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大师兄死而复生

    裴承胤坐在地板上,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五脏六腑仿佛在内里翻滚,他体内的灵气因为突然增多,打破了运行的规律,在他的体内四处乱蹿。
    “呕。”裴承胤紧紧捂住嘴巴,意图阻止一些东西从他的嘴里吐出去。
    然而这是徒劳无功,因为他的身体泛着淡淡的光芒,溢出来的灵气直接进入大地。
    合欢宗的领域,如同干涸已久的大地,终于得到了甘露。
    泥土都仿佛活了过来,充足的灵气从在这个空间运转,人们只是身处此地,都能发现灵气源源不断,若不是危机在前,他们真的会忍不住就此打坐,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
    “果然!果然啊!”那身体只剩下一半的傀儡伸出双手,尽情享受着真正大地的灵气,“果然回来了!”
    而这纯粹到可以浇灌整片大地的灵气的来源是……
    众妖魔向裴承胤涌过去,脸上的神情几近疯狂和贪恋。
    “大师兄!”江以宁想要跑过去救他,但是妖魔洪流滔滔不绝,横在她的前面,她既没有办法冲断妖魔们的轨道,又没有办法比他们更快到达裴承胤的身边。
    裴承胤如同黑夜里没有办法做出反击的明光,众虫蚁被吸引而至,就要将他覆盖。
    流动的灵气将他死死钉在一个位置上。
    就在黑色的洪流在月下清晰地直达裴承胤的方向时,一道白色的炽热的光,朝着洪流的头部划了过去。
    剑光和妖魔撞击在一起,彩色的日环瞬间朝四面散开,中央的白光如同日轮。
    这就是,白虹贯日。
    天有异象,大地异变。
    这一剑已有警告、威慑的意味,但是妖魔们渴求着大地的灵气,绝不会因为生命的威胁,就停下脚步。
    妖魔形成的洪流被斩断一截,剩下的仍旧蜂拥而上。
    它们狂妄无比,根本就没有发现天地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傀儡是最先察觉到问题的,他蹙眉,发生了一声闷闷的“嗯”。
    空间法则突变,乱石化剑、灵草化剑、就连月下的尘屑都凝聚成一柄剑。
    群剑齐指妖魔洪流,杀意凌厉。
    “剑意领域。”傀儡自动退到安全的地方,只剩下一半的眼睛,寻找展开领域的人。
    便见,赤红与浑黑的衣摆一起飘起,施宝月站在裴承胤的身前,手中长剑画出阵法,操纵领域中的所有物体。
    他的灵气应该不足以他展开剑意领域。
    傀儡的视线往后看,随后明白了什么,笑了。
    果然聪明的人,才是难以操控的。
    他当初不选施宝月,不是不想选,而是知道他太难糊弄了。
    施宝月和他们一同察觉到裴承胤的身上涌现出数不清的灵气,甚至他和裴承胤之间的关系匪浅。傀儡以为他会关心则乱,沉浸在琢磨和拯救裴承胤的情绪中,结果,他居然最快反应过来,而且借着离裴承胤最近的优势,将他外泄的灵气吸纳,构建出了剑修的终极境界。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悟性不够,是灵气不够。
    借着裴承胤身上无穷无尽的灵气,施宝月把知识化为了实际。
    白虹剑巨大化,自虚空降下,想要将所有的妖魔劈开。
    “我稍微插手一下吧。”眼看剧情的发展渐渐脱离了控制,傀儡的身体突然扭曲、膨胀,随后便完全恢复成了完整的人形。
    傀儡的嘴角一抿,朝着天空降下的巨剑一飞而上。
    在剑刃要砍上妖魔之前,傀儡靠了过去,不顾自己的身体被剑气渐渐瓦解,只是伸出手,用手指夹住巨大的剑身。
    白虹剑下降的趋势,被他阻止。
    妖魔们就趁这个时机,更快地跑向裴承胤。
    乍见仇人,施宝月紧紧咬住一边的下唇,鲜血直接渗了出来,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处的青筋一半因为愤怒一半因为用力而显得无比明显。他不断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操控着巨剑,继续巍然往下。
    傀儡的指间出现裂缝,身体骤然往下,无法承受剑压。
    滔天恨意,但是施宝月分得轻轻重缓急,他操控剑发出剑气,将其下的傀儡轰走。他现在的目标不是他,必须继续铲除妖魔,破除裴承胤的危境。
    剑意森森,可惜已经无法震慑它们了,妖魔们对灵气的渴求胜过了对失去生命的恐惧。
    若要彻底解除危机,只能把还在这个领域的妖魔都杀掉。
    施宝月手指一动,把可以操控的物体都化为利剑,柄柄飞向妖魔。
