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大师兄心绪不宁

    如此折腾了十来天,所有的会议都结束了,裴承胤在最后一场会谈后,人已经变得干瘪。就算穿着花哨的锦衣华服,看起来都黯淡无光。
    冬季已经到来,一阵冷风吹过,裴承胤坐在大堂外面的台阶上等人来接他,一头卷发随风扬起,打在他的脸上。
    他平常有光泽的头发,在风中变得毛毛躁躁。
    “大师兄!”许知安被吓坏了,连忙快步跑过去,抓住裴承胤的肩膀,摇晃了好几下,意图用这样的方式,把他的魂晃回来。
    裴承胤没有回应他,双眼无神地看着虚空。
    “大师兄好像有一点死了。”江以宁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走着,顺便和旁边的两人交流感想。
    “大师兄这段时间很辛苦,师姐你对大师兄的态度好一点。”公孙泽锡坚持帮裴承胤说话。
    江以宁撇嘴,然后视线往旁边一看。
    施宝月的眼睛看着裴承胤,一心一意朝他走过去。
    “你看看,宝月都没有意见。”
    话落音,施宝月已经快走两步,一样来到裴承胤的身边。许知安看他来了,自然地站了起来,移动到旁边,给他让出位置。
    施宝月在裴承胤的面前蹲下,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
    裴承胤仰起头和他对视。
    施宝月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随后心疼地用温暖的双手捂住他的脸颊,再将他的头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
    裴承胤的手动了一下,看动作,似乎是想要朝他伸出双手的,但是想到自己再别人的地盘,而且旁边还有人,所以就把手收回去了。
    “好好好。”他们靠近了以后,就听到施宝月的声音,但是在这之前,裴承胤分明都没有说话,只见他更加弯下身体,双手穿过裴承胤的手臂,环住他的身体,将他抱了起来。
    裴承胤直接靠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仿若神游天外。
    施宝月让许知安帮忙扶一下裴承胤,随后把他*背了起来。
    “好了,背你回去吧。”施宝月和他说道。
    裴承胤的脑袋靠在他的后背,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发誓把尸体装到底。
    “大师兄,所有的会议都开完了,明天开始完全休息,我们今晚在一条画舫上买了几个座位,带你去玩,所以不要不开心了。”江以宁的手放在裴承胤的后背上拍了拍,难得哄他。
    “大师兄。”公孙泽锡担心地看着他。
    “走吧走吧,快点离开这里,大师兄到了画舫,看点表演,吃点好吃的,很快就会振作的。”许知安这样说道,伸出双手赶人,希望他们不要再在别人的门口聊天了。
    于是乎,一行五人互相推搡着,满带欢声笑语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往事莫沉吟,身闲时序好,且登临。”天机枢的某座建筑物高处,一人拎着酒壶,目送远去的五人,由衷感慨道,“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处寻,惟有少年心。”
    再看少年,只会让人意识到,少年时期的心境,再也找不到了。
    夜晚,这个城镇张灯结彩,仿佛永远都那么热闹,进入冬季,入夜以后,天气就变得更冷了,但是这里的人仿佛永远都那么有活力,繁华的街道源源不断给予居民提供各种欢愉的新鲜事物。
    长河流淌,两边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
    一艘精巧的两层画舫行驶而过,里面充满了嬉戏打闹的声音。
    裴承胤这段时间精疲力尽,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和他们一起玩了,因而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安静地靠在船身,立起一只脚,姿势随意潇洒。
    “大师兄。”一道声音喊他。
    裴承胤抬起头,便看到施宝月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杯茶和几样小零嘴。
    “你还记得我啊?”裴承胤怪声怪气。
    “我何曾忘记过你?”施宝月笑了。
    “那我在外面呆多久了?”裴承胤追责道。
    “我在等别人蒸好糕点,第一时间拿到了,送给你吃。”施宝月好脾气地问他,“这也不行吗?”
