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大师兄和兄长

    裴嘉懿享受着其他人瞠目结舌的表现,他们张开嘴巴,冷气一口又一口地吸,甚至差点忘记呼气,就要憋死在原地了,这其中,就属许知安的表现最夸张。就算他们是远离世俗的修仙者,但进入修仙界之前是一般民众,看到凡人的帝皇,仍旧会被吓到。裴嘉懿笑眯眯地点头,颇为受用,然后他就发现,到来的人里面,只有施宝月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此,裴嘉懿似乎猜到了什么,眼中的笑意稍减。
    “你们一行人,是要去做什么吗?”关键时候,还是裴承胤开口,缓解此时的气氛。
    “没有要做什么,我们刚好在路上遇到了,想说那么巧,要不要找上大师兄你一起下山走走。”江以宁说道,他们有时候聚在一起,也不会就为了正经事情,不如说,聚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的次数还更多一些。
    “我今天有客人要招待,你们先去吧。”裴承胤深知他们如果呆下去,只会被裴嘉懿揪着,玩得团团转,于是乎体贴又机智地让他们先离开,“我改天再和你们一起下山。”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意会到裴承胤的意思,对着玉虚怀和裴嘉懿行了一个礼后,就缓缓离开。
    施宝月最早进入这个凉亭,走的顺序就在最后面。
    看着他转身,裴承胤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施宝月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咳咳。”裴承胤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叮嘱道,“吃的东西,都给我带一份回来。”
    施宝月点了点头,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再转身走开。
    他们五个人,还没有走出这片地方,就有人忍不住谈论起来,声音没有一点压低的意思。
    “我大爷的,大师兄的哥哥居然是当今圣上。”江以宁后知后觉。
    “小声点。”长孙泽锡说道。
    “大师兄的兄长也好看,我比较喜欢这种类型。”江以宁继续说。
    “师姐,你说话小声点吧。”何绣瑟瑟发抖。
    目送几人离开,裴承胤再转过头,就发现裴嘉懿在用沉思的眼神牢牢盯着他,眼眸如同锐利的鹰眼。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裴承胤下意识感到有压力。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哥哥……”那刚才喊什么兄长,不是在宫里,有必要那么疏远吗?
    “难道我还有其他哥哥吗?”裴承胤觉得好笑。
    “哼。”裴嘉懿对着他抬了一下下巴,说道,“坐下吧,等我和仙长下完这一盘棋再说。”
    裴承胤扫了一眼棋局,不是很好奇地问道:“这有继续下的必要吗?”
    玉虚怀看上去就是要输了,而且还是输得非常惨烈的那种。
    裴嘉懿的性格就是说一不二,他的袖子往旁边一拂,示意裴承胤坐下,其他的话就不需要他说下去了。
    裴承胤不再劝阻,非常随意地在一旁坐下。
    “不知道圣上这一次大驾光临,除了来看一下小胤,还有什么吩咐呢?”玉虚怀和他平常大大咧咧的表现不一致,本质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精。
    “寡人这一次微服出巡,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在外面就不要这样喊我了。”裴嘉懿想了一下,“叫我裴老爷吧。”
    裴承胤坐在一旁,旁边有茶壶、茶杯和零食,他给自己倒茶,对于兄长的胡言乱语习以为常。如果他真的想要和蔼可亲,就不会没来由地自称寡人。以及,很多人喊他裴少爷,但是喊裴嘉懿裴老爷,这辈分是不是有问题?
    看到裴嘉懿在对自己下马威,玉虚怀依旧打哈哈,看上去是不想接招。
    “我来这里,确实还有一事。”裴嘉懿开始进入主题。
    “任凭裴老爷吩咐。”
    按照裴承胤对玉虚怀对了解,此时肯定少不了对裴嘉懿腹诽一番。幸好玉虚怀其人,最值得夸奖的便是,岁数越大,脸皮越厚。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也很难在裴嘉懿面前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了。
    “嗯。”裴嘉懿沉吟一声,随后不苟言笑地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棋局之中,“若不是我这麻烦的弟弟,也许我这一生并没有什么机会了解修仙炼丹的事情。”
    “老爷,此话说的早了。”玉虚怀有时候说话就像是不要命一样畅快,“从前有那么多的皇帝,到了生命后期,想要长生不老,不都开始接触炼丹修仙了吗?”
