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送刀

    挖井是个大?活儿, 紧赶慢赶也得干个十天以上,若是这处不适合打井,光是找打井的位置, 都得费不少时间。
    不过镇上瓦砖铺的师傅们经验老道, 光是看吉山村后头的高山前头沿村的河水, 便知?这处打井好打, 想找位置不算难。
    赵家小院和田柳家离得不远, 田柳和林云桦在赵家小院等着师傅过来?,等人到了, 十位师傅自动?分?了五人跟田柳和林云桦过去。
    村里头看热闹的人倒是没跟着去, 他?们围在小院里,看着师傅们把挖井的工具一一往下搬。
    石砖都是好东西, 有的人上手敲了几下, 听了个声儿,状作懂行?的模样,摇头说:“好砖。”
    “能不好么?这一块儿得两文钱呢!”
    “小心?些, 别给人石砖弄断了。”
    “这砖头要这么容易断, 那还是好砖么?”
    “那你去弄断一个看看?”
    “你敢去你就?去, 你撺掇我作甚?”
    赵有德听着真怕他?们上手, 别到时把这砖给断了,那挖井的砖可都是算好的,实打实的钱呢。
    不过这帮人也都只是说说,没敢真上手去干,生怕真弄坏了要赔钱。
    周竹给五位师傅上了热水瓜子,一般来?挖井都会自己带粮食和水,路远的还有的会直接带锅带菜,方便就?地去炉灶生火做饭。
    不过吉山村离镇上不远, 晚上他?们是可以回家睡觉的,因而他?们只带了干粮热水,热水不够了再找主人家要点,也没什么问题。
    周竹上完了热水便和赵有德在院子里看着,家里双胎和青木儿在房里呆着没出去。
    毕竟来?挖井的师傅都是汉子,且挖井的时候,大?多?都会光着膀子,能避开还是要避开一二。
    青木儿和双胎在房里烤火,早上吃过早饭,现?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青木儿把阿爹编到一半的竹篮拿来?编,赵玲儿爬在木窗边上,悄悄弄开小条小缝看了几眼?。
    外头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后院的鸡鸭鹅在不停叫唤,她看不真切,就?只能看到一群人围着。
    赵玲儿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回到火盆旁,说:“哥夫郎,咱们什么时候去卖鸡鸭呀?”
    “阿爹说还不知?道。”青木儿编了几圈,小声说:“兴许等外头的人散了就?出去。”
    外头的人看热闹,能看一天,哪有那么容易散,光是看挖井师傅找挖井地,都看得津津有味。
    也就?是冬天了,各个在家里头闲得慌,才有这闲心?出来?溜达。
    他?们午饭都是在房里吃的,周竹没做什么大?菜,炒了些冬寒菜再加了点辣橄角,蒸了饼子给孩子们拿进去。
    周竹和他?们一块儿在房里吃,赵有德自己在外头和挖井师傅一块儿吃。
    “吃了困了就?睡一会儿,今日?怕是没空去卖鸡鸭,明日?一早,咱们和阿炎一块儿去镇上,家里有你们爹爹就?可以了。”周竹说。
    “阿爹,外头找好地方了?”青木儿问。
    关着门窗,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在房里隐约听到了找好了位置,具体在哪,他?们是不知?道的。
    “找好了,现?下已经挖不少了。”周竹说:“就?在咱们水缸附近,师傅说那处的泥土比别的地儿都湿,他?们用那什么蝴蝶锥,铲了几下便确定了。”
    青木儿点点头说:“在那的话,以后用水都方便。”
    水缸离灶房本就?近,打上来?水,还方便倒进缸里,清洗什么的也不用提那么远,确实很方便。
    吃过了午饭,外头的人少了一些,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有的人吃过了饭,还要过来?闲唠嗑几句。
    一唠就?是一下午。
    直唠到赵炎下工回家,这群人才准备散,毕竟挖井的师傅都准备下工回家了,他?们留着也没啥可看。
    围着的人散了,挖井的师傅和赵炎打了个招呼也回家去了。
    家里一下清净许多?,青木儿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梦里都安静了。
    他?这下午呆在房里没事儿做,竹篮都编了好几个,后来?小睡了一会儿,开始躺着没睡着,翻来?覆去的,直到外头声音小了一些,总算能睡个囫囵觉,谁料一觉睡到晚上吃饭前。
    他?起来?时外头天全黑了,院子里堆了好多?石砖木料和土块,平日?里干干净净的院子,看着有些乱,赵炎和赵有德在院子里清理。
    赵炎抬头看到青木儿起来?了,洗了手过来?,看到青木儿脸红扑扑的,想上手捏一捏,但他?刚洗了手,手冷,便略带可惜地放弃了。
    “睡得可好?”
