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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陆音停被林尘安带着去了家女装店。
    陆音停只当林尘安是要晚上用,在旁边安静看着他挑。
    其实也不算挑——林尘安秉持慷慨和不浪费时间的宗旨,随手指了几个色系,陆音停看见店长微笑点头。
    具备良好从业素质的店长伸手拿了几条裙子,隔着段距离,一件件快速在陆音停身上比对。
    林尘安在贵宾室沙发上坐下,垂下眼,没再关注。
    陆音停正好奇为什么店长像是在亲自挑,对方就拿着两条裙子过来,礼貌笑道:“这两套是挑选后比较合适的,您可以进更衣室更换。”
    陆音停转头去看林尘安。
    林尘安瞥了眼那两条裙子,一条是款式典雅的粉色公主裙礼服,一条是更随意点的白色纱裙。
    果然任谁看一眼陆音停,就能判断出他适合浅色系。
    “晚上有舞会。”林尘安再看了看陆音停未施粉黛的脸,想了下,对旁边的店员说,“准备几副假发。”
    店员应声点头,连忙去办。
    都是吊带款式的礼服,陆音停摸了摸裙子,布料触感极佳,但他还是在试衣间犹豫了好一会。
    他穿裙子给林尘安看时,基本是私密场合。
    这么些年,真正在公开场合穿过的礼服裙,也大多是欧式繁工裙——锁骨和肩部都是被遮挡的,不适感比较轻。
    陆音停闭了闭眼睛,轻轻吸了口气。
    他眼睫轻颤,看了一会,换上那套更日常的乳白色纱裙。
    下身绸缎稍短,但层叠的软纱自然垂下,并不蓬起,很自然舒服的弧度。笔直修长的腿从泛粉的膝盖开始露出,几片轻柔的纱欲盖弥彰地遮住一点小腿。
    陆音停把锁骨下方的蕾丝领口往上扯了扯,对着镜子,往下打量自己的腿。
    陆音停其实有段时间没穿裙子。
    林尘安是更爱折磨他,但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前戏很少,安抚也不多,所以自然懒得弄那些麻烦的女装戏码。
    陆音停推门出来时,林尘安已经半撑着下巴,随意看过去。
    露出的皮肤太白,林尘安几乎能看清陆音停锁骨上的痣,他皱着眉,看了眼陆音停还在不自然往上拉衣领的手,注意到那片雪白。
    裙子衣领其实很贴身体,并不会掉下去。但陆音停不适应公开这样穿,所以有点紧张的模样。
    蕾丝细带缠绕着陆音停纤细的腰,略微硬质的乳白蕾丝垂下,交错着点更柔更细的丝带。白纱盖住陆音停好看的腿,店长看了看,把原本配套的吊带丝袜放在一旁,递过条透明白丝和一双设计简约、但很适配裙子风格的皮质高跟鞋,细链上缠着白色蝴蝶结。
    “换一双。”林尘安突然出声。
    陆音停已经接过高跟鞋,水润的眼眸望向他。
    林尘安轻描淡写道,“你能穿高跟鞋跳?”