    “原来如此,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还没有到求神问卦的地步,是我的大幸,也是我实在有能力。“裴嘉懿自夸。
    玉虚怀只能继续笑。
    “我从小就和我那个父亲不对付,我这一生是要超过他的。”裴嘉懿抬眼,看着玉虚怀拿着棋子思考的模样,“但是你们神神魔魔的东西,阻碍我实现这个目标啊。”
    玉虚怀闻言,强颜欢笑,棋子落下,让自己的局势变得更糟糕,说道:“裴老爷啊,你可能不太明白我们这边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人呢,很久以前关系就不怎么,各自为政很多年了,哪里有问题就去找哪里,这个修仙界的大佬,也不是我。你要来找我抱怨妖魔横行,阻碍你的霸业,我也只能听听,没有办法解决的。”
    “寡人岂是如此不明事理的人?”裴嘉懿收起表情。
    玉虚怀:“……”
    他是不是明事理的人不好说,反正很难相处。
    “我有一个想法。”裴嘉懿开口。
    玉虚怀表示:“洗耳恭听。”
    “这样吧,这个天下,我是圣上,你,发起一个选举修仙世界霸主之类的活动,辅助我的弟弟上位,让他掌握整个修仙界,然后平定修仙世界,让妖魔鬼怪不再危害人间,众修仙者建立有利于我的新秩序,助我成就大业。”裴嘉懿声音沉稳有力,有着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噗。”裴承胤在一边被吓到喷茶水。
    玉虚怀闻言,倒是大喜过望,他说道:“老爷,高见啊!”
    “嗯。”他说的话当然真知灼见。
    “我早就这样觉得了。”玉虚怀再拿起棋子,这一次,落到了一个裴嘉懿没有想过的地方,在大势已去的争斗中,出现了一线生机,“如今的修仙界,互相针对,分割地方,讲究私人的利益,无视民众的生命,没有报酬绝不出手。人皆自私,但是导致今天这一步的,也是因为弱肉强食的畸形规则,大家本可以不这样。可以改变!而我的想法和你一样,需要一个类似天机枢,但是比天机枢更有实在的权利,可以制定让修仙者遵守的全新规则,改变现在的环境的组织。若只是凌虚仙宗,根本就做不到这件事情,但是如果背后有老爷你的支持,这就不一样了!”
    “呵。”裴嘉懿忍不住笑了,原来陷阱早已布好,就等着他踩上去,“仙长和我不谋而合,我很欣慰,同时的,也让我感到很危险啊。”
    “老爷多虑了。”玉虚怀笑呵呵,“我只不过也有一些自己的理想罢了。”
    裴嘉懿沉思着。
    “老爷,轮到你了。”玉虚怀催促道。
    “有道理。”裴嘉懿下棋,继续扭转局势,玉虚怀刚刚那一步虽然妙,但是在他的眼中还真不算什么,“第一个上位*大改规则的人,通常都会引来许多保守派的厌恶,进而会被很多人针对。尤其你们这些修仙的,无孔不入,说不定还会被暗杀,确实麻烦。这样吧,我辅助你上位,你拨乱反正,好好整理修仙界的规则,大概十五年到二十年这样吧,情况安稳了,不需要劳心劳力了,就退位给我的弟弟。”
    裴承胤听着他们胡扯,从一开始惊愕失色,到后面的无动于衷,现在喝着小茶,吃着点心,心情怡然,看他们还能说出多离谱的话。
    “老爷,英明啊!”玉虚怀高呼,并且迅速说道,“我下不下去了,认输了。”
    裴嘉懿朝他挥手,说道:“谢谢仙长接我进来,并且陪我下棋打发时间,我就不再担扰你了。”
    说的话很客气,中心思想是让他快滚。
    “我不打扰你们兄弟重聚了。”玉虚怀毫无念想,说滚就滚。
    其余人离开,现在这个凉亭里,就只剩下裴承胤和裴嘉懿。
    裴嘉懿离开石凳,站了起来,不急不慢地走向裴承胤,繁杂的衣袍一件跟着一件垂落。
    裴承胤还在喝茶呢,看着哥哥过来,动也不动。
    “你这个浑小子。”裴嘉懿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就没有看信吧。”
    “哥哥英明。”裴承胤放下杯子,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这是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晚看信,因为前段时间有事情在忙。谁能想到就是那么一次,就害得哥哥吃了闭门羹。”
    “有什么事情能比哥哥重要?”裴嘉懿不认可。
    裴承胤温柔地摇头笑了笑,暂且不说话,总不能说他去处理小师弟的问题了吧。按照裴嘉懿的逻辑,岂不是比他还重要的,就是施宝月。
    这种话在心里说说无所谓,要是被裴嘉懿知道了,不知道要被怎么调侃和针对。
    “你倒是说啊。”裴嘉懿不满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哥哥,怎么这次见面,你对我恶意那么大?”裴承胤无奈地被他玩弄着。
    “谁叫你这张脸啊,越长大越像那个昏君。”裴嘉懿有点受不了了,他和他们的父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父皇不是昏君。”裴承胤觉得裴嘉懿为了在政绩上超过他们的父亲,已经开始迂回地用诋毁的方式来达成这个目的了,“哥哥你在家,真的不会被娘亲骂吗?”