    裴承胤放下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没有那个意思。”
    “吃吧。”施宝月把托盘放到他旁边的船板上。
    两人便在这月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但是没有完全到达凌虚仙宗之前,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施宝月和他说,“我接到消息,说施宝树从天机枢逃走了。”
    “怎么做到的?”裴承胤惊讶地看向施宝月。
    “不清楚。”施宝月摇头,态度过分淡然,“不管怎么样,没有回去之前,你要小心,我找个机会去阴山灵宗看看情况。”
    裴承胤闻言,眯起眼睛,不悦地看着他。
    “你在瞪我?”施宝月一头雾水。
    “你不会跑到阴山灵宗,就不回来了吧?”裴承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疑虑。
    施宝月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疑虑和困惑,随后,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
    裴承胤伸出手,温柔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以示不满。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何时食言过?”施宝月要他说个明明白白。
    裴承胤哼哼唧唧。
    “快吃,我可是专门等着一出锅,就拿来给你的。”施宝月催促道。
    外面的冷风太大了,稍不注意,东西就会变冷。
    “好。”裴承胤笑了。
    他们两个人挨在一起,亲密无间,仿佛没有人可以插进去。
    水流过,船随波逐流,飘飘荡荡,一片叶子若是如此落入水面上,也差不多是这副模样。
    突然,另一艘画舫从他们对面驶来,在各自的船头并行,形成两条不相交的线时,一道声音喊了过来:“两位裴公子。”
    裴承胤和施宝月一起抬头。
    另一条画舫上,公良牧坐在船头,看到了他们,兴奋地朝他们挥手,他明显是喝了一点酒的模样,看上去兴奋异常。
    现在,就算是裴承胤,也觉得这个人有点烦了。
    为什么要在良辰美景时,打扰他和施宝月谈情说爱。
    公良牧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似乎并没有想要和他们交流的意思,只是笑着注视他们。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的手一挥,仿佛意有所指,又习惯给找个故事留下一些铺垫。
    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两条画舫已经互相往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他们三人的视线错开,再无对话的机会。
    “我开始同意你的看法了。”裴承胤如是说道,“这个人很可疑。”
    话落音,脸颊一疼。
    “啊啊啊啊。”裴承胤一边叫疼,一边望了过去。
    施宝月被气笑,掐着他的脸,问他:“你现在才同意,那之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实话实说,确实如此,但是裴承胤并不敢说实话。
    施宝月被气到嘴都要歪了。
    画舫在水面上漂浮,靠近岸边。
    忽然,一道传音符,从天空的另一端飞了过来,直冲施宝月。
    施宝月抬手。
    传音符化为一只小鸟,似乎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什么,随后,便化为了碎屑,往下掉落。
    “怎么了?”传音符的到来影响到在画舫上层的许知安,他特意探头看外面的情况。
    “天机枢得到关于我弟弟的新消息,请我去一趟。”施宝月如实告知。
    “这么晚了。”许知安忧心忡忡。
    “我快去快回。”施宝月朝许知安点头,随后和裴承胤打招呼,“晚点你们直接回客栈,我稍晚就到。”
    “快点,休息够了,明天下午就要准备回去了。”裴承胤告诉他这件事情。
    施宝月微微笑着点头。
    看着施宝月那张罕见的笑脸,不知为何,那一种心脏漏一拍的不安感,又一次席卷他的身心。
    “我去了。”施宝月已经打过招呼,脚在船板上一点,轻轻松松地从船上飞起,直接飞过小河,落到了岸边。他站稳后,回过头一看,在灯火中,看着裴承胤的脸远去。
    裴承胤呆呆地站在船头,心慌的感觉愈加严重,随着船身的离开,他忍不住迈开脚步,从船头跑到船尾,直到再无移动的位置。站在岸边的施宝月朝他挥手,似乎是在让他回去。裴承胤皱着眉头,看着身影渐渐变小的施宝月,莫名有一种不顾一切,跑到他身边的冲动。
    “大师兄!”在上层位置的江以宁和公孙泽锡一起喊他。
    裴承胤抬起头,因为分神,心中强烈的预感也被打断。
    “要开始唱小曲了,你在下面做什么呢?快点上来啊。”他们喊他。
    裴承胤再转过头,这一条画舫已经彻底离开了岸边,而施宝月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离开了。
    他晕晕乎乎,最后还是选择进入画舫,上了顶层。
    “你怎么了?”许知安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裴承胤,“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近日没有怎么休息,容易心慌。”裴承胤只能这样猜想了,他抬起手,用手指摸了摸脸颊边流下的一行汗。
    明明入冬了,为什么还会轻易流汗?
