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大师兄大限将至

    “惊奇吗?”公良牧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已经厌倦了的脸。
    “简单的字面谜语,哪一点值得让人惊奇?”裴承胤反问他,挑衅意味明显。
    “哈哈哈哈。”公良牧听到他说这句话,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后和他对视。
    裴承胤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公良牧之前并没有下定决心,或者说并没有准备好和他正面生死搏斗,但是到了今天,他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同。最明显的不同点就是……
    “你不用傀儡和我打了?”裴承胤发现问题,之前他们对战,公良牧都操控傀儡出现,这是第一次完全用**出现在战场。
    “机会难得嘛。”公良牧笑吟吟,似乎不当一回事。
    裴承胤率先动手,左脚往后一踩,用力往他的方向倾斜。
    光看体格,公良牧还比他高大一些,如果他不让,裴承胤是不可能撼动他的。
    裴承胤的脚步往前的时候,和公良牧架在一起的右手指间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张符纸。
    公良牧徒然一惊。
    裴承胤笑着,将纸面一转,正面对着公良牧。
    激烈的魔气朝他扑面而去。
    公良牧被攻击,猛地往后退。
    他在飞行的途中,一根铁链凭空出现,将他的脖子缠住。随后用力一扯,乱了他的阵脚。在他身体往后摔的途中,另外的四根链子绑住了他的双手双脚,五个人一起用力,将他死死按在地板上,并且身体绷直,不允许他乱动。
    动手的是其他修仙者,他们既然在这里,自然不可能这样站在一旁看着,甚至动手的人里面,还有璇玑云阁的人。他们不清楚现在的公良牧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既然出问题的人来自他们的门派,他们必须做出一些积极的行为,好在后面有说话的余地。
    “诸位,先擒住他,好好审一番吧。”璇玑云阁的许多人到现在都不能接受,那一个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会嘻嘻哈哈,会偷懒消失不见的弟子,居然会是什么为祸人间的堕仙。
    公良牧闻言,看向发声的师兄,露出一个笑容。
    陷入如今的困境,他的态度仍旧是不屑一顾。
    “你们是要帮我吗?”裴承胤从后面走了过来,姑且提醒一句,“小心。”
    “裴道友放心,这不是普通的链子,是玄铁制作的铁链,有千斤重,而且被绑住的人不能用法术举起。”提供武器的人马上和裴承胤打招呼,趁机混个脸熟。
    “难说。”公良牧尝试用力,他带着千斤重的铁,轻轻松松地举高脚。
    那人见状,马上将绑住他脚的链子一扯,拉下他的脚。此人的门派可不是什么善茬,被公良牧如此挑衅后,他直接用一个雷术,通过玄铁链,击中公良牧的身体。
    公良牧的身体下意识颤抖,脸部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
    “良牧!”璇玑云阁的人不忍地喊着他的名字。
    一把泛着白光的剑从天儿降,直接插入公良牧的脸。
    血涌出,公良牧张大嘴巴和眼睛,望着天空。
    众人惊吓地看向某个方向。
    “注意了,他还会活过来的。”施宝月伸出手,召回自己的剑,握在手中。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和阴山灵宗的宗主长得那么像?”不少人对施宝月颇为好奇。
    “一胞所生。”施宝月看了那人一眼,一副不想回答蠢问题的冷漠模样。
    这四个字并不足以回答他们心中更多的疑问,就在他们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施宝月对他们说道:“小心。”
    五个拉着铁链的人突然被一道力拽了过去,待他们定睛一看,公良牧站了起来,伸出手,狠狠一拽,把那个刚刚用雷术攻击他的人拉了过去,指甲就要刺进他的眼里。
    其他人连忙去扯链子,想要将他拉开,但是公良牧岿然不动,完全不受影响。
    就在他的指甲要抓破那人眼球的时候,他的对面突然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直接挡在他的手腕前,将他的手往后推。
    公良牧的视线往左边一移,看向多出来的那只手的主人。
    被攻击的那人待在原地,但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看。
    裴承胤站在修仙者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他的侧边伸出,精准地架住公良牧的手腕。
    “这不好吧。”裴承胤依旧笑得温温柔柔。
    公良牧看到他,同样露出笑容。
    链子的另一边,绑住他脖子上的那一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力道,将他狠狠往后一拽。