    “她不会。”裴嘉懿说,“寡人是皇帝。”
    “是是是。”
    “浑小子,浑小子。”裴嘉懿双手按住他的脸,笑着将他的脸颊肉滚来滚去,“你要是没有那怪病该多好了,跟着哥哥,在皇城都作威作福,我再给你封一个什么镇国王啊,太平王什么的。”
    “不觉得这个名号太大了吗?”
    “宝王爷这样?”裴嘉懿退而求其次。
    “噗。”裴承胤一下子就笑开了。
    裴承胤看着他的脸,先是跟着他笑了一下,随后又一度咬牙切齿,拉开他的脸颊,说道:“笑起来就更像了,我掐死你。”
    裴承胤:“……”
    裴嘉懿和裴承胤差了十四岁,裴承胤出生的时候,先帝的年龄差不多要往五十奔了。
    他的出生完全是意外,让许多人都非常为难。
    后面他们倒是查出来,裴承胤的出生其实是被设计的,甚至出生的时候,一度没有了呼吸,宫中太医齐聚一堂,一个晚上的努力把他救回来。
    继承人位置之争,那时候虽然激烈,但是已经很明朗了。
    他们的母后在稳坐太后位置的时候,又生了一个小孩,若是心思狠戾的孩子,裴嘉懿已经对这个弟弟下手了。
    和话本中步步为营、必须心狠手辣的皇宫故事不一样,裴嘉懿很喜欢这个弟弟。
    只是那时候,他的位置还不稳,没有办法太照顾他。
    在获得胜利之前,总会有所牺牲。
    裴承胤就是那个前期必须被牺牲的东西,他被故意冷落,加上身体羸弱,经常和宫女太监待在待在院子里,不能出门,只能等着其他人来看望他。
    正是所有人的忽视,他的一些异常很后面才被发现。
    比如说,他很容易招来妖魔鬼怪,身旁的宫女太监被影响,纷纷病倒,连连做噩梦,被恶鬼骚扰,精神崩溃,终于病倒。
    靠近他的人,都会奄奄一息。
    因此,裴承胤就更加孤单了。
    等他因为这个特质,彻底让皇宫鸡犬不宁的时候,当时的皇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到处请来了所谓有名的术士,可惜收效甚微。
    这个时候,玉虚怀出现了,他教裴承胤控制住自己的气息,并且在相处中,收他为徒。
    “凌虚仙宗,本就和你们家缘分无穷。”玉虚怀当时这样告诉裴承胤。
    “为何?”裴承胤不明白。
    “因为凌虚仙宗的创始人,便是你们的祖先。”千年前,凌虚仙宗的第一位掌门就姓裴,是当时的皇帝,“你家挂着的白虹剑,便是凭证。”
    裴承胤后面在皇宫的宝库角落里,确实找到了玉虚怀说的白虹剑,同时旁边还有一把完全相反的剑,叫做星袭月,里面还有一张早就模糊了自己的旧纸条,碰了就碎了,上面写着几个字:好友所赠。
    裴嘉懿当时跟着裴承胤去找剑,可不管那是什么好友的东西,裴承胤想要,他就塞到他的怀里去了。
    玉虚怀处理完事情后,将要离开,给裴承胤送下一张传音符,笑着和他道别:“你以后若是有任何麻烦,来找师父。”
    裴承胤乖巧地接过。
    裴嘉懿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随着岁数的增长,裴承胤身上的力量越来越不可控,终于在十二岁的那一年,经由裴嘉懿的安排,启程来到凌虚仙宗。
    其实裴承胤在这里真的挺开心的,因为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魔气,而且还有人陪他说话聊天,更别说后面施宝月出现了,他想要身边有人,就随时有人。而且不再被妖魔侵扰,吃的香,睡的好。
    尽管会想念娘亲和哥哥,但是确实在这里更舒服。
    裴承胤和哥哥一起坐在凉亭,互相聊着两人这些年来的遇到的事情。
    裴嘉懿这次来这里,只能逗留三天,也就是后天就要走了。