    妖魔被攻击,一只又一只身体被刺穿,从涌动的洪流中往下掉。
    要如此调动领域中的攻击,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呵。”此时,身体带着裂痕的傀儡在遥远的角落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灿烈的场景,笑了。
    施宝月分身乏术啊。
    他没有再动,手往前一抛,一颗充满灵气的珠子,穿过剑气,再度飞向裴承胤。
    妖魔们目送珠子远去,露出羡慕的眼神。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施宝月立刻用领域中的剑去拦截,珠子和剑撞击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们两人反复斗法,只是施宝月除了傀儡,还需要注意不远处的妖魔。
    他一人和两边人马对战,专心致志,汗水流下脸颊。
    人总有不好运的时候。
    一滴汗流进施宝月的眼睛里,他忍不住眨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钟的时候,那颗珠子穿过他的构建出来的剑网,直直飞向裴承胤。
    施宝月见状,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身,紧紧抱住裴承胤。
    “唉。”傀儡笑了,还是太年轻。
    珠子的外壳发出藏起来的攻击,直击施宝月的身体。
    施宝月抱着裴承胤的时候,后背一震,说不上是什么想法,也许过于强烈的痛苦,会让人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
    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他的思绪归于一片空白,剑意领域因为失去了持有者的支撑,而自动解开。施宝月的手从裴承胤的身上松开,随后身体一歪,直接从侧边倒了下去。
    “宝月!大师兄!”江以宁不顾危险,直接冲了过去。
    结果便是,她被妖魔流冲击,她奋力将那些妖魔甩开,但是也不过是洪流中,激起的唯一小小的逆流。
    傅松砚看到她那边的情况,不得不加入战况。
    施宝月倒在地板上,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看到那颗珠子继续飞向裴承胤。
    他想要伸出手抓住。
    可惜一切事情的发生是很快的。
    那颗珠子确实进入了裴承胤的身体。
    从裴承胤身上流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了。
    恐怖的不是他的灵气外泄,而是这灵气仿若无穷无尽。
    傀儡发现除了灵气外泄,裴承胤的身体还没有其他变化,不由得再从怀里拿出一颗珠子。
    他想要尝试一下,到底需要多少的灵气,才能让裴承胤体内的真气完全失衡。
    灵珠再次朝着裴承胤飞过去。
    施宝月的手颤抖着,努力伸出,抓住了裴承胤的手掌。
    就在施宝月发现自己无法将他拽走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用力捏着裴承胤的皮肉,指甲陷了进去。
    “求求你!”心高气傲的少年郎被无比,用尽力气大喊着,然而,求什么呢?求那无情的敌人看在他如此可怜的模样,放过他唯一的寄托,还是求求裴承胤,动一动,只要让开,躲在他的后面就好了。
    心下绝望而又茫然,珠子已经飞到,光彩映在他的脸上。
    就在施宝月眼睛落下一行眼泪的当下,他拉着的那只手,忽然一动,抓住了他的大拇指。
    施宝月愣住。
    “啪!”裴承胤的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当当地将那颗珠子接下,握在手掌之中。
    傀儡自然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异动。
    裴承胤将施宝月的手放到地板上,随后慢慢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灵气在周围流动的速度更快了。
    他是干脆地放弃了保住自己的身体,才换来了这暂时的行动能力。
    妖魔的洪流已经到达他的面前。
    裴承胤的衣袖中飞出数之不清的符纸,符纸上金色砂印迅速变成鲜红色,如血被泼洒一般,如鬼哭泣一样,红泪往下流淌。
    新的领域在此展开。
    明亮的月亮变成赤红色,飞沙走石,日月星辰化为阵法,血环扣动,继而,阵法中飞出被锁链缠着的长剑。