    他倒没意见,但陆音停肯定得摔。不说能不能跳完舞,崴脚可能性倒挺大。
    在床上穿穿又不用走路,现实中还是算了。
    陆音停摇头,店长于是挑选另一双只带些许高度的Lolita风格皮鞋给他。准备假发的店员选的是黑长直假发,陆音停像洋娃娃一样,任由店员打扮。
    林尘安在旁边随意看着,陆音停被上了点淡妆,耳垂上挂着稍长的蝴蝶结流苏耳环,本就精致的脸更显漂亮,垂着浓密长睫时,像极某种真人手办。
    本来是要穿白色丝袜的,但店员观察了会,拿过几双小腿袜,比对一会,又放弃。
    店员拿来两根白丝带,微微透明的材质,她解释道,“晚会场合不适宜过大腿的丝袜,但短袜有点boring,您可以用丝带在小腿绑一下,效果应该很漂亮——毕竟您的腿形已经很优美了呢。”她露出点微笑。
    陆音停有点羞涩地接过。绑丝带很简单,他白嫩的手穿梭在其间,最后扣了个不算松垮的蝴蝶结,视觉效果确实不错。
    店员给他卷了卷假发,更贴晚会造型。店长给他戴上珍珠颈链,侧面有朵白色玫瑰样式的花,前面垂下的长绸缎挡住部分锁骨,陆音停松了口气,那点暴露的不适感减轻很多。
    他就这么被装扮成一个适合做林尘安舞伴的漂亮娃娃。
    林尘安垂着眼睑,目光在那截被半透明纱挡住,但还是有点短的裙摆上停留片刻。
    陆音停对着镜子缓慢眨了眨眼,他很少戴假发,算起来也只在剧里扮女装时有过。
    店员审美很好,考虑东亚人的面部特点,没有给他上很不合适的妆。
    不说陆音停自己,林尘安这种见过形形色色漂亮男女的人,在这一刻都觉得陆音停像极了一个女孩。
    陆音停带点羞涩,转脸去看林尘安,“哥哥,这样穿可以吗?”
    语气很轻柔,听起来清甜又勾人,少女的纯情和直白在他身上结合得几近融洽。
    声音都软得像女生。
    林尘安想。
    他轻微点头,算是应可-
    陆音停其实不是很习惯长发。
    他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要撩一下鬓边的头发,以及有点好奇地对着手机,整理额前碎发。
    修长裸露的腿自然分开,林尘安余光中,就能看见他白得过分,隐在白纱下、缠着绸带的腿。
    车在半道停下,陆音停抬起眸,去看林尘安。
    林尘安降下点窗,点了根烟。
    陆音停抿抿唇,不清楚林尘安的意思,也没敢问。
    林尘安在烦躁和心情不佳时,就很爱抽烟。
    陆音停偷偷看了林尘安几眼,因为有开窗,他没有被呛到。
    但到半根烟燃掉,林尘安灭了烟,也没有要继续开的意思。
    陆音停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看,安静等着林尘安的指示。
    车窗被升起,陆音停也被命令坐在林尘安腿上,林尘安按着他饱满的唇,揉着那粒嫩红的唇珠,神色很淡,看起来能商量似的,“现在还是晚上做。”
    陆音停搂着他的脖颈,脸上泛粉。他没林尘安那么重欲,还记得正事,于是小声说,“可是等会还有舞会。衣服弄坏的话……”他把脸颊贴近些许,亲了亲林尘安温冷的唇,“可能就赶不及了,哥哥。”
    他长长的睫毛扫了下林尘安的脸,带起点痒意。
    林尘安呼吸还是稳的,手握着陆音停的大腿肉,把他拉近几分。
    陆音停抿着唇,闭了下眼睛,轻声说:“好吧。”
    他从来就没有拒绝林尘安的资格,这场晚会要出状况的话,也只能就这样了。
    陆音停想,他其实只是有点想和林尘安跳一支舞而已。而不是总是这样,满足林尘安的欲望,却也只停留在这里。
    林尘安把爱和性分得太开,陆音停很早就放弃他能因为性,产生点爱的幼稚期望。
    陆音停垂着的长发湿了些许,林尘安几乎是沉默地盯着他,……还硬着,却没法进行下一步。
    最后,林尘安微皱起眉,伸手给陆音停擦眼泪。
    他想说你哭什么,可隐隐意识到,自己应该知道为什么。
    陆音停清凉的泪浸润着粉嫩脸颊,好在妆不重,持久性也好,没有哭花。
    到底没有做下去,陆音停保住了妆容和裙子的完整性,但还是被林尘安按着头往下,给他*了一次。
    最简单的疏解yu望方式,彰显这场……发生过的证据也被陆音停尽数吞下,他有点难受地轻轻呼吸,缓解要干呕的痛楚。
    林尘安第一次在他嘴里全s完才chou出去,以免把他的脸弄得太过狼藉。
    他掐着陆音停细嫩的腰,把他搂了起来。
    陆音停声音有点碎,嘴唇微颤,很低地说,“哥哥,有点太多了。”
    他愁闷地摸了摸肚子。
    太贴身的裙子已经凸出点弧度,柔软的布料撑起一点,从林尘安的视角看去,像是真的把陆音停搞得怀孕,肚子隆起。