    “等稳定北琥那边的事情,我会再来的。”裴嘉懿可惜道,“娘亲不宜出行,你下次找个时间,回去看她一眼。”
    裴承胤身上的妖魔气息不稳定,不敢离开凌虚仙宗太长的时间。其实如果可以御剑飞行,偶尔回去一趟也是可以的,偏偏凌虚仙宗到皇城都,需要跨越五个门派的领域,而且凌虚仙宗都没有那边的通行证,因而才会导致他们难以见面的情况。
    “好。”
    晚上,裴嘉懿特意去找玉虚怀,想要和他商讨一下规整修仙界,让裴承胤坐上霸主位置这件事情。
    裴承胤劝阻了一下,没有成功,只能看着哥哥和师父互相耍心眼子去。
    他慢慢走回院子,推开房门,忽然,看到有人坐在他的茶几旁边,一下子就笑开了。
    施宝月坐在桌子旁,而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盒子,是他从山下为裴承胤带来的。
    “王爷,请坐。”施宝月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隔壁的位置。
    “喂。”一下子就听出他在调侃自己,裴承胤故意摆出发怒的表情。
    施宝月对此毫不惧色,继续说道:“根据王爷的吩咐,我把一路上能看到的东西都买了回来,还有王爷最喜欢杏仁糖水,老板听说王爷想吃,还特意送给小人多一碗。他赠送得倒是开心,就是没有想过小人端回来,受了不少的苦。”
    裴承胤反手将门关上,快步走向施宝月,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叉腰,弯下身去看他,黑发顺着他的肩膀落下。他露出虚情假意的笑容,咬着牙齿问:“你玩得开心吗?”
    “小人怎么敢玩弄王爷呢,请用糕点糖水。”施宝月认真地比划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裴承胤用鼻子笑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在他的旁边坐下。
    施宝月的右手受伤了,不方便打开油纸,只能提到他的面前,可惜道:“小人有伤在身,不能服侍王爷,还请王爷辛苦打开袋子了。”
    “你真的好无聊。”裴承胤打开油纸袋子,桌面上还有施宝月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筷子和汤勺,他一边喝糖水,一边吃糕点,别说有多开心了。
    “晚点还能吃下饭吗?”施宝月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提出疑问。
    “就不吃饭了。”裴承胤很随便。
    “是吗?你的哥哥会不会因为你不吃饭而说你。”在之前的山洞空间里面,裴承胤好像说过他小时候不想吃饭,裴嘉懿还教训过他。
    “他现在在和师父说些有的没的,没有空管我吃饭不吃饭。”裴承胤想到这件事情就头疼,他的哥哥,加上他的师父,真是祸害人间的组合。
    “嗯。”施宝月表示明白了。
    “你呢?你要去吃饭了吗?”裴承胤总觉得别人率先开始什么话题,都是在铺垫等会要说的事情。
    “不吃,饱了,来送东西给你,然后就要回去休息了。”施宝月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突然知道你是皇亲国戚,师兄师姐他们吵得要死,我的耳朵现在还在疼。”
    裴承胤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好吃吗?”施宝月问他,直来直往。
    裴承胤小声问:“你有告诉他们,你之前就知道我是皇帝的弟弟这件事情吗?”