    施宝月出现,自然不会善待公良牧。
    公良牧见状,干脆转过头,改为攻击扯住链子的施宝月。
    施宝月用脚踩住手中的链子,雷术再一次通过链子击中公良牧,同时右手持剑,抬手做攻击的架势。
    公良牧硬生生承了雷电的法术,随后手一伸,便幻化出一把剑,长剑一伸,和施宝月的白虹剑撞击在一起。
    若是站定比力量,施宝月确实不是公良牧的对手,他的脚步被破往后退移。
    施宝月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马上转移剑的方向,准备将他的武器挥开。
    公良牧早就猜到他会有这样的对策了,因而只是加大力道,把他的剑继续按住,并且嘲讽道:“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和我正面决战。怎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
    “欺负我的师弟吗?”一张符纸从背后飞了过去,直逼公良牧。
    公良牧一只手挡住施宝月,随后转头,用另一只手的法术,挡住朝他飞来的符纸。
    裴承胤和施宝月一起对视。
    施宝月点了点头。
    符纸飞旋,发出炽热的火焰,白虹剑一转,挣脱公良牧的压制,同时划出一道旋转的风。风和火焰相交,将公良牧包裹在里面。
    风的声音呼啸,火的声音撕裂,并且在不断地加大强度,地板凹陷,周围的墙壁被粉碎,卷了进去。
    裴承胤和施宝月早就往后飞走,脱离了攻击范围,其他人也一样,跑得远远的。
    他们早就看不到公良牧的身影,只见其下的一片区域,如同某种灾难之地,热风扑面,令人胆战心寒。
    “你还觉得你门的那个弟子是无辜的吗?”有人突然不受控制,问站在一旁的璇玑云阁的人。
    “不觉得了……”
    公良牧从前在他们门里面,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弟子,但是现在这个阵仗,他敢说他们门派修为最深的长老,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在一起攻击公良牧后,裴承胤和施宝月就离开了法术的攻击范围,施宝月飞上远一点的屋顶上,裴承胤则站在远一点的地板。
    两人相隔一段距离,施宝月可以清楚看到裴承胤,但是依照裴承胤的角度,好像看不到他。
    他们都知道公良牧不可能就这样死去的,警惕地等着公良牧再次从火焰中冲出来的时刻。但是这一次,时间超乎想象的长。
    风卷火焰,越烧越烈,甚至火焰的范围在扩大。
    裴承胤拿出了一张符纸,打算再往里面加点东西。
    火焰一翻滚。
    施宝月站在高处,似乎看到了什么,大声疾呼:“大师兄!跑!”
    火焰毫无预兆地往四处攻击而去,而且一簇一簇地砸向在周围的人。
    修仙者们自然跑远。
    裴承胤并没有远离,他在空中往后飞,但是拿出了其*他的符纸,打算构建出结界,将火焰和风以及公良牧都固定在一个范围内,免得其他人遭殃。
    他有自己的打算,眼前只有很近的火焰,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耳朵能听到风声。
    “裴承胤!”施宝月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进他的耳朵里面,“跑!”
    裴承胤不需要缘由,就会相信施宝月,连忙放下符纸,加快了离开的速度,就要远远离开火柱的范围。
    随着他的远离,火焰似乎知道自己失去了捕获他的时机,并没有选择继续朝他追去,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蔓延开去。
    “不好,那边是居民在的地方。”修仙者们意识到这个问题,速速一起构建结界,想要把火焰罩住。
    他们只成功了短短的时间,火焰就冲破了结界,甚至在出来后,更快地冲向居民所在的地方。
    裴承胤的脚在屋顶上一点,止住了离开步伐,手中的符纸抛掷过去。
    他的法术生效,庞大的结界将火焰罩住,终于止住了势头。
    其他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然而因为他的停顿,火焰一翻滚,瞬间到了裴承胤的面前,一只手从里面伸出,就要碰触他的衣服。
    裴承胤眼疾手快,马上用一道法术,挡在他们之间。
    但那只手将法术消除,并且精准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裴承胤愣住,顺着那只手,看向眼前炽热的火焰。
    顷刻之间,裴承胤就被拉进火焰里面。
    “裴承胤!”施宝月见状,连忙撤掉自己加诸在火焰当中的风系法术,但是这一个阵法已经不属于他了。
    公良牧把裴承胤拉进火焰中,他们在火柱的中心,其他人都无法进入。
    只见他终于抓住了裴承胤,把他用力按在火焰的边上,任由裴承胤承受攻击。
    裴承胤死死抓住他的脑袋,一点也不认输,同样将他抛掷进风卷火焰的法术当中。
    他们两人的气息融合在一起,火焰偶尔翻滚出漆黑的一团东西,偶尔掉落灰蒙蒙的气团。
    随后,火焰越烧越烈,就要往四周涌去。
    “结界。”许知安判断出大事不妙了,“快布置结界!”