    陆音停低垂着好看的眼睛,看起来也确实像那种,被哄骗着弄得未婚先孕,却没法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只是发愁着该怎么办的无知少女。
    “……”林尘安告诉自己,陆音停就是这么个直白的性格,有时候说话不是故意调情或勾引,也没有任何挑逗的意思——
    他又半勃几分,只是陆音停一看就受不起折腾,到时候又要哭。
    好在只是短暂的形状,陆音停揉了一会小腹,到礼堂时,肚子已经重新平坦。他松了口气,跟着林尘安进去-
    这算场校友聚会,邀请的大多是近几届的企业家或有名有姓的家族后代。
    陆音停观察了一下,有些人的舞伴也是男生,穿的是正常燕尾服或礼服。
    他转头,抬眸,有点幽怨地去看林尘安。
    林尘安刚拒绝侍应生端过来的酒,就注意到他哀怨的目光。
    陆音停扯了一路衣领,其实露不出多少,还是一副很难适应的模样。
    林尘安只扫了他一眼,评价,“你现在像个女生。”
    陆音停摸了摸落在胸前的黑发,“……我知道。”
    “漂亮的女性挺常见的,”林尘安带着他往里走,漫不经心道,“这里的人有些没分寸,喜欢找刺激。”
    意思是,太过漂亮的男生反而更招人。
    陆音停顿了下,只能点头,随后左右望了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已经有很多黏着的视线望过来。他走得离林尘安更近,能闻到他身上冷淡的木质香,安心些许,小声问,“以后也很多这种场合吗。”
    林尘安停住脚步。
    他语气松散,淡淡道,“看情况。”
    陆音停有点不解,坐下来后,林尘安微微往后靠,点了根烟,说,“参加交际场合,本质上是你的职责之一。”
    “……”陆音停第一次直面林尘安的圈层,也意识到包养和结婚或许真的不一样。
    他有些紧张,又左右看了看,撞到好几道火热玩味的目光。眼前的林尘安几乎漠然,捻着烟,随意打量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好一会,陆音停还是开口,试图跟林尘安讲条件,“可是哥哥……”
    “我真的不太会这些,”陆音停有点焦虑地转了转眼前果汁内的银勺,林尘安清晰看见他白皙的手腕抖了抖。他淡红的唇抿起,说,“而且你要交际的人好像都……”
    不像好人。
    陆音停瞥了瞥正跃跃欲试,要往这边来的一位企业家——刚才进门时,他亲眼看见这人挽着自己的舞伴,随手摸了摸另一位女士裸露的肩,眼神暧昧。
    至少在私人生活上没那么道德。
    陆音停想。
    林尘安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近几年在加州声名鹊起的一位投资者,林尘安跟对方合作过一次。投资眼光不错,私德算正常范围内的混乱。
    传闻喜欢妖媚成熟款的女人,林尘安恰巧见过对方离开会议室,车内好几位同类型女性的场面。
    林尘安打量了下陆音停清纯精致的脸和穿着,和一看就没什么手段、不会勾引人的模样,泛不起太多忧虑。
    但他也没让那位投资人过来,让楚渲给了回绝。
    林尘安对陆音停的前半段话表示认可,“你确实不会。”
    “有需要再带你。”林尘安给了方案,拿过红酒杯,抿了一口。
    这个需要显然不是场合需要,而是林尘安自身需要。
    陆音停也算松了半口气,安静喝了一会果汁。
    一个男生撞过来,陆音停还没喝完的果汁撒了些,没沾到裙子上,暗蓝色的汁水浸着他搭在桌上的手腕。
    林尘安把桌上的手帕推给他,随后眼神冷淡,看向桌前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小姐,稍后可以请您跳支舞吗?”男生抱歉笑了笑,他是被同伴推过来的,毕竟看向陆音停的视线太明显——本来看着陆音停对面的林尘安,犹豫了颇久。
    “怕什么!这场舞会很多人和舞伴也不是情侣,就算是——你也给自己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那位亚裔小姐看起来很乖呢,你真的不想跟她约会吗?”同学嬉笑着鼓励他,有爱看热闹的直接把他推了过去。
    陆音停手臂触感粘腻,他擦了一会,感觉还是黏黏的。闻言,愣了下,先是去看林尘安。
    林尘安冷冷看他一眼。
    陆音停清楚自己这张脸就是很容易招惹麻烦,又因着看起来好欺负的性格,不像林尘安一样,能吓走很多人。
    林尘安可能又嫌他惹这些事。
    陆音停摇摇头,对那位男生说,“抱歉,我有未婚夫的。”
    他看了看林尘安。
    外国男生在他开口那瞬,表情就有点碎裂。
    很甜的声音,但怎么听都是男生——没关系,男生……也不是……
    等等。
    他说他有未婚夫?
