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有点怪

    “有意思。”
    嵇康摸着下巴,趣味盎然。
    或许换做董奉和九尾也许会把一切原委都讲出来,甚至暂时违背白舒的一员。
    他们召唤时间长,不仅和白川几人相处出了感情,也知道白川在白舒心中的重要性。
    但嵇康不同,他才来到这世界三天,对人类所谓的比赛和阵营并不感冒,他只关心召唤师的意愿,加上他本性放荡不羁,甚至愿意看到与众不同的走向,乐意闹一闹。
    白舒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他是两辈子头一次做卧底,还没见到人,心中就莫名多了一股歉意。
    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打架,他甩了甩脑袋,“出去再和他们好好道歉就是了,我们走。”
    “好,不过我的治愈技能很快就要恢复了,要给他们用吗?”嵇康叛变得很快。
    白舒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尖杵,摇摇头,“不,一切照旧,万一引起怀疑就不好了,而且我伤势突然变好也需要你的技能打掩护。”
    [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想怎么搞垮白川啊!南区人哭死。]
    [完了……全完了。]
    南区人几乎是半遮着眼,不忍看下去,头一次这么不希望双方汇聚。
    “小白!”焦急寻找了半天,终于远远地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白川三人都兴奋不已。
    白川被嵇康搀扶着,一副虚弱的样子。
    “记住,接你回来之前你身受重伤,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被治愈过,关心则乱,见面时装得越虚弱越好,他们对你得怀疑越小。”走之前郑絮嘱咐道,她思维敏锐,早就把可能出现的漏洞都逐一排除。
    白舒在远远看到三道人影时停下脚步。
    他本来想放慢步伐,不成想脚下一空,竟然一头从黄土坡上滚了下来。
    莫名熟悉感,好像这种场景不是头一次发生。
    白舒眼睛微微一睁,思绪飞转已然有了计划,飞快缩手拒绝了嵇康的搀扶,任由自己滚落。
    “小白!”
    “比翼鸟!”
    白舒消失了不长不短一段时间,他们不是没有怀疑阴险的九江对白舒做了什么。
    可看到那道瘦弱,因为痛苦而身形略为佝偻的身影从坡顶滚落,三人心中一痛,身体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并没有预料中痛苦和晕眩。
    身下出现的透明壳子将他稳稳接住,下一秒白舒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被紧紧拥住。
    安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将人松开,“吓死我了,走不动就等我们过去就好了,着什么急?”
    “欸,小白也没想到吧,总之,没受伤就好。”
    “找到人就好了。”
    三人站位呈三角形,安宁身后左星天和蒋正平的视线不留痕迹地划过他垂着的手上。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
    但目光相对,三人好不退避的关切神情并不做假,白舒怔愣,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流泪的冲动。
    “你无故离开队伍这么长时间,白川一定会有所怀疑,但不管面对怎样的质问都要保持冷静,绝不能露怯。”
    郑絮这么说,“而且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对。”
    少年直条条站在眼前,双眼淡漠似乎任何人和事都印不到那双眼瞳中。
    和活生生世界强烈的割裂感。
    “哦?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郑絮想了想,手指按在白舒嘴角往上提了提,“浅浅笑一笑会更像。”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问,没有表露丝毫怀疑,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
    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怕他难过。
    “怎么了?”察觉白舒的沉默,左星天没忍住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之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九江那个女巫婆欺负你了?”
    小白不见的那一刻,他们差点以为小白要被淘汰了,不管怎样,回来总是好的……即使可能被施了技能。
    但凡换一个人左星天都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失心疯了,但白舒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他说不出来,他只知道即便白舒真被女巫婆蛊惑也不可能背刺他们。
    藏在袖中的冰冷尖杵一时间热得发烫,似乎能灼烧相触碰的那块皮肤,他喉咙紧了紧,垂下眼睫遮住了复杂的神色,想好的话术一时竟说不出。
    还是嵇康突然施展治愈术解了围,“是我趁那些人不注意,把他抱回来了。本来想给他治疗的,但他坚持要汇合之后。”
    毕竟嵇康的技能一是群体治疗,对单个人使用有点浪费。
    随着嵇康治愈技能的使用,三人心中的怀疑大大消减。
    嵇康和他们有说有笑,并没有异常。
    那应该没事。
    三人踌躇满志。“现在九江只剩两人,一定趁这个时间去找异种当帮手了,最后的赛点到了,我们不能放松,加紧时间休养生息!”
    白舒终于收拾好情绪,抬头时,嘴角向上牵起,重重点头。
    看着白舒,左星天呆了一下,凑过去悄悄和安宁说,“你有没有觉得小白有点怪?他笑的样子……”
    [苍天啊!我以为他们不会怀疑了,看来4号还是有脑子的。]
    [白川还有救,好耶!]
    [等等,上面的,你不是中区人吗?怎么希望5号被发现,立场呢?]
    [欸,对哦。]
    安宁顺着左星天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异口同声,“怪可爱的。”
    [卧槽!他们到底带了多少层滤镜!]
    [收回前言。]
    左星天把箭袋重新递给白舒,“接下来还要靠你辅助远攻了。”
    远攻?
