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晚间, 露天?烧烤。
    繁星如清亮的细砂,嵌在一望无际的夜幕,远方海面深蓝荡漾, 流映银白的星与月。
    乐队众人提早找海边的热闹摊店,借了偌大的烧烤架, 包下店前?的大块空地, 自己亲自动手?, 乐滋滋地串起腌制过?的肉串蔬菜串, 又刷上满满一层酱红的烧烤酱料。
    烧烤架的大火一开,新鲜热辣的香气砰然直窜而上, 袅袅盘旋, 路过?的其他游客忍不住也频频回头。
    本应是快乐的氛围。
    温与付却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咬一口羊肉串,麻木地说:“……Crow,你……”
    初见鸦拧开草莓汁的瓶盖:“嗯。”
    温与付的眼镜冒了白雾, 说不清哭的还是被热气氤氲的:“你答应他了。”
    初见鸦喝草莓汁:“嗯。”
    “……所以?你又给我找事!!”温与付暴起, 镜片碎裂,“好好的假期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加赛啊?!!”
    就在右边的不远处, 海滩的临时Live已经在新建场地。
    鹅卵石沙滩简易围出一块施工区, 遥遥可见搭到一半的漆黑高大的铁架,灯光音响各类器材完备专业,蓄势待发。
    赢下加赛的队伍,不仅名正言顺地洗刷二选同分的局面,也可以?获得额外的RNR官方流量扶持。
    初见鸦还是喝草莓汁, 有?他满意的适中的甜度:“假期有?什么意思,用来加赛刚好。现场打?歌以?前?没有?玩过?吧?玩一玩。”
    温与付:“……”
    在经纪人去找烧烤店的后厨拿菜刀之前?,林琳琅左右手?各拿着?三串烤串冒出来:“Crow酱!!这?次要上新歌吗!!”
    “来得及吗。”谢知柬问?, “只有?三天?时间,把我们在赛事里的三首歌按顺序演出一遍吧。”
    “啊,时间不是问?题,”郁宿侧趴在桌上睡觉,倦怠地睁开眼睛,“但是我们以?前?几乎没有?街头表演过?呢……因为我不放心Crow露天?演出,人多,风大,场地很乱,对?身体?不太好。这?里还是海滨,海风比陆风只会更大吧?”
    林琳琅:“真的吗!祈祷那天?下雨我们的乐器不能进水然后大家停赛!”
    “真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辞职不干了,”温与付一边骂一边雷厉风行地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赛事主?办工作人员的电话,“我去申请转成Livehouse的演出?要有?休息区的室内,露天?舞台就留给隔壁队好了。”
    初见鸦放下草莓汁,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喝到一半的酸甜果汁,落在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不用,”初见鸦露出一个昳丽睢意地笑,微微扬起下颌,“露天?而已,不妨碍我们最?终赢下来的结果。”
    ……
    烧烤时间结束,众人回到酒店准备休憩。
    初见鸦将房卡在门把手?一贴,伴随电子音轻响,沉重房门自动向内打?开。
    双人间,开灯后可见屋内整体?家具流线舒适,米白的圆桌铺有?花布,桌上是酒店送的一盒手?工糕点和两瓶清酒。轻纱窗帘,中央仅有?一张大床,静静落在干净的白木地板上。
    作为海滨酒店,天?台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泳池。
    虽然是双人间,但初见鸦勉强满意。
    郁宿跟在后面进房,鸦发凌乱,脱下外套挂在衣架,转而从衣柜里抱出一卷柔软的被子,将被子抱到地面铺展开来。
    很轻,尽量减小自己动作的声音。
    初见鸦:“?”