    外国男生神色僵硬,梦碎地转头,触及林尘安冷漠的目光。
    他尽力微笑,把sorry完整地说出来,做了个“好吧”的摊手动作。
    “Happy wedding,cute lady。”他对陆音停说。
    陆音停垂着眼睑,有点苦恼地摸了摸看起来很干净,但触感发腻的手腕皮肤。
    “哥哥,我去个卫生间。”
    他起身,在林尘安轻微点头后,往卫生间走。
    其实是有点逃避的意思,陆音停很难去看林尘安过于寒冷的眸光。他想,林尘安总是在事态严重时,才愿意伸手帮他;在陆音停能解决的范围,林尘安更多是不耐烦——不耐烦地觉得,陆音停为什么能招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所以陆音停真的很难去跟他说一些事情,习惯于自己解决,也习惯这种不用被知道,于是不用被指责的安全感。
    路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瞬间是有点矛盾的。
    总是带给他很多麻烦,可没有的话,他又无法得到林尘安眼神的美貌。
    所有馈赠都有代价,陆音停呼了口气,还是决定认清现实,不要太过抱怨。
    他走得很快,纱裙在身后小幅度飘起,又落下。穿梭在不算拥挤的名利场,身影纤细,但带着点出逃的意味。
    洗手台在里面,要走进卫生间的时候,他被刚出来的一位男生挡住。
    错身要走开,眼前的人根本没动。
    疑惑抬眼,他和一张俊帅张扬的脸对上。
    男生眉梢挑起,语气懒懒的,半垂着眼睑巡视了下陆音停的脸和身体。
    “宝贝儿,你走错了吧?”男生懒洋洋瞥了眼门口的标志。
    男性卫生间,眼前穿着裙子的女生进来干什么。
    trans?
    但这类人群一般不是应该更谨慎。
    男生弯了下唇角,依旧是中文,毕竟眼前的女孩儿一看就是华裔长相。他看着陆音停,凑近了点,望进那双略带褐色的清澈瞳孔,说,“还是故意的?”
    找刺激是很常见的事情,他倒也见怪不怪。
    陆音停反应过来自己的扮相,动作停住,但进女性卫生间也不合适。
    通过中文判断出眼前的男生是中国人,陆音停也用中文说,“抱歉。”
    他转身离开,打算找别的地方。背后的男生倒是愣住——
    真的是trans?
    还是什么奇怪的情趣?