    “……嗯。”青木儿其实没怎么睡好,一下午睡睡醒醒,做的梦沉沉的,总有许多?黑影飘来?飘去,耳边又总觉得有人在吵嚷。
    觉没睡好,人也不甚清醒,此时他?见了赵炎,就记得赵炎又高又大,一定能将?那些吵人烦人的声音挡在外头,而且赵炎身上一贯的暖呼呼。
    想着,他脑袋往赵炎胸膛一磕,双手攥着赵炎的衣侧,小声说:“不好,好吵。”
    赵炎微微愣住,他?没回头看院子里有没有人,揽着小夫郎回房,脚踢上门,靠在门板上,抱着小夫郎,轻轻拍背。
    这架势,跟哄小孩睡觉似的。
    这似乎是小夫郎第一次同他?撒娇,他?愣得有些久,一时连话都不会说了,满心?满意都是欢喜。
    青木儿在被搂着回房时,就?完全清醒了。
    他?一想到方才自己做了什么就?觉得羞窘,院子里还有爹爹在呢,指不定阿爹也在,他?都不敢想爹爹阿爹是什么神情。
    人睡迷糊了,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这会儿叫他?放开手,他?又有些不情愿,甚至双手往前,搂住了那汉子的强劲的腰身。
    这汉子全身硬邦邦,可也确实暖呼呼的。
    他?想抬头看看赵炎的脸,又不好意思,默默埋头不吭声。
    直到赵炎把他?也搂紧实了,他?才咬着唇无声笑了一下。
    赵炎想把小夫郎的脸挖出来?看看,小夫郎就?是躲着不给看,他?搂着人,摸了摸小夫郎的后背,低声说:“吃了饭再睡。”
    “嗯。”青木儿压着脸,声音有些闷。
    两人靠在门上,无声抱了一会儿,直到外头阿爹喊吃饭才松手出去。
    翌日?一早。
    家里现?在有四只大?鸡和两只大?鸭,留下下蛋比较多?的一只鸡一只鸭,剩下的全部分?开塞进笼子里,用麻绳扎在扁担上,挑去镇上卖。
    他?们赶得早,早市还没什么人,摊子很少,不过卖鸡鸭的人家还挺多?的,基本上都是为了挣钱过个好年。
    赵炎放下笼子去了铁匠铺上工,周竹和青木儿带着双胎卖鸡鸭。
    天气冷,笼子里铺的干草没有家里的暖和,鸡还能互相挤兑取取暖,大?鸭只能自己缩着瑟瑟发抖。
    随着日?头上来?,来?问价的人越来?越多?,卖鸡鸭不同于卖菜,一捆菜多?了也就?十几二十文,但一只肥硕的大?母鸡,还能下蛋,能卖出五十文。
    更别说大?鸭,更是能到七十文不止。
    这钱得家里一个汉子辛苦干上一天或是两天才有,因此买鸡买鸭的人都相当谨慎。
    不对比到最后一家都不会轻易掏钱。
    不过镇上有钱的人家还是多?,有的人只看鸡鸭的品相,好的便买了,不讲究多?少钱。
    周竹刚卖出一只大?鸡,那鸡是笼子里最肥的,一摸肚子里,还有没生出来?的蛋呢,讨价还价,一番游说,最后卖出了五十文。
    这是最好的一只鸡,之后的两只,怕是卖不到这个价格,不过周竹心?里头有价,卖不到这个价,还不如拿回家再养养。
    周竹把钱装好,看到一旁卖柴翁脚边的大?柴刀,方才想起一事,家里的砍骨头的大?菜刀被砍出了缺口,本想让赵炎拿去铺子里重新打磨一番。
    谁知?刚刚惦记着卖鸡鸭,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菜刀卡在鸡笼底下,他?让青木儿拿起笼子,把刀抽了出来?。
    “清哥儿,你去送一趟,晚了怕这刀打磨不完。”周竹说:“等会卖完了,我们再去寻你。”
    “好。”青木儿接过用麻布包得结实的大?菜刀,小跑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外头摊子上没什么人,青木儿走?过去时,只有看摊子的二万,此时正缩着脑袋弓着背揣着双手跺脚。
    冬天冷风吹一早上,任谁都是懵的。
    二万认得青木儿,见了他?,便笑着问了一句:“您可是找赵师傅?”
    青木儿说“是”。
    二万说:“您进去吧,外头冷得很,铺子里暖和多?了。”
    “好。”青木儿点了点头,拿着大?菜刀进去。
    铺子里人倒是有不少,多?是过来?打磨刀具,或是为了明年开春耕种来?买犁头锄头的客人。
    里头伙计没怎么见过青木儿,不认得他?,招呼了一句:“客官,您想买什么?”
    “磨刀。”青木儿说完,转头看向铺子另一头,那头有两个人正热火朝天地打铁,其中一个便是只着单衣的赵炎。
    赵炎专心?打铁,没注意到这头,青木儿看了一眼?,转过头把手里的大?菜刀给伙计,说:“想找赵师傅打磨菜刀。”
    “您稍等,我同赵师傅说一下。”伙计摊开手,引着青木儿在一旁坐下,拿着大?菜刀去找赵炎。
    赵炎停下手边的活儿,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伙计上的大?菜刀,用拇指刮了几下刀锋,摊平一看,这刀,怎么有些眼?熟?
    翻面看了几下,他?抬起头,往铺子另一头看去,只见小夫郎坐在长椅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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