    在裴承胤心神不宁的情况下,画舫上的歌女抱着琵琶,笑着落座,而她的周围,坐满了持有各种乐器的乐手。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似乎是知道今天这条船上的客人几乎都是修仙者,歌女选择演奏李白的一首名诗,在美妙的音乐中,她高雅又轻灵的声音,活灵活现地表现这首长诗所描绘的场景和故事。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首诗那么长……”江以宁忍不住感慨。
    “我平常就说了,让你们多读书,不要只记得习武。”许知安语气恳切。
    江以宁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大师兄,你热吗?”公孙泽锡发现了问题,裴承胤怎么一直在流汗。
    此话一出,许知安和江以宁才发现裴承胤的脸色比起刚才更苍白了,他的额头不断流下汗水,
    但不像是燥热,更像是惊恐。
    “我不知道……”裴承胤连忙拿出一张手帕,擦干脸上的汗。
    他们对话之间,歌女的终于唱到了那句话。
    “日月无偏照,何由诉苍昊。”她的嘴角上扬,清楚地咬字,“良牧称神明,深仁恤交道。”
    裴承胤的动作一顿。
    良牧称神明。
    堕仙喜欢玩弄人心,早将自己的身份广而告之。
    公良牧。
    裴承胤的脚步一动,想要马上冲出画舫。
    他还没完全站起来,外面便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几人来不及再说什么,全部冲到窗户边,往外面看去,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如今动静。
    而当他们看到外面的风景,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之前还高挂在天空的只剩下一半的残月,突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上另一半,只是这半边月亮是血红色的。
    如此场景,似曾相识。
    “阴潮月吗?”江以宁慌张地问道。
    “不可能,阴潮月的时间早就过去了!而且哪有一半的阴潮月!”因为眼前的画面完全违背了自己的知识,公孙泽锡的声音难得变高。
    “不是阴潮月。”许知安的面目微微扭曲,隐含怒火,“魔界的通道大门,要在这里打开了。”
    在场的修仙者闻言,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说什么!”
    他说的话不需要分辨真假,因为那半边红色的月亮,如同受伤的人一般,哗啦一下,从底部流出一大滩鲜血,一直往下滴落。
    “不是血!大事不妙!”许知安喊道,“魔界的妖魔从传送门跑过来了,在场的修仙者,快快疏散百姓!通知天机枢,集合城中的修仙者!不然的话……”
    惊恐又痛苦的惨叫声,已经在这个城中的某个角落响起。
    裴承胤他们一群修仙者没有选择,凌空飞起,离开画舫,奔向每个地方。
    时间稍早之前,血月还没有出现,天空还挂着半轮明亮的月亮。
    施宝月收到了天机枢传来的消息,和裴承胤告别后,站在岸边,直到完全看不到裴承胤的脸了,这才转身离去。
    天机枢的人约他在前面的一家店铺见面,离这里并不远,他迈开脚步,快步走去,逆行穿过人流。
    他走得越来越快,红色的衣摆不断往后拂。
    “裴公子,真是巧遇啊。”一道含笑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施宝月转过头,公良牧不知何时下船,就跟在他的后面,脸上带着笑容。他的长相柔和俊朗,如果不清楚他的为人行事,第一眼会让人觉得他平易近人。街头的灯火明亮,但是人们的身影走过,投落下阴影,让他的脸时而出现在光明之中,时而出现在阴影之下,笑容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不巧,你跟着我做什么?”施宝月不喜欢和别人说长道短。
    “哎呀,裴公子这话说的,哪里有证据可以证明我跟踪你呢?”公良牧嘻嘻哈哈,就是不认。
    “那么,滚开。”施宝月的脚步加快,想要尽快去和天机枢的人见面。
    公良牧眼看就要跟不上施宝月了,连忙快步跑上去,伸出手,拦住他。
    施宝月的脚步变得不停住,蹙眉看他,最后,不悦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
    “我是为张师兄的事情来道歉的。”公良牧说道。