    他盯着陆音停纤瘦的背影,和笔直的腿看了半晌,看他身影消失。
    有人过来拍他的肩,“Bryce,堵着这干什么,你舞伴找到了么。要我说那么多位漂亮的男生女生来找你,你随便选一个也行,你不是就喜欢清纯漂亮的么,有比大学生更清纯的吗——”
    被叫做Bryce的男生若有所思看着陆音停离开的方向,勾唇轻声笑了下,“有啊。”
    穿着裙子的,卫生间都能走错的,性别有点未知的,疑似男生。
    他和朋友下了楼,边走边看消息。
    [你舅舅也去了加州,你有空找他吃个饭。]
    这是他妈的信息。
    他垂着眼皮,略显不耐,轻啧了声,回复。
    [差辈儿呢。而且他跟您都没几句话说,能对我有什么好脸色。]
    没等回复,他无趣地收起手机,想起刚才那道穿着白裙的身影。
    他没什么性取向,date'对象也很随机,只是不巧都挺清纯漂亮的,自此他就被朋友单方面定义了偏好。
    不过……
    他在这一刻懒懒想,或许还真是。
    只是没人让他有过刚才那种感觉。
    看起来就很好逗,睫毛似乎有点过分的长,柔美的妆也不让人腻味,比以前见过的真素颜清纯美女,或者精致漂亮但纯欲的男男女女,都夺目几分。
    但他也不是个看重爱欲的人,只觉得,有机会就找人睡一觉,没机会也随意。
    在他下楼,随便扫了会现场,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时,他依旧是这么想的。
    抿了两口朋友递过来的酒,他放下,评价,“酒还是这么难喝。”
    聚会过了有一会,台上节目已经换了几个,快要到舞会环节。想了片刻,他闲散走过去,准备对陆音停做个邀请。
    然后看清那位“女生”对面坐着的人。
    贺浔沐神色也几乎裂了几分。
    对方在听人说话,还没注意到他。倒是无事可做,很闲的陆音停看见他,认出他是刚才那位中国男生,好奇看过去。
    贺浔沐做了两秒心理建设,目光掠过陆音停,端起个斯文俊雅的笑,朝林尘安喊:“舅舅。”
    林尘安停住动作,转头看过去。
    一旁的楚渲适时提醒,“梁夫人姐姐的小外孙。”
    林尘安略微点头。其实见过贺浔沐几次,但对方那时挺小的,差了七八岁,在林尘安少年期,基本就很难注意对方。
    贺浔沐于是就转而打量陆音停,心觉好笑。
    才多大啊,就要做他舅妈。
    陆音停也朝他点点头,带点不好意思——刚才的插曲实在有点尴尬,此时还因着林尘安,和对方莫名差了个称呼上的辈。
    贺浔沐目光懒散,想起,自己这位舅舅似乎确实要结婚来着。
    在这里玩得有点疯,贺浔沐也只是前两天听他妈说过,并未在意。
    他露出点疑惑,盯着陆音停的头发和裙子看了会,以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陆音停。
    陆音停稍显尴尬,很难解释他这身穿着。
    “贺浔沐。”林尘安突然开口,声音挺冷的。
    贺浔沐转脸,脸色挂着微笑。
    林尘安喝了口酒,冷淡说:“不该问的事别问。”
    陆音停:“……”
    怎么说得那么奇怪啊。陆音停想,明明有合理原因的——至少林尘安给了他一个理由。
    现在怎么好像是,他和林尘安,至少一个人有点不能言说的癖好。
    贺浔沐明显脑回路比较正常,没往这种事想,他思考片刻,还是挺直接地开口,“所以这位不是我未来的舅妈?”
    他问林尘安。
    陆音停就这么成为了贺浔沐目光里的“第三者”,对方给出这个猜测后,看过来的目光稍显玩味。
    陆音停的脸瞬间浮上红晕,想开口解释,却又没好开口。
    林尘安很轻地笑了一声,嘲讽似的,没兴趣跟贺浔沐这种青春期都没完全过去的后辈聊天。
    但他倒也保持了基本礼节,只淡淡道,“你倒是可以婚礼的时候再问这个问题。”
    贺浔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他知道林尘安这人不爱被打扰,也没心情跟人多废话,没强行就要坐在这,叙不存在的亲情。
    贺浔沐说,“那我先走了,新婚快乐哦,舅舅,”他转眼去看陆音停,视线掠过陆音停姣好清丽的脸,懒散的音调带着点遗憾似的,“舅妈?”
