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L&Guest」直播间的粉丝们,惊奇地发现自家乐队这次整上新活。
    回忆杀形式。
    二选主题相关,帮助作曲的灵感,林琳琅和初见鸦的回忆杀,直到初见鸦出场会开放弹幕。
    为数不多的事业粉放心了。
    为数稍微多一点的团粉乐晕了。
    为数最最最多的初见鸦粉表示:
    【好看爱看】
    【主播摩多摩多米多面多】
    【克洛酱的中二黑历史还有吗?多来点多来点】
    ……
    “我们家的Lambda,真是最喜欢架子鼓的孩子呢。”
    林琳琅,11日出生,拥有希腊第十一号字母Lambda的英文名。
    家族满月礼抓周,饱受全部注目礼,天然翘发的婴儿整个身体扒拉着小小的架子鼓模型,怎么也不放手。
    父亲想让他拿研究仪器,母亲想让他拿纸墨笔砚,全部以失败告终。
    围成一圈的亲戚们对视大笑:
    “我们的Lambda,将来会成为鼓手吗?我们家会有一个音乐界的大师吗?”
    五岁,林琳琅开始学习架子鼓。
    两根鼓棒始终放在书包,上课带下课带,皮卡丘水杯的位置旁边,永远立着两根和半身等高的鼓棒。
    兴趣班的老师赞不绝口,夸他很有天赋,天生拥有旁人怎么也无法追上的节奏感,稳定而爆裂。
    鼓点本就应该主宰节奏。
    林琳琅笑嘻嘻地应下。
    他报上考级班,每日放学后训练五个小时,乐此不疲,从入门的一级慢慢开始,二级、五级、八级。
    九岁那年,带着满手长期挥击鼓棒敲鼓的水泡,接到他的电爵士鼓十级证书。
    ——【中国音乐学院考级委员会
    姓名:林琳琅,NAME:Lambda
    考级专业:爵士鼓(电爵士鼓)
    等级:拾级,GRADE:10】
    一路开心快乐,一路顺风顺水,大抵一切事物的起步都是如此,拥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开端,就会相信自己能一直走下去。
    十二岁,林琳琅前往美国的音乐学院少年预科班。
    下了飞机,走在截然不同的外语环境里,这时才知道世界上有许多同龄甚至更小的孩子,对架子鼓也有狂热的热衷,拜在学院大师的门下。
    他的老师是摇滚乐颇负盛名的鼓手大师,被认为最适合架子鼓的黑人,所在乐团进入过摇滚名人堂,获得过格莱美奖的最佳流行乐队奖。
    但这些他都不太关心。
    狭窄苍白的房间,除了紧紧贴在墙壁上的雪白隔音棉以外,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这是林琳琅的练鼓室,从未改变。
    对于远渡重洋学鼓的孩子而言,简陋糟糕的环境是固有的基本法,甚至称不上磨难一说。
    林琳琅早已习惯。
    也许一开始初来乍到会有落差过大的失望感,但他天性坦诚看得开,不是刨根追底歇斯底里的人。
    他知道的,自己和其他每一位师门的孩子不同。
    老师有名,他却不记得老师的名字,只有一个需要时才会提起的模糊印象。
    同门众多,他却不融入任何同学的圈子,每次休假期,只静静地把自己关在练鼓室里。
    少年匍匐在面前的鼓面,侧头,耳朵贴着鼓面,蓬松微翘的发垂落,拂在被锤敲得粗糙不平的鼓面上。
    没有鼓棒敲打的时刻,鼓面本该寂静无声。
    轰——
    耳边震得发麻,冰凉耳廓骤然升温灼热。
    他却分明听见魔鬼咆哮怒吼的声音,如同这魔鬼来自架子鼓本身。
    切分!
    1/16分音符!
    底鼓!单踩!双踩!
    “砰——”
    林琳琅手腕一动,鼓棒翻花,落在鼓面轰然作响!