    在现场的修仙者没有选择,一同施法,层层叠叠的阵法把两人和失控了的阵法都围住。
    “糟糕了。”许知安连忙跑到施宝月的身边。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想要进去帮助裴承胤,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若是修仙者们把任何一个阵法撤掉,都会让这个阵法上的火焰把这里的所有人和地方都吞没。
    “大师兄的身体快不行了。”施宝月没有放弃进入阵法里面。
    “公良牧亦是。”
    这个对话的下一秒,结界里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轰然。
    裴承胤和公良牧在混乱的阵法中心,一同被搅碎了。
    “大师兄!!!”凌虚仙宗的人声嘶力竭。
    其他的修仙者跟着愣住。
    许知安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一颗混黑的珠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而一只逐渐组合起来的手臂想要将其抓住。他是一个现实而又站在宏观视角思考的人,马上朝着周围大喊道:“不要放松警惕,保持结界的完整!”
    风一卷,那只手臂马上组合成了新的身体,公良牧欣喜若狂地把手伸向眼前的珠子。
    施宝月见状,马上撞击结界,心急如焚,想要阻止公良牧的行径。但是上百人构建出来的结界,岂会让他打破,他被力量反击,直接被被弹开。
    “大师兄……”许知安接住被结界反击打回来的施宝月,喃喃自语道,“你要快。”
    就在公良牧要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一阵风旋过,婴儿的躯体将珠子包裹。那个婴儿睁开明亮亮的琥珀色眼眸,瞪着眼前的人。
    婴儿迅速长大,原模原样的裴承胤出现,狠狠用力,一脚踢飞公良牧。
    公良牧的身体撞在火焰柱子上,身体被毁灭,但是很快又再复活了。
    他活动手脚,继续走向裴承胤。
    他剩下的生命不多,现在就在和裴承胤赌,谁先耗死谁。
    裴承胤,他们那个大门不迈一步,冬天怕冷了,夏天不愿意出汗,被人捧在手心,安稳的生活除了烦恼明天吃吃喝喝,就没有受过太多苦的大师兄。
    如今,在他们的面前,和公良牧死耗,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血肉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生长,他为了越过婴儿和小孩的状态,只能不断催促身体里的力量以消耗他身体和意志为代价。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很快的,就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如此反复,他每次活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反击公良牧。
    裴承胤已经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了,他只能和公良牧一起耗着,看谁的**最后承受不住新生的痛苦。
    在身体不能动的时候,他的嘴角渗出鲜血,被公良牧掐住脖子举了起来。
    “你……岂有此理了。”裴承胤没有学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他凝视公良牧,咬住牙齿,想要骂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说?”公良牧笑了,对于生命太长,且可以复生的人来说,人命有时候根本就不真实。
    对我来说是这样,对你来说,应该也是的吧?
    裴承胤呼吸困难,伸出手,想要扯掉他的手臂。
    公良牧的手一偏移,将本就奄奄一息的他直接折断了脖子。柔顺而有曲卷的头发停止飘动,美丽的琥珀色眼眸没有一丝光彩。
    待裴承胤重生后,立刻就把剩下半条命的公良牧手脚都卸掉,他用自己在宫中听到的残忍办法,付诸在这个视人命如如草芥的堕仙身上,随后拖着他,扔去火柱那边,看着他被烧成焦尸。
    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只是完全重生后,状态焕然一新的躯体,比起在刚才有所损伤的另一个人更占优势,所以才会这样陷入了无尽的生死循环当中。
    随着重生的次数越来越多,裴承胤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似乎被人塞入了一根生锈了的铁,头疼欲裂,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浑浑噩噩。
    甚至在某一次重生的时候,他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要做什么?