    陆音停羞涩抖抖眼睫,眼尾泛粉,看起来确实像个即将新婚,羞涩不已的处女。
    贺浔沐微扯唇角,转身离开。
    林尘安看着对面的陆音停,在贺浔沐离开后一会,突然说,“他应该比你小三岁。”
    陆音停疑惑抬眼。
    林尘安靠着椅背,语气平淡道,“你想出轨的话,也别找这种幼稚的男生?”
    他伸手,按着陆音停的脸,和他对视,“我只会觉得你眼光挺差的。”
    陆音停:“……”
    受了无妄之灾的陆音停小声反驳:“我没有。”
    “那你对他露出那种少女怀春的表情。”林尘安说。
    他手上力道不重,可陆音停总觉得林尘安淡淡的语气挺冷的,不似往常不带威胁的冷淡,也不算情绪太重,又说不上来地寒。
    陆音停解释说:“只是刚才碰到过他。”
    他闭了下黑密眼睫,在喧闹的宴会厅,说,“有一些误会。”
    林尘安听完他的讲述,才意识到陆音停去标准卫生间不太方便。他顿了下,说,“三楼有独立的。”
    陆音停点头,“我后来去的那边。”
    林尘安打量他一会,松开手,说,“我没注意这点。”
    陆音停睁大眼睛。
    这算道歉吗。
    或许也不算吧,林尘安只是如此解释了下。
    可他竟然愿意承认这是他的过失——虽然表情没多抱歉。
    眼睁睁就看着陆音停又掉下眼泪,林尘安沉默两秒,给他递过纸巾,说,“你是真的很爱哭。”
    被这样评价过很多次,但林尘安直接说出来,是第一次。
    他的表情和动作,原来也有转为言语的一天。
    但不带表情里的苛责,而只是陈述。
    等陆音停擦干净眼泪,林尘安觑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离贺浔沐远点。”他说。
    陆音停看着他薄唇微动,以一种质疑全世界的冷淡目光,平静道:“他倒是挺想找你出轨的。”
    陆音停顿了顿,他其实没看出来。而且林尘安是真的,平等怀疑很多接近他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林尘安站起身,做了个邀请他去跳舞的手势。陆音停把手放在他手心,林尘安微微握住他温度有点冷的手。
    他听见林尘安随意道,“玩得不花就别随意接受别人的示好。”
    林尘安黑深的眼眸看过来,手心微微收紧,扣住陆音停的手,不知算警告,还是提醒,“不然你只会被玩几次就抛弃。”
    他垂下眸,去看陆音停裸露的腿,蹙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
    陆音停被他说得脸红,说:“我不会的。我只是……”
    不觉得有些人是那种喜欢他。
    可他的判断力确实有够差的,陆音停又闭上嘴,说:“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又好奇去看林尘安,时至今日,他还是有点怀疑林尘安其实玩得也很花,但不管是林尘安自己说明,还是他人佐证。
    林尘安确实只有过陆音停一个。
    陆音停抿抿唇,因为这点想法,浮起一些安全感。又看了看林尘安虽冷淡,但总是在一些礼节上很体面的模样,白净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或许林尘安真的有改变一点吧。
    他说要骗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
    陆音停开始不相信,后来则是明白过来,林尘安确实有在这样做。只是很游离,也漠然,像那种被设置程序的模样,没什么感情,只是控制着没对他发脾气,偶尔给点体贴。
    林尘安的体面也只止于此。
    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音停被他带去舞台,手心传来温度,失望了很久的心似乎跳了一瞬。他看着林尘安穿着白色西装,和他很相配的背影,想,你多骗骗我吧。
    舞厅很大,许多穿着礼服的男女随着舒缓的古典乐翩然起舞。陆音停不太会跳华尔兹,只能勉强控制着,不踩林尘安的腿。
    林尘安手放在他腰上,垂着眸,教他,“脚步别那么碎。”
    他怀疑陆音停真的接受了什么淑女教学,舞步碎得像贵族少女走路的模样,克制优雅,但弄得林尘安被迫改了很多动作。
