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花灯

    夜里, 吉山村的人都聚堆到河边放花灯。
    来放花灯的多是年轻一些的汉子姑娘小哥儿,小一点的孩子比较少,毕竟天黑了到河边, 若是一个不留神摔入河里, 可?就糟糕了。
    青木儿和赵炎一块儿出门, 他们提着灯笼在路边等着田柳和林云桦过来。
    入夜天凉, 青木儿跺了跺脚, 往赵炎身?边挨近了一点。
    赵炎伸手揽过来,青木儿下意识想躲, 但被他克制住了。
    这条路时不时有人走出来, 要是被瞧见他们在路边搂搂抱抱,准得有话说。
    但青木儿没管那些, 甚至往赵炎身?上又贴近了一点。
    “冷了?”赵炎问他。
    青木儿偏头看了他一眼, 抿着唇笑道?:“不冷。”赵炎暖乎乎的,他就是想跟赵炎靠近一点。
    赵炎闻言,垂眸看着小夫郎, 没说话, 伸手把灯笼拿远了些, 然后?低头嘬了小夫郎一口。
    青木儿猛地捂住脸, 瞪大?了双眼看他,扭身?想离他远远的,左扭右转了几下,忽地被赵炎按住了。
    赵炎的声音很低:“别动。”
    青木儿登时不动了,他红着脸剜了赵炎一眼,咬着下唇没吭声。
    没多一会儿,小路那头有了亮光,是田柳和林云桦。
    田柳提前两日便问青木儿要不要一起到河边放花灯, 青木儿应下后?,他还去镇上买了好几盏莲花灯回来。
    往年这些日子他都忙着到镇上送卤鸭,镇上比村里更热闹,路过看到别人提着各式各样的彩灯,心里十分羡慕,只是他忙着挣钱,想想便作?罢了。
    今年元宵节他特意推了好几单生意,只为放一盏莲花灯。
    村里大?多数花灯都是自己家里用竹篾做的,竹篾编了一个小花托,上头放上小截蜡烛,点了就放入河中。
    镇上买回来的花灯比自家做的要精致许多,那莲花做得是惟妙惟肖,烛光也比旁的要亮。
    河边起了三个火堆,火堆旁站了好些人,认识的都围在一块儿聊天,还有一群人蹲在河边放花灯。
    “阿炎。”是张大?顺,他招了招手,说:“放花灯不?这有棍儿。”
    赵炎闻声走去,接过张大?顺手里的小木棍,掰成两段,给?了林云桦一段,另一段放到火堆里点燃:“你放过了?”
    “我家媳妇儿在那边放了,我就在这看看。”
    张大?顺说完看向剩下三人,他和田柳虽说是一个村长大?的,可?汉子和小哥儿向来不会在一块儿玩,说来也不是很熟稔,对着林云桦更是一句话没说过。
    不过张大?顺为人爽利,即便是不认识的人也能聊几句,他冲林云桦点了点头,朗声打了个招呼。
    林云桦笑着应了。
    点燃花灯后?,四人拿着去了河边,此时在河边的人并?不是很多,河面上也是稀稀拉拉十来盏,大?多是竹篾编的花灯,莲花灯不过几盏。
    花灯少,照不亮这一条河,幸好后?头点了火堆,火光还算亮,站到河边勉强能看清堆积的石头。
    赵炎让青木儿在河边停下,自行找了个位置,再伸手拉着青木儿过去,两人蹲在一块儿放同一盏花灯。
    自打上回赵家闹出了真假夫郎这事儿后?,村里人对青木儿的好奇心蹭蹭往上涨,现下见了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
    看了赵家新夫郎,转头发?现田柳那小两口也来了,这可?稀奇了。
    田柳那厮,居然会干放花灯这种事儿,还有田柳的相公,竟然也出来了。
    林云桦不常在村里露脸,之前他没去镇上做工时,要么?在家里呆着,要么?去前面的罗家村学医,鲜少有人见到他。
    此时见到他和田柳过来都觉得讶异,明?里暗里都在打量他,似乎此刻才知道?田柳家的相公到底长啥样。
    看着倒是挺温和的一个人。
    赵炎把花灯放到青木儿面前:“木儿,许个愿。”
    青木儿认真想了想,他其实没什?么?大?的愿望,以?前在院里,就只想着怎么?才能不挨鞭子,能偷偷多吃一口饭,从院里逃出来之后?,就只想着不能被抓到,不能辜负美?夫郎的期望。
    来了赵家便是希望身?份不要被戳穿,好好活着,如今,已经是好好活着了。
    他偏头看了赵炎一眼,赵炎举着花灯看着他,从前凌厉的眸子不知不觉间,已渐渐变得柔软,无论何时他看过去,都能在这双眸子里看到自己,此刻这一双眼眸映着一簇火光,在昏暗的夜里熠熠生辉。
    “那就……”青木儿望着赵炎,眉眼弯弯,轻声说:“愿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平平安安。”
    赵炎愣了一下,低声笑应:“好。”
    青木儿许完了愿,那边田柳双手合十,也在许愿,他闭着眼嘟囔了两句,然后凑到林云桦的耳边说:“让我揣个娃娃吧。”
    林云桦失笑道?:“那便多喝些药膳粥。”
    “不喝成不成啊……”田柳嚎。
    “不成啊。”林云桦笑着回。
    田柳早些年为了挣钱,起早贪黑,身?体亏空,林云桦给?他煲药膳粥,他总觉得粥不好喝,不愿喝。
    “那……喝半碗吧。”田柳妥协。
    林云桦笑了笑,温声道?:“我换个方子,煲成药膳鸡汤吧。”
    田柳眼前一亮:“鸡汤好!鸡汤我喜欢!那就这个!”