    呼吸随着死亡停止,脑袋也丢失了很多的东西。
    他的眼神归于一片空白,偶尔忘记自己是个符修,一度不会符纸的使用办法,只是单纯地用周身的魔气,用人最原始的本能,直接用手将公良牧杀掉。
    公良牧看着他的迷茫脸,死亡之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裴承胤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了:杀死眼前的人。
    “大事不妙。”许知安看到裴承胤重生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而且手偶尔会无缘无故地颤抖。
    鸿蒙珠的一半确实可以保证所有者拥有无尽的生命,但是人的**承受是有限度的,当裴承胤的**到了极限,不管什么神器都不能保证他再活过来了。
    这就是公良牧的手段。
    也是施宝月之前想出来,对付施宝树的方法。
    现如今,他们为了保护其他人,不能撤掉结界,只能坐观成败。
    但是若是裴承胤败了呢,得到了神器的公良牧,便可以将这里的人都屠杀。
    江以宁和公孙泽锡终于找到了两人,连忙飞了过来。
    “泽熙,以宁。”许知安知道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出改变,“让那边的人带着所有的居民,远离这个地方,等他们走远以后,我们要把结界撤掉。”
    不能如公良牧的意愿,就这样看着裴承胤和他一起消耗生命。
    “好。”两人知道时间不多,于是乎不问缘由,直接去执行。
    “人很多,要移动需要一定的时间,宝月,告诉大师兄,不能再这样和公良牧正面对抗,你……你去哪里?”许知安发现施宝月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施宝月回头,看了一眼许知安,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若是要流泪,此时流下的一定是血泪,他眼中的情绪除了痛苦,就只有愤恨。
    他其实除了裴承胤,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眷念了。
    “我去阴山灵宗一趟,取走我要的东西。”他用他一贯冷静的声音,和许知安说着最失去理智的话。
    他知道现在只有一样东西,可以保证裴承胤战胜公良牧。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许知安连忙上前,想要把他拉回来。
    若施宝树的手中有坤地元,而施宝月没有裴承胤在一旁帮助,去了也不过是白送性命。
    但是施宝月决定好了的事,除了一个人,其他人没有可能阻止。
    “二师兄,照顾好大师兄。”他不让许知安靠近自己,头也不回,决绝地朝着遥远的回家路,月亮的彼端,凌空飞去。
    “宝月!!!”许知安无奈而又焦虑地呼喊他的名字,但是他不能追上去,必须要留在这里看着裴承胤。
    而裴承胤,现在连听到施宝月的名字都没有一丝反应了。
    反反复复的生死之中,他的思想已经被清空,只是不断追寻眼前存在的人,遵守自己脑海中的唯一意志。
    确保自己是这一场死斗中的最后胜者。
    公良牧被他用指甲刺破喉咙之时,近距离看着裴承胤的脸,明白他大限将至。
    半轮明月挂在天空,无忧无虑地普照大地。
    月光的明亮,显得血的颜色更加浓郁。
    阴山灵宗建立在靠近山岳的地方,周围树木林立,路曲折而又崎岖,沿途毒蛇频繁出没,天然的地理优势,让这里常年无人靠近。就算有人不顾山地的问题,意图进入这片其余,接下来,就是无法忽视的魔气,让人遍布生寒。
    层峦叠嶂,最深处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门,平常人看去,只觉得是一座扁平许多的山。
    受魔界大门影响,这里的月亮就是红色的,模糊了人界和魔界的界限。
    魔修和邪修在这里光明正大现身,妖魔四处乱窜。
    时不时会从某个角落传来惨叫声,但是没有一个人在意。
    施宝树穿着鲜红的衣服,满头青丝披下,手里拿着卷轴,站在魔界大门的前面。他因长期没有晒太阳,脸上毫无血色,过瘦的脸上时不时会挂着癫狂的笑容。
    他在魔界附近,似乎被同化,真的变成了游魂。
    天空传来了传送阵法的特殊气息,这是阴山灵宗的人才会的法术。
    紧接着,施家从小到大加诸在他们身上的密法,让他清楚知道,施宝月终于来了。
    “哥哥,好狠的心啊,离家多年,终于现在回家看一眼了。”施宝树说着,缓缓转过身体。
    他的背后站着施宝月,一个拥有和他几乎一样脸庞的人,生来便在一个地方,本应也成长在一处的人。施宝月穿着比他暗沉的红色衣袍,比普通人浅的发丝用一根银色簪子束起,平静到冷漠的面容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施宝月朝他伸出手,话不多说:“地元给我。”
    地元是阴山灵宗对于那样宝物的叫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施宝树仰起头,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仿佛施宝月说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施宝月的手一动不动,固执得像一块顽石。
    “对对对,其实我一直找你有点事。”他们两个人性格的相同之处,就是只喜欢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完全无视别人的意愿,“我们看过爹爹用地元的,特别厉害的,你应该记得的吧。”
    施宝树的语言能力特别匮乏,好似婴儿牙牙学语到了一半,突然失去了教导他继续表达的人。
    “但是好奇怪,我不管怎么使用,都没有办法像爹爹那样发挥它的能力。青阳璞也是这样说的,他说,地元在我的手中,不如从前,但是不应该。”他焦虑地咬着大拇指,在原地走来走去,“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哥哥你了,爹爹和阿娘都很偏心,你一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我想要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这颗珠子的力量。”