    “……抱歉,哥哥。”陆音停小声道歉,按着他的指示动作,林尘安在一个转身动作时,微微附身,手按在他大腿旁。陆音停脸通红,林尘安只是控制他那条腿,说,“转半边就行。”
    陆音停乖乖照做,就这么磕磕绊绊跟林尘安跳完第一支舞。
    林尘安认清他的水平,没再选很难的舞——虽然刚才那支舞,已经被陆音停跳成小学生舞蹈。要不是周围人都很沉浸,林尘安很难接受那种质疑和打量的目光往他身上看。
    毕竟这完全跟林尘安本人无关。
    他让陆音停喝了几口水,在一旁看着陆音停。
    陆音停心虚地抬了抬杯子,避免跟他对视。
    倒也没能继续跳下去,楚渲出现,示意林尘安有个重要电话。
    林尘安出去接电话,让楚渲看好陆音停。
    陆音停有点饿,于是就在茶歇区待着。
    他低头,安静吃着一块蛋糕。
    他之前有点误判,林尘安圈子内的人,或许私德确实都不怎么样,但多半人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利益交换,部分原因或许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部分则是本着开放和民主原则,不想做什么强迫的事情。
    跟许思延挺像的一些人——但人品或许不如许思延好,又或许比他好点。
    陆音停其实没怎么受到骚扰,有些不怀好意的,楚渲会提早替他赶走——至于想交友的,楚渲思考片刻,觉得林尘安应该没限制这些,自己做得太极端容易让陆音停觉得被控制。
    影响林尘安和陆音停的感情,他这么想着,于是没做太多干预。
    这里的大学生大多热情主动,很多误以为陆音停是女生,知道他是男生后,惊讶之外,也不消热情。
    很多是来请他跳舞的,被他拒绝后,有些则开始闲聊。得知他的职业和大学专业,跟艺术和编导有关背景的人,会和他聊一些影视相关的事情。
    陆音停逐渐放松下来,还是不太能主动开话题,但听得挺认真。
    现场有几位美国的演员,成名或尚待成名,跟他交流着一些职业问题,顺带告诉他一些艺术圈内华人留学生的八卦。
    林尘安回来时,就见陆音停撑着脸,被几个人围住,话题似乎是某个导演的新电影。
    陆音停唇角带点笑意,跟陌生人聊得倒也和谐——其实陆音停确实也只是有点不爱说话,还容易害羞,但从来也不算怕生。
    楚渲开口要叫他,林尘安轻微嘘了一声。
    他就那么看陆音停和人聊了一会,姿态轻松,偶尔露出的笑意也明媚漂亮。
    偶然间瞥见林尘安过来,陆音停顿了下,跟身边的人解释,“我男朋友回来了,我得跟他一起。”
    几位短暂的外国新朋友就这么散开,还有一位小声跟他说,“虽然你有未婚夫了,不过离婚了可以找我哦。”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陆音停手心。
    “……”
    陆音停顿了下,在林尘安视线扫过来之前,连忙把那张名片丢了。
    按照林尘安的洁癖,和现在愈发强势的控制欲,以及见到谁靠近,都要指控下陆音停出轨的粗暴判断法,陆音停很怕这张名片上的人直接进林尘安的商业暗杀名单。
    林尘安淡淡瞥着他的动作,倒没说什么。
    他坐下,没指示陆音停要不要继续跳舞,只是燃了根烟。
    洋溢着浪漫热烈气氛的舞厅内,这处静得可怕。
    陆音停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能再跟别人接触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人对他表白,然后林尘安就产生一种私有物品被沾染的厌恶和不耐,却又不放手。
    只会变本加厉折磨陆音停。
    他有点紧张地坐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不用解释,他突然想明白,自己或许真的只能做保证,以后不和陌生人来往。
    这里的陌生人,该指林尘安觉得陌生的人。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放弃这点自由——毕竟在以前,他的世界虽然总是围着林尘安走,但林尘安不干涉任何他的私人事务。
    所以交友、职业往来,其实都很自由。
    难道以后真的只能世界里只有林尘安么。