    花灯飘在河面上,带着所有人的祈愿流向远方,流向天边,化作?天上的一束光。
    放完了花灯,他们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坐在火堆旁,和村里熟稔的人聊了会儿天。
    过了年没多久便开春了,有的人计划着要去隔壁县找活儿干,一人说起这事儿,便有几个年轻汉子凑了过来。
    他们都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家里有田地的,就跟着爹娘耕种,田地少的,就得四处找活儿干了,这个年纪干几年活儿,攒攒银钱,没两年就能娶媳妇儿娶夫郎。
    一想到过两年就能娶媳妇儿夫郎,这几个汉子各个来了精神,说着说着,从找个什?么?活儿干聊到了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夫郎。
    赵炎当初出去找活儿干,脑子里全是挣钱,压根没想过找媳妇儿夫郎这种事儿。
    也幸亏没想,不然他哪里能二十一岁才成亲,要不是这么?晚成亲,他也遇不到小夫郎了。
    他转头看了一下小夫郎的身?影,小夫郎和田柳坐在不远处,两人头挨着头,不知在聊些什?么?,他只能看到小夫郎含笑的侧脸。
    小夫郎长得是真好看,尤其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许是他盯得久了,小夫郎蓦然回首,火光摇曳,轻轻笑开。
    赵炎看着人,微抿的薄唇也扬了扬。
    到家时,家里人都睡了,只有院里的灯笼还醒着。
    灶上留了热水,赵炎舀了一盆,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块儿泡脚。
    赵炎人高?大?,脚也大?,占了好大?一块儿地方,他踩在盆底,让小夫郎踩在他脚背上。
    他自己的脚底板粗糙厚实,小夫郎的脚却是细腻软滑,脚跟有点小茧子都软软的。
    此时灯火昏黄,万籁俱寂,独一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赵炎忽地生出些旖旎心思。
    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小夫郎精神不好,他也就没想过这个事儿,然而他明?日便要回去上工,这半个多月时间,他们日日在一块儿,夜夜睡一起,眼看着又得分开,叫他心里不舍。
    他喜欢黏着小夫郎,人没在跟前,总要惦记着,在跟前了,又想挨着蹭着,时时触碰着。
    这本该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才有的粘|腻心思,可?他都二十一了,怎的也这般黏人?说出去,怕是惹人笑话。
    赵炎也不怕别人笑话,他黏自家夫郎,天经地义。
    他心里想得多了,喉结攒动几下,忽然起了身?。
    青木儿被他这般突然的举动弄得懵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去火灶前烧火。
    “怎的还要烧水?”