    还不够。
    Flamacue、Double Drag Tap。
    架子鼓本身对他私语。
    比鼓谱抢先一步,灌入耳中。
    下一秒怎样发力、怎样落棒,每一面鼓面需要怎样交错的节奏,何时敲击,又在何时结束。
    他的灵魂从凡俗的躯壳笔直冲出,一霎化为雷光,与架子鼓的魔鬼共鸣。
    直到这一天。
    “太荒谬了,Lambda。”
    一对一的专业课,他的老师对他摇头,不认可地回答:“架子鼓本身不可能有声音,是我们人类——每一位具有主观能动性的鼓手,在用我们自己的鼓棒,敲击出它的声音。”
    “是吗,老师。”
    少年笑起来,“可是架子鼓说,要这样敲——”
    鼓棒落下。
    “咚!!!”
    带教老师离开。
    这一幕落在下一个排队等待指导的人眼里,被他看见,转头窃笑。
    随后,林琳琅因极端的不合群和近乎不可思议的音乐理念,而迅速落到一个“疯子”的名号。
    伴随着贬义词而来的,是同期生以恶言恶语,毫不掩饰的嫉妒、孤立和嘲讽。
    “那家伙,疯子吧。”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哈哈,你是怎么听到架子鼓的声音的啊?”
    久而久之,大家看他敲架子鼓的模样,如见鬼祟上身的妖魔,避之不及,甚至不愿意进有他所在的练习室。
    路过一个叫欧离的师兄,听说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与自己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来自一国,欧离问过他是否需要帮助,他选择拒绝。
    无所谓。无所谓。
    林琳琅独自走出深夜24h营业的便当店,将自动门音乐与异国欢迎语抛在身后,拿着一袋小麦面包,循路灯微弱黯淡的光亮,缓步走向即将熄灯的宿舍。
    他只将这视为一种文化冲击的阶段。
    语言的隔阂、生活方式的隔阂与音乐理念的隔阂,所有繁琐事物接踵而至,织成一团乱麻的黑线圈,进入阵痛期。
    而他当然可以做到不在意外界的目光。
    在架子鼓面前,少年趴在鼓面上,从抓着模型不放的婴儿、背着鼓棒的五岁小孩,渐渐长大成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如柳枝抽条般飞长,现在的鼓面对他来说,如果要趴下去,已经显得有些矮小。
    但他垫起鼓面。
    他仍能听见架子鼓的声音。
    ——来自于他内心的声音。
    我听从自己的内心敲鼓。
    只有偶尔,只有偶尔。
    偶尔也会觉得一点转瞬即逝的孤独,希望有另一个人,理解自己全部的音乐理念,站在自己的身边,会和自己一起笑一起闹,并肩走在通向梦想之路上。
    这样想的某一天,林琳琅依然如小时候上学一般地背着两根长长鼓棒,走在去往练习室的路上。
    他忽然止步。
    ……
    平息已久的弹幕骤然开放,一句句飞过:
    【终于放我出来了啊啊啊啊啊】
    【……感同身受,异国他乡追逐梦想真是辛苦】
    【看哭了,Lambda宝宝……】
    【揉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破坏气氛!对不起哈哈哈哈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边又乐了】
    【好吧,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克洛洛酱love~】
    【开始笑了,功德-1】
    【中二的revue,开演!!】
    【听着,所谓天才……】
    ……
    “真是平庸的演奏。”
    遥遥远处,少年的声音一瞬穿过教室的窗、穿过教学楼的墙壁、穿过树木、穿过空气,冲击力极强而至。
    “你失去了对自己的演奏的判断力么?那不如听听乐器本身的声音。”
    “你的乐器才是你的第一听众。”
    林琳琅的视线攀延而上。
    明净的落地窗,有长长白发、一缕灿金挑染的少年,伫立在电钢琴边,收起乐谱。
    他走向琴凳坐着的学生,也许是他的学弟,扬扬下颌,语气不容置喙:“听我的。”
    隔得太遥远,林琳琅只看到少年背部挺直的坐姿,看不清他落在黑白琴键的指尖,却仍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
    呼啸而过的钢琴声,每个音节犹如-78.5℃干冰蒸腾的白气滚滚涌出。