    陆音停闭了闭眼睑,想,可林尘安又不多爱他。
    窒息的环境里,如果连正常社交都没有,陆音停想自己会比以前更难受。
    毕竟他没法不和除林尘安以外的人交流,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这太难了。
    没等他想好,林尘安手里的烟飘出一点烟雾。
    他看向陆音停,说,“你刚才可以多聊会。”
    陆音停怔住。
    他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闪着点犹疑的光,不解似的,抑或是根本难以置信,这是林尘安会说出来的话。
    林尘安灭了烟,想起刚才陆音停放松的姿态、轻快的表情,难得的明媚和真实的开心,意识到一件很少去想的事情。
    陆音停并不生来就是他的私有物。
    尽管陆音停给了他太多掌控的权力,但他也有自己的性格、爱好和交际,也有很多他自己的思想。
    只是他让渡了太多边界,让林尘安进入,并沉默咽下很多算不上不满,但有点不适的情绪。
    其实陆音停一个人真的可以过得很好。
    他不是菟丝花,或许有很多脆弱,也容易被他人伤害,但不是不能克服。
    他需要林尘安帮忙,但不是只能等着林尘安来帮忙。
    何况林尘安更多时候懒得给予这点支撑。
    林尘安微微蹙眉,抽烟出神的间隙,想。
    他的婚姻还真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像临时组装起来的船,每一处零件其实都摇摇欲坠。
    理解、爱意、陪伴,他一个都没有去做。
    难怪陆音停总是抱着会被他给出离婚的想法,也难怪这段时间总是平静着,好像不会再闹,像极了以前,却又少了点什么。
    原来不是平静,也不是日子就这么过。
    只是陆音停在悄然无声写着自己的失望。
    这个人不会说分开,所以总等着林尘安抛弃他。
    最后达到解脱。
    林尘安于是很难再说什么——爱情和婚姻,对于他也是很新的一个课题。
    他皱着眉,到最后,也只是对着陆音停疑惑的面容,说。
    “我应该没说过你不能交朋友?”他淡淡垂眸,扫过一眼那张被丢在垃圾桶内的名片,再抬眼看陆音停,“有点分辨力,别跟对你有想法的人来往就行。”
    陆音停有点微讶,点点头,还是挺困惑地看着林尘安。
    “在你看来,我有那么专制?”林尘安被他也看烦,冷冷地想,陆音停到底哪来的这些结论。有就算了,还要表现得这么明显——还一副不敢说的样子,好像林尘安真的有。
    陆音停顿了下,视线往林尘安身后看,是楚渲的身位。
    再收回,目光犹豫。
    含义明显:你都要监视我了。
    林尘安的耐心就那么点,见陆音停还是这么不识好歹,很轻地嘲了一声。
    他移开视线,继续抿酒,说:“你要觉得你能解决上次那种情况,书面写份理由清单给我。”
    “……”陆音停小声说,“没有,我知道的。”
    他缓了下呼吸,最后,很轻地对林尘安说,“谢谢你,哥哥。”
    或许林尘安总是给他痛苦,但至少现在,陆音停觉得他给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要总是想那些了,林尘安在遵循着过去的那些就不计较的准则,陆音停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向前一点。他默默在心里想,决定给林尘安一个机会——虽然可能在林尘安看来,这样的想法很挑战两人固定的地位。
    林尘安其实没想接受陆音停的谢谢——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没给陆音停什么帮助,或太多优待。
    只是让他交朋友,以及说明让人跟着他的理由。
    但他很快陷入更难言的沉默。
    到底是有多苛待陆音停,才会让陆音停对这种事情说谢谢。
    或许不是行为上有多过分,而是感情上。然后作用于行为。
    林尘安在陆音停乖顺的目光中,沉默喝完面前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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