    箭如雨下,精准地扣住妖魔的身躯,将他们要么击碎,要么死死钉在地板上。
    “道友。”裴承胤温声细语,但是却会让闻者网如坠冰窟,对着傀儡的方向一喊,“来我魔幡中,好好絮叨絮叨吧。”
    符纸冲向傀儡。
    傀儡拿剑,想要将符纸挑掉,但是纸张变大,犹如魂幡,将他牢牢围困住。
    从符纸里冒出无数的血手,想要将他抓住。
    傀儡虽然只是傀儡,但是堕仙本人的意志转移到此,他活了数千年,战斗经验非凡,立刻明白只有破除阵法才能离开这里。可是幡中的血手无数,一只又一只朝他抓来,他只为了抵抗这些手靠近自己,已经耗费力气,根本分不出一丝心神破阵。
    终于,在他没有及时转身的时刻,一只血手将他的脑袋抓住。
    幡中的动作,就是裴承胤的意志。
    一只血手将傀儡的脑袋提了起来,一只血手抓住他的脚。
    傀儡想要挥剑,在另一侧的血手就趁他的视线转开的时候,抓住他的左手。
    傀儡受惊,往左边看去,其他的血手就趁机把他剩下的手脚都抓住。
    一瞬间,万籁俱静。
    血手停止了动作,把他按在了空中。
    傀儡被桎梏住,嘴角咧开,哈哈大笑,嚣张地对着这个空间问:“你又能奈何我呢?反正在这里的不是我……”
    话无法说下去,因为抓在他脑袋上的血手狠狠用力,将他的脑袋直接抓碎了。
    再然后,其他的手一起用力,将他的手脚硬生生扯掉。
    魔幡缩小,变成正常的符纸大小。在力量用完后,全部燃烧成为了灰烬。
    血淋淋的躯体也跟着掉了下来,衣服里面,滚出两个晶莹剔透的珠子。
    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一根带刺的尾巴甩了过去,将珠子刺穿。
    得到了更加充分的灵气,那根尾巴便从那人的身上脱离,重新幻化成了更加惟妙惟肖的人形。她穿着红色的长裤,白色的圆领袍最低处在小腿的位置,胸口挂着青色的虫子。木兆兆双手伸出,捏成兰花指,一条桃红色的蛇如同锦帛披在她的身后,缓缓流动着。
    裴承胤和她对视。
    话不多说,情况一触即发。
    裴承胤的符纸已经用完,手直接伸出,形成爪子的模样,身上缠着着黑紫色的魔气。
    两人互相朝对方移动接近。
    木兆兆身后的巨蛇冲向裴承胤,她已经吸纳了许多的灵气,今时今日的修行不可同日而语。她是有信心的,不然抛弃良心,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后为了什么。
    裴承胤冷冷说道:“幻现。”
    随着他的命令,新的法术也就开始形成。
    天崩地裂,一条龙从他的身后出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条蛇飞过去。
    龙轻而易举就把那条小蛇吞进了肚子里,随后攻击的视线看向木兆兆。
    裴承胤的爪子一收,巨龙一扭脖子,接着就往木兆兆那边飞去。
    你想要弱肉强食是吗?想要优胜劣败是吗?
    既然是你选的,自愿来到残酷的竞争森林,现在就是你为自己的选择担起后果的时候。
    木兆兆愣在原地。
    是的,因为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因而,在明白自己和裴承胤之间实力的察觉后,才彻底绝望了。
    “不要!”她大喊着,徒劳无功。
    优雅的游龙身躯一转,触须甚至能碰触到她的衣服。
    裴承胤站在地板上,灵气的外泄是*根本没有停下来过。他体内的灵气充足,但是经不起这样往外流出,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魔气幻化成的龙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更想要尽快把木兆兆解决掉。
    它张开嘴巴,龙息直扑在她的脸上。
    “咔!”嘴巴合上的那一刻,人却不见了。
    一只手紧紧套住木兆兆的腰,将她救走。
    木兆兆震惊地往旁边看去。
    江宴不知何时出现,他的脸苍白如纸,身体仿佛只有一具骨头。
    他把木兆兆从龙的嘴边救走后,身体也就撑到了极限,手从她的腰上松开,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木兆兆下意识想要拉着他,但是手指却只是擦过他的指尖。
    “啪。”欢情术已经将他的生命吞噬得七七八八,脑袋重重砸下去,耳鸣声不间断。修仙者怎么能不懂,生命大至已到。
    将死的生命,引来了还在附近的妖魔,它们潜伏在黑暗中,一下子抓住江宴的脚腕,把他拖走。