    凌厉,杀意,利刃滚落,摧枯拉朽。
    刹那攫取他全部的心神。
    犹如钢琴专为演奏者而生,音色散尽后仍然令人心有余悸。
    “我听从自己的内心弹琴。”
    透过玻璃,看见白发少年撩起脸颊边的长发,君王一般居高临下的红眸。
    过多的目中无人,但倘若配上这份实力与天赋,只会演变为天才该有的傲慢。
    而他不受控制地看去,眼前一亮。
    ——那位少年没有看见林琳琅,但林琳琅暗暗记下这个样貌。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初见鸦,后来他零零散散打听到许多与他有关的消息。
    比如他的名字是初见鸦,Crow-Quill。
    比如他有先天性的白化病,因而白发红眸,不是什么中二期没过的杀马特。
    比如他原本来国外求医,却迷上摇滚,因此不顾家里反对,破格考进音乐学院的钢琴系预科班。
    公认的天才,忍受痛苦而依然锋锐的君主。
    ……
    弹幕刷得起飞:
    【我,嫉妒你的才华】
    【这特么有点HENTAI了吧!!】
    【看乐队啊!!!5E哥都睡醒了我服了!!!!】
    ……
    知名音乐学院所在的预科班,为每位学生提供许多演出的机会。
    林琳琅刻意翘了选修课来听初见鸦的演出。
    他挤在一堆钢琴系的学长学姐之间,提前两小时入场,坐到最前排,心无旁骛,眼睛一直看着舞台中间的初见鸦。
    看他上场。
    看他弹钢琴。
    看他从钢琴换到键盘,用自己无法分辨的键盘功能,调音台、效果器、矩阵控制区、面板的推杆按键,独自完成一段摇滚乐的演出。
    演出结束,众人掌声雷动。
    已到散场时分,林琳琅却没有离开。
    他一直坐在最前排正中心,看见聚光灯灭去,白发少年的身形簌簌战栗,扣住键盘的琴架才未倒下,凝成灰败枝叶之上颤翼欲坠的蝶。
    下一瞬,睁开红眸,转向他的目光凛然有力,几乎尖锐的程度。
    林琳琅从未见过如此颓废漂亮的美人。
    “喂,你不是钢琴系的,在看什么。”
    初见鸦第一次对他说话。
    有些沙哑无力的嗓音,怀疑下一秒就要咳血的虚弱。
    林琳琅根本没有在意语气的不善,站起身走近两步,按着及腰高的舞台地面,一跃上了舞台。
    他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初见鸦,看向他的键盘,弯起眼睛,有些突兀地问:“你也能听到乐器的声音吗?”
    初见鸦接过果汁,发现是一瓶新买的橙汁,拧开瓶盖喝一口。
    酸酸甜甜,饱满的橙子果粒偏爱跳跃,可能是买的冰镇又放置到常温温度,带有一丝润喉的恰到好处的凉意。
    缓解一点身体涌上的疲惫,初见鸦这才开口,毫不客气地反问:“哈?乐器有自己的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片刻沉默。
    “Crow酱,”林琳琅拉住初见鸦,以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恳切和热情,“你会组摇滚乐队的吧,你的乐队需要一个最棒的鼓手吗!”
    然后他看见初见鸦抽回了手,听见冷冷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不要。”
    林琳琅:“……”
    弹幕和他一起沉默。
    【……】
    【卧槽……】
    【一句话,斩杀,效果拔群】
    【看懂了,Lambda一眼万年深深爱上,5E哥让一下,谢谢】
    【别拆我cp啊啊啊啊啊】
    【不是为什么看到上条以后Lambda脸都白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猜是因为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冷静!我看见5E哥的杀意力!!】
    【不是?你们乐团好重啊?】
    【一群重力哥中,只有一个唯一的正常人克洛洛——如果克洛洛也是正常人的话(?)】
    ……
    乐队排练室,切断直播,回忆暂停。
    郁宿摔了一个空的牛奶杯,生生打断。
    感觉郁宿的眼神黑沉无光,如千万尖锐的箭雨,快要把林琳琅扎穿了。
    林琳琅当时感到非常害怕。
    5E哥!怪不得你把我当情敌啊5E哥!
    但我真是你们的CP粉啊qaq?!!!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