    “如果是此事,道歉我收下了,但是你师兄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天机枢处理了,你若想要求情,便去找天机枢的人说吧。”施宝月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了。
    “我已经听说你们的事情了,但是我的师兄真的不可能是堕仙!”公良牧的语气着急。
    “知道了。”施宝月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裴公子!”公良牧又拦了上去,脸上出现为难的神情,最后一咬牙齿,似乎做出了决定,要告诉他一些秘密,“我有一件事情要说。”
    “说吧,我难道有捂住你的嘴巴吗?”施宝月双手环抱在胸前,用身体语言无声表示对他的抗拒。
    “借一步说话,很快的。”公良牧看出他有急事,于是乎想要尽快解决问题。
    施宝月叹了一口气,看无法摆脱他,只好点头同意。
    他们两人离开街道,来到河边,避开人群。
    “我听说,你们怀疑我的师兄用傀儡术,和裴公子对战,然后他本人的**和你在巷子里对决。”公良牧简单说明前事。
    “是。”施宝月木然地点头。
    “听说你当时本可以杀掉我的师兄,但是你没有动手,我真的感激不尽。”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要说的都是这种废话,等我回到凌虚仙宗,你找个日子慢慢说吧。”施宝月表现出不耐烦。
    “傀儡术,不仅仅可以操控木头,还可以操控人。”公良牧看出自己再不说点有用的东西,他就要离开了,“所以我的师兄可能是无辜的。”
    “你怎么知道?”施宝月追问。
    公良牧闻言,嘴角往两边扬起,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施宝月的视线突然向着他的身后,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双臂放下。
    公良牧皱眉,似乎是抱有一丝疑惑,直接转过头。
    就这一瞬间,铮亮的剑声响起,直取公良牧的脑袋。
    公良牧不够时间转过头,手马上抬起,手指夹住让他的剑。这停顿的两秒钟,足以让他转回头,他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施宝月,不解地问道:“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开玩笑罢了。”话落音,他的另一只手蓄满了灵气,直接拍向公良牧的胸口。
    公良牧松开他的剑,身体往后一飞,拉开距离后,将他的攻击消解。
    江边水,映着天上月。
    施宝月没有再等,手持长剑,直指他的方向,脚步一踩,冲了过去,直接下死手。
    他的动作比起之前在巷子里和张子宣的缠斗更加凌厉和果断,招招对着公良牧的死穴,不顾一切要杀死他。
    他的动作太快了,公良牧甚至不能分神说一个字,只能在某一次转身的时候,抽出自己的佩剑,和他过招。
    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刀光剑影,被树木掩盖。
    不远处的岸边,行人并不知道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等会会发生的事情,只是继续笑着闹着,把现在的时光当成是稀疏平常的夜晚。
    公良牧和施宝月的剑相交在一处,用力一挥,将他打走。
    施宝月的身体往后飞了三米,即刻用法术再往前,长剑划过,无数剑影出现,随后化为实实在在的利剑,万剑齐发,冲向公良牧。
    “这招我也会。”公良牧笑了,长剑往他那边一挥,同样发出化虚为实的万千把剑。
    两边的利剑相撞,在空中碎裂,纷纷往下掉。
    此乃剑的法术,当剑落到草地上的时候,碎片就消失了。
    “哎呀,裴兄。”公良牧挽了一个剑花,看着对面表情冷冽的施宝月,仍旧是调笑出声,“你是怨恨我平常和裴公子太过亲近,所以想要不声不响地解决我吗?”
    “哼。”施宝月冷哼,没有说再多的话。
    公良牧见状,尴尬地挠头,一抬头,看到对面人坚定的眼神,突然就变了表情,脸上带笑,伸出手,欣慰地鼓掌两下,说道:“我一只觉得你是五个兄弟姐妹里面最聪明的,可惜你的心性坚定,没有一丝撬动的可能性。”
    施宝月没有接话。
    “你是如何猜到是我的?”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演戏了,公良牧激动不已地指着自己,“你终于猜对我留下的字面谜语了吗?”