    施宝月沉默,只保持着把手伸向他的姿势,索要着自己要的东西。
    他说一不二的模样,触发了施宝树久远的回忆,他的手往身后一身,将放起来的珠子拿了出来。
    一颗完全金色的珠子。
    施宝月见状,右手往回收,随后,抽出了白虹剑。
    求战的意味已然明显。
    “哈哈哈哈哈哈。”他无言的叫阵让施宝树笑得更加开心了。
    “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施宝月不想见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内心深处,并不想面对自己的弟弟和外人一起,屠杀了满门的事实。
    他鲜有如此逃避心理。
    “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你居然今时今日,还来问这个问题!”施宝月的发问反而触发了施宝树心中高兴的那一点,他消瘦的脸上挂着痴狂的笑容,拿着手里的珠子,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施宝月其实能猜到个中原因。
    “我们家,那么多年,双生胞胎,只有一个人能光明正大地拥有身份,站在人前,而其他人,终其一生,只能成为影子。”施宝树收起笑声,脸上带着不协调的微笑,问施宝月,“哥哥啊,你说,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爹爹会在我们五个人里面,选谁继承他的位置?”
    你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你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是从不辜负他们期待的那一个。
    你现在直白地告诉我,谁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没有意义了。”爹和娘都死了,宝霞、宝仙和宝鳞也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施宝树掌管了阴山灵宗,这便是现状,再来追究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论。
    “没有意义,还是你不敢说!”施宝树喉咙里的怒吼声彻底将他的声带撕裂,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呕吐出来的音节,他的胸腔久违地出现了怒火,人也像是从死了许久的状态中,活过来一瞬间一般。
    施宝月的眼睛如同结冰了的湖水,并没有接纳施宝树汹涌而出的感情的打算。
    “哥哥!你虚伪!你虚伪至极!!!”施宝树情绪到达了极点,崩溃地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只能用手抓着自己的脸,直接抓住了血痕。
    因为他的愤怒,阴山灵宗的整片地域都在剧烈地颤抖,山岳摇动,许多顶部的建筑物在往外推,就要砸下百米下的地板。
    阴山灵宗的一个特点是,除了魔界的大门,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移动的,随时可以组合成新的地界。
    这也为什么没有传送门,根本不可能进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而阴山灵宗的宗主,拥有组合这里的权限。
    施宝树笑得越来越大声,歇斯底里,山头就要倒下,和着上面的建筑物一起。
    阴山灵宗到处传来了尖叫声,显然因为施宝树的行为,影响到了他们的活动。
    施宝月皱眉,看不得他如此折腾这个地方,左手伸出,轻轻往下一压。
    大地和山头立刻停止了移动的步伐,这里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哈。”看到施宝月做的事情,施宝树的脸彻底扭曲,他大声喊道,“你什么都会,他们什么都愿意传授给你。你居然还说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就是被选择的那个人!”
    阴山灵宗的山岳要如何移动,是施宝树得到这个地方后,在秘密的藏书阁里学会的,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使用这个法术。但是施宝月自离开阴山灵宗那天开始,再无学习过阴山灵宗的一切密法,再出现,却明白要如何掌控这片地域。
    他明明就是早知道他问题的答案了。
    “你是天上月,我是地上树!明月千秋万载,万中无一,大树千年还未能成器,掩埋在森林之中!”
    施宝月看着他颠三倒四的模样,嘴巴微微一抿。
    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甚至一度沉浸在力争上游的心境里面。他说实话,他享受因为自己的优秀,被大人夸奖,被人给予厚望。
    你说他对继承位置不屑一顾吗?如果他那样说了,就是虚伪的假话。
    “你说我,当时为什么,再好好看看你们的脸呢?”身为活下来的人,施宝月自责的念头从未停止过。
    不是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是他确实时常会想,如果他不这样好胜,如果他再多注意一点弟弟妹妹的心情,如果再多多看看家里人的脸,如果,真的有这个如果,是否那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施宝树看着那张和自己如此相似,却又仿佛完全不同的脸,突然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目的:“交出使用地元的方法。”
    在施宝树的心中,他偏心的父母,一定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了施宝月。
    “不。”施宝月挽了一个剑花,坚定地看着他,要求道,“交出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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