    江宴奄奄一息,无力抵抗,只是努力抬眼看着木兆兆。
    他的眼神有怨恨、有追究,但是最后,在清楚这就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的时候,释然地笑了。
    唉。
    痴心错付。
    那只妖魔把江宴拖进了在大战中落在了一起,饿得流口水的妖魔群中。
    无数的魔手就要把他分食。
    按照木兆兆现在的本事,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后,随时可以转身离开,原来合欢宗,带着夺取的灵力活下去。
    她一离开,从此以后便是没有身份的修仙者,还会因为所犯的罪过被狩猎。
    丛林法则,就像是刚才站在裴承胤的面前一样,迟早有一天会被修行远在自己之上的人杀死。
    但是活下去总是好的。
    活下去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木兆兆仰起头,眼泪不停从眼眶里面流下。
    她用力飞起,却不是离开,而是飞向妖魔群中。
    江宴已经半身掉入了妖魔堆中,他闭上了眼睛,唯有一只手在外面无力地搭着。
    木兆兆抓住他的手,想要把他拔出来。
    但是妖魔不断往下涌动。
    “滚!”裴承胤对着还活着的妖魔喝道。
    妖魔们立刻飞向传送阵。
    它们一起来、一起走。
    连带着,把江宴也卷入了洪流之中,把他带向魔界。
    木兆兆拼命拉住他的手,想要在妖魔带着他进入传送阵之前,把他救出来。
    “你动一下吧!”木兆兆哀求他,因为只靠她,没有办法将他从妖魔中抽出来,甚至于,她也跟着要陷进去了。
    其实,若她冷静一点,就会发现他的手再也没有动过了。
    怎么选?这次要怎么选?
    还是其实不需要选。
    木兆兆拉着他的手,放弃了抵抗。
    不消片刻,她也被卷进妖魔的漩涡当中,消失不见了。
    存活的妖魔就这样伤痕累累地通过传送门。
    裴承胤站在原地,亲眼看着此地没有一只存活的妖魔,这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松了出去。
    “大师兄!你的手!”江以宁扶起施宝月,在本应如释重负的当下,却发现了一件令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听到江以宁的声音,最先有反应的人是施宝月,他马上抬起头,看向裴承胤。
    裴承胤的手垂下,整只手掌露在袖子的外面。
    他的手真是漂亮啊,白皙而又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的手。
    那么好看的一只手,现在渐渐变成了流沙,消散在空中。
    “啊?”裴承胤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忘记了交代,连忙转过身体,看着身后的施宝月和江以宁,想要说一些话。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整具身体全部变成了细沙,人消失不见,衣服往下掉。
    “大师兄!”施宝月用力推开扶住他的江以宁,不顾身上的伤,一个箭步飞了过去。
    他马上蹲了下去,双手颤抖着,疯狂抚摸着那套紫黑色的衣袍。然而不管怎么摸,里面都不可能藏着一个人。他眼中的光彩完全熄灭,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见的事实。绝望到了极点,眼泪都流不下来。
    “啪。”他跪了下去,抓着那件属于裴承胤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脸,哽咽道,“是我害了你。”
    如果他早早死了就好了。
    起码不会让你走到今天的结局。
    他的嘴巴一抿,眼泪沾湿了手掌。
    “哇!!!”在他之前,极近的地方,传来了婴儿的一声啼哭。
    施宝月愣住。
    背后脚步声纷乱。
    只有施宝月看到,从裴承胤的衣服里,掉出一颗金色的珠子,那颗珠子散发出细碎的光,随后那些光把珠子包裹起来,一个人类的婴儿突然出现,他在空中踢着脚,哇哇大哭。随着光芒的散去,婴儿就要从低空中落下。
    施宝月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抱住那个婴儿。
    “哇!”那婴儿的生长速度异常快速,一下子就出初生的婴儿,变成了有几个月大的模样,长出了卷卷的黑发,眼睫毛又长又翘。
    这幅模样……
    “大师兄?”
