多功能。
    比如很实用的防护罩,能够挡住太空中大部分辐射和危险,还能在遇到危险时及时开启紧急模式将微生月薄送走。
    再比如这床还有战斗模式,微生月薄在没人的地方试了一下。
    只见床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口黑洞洞的等离子炮,对准某个方向就开火了。
    挺厉害的,就是有点吵耳朵。
    但是,我的床,你变得好陌生。
    看着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床,微生月薄沉思。
    等等,这不就是床模样的拥有战斗功能的机甲吗!!?
    没有哪个人能拒绝如此炫酷的机甲,至少微生月薄不能。
    他吹了声口哨,感谢穿越之神,居然还给自己配置了这么给力的金手指。
    感恩,比心。
    这下他就算在寰宇之中游荡也不危险了,遇到的虫子和奇形怪状的东西全都被他给炮轰成了灰烬。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丑丑的,长着枝条的怪物看到他的时候似乎很震惊。
    有啥好震惊的,咋地,没见过外星人啊?
    微生月薄根本不在意,直接把怪物全秒了。
    无敌,多么寂寞。
    不知道他遇到星核猎手的地方距离仙舟罗浮有多远,但是有了手机还挺好打发时间。
    没事他就玩玩俄罗斯方块和数独,在太空中待久了,那些浩瀚的星空便也不稀奇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天仿佛比一年还要久。
    他在宇宙中飘荡时根本没有遇到一个活人,连能说话的对象也没有,只能在手机上看别人吵架。
    真有活力啊,年轻人们。
    啧,早知道他就和星核猎手一起行动到了下一个有活人的地方再离开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微生月薄被床带进了一个黑洞。
    这个黑洞可真黑啊,一眼望不到头,眼前只有手机发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亮光。
    而在这一片黑暗当中,微生月薄产生了一种,即使这样也不错的念头。
    就这样一直……一直……
    在黑暗中沉睡下去吧。
    他的意志这样告诉他,睡吧,睡吧,或许睡醒就能回家了呢。
    回不去也无所谓,这里没有堆积成山的作业,不需要吃饭喝水,不会因为社会压力大而被淘汰,这样不好吗?
    就这样一直……一直……
    睡下去吧。
    什么都没有意义,回家也一样,百年之后,万年之后,大家都只是一抔黄土,没有意义的。
    一切都是虚无的,存在都是虚无的。
    不要再挣扎了,睡吧,睡吧。
    微生月薄被这道声音蛊惑,眼皮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一起。
    心里真的生出了一种就这样一直睡过去也不错的想法,他倒在床上,感受着无边的寂静。
    一切烦恼都随风逝去,一切忧愁都无法将他困扰。
    微生月薄沉浸在忘忧乡里,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意义……回家……没有意义……
    嗡——
    一道刺耳又尖锐的声音在微生月薄脑海中响起,随后,是各种男女老少混杂的笑声,祂们大笑着呼唤着微生月薄的名字,让他头痛欲裂。
    周遭的空间仿佛也开始震荡,在这一片混乱回响之中,微生月薄眼前闪现过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从小到大每一次记忆深刻的画面,就连自己小时候不记事时把鸡仔团成团抓着往嘴里送这种事情他都想起来了。
    走马观花似的,一成不变的星空在他眼底流淌成河,海蓝色的暖阳遮挡住超新星爆炸的红光。
    嗡鸣声在脑海中回旋,星辰陨落,众神哀悼,乱七八糟的各种画面以开了倍速的速度播放着。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记忆中父母的笑脸上。
    这一遭不知道谁的手笔效果显著,微生月薄在这些画面的影响下彻底清醒过来。
    微生月薄若有所思。
    微生月薄思考失败。
    所以到底是谁说的?谁说人生没有意义?谁说回家没有意义!?
    才不对啊可恶!差点就被带进沟里去了,这黑洞有毒啊喂!怎么能蛊惑人放弃自己的追求呢?
    他还要回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
    可以阻挡他回家!!
    微生月薄抬手给床开启了战斗模式,算了,轰出去吧。
    管他什么鬼东西,打了再说。
    「……」
    慌乱中,微生月薄似乎听到了一道声音,但细听又没有了。
    他狐疑地环顾四周,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当中出现了一只闪光的蝴蝶,它扇动着翅膀,围着微生月薄飞了几圈。
    然后停在他的前方,似乎在给他指路。
    微生月薄停住了继续炮轰的手,“你要带我离开这里?”
    蝴蝶上下飞了飞,似乎在认同这个说法。
    好吧。
    微生月薄拍了拍手,停止了继续对这片黑暗之地的摧残,指挥着自己的飞床跟着蝴蝶往外飞去。
    这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微生月薄路过了一对非常亮的灯泡,也或许不是灯泡吧,毕竟还眨了眨呢。
    总之,他就这样在灯泡的目送下离开了这无尽的黑暗。
    离开之后,感受着太空中不算特别清澈的空气,微生月薄回首看去,那只蝴蝶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来时路彻底被迷雾遮掩,如果不是他是从那里出来的,或许根本不会发现那存在着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
    神秘又危险-
    仙舟罗浮-
    太卜司-
    “将军,今日依旧无回信。”太卜司太卜符玄瞥了一眼通讯投影,没好气地开口,“不要每天都来我这观光了。”
    “非也非也。”一旁的人影双手抱臂,勾着笑,“符卿,我是来看望你的啊。”
    “听人说你最近都因为那道消息忙得脚不沾地,若是累垮了,景某的左膀右臂又该少一位了。”
    “景元将军,你是来咒我的吧!”符玄皱起眉,“您一天到晚没事干了吗?”
    景元听到她这样说倒是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担心出现不必要的变故,穷观阵接收到的讯息有着我们从未见过的信息编号,还非常理直气壮的让我们赔偿星核猎手。”
    “要知道,我们前不久才抓捕了星核猎手的其中一位成员,另一位也已经上了仙舟的通缉。”
    “不管怎样看,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在接到你的消息之后我上报了联盟,让他们查阅了资料,然后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他的表情难得严肃,符玄也跟着正经起来:“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现。”景元摊开手,玩笑般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符玄瞬间明白自己被戏耍了,有些气闷,“将军!”
    “好了好了,开个小玩笑。”景元稍退半步,望向站在太卜司内就能看见的建木神树,“符卿,你难道没有发现吗?那条消息带来的波动,和帝弓司命投下的神矢诰谕一模一样。”
    他的话在符玄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什么意思?难道那条信息是帝弓发来的?
    不对啊,帝弓司命出没的征兆一直以来都只有划过天际的光矢与尾记,从未留下过直白的话语,怎么可能是祂呢。
    还没等符玄想明白,就有一道新的通讯拨给景元,打破了蔓延的寂静。
    “禀告将军。”
    “有陌生的访客在未同我们联络的情况下直接穿过了玉界门进入了罗浮管辖地带。”
    “将军,我也看到了。”一旁的符玄突然出声,景元随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只见一张床正大摇大摆的在罗浮上空飞入境了。
    一个脑袋从上面探出来,还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挥了挥手。
    不,等等,他到底是怎么穿过罗浮各个区域进入到中心区域来的!!?
    还有,那是床吧?那是床吧??
    糟糕,好像出现幻觉了,怎么能看到床在天上飞呢?
    哈哈——
    景元怀疑自己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但很可惜,不是幻觉,那床移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和符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好像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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