    在那个山洞里,因为施宝月的推心置腹,他也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施宝月了。
    “当然没有了。”施宝月认为这是傻问题。
    “那你怎么演下去?”裴承胤对于他的演技抱以不乐观的态度。
    施宝月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随便说道:“就这样呗。”
    “哦。”说了和没说一样。
    “见到哥哥,开心吗?”施宝月伸出手,把可能会碰到他脑袋的盒子推远一点。
    “很开心,如果他不要总是掐我的脸就好了。”裴承胤抬起头,颇有怨言。
    “我看看。”施宝月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左右转了一下脑袋,打量他的皮肤,“是有点红了。”
    裴承胤哭丧着脸,事实上,确实有几次被裴嘉懿掐疼了。
    “他太久没见你,有点激动吧。”施宝月放下手,“应该没事,如果你还疼的话,我让人煮两个热鸡蛋给你滚一下脸。”
    “他是觉得我长得像父亲,看了生气。”这才是真实的原因。
    施宝月在山洞里,已经听说了裴嘉懿和父亲的恩怨。
    “你们有那么像吗?”施宝月认为长得那么精致的人,很难有第二个。
    裴承胤含泪点头,根据他稀薄的记忆,像得可怕,
    “没事,下次他再想要掐你的脸,我就给他递茶,让他的手没有办法去掐你。”施宝月承诺道。
    裴承胤感动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糖水。
    施宝月看着时间差不多,就站起来要离开了。
    “你回去又没有事情做。”裴承胤嘀嘀咕咕。
    “我去透透气。”外面的风很舒服。
    “我也要一起去。”裴承胤拉住他的袖子。
    于是乎,他们两个人就坐在施宝月的房间屋顶,吹着徐徐来的凉风,头顶着明月。施宝月并不是一个特别多话的人,他坐在那里,可以完全不用说话,只是单纯休息。
    “话说。”裴承胤开口。
    “嗯?”施宝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他。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的父母对彼此一见钟情,但是一开始却没有什么暧昧。”他想要说故事。
    “伯母知道你把他们的故事说出去吗?”施宝月提醒他。
    “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裴承胤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施宝月更加守口如瓶的人。
    “好。”施宝月确实不会说出去。
    “因为我的母亲的家族很普通,母亲很喜欢父亲的脸,但是没有多久就猜出他是皇帝,而且当时家里有给她找好了的对象,因而一直表现得规矩,只是对一个长辈的礼貌。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理智克制的人,娶我的母亲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不认为嫁给他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的交集似乎就要就此结束,下次见面,大概也就是皇宫有什么宴会,他的母亲成为某位大人的夫人,两夫妇一起见过皇帝了。
    “先主动的人是母亲。”
    当是时,他母亲的家族被人陷害,甚至就要被流放和杀头。
    他的母亲想尽办法见到了父亲,求他开恩,再查真相。
    皇帝当然知道真相是什么,然而真相并不重要。
    “求圣上开恩,民女必定奉上一样东西,讨圣上开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必须要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
    “但是你想要我。”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真的挺喜欢她。
    “不是必须的。”
    “难道你身为皇帝,就不想,偶尔得到一件,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吗?”她开口,冷静地诱惑他。
    他确实把自己的喜好,抛却了许久。
    后面拉扯了许久,这个交易才成功。不过他的母亲一开始在后宫并不好过,他的父亲是警告过她的。
    至于后面种种发展出人意料,倒是后面的故事了。
    “如果是你,遇到很喜欢的人,但是又因为许多原因,不能光明正大说喜欢他,你会怎么办?”裴承胤故事说到这里,想要和施宝月探讨一下人生。
    月亮在上,明亮皎洁,凌虚仙宗,层层叠叠的建筑,或高或低,数不清的屋檐顶,如同一幅出神入化的画卷。到处都是冰冷的建筑,只有这两个人鲜活明艳。
    “那就。”施宝月看向他的眼睛,诚恳而又真挚,声音淡然而又极致温柔,“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他,真的一直都很喜欢你。”
    “中间要是有别人抢走了呢?”裴承胤认为他的做法有很多漏洞。
    “人会比较。”施宝月继续说。
    裴承胤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人会比较,想要选对自己最好的人。”
    裴承胤聪明伶俐,瞬间豁然开朗,指着施宝月,贼兮兮笑着说:“你还挺有心机。”
    在他们靠在一起,裴承胤欢声笑语,冲着施宝月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人站着,盯着他们。
    裴嘉懿手背在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我喊小胤吗?”送他过来的玉虚怀问道。
    “不急。”裴嘉懿说道,“我比较想要问你,之前我给你的门派捐了几笔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玉虚怀抓脑袋,他答应他的东西,有什么没有做到的吗?
    “我让你管好你门派里的男男女女,少染指我的弟弟。”裴嘉懿怒极反笑。
    玉虚怀闻言,看向屋檐上打打闹闹的两人,深思熟虑,最后告诉他:“没有,大部分时间是小胤染指宝月。”
    “哈。”裴嘉懿被气笑,想要叫这个人退钱。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