    赵炎开口时,声音有些低:“一会儿用得到。”
    青木儿没听懂什?么?叫“一会儿用得到”,没等他想明?白,突然被人抱起,他连忙揽住赵炎的脖子,刚想问他怎么?了,抬眸一看,看懂了赵炎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话,也不用问了。
    别说赵炎舍不得,青木儿也一样舍不得。
    他已经习惯了目光所及之处,定有这高?大?汉子的身?影,然而明?日过后?,这身?影只有晚上才能见到。
    他心中升起一丝情愁,蹙着眉仰头,由着汉子在他脖颈处流连。
    这汉子浑身?热腾腾,喷出的热气似要把他烫伤,他躲了两下,攀着那汉子的肩头,连忙提醒:“小被……”
    赵炎顿了一下,小被在木柜里呢,半个屋那么?远,他有些不想去拿,被小夫郎推了一把,不得不起身?。
    小被一铺,后?头的厚棉被一盖,所有的小声音大?动作?都隐藏在这被子里。
    赵炎有些急,他没想过那么?多花样,把肉吃进嘴里解了馋,才渐渐缓了动作?。
    等他理智恢复些,方才发?现小夫郎似乎有些僵硬。
    如果说他是个莽头小子,兴许他察觉不出,但他被小夫郎教过那么?多花样,自然知道?区别。
    以?前的小夫郎羞涩又主动,然而现在小夫郎只揽着他,板板正正,声音都没了。
    他以?为是自己急上了头,伤到了小夫郎,连忙撤出,伸手摸了摸,没发?现什?么?不对。
    “哪疼了?”
    青木儿怔了一下,他抱紧赵炎的脖子,摇了摇头:“不疼,你、你来便是……”
    赵炎皱了皱眉,翻身?下去,揽过小夫郎,低声说:“你不舒服,不来了。”
    “没有。”青木儿急道?:“我没有不舒服,你——”
    “那是怎么?了?”赵炎问他。
    青木儿抿紧双唇,没吭声。
    若是不知他小倌儿身?份之前,他还能说这是出嫁前阿娘教的,可?现下赵炎知道?了,不用想就知道?他这些花样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这些手段脏得很,他一想到这个,就不自觉绷紧了,就连到嘴的哼声都被他咽了回去。
    “我就是,”青木儿期期艾艾地说:“就、就是……”他闭了闭眼,有些难以?启齿。
    尽管赵炎说过很多次不在意他是小倌儿,但他心里的坎儿不是那么?快能消散。
    “无妨,不愿说便不说。”赵炎摩挲他的后?颈,轻声安抚他:“今日不弄了,我去舀水。”
    说完刚要起身?,被小夫郎拉住了。
    青木儿咬了咬下唇,赵炎满心信任他,他也该回以?同样的信任。
    若他一心将话憋在心里,不让赵炎知晓,任由赵炎独自猜测生疑,只怕会生出隔阂,他不愿这样。
    他不想和赵炎渐行渐远。
    青木儿眼睫轻颤了两下,启口道?:“我之前那些,都、都是院里学来的……那些东西不好,所以?……”
    赵炎愣住,连忙抱紧他,低声道?:“不要多想,木儿,没有不好,你很好。”
    青木儿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他仰起头看那汉子,指尖轻抚他的脸颊,凑上前亲了一下,细声道?:“你来吧。”
    赵炎顿了一下,还没说话,青木儿又偏开眼小声说了一句:“我、我想要。”
    他全身?都汗淋淋的,红晕的脸颊淌了薄薄的汗,他钻进赵炎的怀里,羞赧道?:“我想要你。”
    青木儿闭着眼睛,任由赵炎粗|大?的舌头顶入他的口中,唇角的涎水从下巴流下,滴在赵炎的喉结上,再顺流而下,小被洇湿。
    赵炎触碰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而下一瞬,他便放松了。
    赵炎揽着人翻了个身?,矮身?亲了他一下。
    “可?难受?”
    青木儿羞得眼眶都红了,他不想回答,但这汉子非要他说话才肯罢休,他揪了那汉子一下,声音细若蚊吟:“……不难受。”
    “嗯。”赵炎应了一声,没动。
    不上不下的,磨得青木儿浑身?泛红,他知这汉子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主动呢。
    青木儿受不住了,只能遂了这汉子的意,便是这一下,让这汉子发?了狂。
    打铁的汉子惯会使?力气,捶轻的有巧劲儿,捶重的有狠劲儿,再硬的铁块烧红了敲打了都得变软,又烫又软。
    红帐内热得像火炉,床板都随之弹跳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青木儿已然分不出时辰,他眯缝着眼看着木窗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心里想着现在应当是什?么?时辰了,他喉间干渴,不自觉咽了几下涎水。
    赵炎拥着他,嗓子也哑得不行:“我去舀水。”
    灶房里的水烧了这么?久,柴火应该熄灭了,不过应该还热着。
    青木儿捋了一下微湿的发?梢,轻轻应了一声。
    赵炎去灶房了,青木儿仰躺在床上,没等那汉子舀水回来,便慢慢睡沉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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