    拿到弓箭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下,自觉找到熟悉的抓握位置。
    比了比姿势,和手上的伤完全吻合,原来他曾在白川辅助到把手都磨损到这种程度吗?
    白舒若有所思。
    抽出白舒手中的弓和箭,安宁一巴掌拍在左星天脑袋上,“有没有点当学长的自觉?知不知道磨到伤口有多痛?”她对白舒扬头,笑得肆意,“接下来有我们就足够了,你且拿着这个短匕首自保,安心在我们身后。”
    一场下来,小白又当输出又当奶一刻不停已经够累了,四比二的大好局势下何苦带着一人薅,而且杀鸡焉用牛刀?
    “看哪儿!”融洽的气氛在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时戛然而止。
    安宁蹙起眉,并没有在两人身边看到异种的身影,而且对方来得时间太快了。
    “干他丫的!”左星天飞快给两人一人丢了一件武器,自己抄起长枪。
    最后关键期,他要动真格了。
    连身上挂着的各类武器都随本命一起收回,轻装上阵。
    无人注意在九江出现的那一刻,白舒脊背僵直。
    温暖画面如同被石头击中的脆弱镜子,转眼分崩离析,扭曲变形。
    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是轻易恍惚了,以为自己真的属于白川?
    不知道等这场比赛之后,他可不可以离开九江加入白川?
    可经历过背叛的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满怀不确定和愧疚之情,白舒跟在三人身后。
    他们自觉站在他面前,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一开始的些许怀疑转瞬即逝。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安宁走在最前面。
    显得谁没有镜子似的,第一次是没有防备,这一次,她一定要他自讨苦吃。
    对面果然使出反向镜。
    本着你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想法,安宁瞅准时机立刻召出晶镜,“想照镜子我就让你们就照个够!”
    既然躲不开,不如把对方也拉下水。
    从对方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九江两人脸色大变。
    身体失去协调性,场上五人行为怪异,左星天左脚踩在右脚上,脸朝下重重倒在地上,从土里挣扎着侧过脸,满是得意,“嘿嘿想不到吧,前五名额是我们白川的了。”
    安宁聪明地没动,还能站着,无语地和左星天对视,“傻子,你脑袋转错方向了。”
    “哦。”像第一次控制身体一样,左星天笨拙转头,重新嘲讽。
    五人溃不成军,只能靠先灵取胜,他们这边有川主,比翼鸟和专诸,九江那边却只余治愈先灵王守一和可能还算灵活的兔子。
    即便对方策反了异种也不怕,先灵能带他们跑。
    这就是最后有无输出的重要性。
    这样的阵容本该是赢定了的。
    零九满脸复杂:“白川的考虑很周全,可惜……”他们对队友过于盲目信赖了。
    比赛不能感情用事。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身后垂着头,却扔开匕首,一点点从袖中抽出尖杵的白舒。
    他被三人挡住,没有被镜子照到。
    [不要啊!小白!你绝对会后悔死的。]
    [九江这招属实杀人诛心啊。]
    “和白川汇合后,不管什么情况,优先淘汰4号。”
    不仅因为4号是唯一的攻手,也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来源于4号。
    郑絮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脑中萦绕,在他握上尖杵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
    每次想仔细看清那些模糊的记忆总会失败。
    头疼,痛苦,不想去想。
    对面的眼神直勾勾看过来,无声的质问:还在等什么?
    白舒抓紧尖杵,眼神回归坚定。
    心里有道声音好像在说,刺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白舒动了。
    在三人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左星天身边跪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尖杵。
    郑絮终于露出笑意。
    虽然如此,可白舒表情反倒像是被捅的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缩小到极致,在眼瞳中剧烈颤动,握着尖杵的手攥紧到了极致,以至于把勉强结疤的伤口扯裂,溢出血线。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根本不敢看三人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他是间谍!
    为什么他不能在一开始就加入这只队伍?
    于其忍受身体和灵魂撕裂般的痛苦,还不如让他就那样死在丧尸手中。
    “啊……”回归白川后沉默不语的他终于发出第一声,是破不成声的呜咽。
    高举的手狠狠刺下。
    “咣当。”
    金属掉在土地上不算清脆的声音。
    感觉受到了阻力,白舒呆呆抬起头,他手中空无一物,尖杵掉在地上。
    嵇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臂垫在他的手下,满脸无奈,“不想干的事就不做了,为难谁也不能为难自己不是?”
    抗拒大到他都能清楚感觉到了。
    好在他力气不小,能拦得住他。
    不,即使没有他结局也是一样的。会像刚才的一幕,嵇康眼中多了抹笑意,分明在他拦住之前,尖杵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九江2号淘汰。”
    “九江3号淘汰。”
    当尖杵和讹兽随主人的离开而消失,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随着被冲破的裂口回来了。
    左星天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白舒却浑身都泄了力,瘫软坐在地上看着头顶三人,下意识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满是无措,“我……”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接下来白川作何反应时,视频猛然一黑。
    [啊?结束了?]
    [是啊,胜负已分,选手都被传送走了。]
    [操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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