    “只有?一张床。”注意到初见鸦的目光,郁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温软地解释,“你一个人睡床就好,我打?地铺。”
    初见鸦微微一顿。
    一张床……
    其实在听见是双人床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和郁宿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准备。他不习惯和人同睡,但也不至于让郁宿沦落到在酒店打?地铺的程度。
    郁宿就这?么铺上地铺,初见鸦反而被不好意思的情绪淹没了,想拦又有?点不好开口。
    郁宿歪头:“难道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
    “……你要是对?我恳求一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初见鸦说。
    郁宿似乎迟疑了一下,正是这?一秒的停滞让初见鸦找回一点控场的自信,看见黑发少年微微颔首,声音更软:“我知道了,求求你,Crow。”
    初见鸦满意点头,表示郁宿就此?可以?上床。
    在郁宿整理床铺的间隙,他拿起梳子顺了一下雪白长发,向淋浴间走去:“我先去洗澡,一会你来。”
    他只穿一件宽松舒适的淡色睡衣,发丝的边缘融在温暖的灯光里,微微裸露的脊背纤薄,腰身很细,睡衣下一双笔直的腿,背影极其漂亮。
    郁宿嗯了一声:“我帮你调热水吧。”
    “什么毛病。”初见鸦偏头看他一眼,也许因为今晚心情挺好,难得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是我的仆人,不必连这?些也一起做。”
    淋浴间的门关上,朦胧厚实的半透明玻璃,映出隐隐绰绰的蒸腾水汽。
    在初见鸦看不见的地方,郁宿坐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压黯,又抑制下来,将眼底裹涌的野兽般贪婪索求的情绪隐而不发。
    ……喜欢,喜欢,很喜欢。
    但是要先听话。
    要做初见鸦最?忠诚的臣子,在此?之前?,绝不让君主?大人看出他的半点逾越和私心。
    等到两人都洗漱完后,已是十一点半。
    关灯,并排睡觉,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同样的沐浴液有?浅浅栀子香气,萦绕在被间。
    圣玛格丽特岛的静谧黑夜里,高层窗外海风一阵接一阵涌来,令人想象此?刻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初见鸦累了一天?,很快被困意湮没,沾着?枕头,潦草一句“晚安”,就要闭上眼睛。
    倏然听见郁宿的声音:“Crow,你知道Times的队伍为什么选择这?座岛屿吗。”
    “……为什么。”
    “这?里的历史上曾是关押路易十四孪生兄弟的监狱,名号‘铁面人’Masque de Fer。岛上某处依然保留当年的囚狱,断壁残垣,黑诡森冷。”郁宿声音懒懒的,有?慰藉助眠的稳定?感,“依据他们死核的风格,可能是来寻找灵感的吧。”
    初见鸦睁开眼睛,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真会找事啊,Times。”
    另一间房,同样准备睡觉的鹤曜时,突兀地在铁面人囚狱的地图前?打?了个喷嚏。
    郁宿低低地问?:“我们要尝试死核吗,Crow?”
    “可以?,”初见鸦唔了一声,散漫地回答,“明天?叫他们一起写谱子吗,三天?不眠不休应该能赶出一首歌。”
    郁宿不着?痕迹地向初见鸦靠去,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说:“不用麻烦,我已经写了一首死核类型的歌。”
    “?”
    “在季四穗来问?感冒药的时候。”
    二选结束后的第?一天?,刚刚接受温与付的狂轰乱炸,他已经戴好无线耳机、在乐谱上勾勾画画了。
    “真乖。”
    时间很晚,初见鸦困得有?些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但不妨碍他抬手?摸摸郁宿的一头黑发,软茸茸的触感在手?心晃晃,像柔软的草掠过?又舒展。
    不在意两人挨得极近,困意涌来,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那就,明天?再……给我看吧……”
    月色穿至轻纱窗帘,皎淡的白,映出床上相拥的两条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白发少年被比他高一头的黑发少年圈在怀里,黑白的缠绕,像明暗的交界处,天?使与恶魔在无人知晓时悄然交换一个拥抱。
    初见鸦完全忽略,从一开始这?就也是郁宿的诡计之一。
    暴雨夜,失乐园的宿舍里,郁宿抱着?兔子抱枕来找他睡觉,就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犹豫了。
    郁宿收紧手?臂。
    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轻轻低头,在醲红柔软的唇边烙下一枚献上虔诚的轻吻。
    *****
    第?二天?,RNR赛事主?办方倾情提供的乐队训练室。
    一沓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乐谱放在桌上,人手?一份,漆黑音符在白纸几乎飞出残影,频繁转换速度、不和谐音与调式,极为标准的死核。
    众人惊呆!