    施宝月不敢置信,眼泪流下,表情却呆住。
    “哇!!”那个婴儿在他的怀里蹬脚摇手,仿佛以一声哭声,告诉施宝月他的身份。
    接下来,合欢宗内的事情过于混乱。
    他们伤员众多,必须要休息。
    因为这次发生的事情重大,他们不得不派人去宗主闭关的地方,请她出来了。
    在宗主做出决定之前,他们四个人不能离开。
    虽然施宝月不能理解裴承胤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细细回想,裴承胤确实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他是不会死的。以及他的身体一有问题,裴承胤就会提议把自己给杀死了。
    他应该是清楚,自己若真的死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是变回婴儿的模样。
    施宝月根本无暇顾及合欢宗的人的打算,他一心在带婴儿。
    合欢宗的人还是比较感谢他们的,没有受伤的人每天给他送来小孩子可以吃的米糊。
    施宝月在凌虚仙宗的时候,偶尔会带小孩,因而他动作熟练地抱着婴儿,用小勺子挖出一些米糊,耐心地吹凉以后,放到怀中婴儿的嘴巴旁边,哄道:“大师兄,吃饭吧。”
    “哇!”婴儿看到米糊,别开脸,一言不合,就是大喊大叫。
    “要多吃点,才能长大。”施宝月为了他,眼睛下方都出现泪痕了。
    婴儿死死抿着嘴巴,就是不愿意吃。
    “哇,你真是有耐心。”坐在他们门前的江以宁佩服不已。
    裴承胤身上的意外,一开始确实叫她魂飞魄散,但是她试着抱过婴儿裴承胤以后,现在内心就只剩下烦躁。
    小小的婴儿在施宝月的怀里乱踢脚,哇哇叫着。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说话。
    “裴道友,会不会不想吃米糊?”傅松砚猜测。
    “哇!”婴儿找到时机大喊,仿佛在呼应他的说法。
    “小孩子不吃这个吃什么,吃排骨咯。”江以宁累了。
    “师姐,去取碗牛奶来吧。”施宝月想要试着喂他吃别的东西。
    因为他停止让婴儿吃东西,婴儿马上就安静了。
    “好。”江以宁起身,随后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或者我问问这里有没有奶娘?”
    施宝月刮了她一眼。
    江以宁马上脚下抹油跑了。
    她很快就拿来了一碗牛奶。
    施宝月先用手帕垫在婴儿的胸口,再用勺子盛满牛奶,试探着递到婴儿的嘴边。
    婴儿终于张开了嘴巴。
    施宝月看他终于吃东西,一勺一勺地喂着他。
    不过婴儿嘛,吃东西很容易从嘴角流下去,幸好有手帕垫着。
    “宝月啊。”江以宁挠了挠头。
    “嗯。”施宝月暂时放下勺子,给婴儿擦嘴巴。
    “这真的是大师兄嘛?”江以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是的,气息一样,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施宝月猜想,“不过大师兄生长速度很快,我想再过一两天就能说话了,只是不清楚他还记不记得东西,心智是如儿童,还是会像大人。”
    “啊!”婴儿喊他,不满他停下动作。
    “好,是还要喝吗?”施宝月连忙拿起勺子。
    江以宁继续挠头。
    “师姐可以去休息,我来照顾大师兄就可以了。”施宝月让她放心。
    江以宁说道:“那我到处走走好了,你有事就用传音符喊我回来。”
    施宝月给婴儿喂饱了,将他抱在怀里,看了又看。
    怀中的婴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施宝月脑子一转,想起小婴儿喜欢鬼脸,连忙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哈哈。”婴儿果然笑了起来。
    施宝月还把脸埋在他的肚子蹭了蹭。
    这都是逗婴儿的小把戏。
    “哈哈哈哈哈。”婴儿笑得更加开心了。
    施宝月不厌其烦地陪他玩,婴儿笑够了,人也累了,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
    “睡吧。”施宝月抱着他站起来,轻轻摇晃着。
    婴儿的身体蹭来蹭去,蹭到施宝月的身体旁边,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其实是施宝月不愿意把他放下,只有始终在他的身边,才能保证他还活着。
    施宝月看着那张乖巧的小脸蛋,等他睡了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他蹲在床边,双手搭在床板的边缘,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婴儿,满是不可思议,又是庆幸。
    “你就算只能慢慢长大,我也会照顾你的。”施宝月忠诚不渝,和他许下承诺,“不离不弃。”
    婴儿在睡梦中,嘴角悄悄上扬。
    古往今来,男男女女,多少人,又对着多少人,说过不离不弃。
    说下这句话的人,到底是至死不渝,还是最后落得对面的人说上一句,唉,痴心错付。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