    “灭门仇人的气息,怎么能忘记。”施宝月根本不需要猜什么谜语,在某个节点,已经能确定他就是青阳璞。
    “怪不得我机会都送上门了,你就是不杀张子宣。”公良牧十分可惜地挥了一下拳头,“本来我还想借此事挑拨璇玑云阁和凌虚仙宗呢。”
    “卑劣之人。”施宝月对他嗤之以鼻。
    “人?”公良牧觉得这个字很好笑。
    “不然呢?”施宝月反问。
    “哈哈哈哈哈。”公良牧仰天大笑,顺便告诉他一件事情,“对了,你不用去找天机枢的人了,你的弟弟是我放走的。”
    依照他的本事,花一点时间和心力,就可以闯进天机枢的地下牢房。
    “你可真是心狠啊,可知道你的弟弟一见到我,都快疯了,因为你教天机枢的人折磨他。”公良牧在地下牢房看到施宝树的时候,真是被他狼狈的模样逗笑了,“我今日来找你,就是要把你送到他的面前,他现在可是做好准备要杀死你了……不对,也有可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至于他的手段,你之后会知道的。”
    施宝月闻言,岿然不动,握紧长剑,眼中只有他的项上人头。
    公良牧觉得无聊了,长剑蓄灵力,朝他攻击而去。
    到了另一种境界,招式只是表面的对照,最重要的还是法力的对决。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敢在现在挑战我了,哦,坤地元。”公良牧能察觉到,施宝月不断用坤地元的灵气来和他对轰。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依照公良牧垂垂老矣的堕仙之躯,有坤地元确实足以和他对峙了。
    因而,刚才的结论反而错了。
    当拥有的灵气和修为不相伯仲的情况下,那就是看的对战招式和对战意识。
    在这方面,公良牧显然是不如施宝月的。
    而且在他想象之外,施宝月见了他,并没有因此愤怒到丧失理智,反而冷静到了极点。他似乎早就在脑海中,把现在的情况演练了成千上百遍,不管出现了什么情况,都有应对之策。
    这样一番缠斗下来,公良牧被他伤了好几次,而且还有一次是重伤。
    “哈哈哈哈。”捂着伤口,公良牧伸出手,制造出一个屏障,阻止施宝月再靠近他。
    施宝月用坤地元的力量,一剑将屏障挑破,再把剑挥向他的脑袋。
    “很抱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救命稻草,引以为豪的坤地元。”公良牧被他惹怒了,咬牙切齿地伸出手,狠狠一握住。
    藏在施宝月怀里的金色珠子飞了出来,来到公良牧的面前。
    公良牧朝着珠子一弹。
    坤地元碎裂,掉落一地。
    “不过是我用自己的灵气制造出来的假货,用来糊弄你们的罢了。”
    他得意洋洋,自认为这样,施宝月就没有了希望。
    然而,施宝月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为了嘲弄自己,自以为占尽先机,就要大获全胜的这一秒钟。
    背后传来无比浓郁的妖魔气息。
    公良牧下意识转过头。
    魔界的传送门在他的背后打开,而且还是连施宝树都无法打开的,抵达魔界最深处、最黑暗的地方的传送门。
    就算是他,进入以后,也找不到出口的。
    他尚未回神,胸口便被一道力量击中,把他打了进去。
    公良牧不受控制飞了过去。
    施宝月松开手,以白虹剑为媒介,磅礴的力量直接逼过去,要将公良牧送入魔界的最深处。
    脚步已经被迫迈进大门,公良牧许久没有这样露出惊恐的表情了。
    他如果进去了,就是出不来的。
    “嘭!”长剑准确地插进了**里面。
    一只手紧紧扒在传送门的边缘,而公良牧的身体已经进去了。
    施宝月右手再推,操控白虹剑将公良牧带进去。
    “你竟敢……这样伤我……你竟敢……”公良牧的声音歇斯底里,脑袋努力从传送门那边探出来。
    他的脸直接被白虹剑贯穿,鲜血直流,一张脸漆黑如恶鬼,怒不可遏地看着施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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