    郁宿拆开昨天?买的原味海盐薯片,以?熟悉的动作上抛一片,又张嘴接下。
    初见鸦买的,果然很好吃。
    温与付连上网络打?开直播间,看一眼起飞的弹幕:
    【开幕雷击】
    【事业粉,稳稳的很安心。】
    【我去一天?没来已经出新乐谱了?!牛逼!!!】
    【死核?!汗流浃背了吧Times哥!!】
    【#5E神为什么是神#!!!】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是犯下绿帽之罪的Times,妄想顶替神位,罪不容赦,于是神降下了他的惩罚,一天?出了同样类型的神曲,将老?婆的心夺回……】
    温与付:“。”
    CP粉嗑CP的视角果然是他拦不住也很难理解的。
    林琳琅还没来得及开始夸,谢知柬还没来得及调贝司的音,就听见一道极致中二、又张扬又明亮的声音飞进来。
    “死核而已,来,”初见鸦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在键盘后面,向他们勾勾手?,“为我将来的死亡加冕吧。”
    林琳琅:“?”
    谢知柬:“?”
    “不,我写的歌不是这?个意思……”郁宿不轻不重地放下薯片,低低地说,“你也不会死的,所以?不许这?么提死亡。我要生气了,Crow。”
    弹幕只来得及刷一排问?号。
    【?】
    【???】
    【?????】
    初见鸦将乐谱放在乐谱架上。
    下一秒,RNR赛事临时的乐队训练室器材比较简陋,一根冒了尖尖的刺棱措不及防地显现在乐谱架边,初见鸦的指尖被浅浅刺到,即便快速收回手?去,也留下了一道伤痕。
    洇红的血在雪白肌肤淌出,微微一点,但对?比触目惊心。
    队友惊问?没事吧。
    郁宿:“……”
    转瞬之间,已经来到初见鸦的面前?,半跪落地,捧起受伤的手?,看见很细很细的伤痕。
    他想。
    明明已经尽力避免,还是让初见鸦受伤流血了。
    “可以?放手?了。”初见鸦啧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小伤,是我没注意。”
    创可贴就在卫衣的口袋里,无时无刻放着?,郁宿将崭新的创可贴拿出来,撕开,用极轻的力度贴在初见鸦的指尖。
    “……Crow。”郁宿低声说,眼里冒着?黑得令人溺毙的怒火,“RNR真是草台班子,连乐谱架也能有?刺,真该让他们收到十几页的投诉。”
    他的指尖碰到未曾结痂的血痕,流淌出的血液触感潮湿粘腻,旋即就从温热转而冰冷,微妙的怜悯的冷。
    因为超高像素,清晰的画面原封不动地收录进直播间里。
    【什么啊啊啊啊让我们克洛洛受伤啊啊啊啊啊啊】
    【真该死啊!RNR出来挨打?!!!】
    【RNR:这?辈子没人骂过?我草台班子】
    【5E哥不太友善啊】
    【给RNR上点压力!!】
    初见鸦:“算了,排练吧,你的乐谱里我再改点键盘谱,让死核的Breakdown再凶狠一点……”
    “殉情。”郁宿开口,嗓音沉郁,第?二次提到这?个字眼。
    初见鸦:“?”
    郁宿的黑发在眼底投落冷冷的阴翳,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精准无误地举行所有?葬礼事宜,最?后直接死在你的墓前?。”
    “……”初见鸦抽回一直被他捧在掌心的手?,“哈?”
    弹幕瞬间高燃,开始发疯:
    【殉↓情↑↑↑↑↑】
    【警告!警告!红温警告!!】
    【卧槽!!封神一段!!】
    【这??!表白了吧?!!卧槽好重的表白啊!!】
    【重——力——展开!!!!】
    【还是、他、使用了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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