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2章

    “如果我能夺回皇位,您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我?”军须靡的大胆让刘瑞对他大为改观。
    世上不缺有志之士,但是到了这种地步还不放弃的确实罕见,同时也是成功者的必备优点。
    只是……
    “你靠什么夺回王位?”刘瑞知道军须靡的言下之意,但是比起花钱费人地帮助这个毛头小子,他更乐意直接去找末腻谈判。再不济,末腻还没杀死几个兄弟姐妹,乌孙内也不是没人厌恶他的阴险做派。花钱支持乌孙内的贵人或是末腻的兄弟窝里斗不好过发动大型战争?
    除非……
    军须靡也知道刘瑞想要什么,但是让他同意乌孙撤出西域就只有两字——没门。
    这种挖了祖辈根基的事是不能做了。
    就是让他在此呆上十年百年,他也不能……
    “大汉若是派兵助你夺取王位,势必要经西域之地。”
    军须靡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把牙关咬紧,没有立刻出声质疑。
    “朕若有心,为了保证汉军的后勤不会断裂,势必会将沿路的城镇修补一番。”
    说得好听点叫修补,说得直白点叫汉军入驻。
    军须靡若真的依靠大汉的军队杀了回去,那么西域……
    刘瑞看着对面小孩攥紧膝上的羊毛布料,喉结更是无比艰涩地上下滚动。
    “小子。”刘瑞给乌孙的前任岑陬上了作为政治家的重要一课:“跟人谈条件前先想想你能给出什么。”
    “画饼的前提是你能拿出饼的残渣让对方闻味。”
    军须靡深深地看了刘瑞一眼,离开前不忘回道:“谢谢您派人将我救了出来。”
    无论如何,在大汉这儿都好过留在丁零或是右贤王部。
    “可惜了……”抛开历史的先入为主,刘瑞还是挺喜欢这年纪不大的乌孙小子:“如果他没匈奴血统,或是大汉已经掌握整个西域,或许我会真的选择他作伙伴。”
    历史上的军须靡英年早逝,临终前未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而是把王位交给年富力强的堂弟,由贵人会议监督堂弟日后归还昆弥之位。
    解忧公主不是蠢货,身边更有冯嫽这等女中诸葛。
    翁归靡号肥王,在位时把乌孙治理得非常富裕,对解忧更是宠爱有加,不仅让后者参与国家大事,甚至想违背誓言,将王位传给解忧的长子并再与大汉亲上加上。
    这种情况下,幼年丧父的狂王能在堂叔去后杀了解忧一个措手不及,组织军队抢回已被堂叔许给堂弟的王位,其背后定有军须靡的临终底牌。不然以狂王那脑子,根本不必解忧弑君,他就能被自己人快速推翻。
    “陛下看好乌孙的前任岑陬。”郑谨问道。
    “是啊!”毕竟是为刘瑞处理情报关系的重要心腹,所以他的想法不必瞒着郑谨,以免后者出现误判:“朕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一个可以合作的年轻人。”
    “只可惜……”
    比起支持军须靡,刘瑞更想等等那位日后出现乌孙大禄的猎骄靡子,以及他的肥王儿子。
    虽然刘瑞不大喜欢公主和亲,解忧晚年也选择回道大汉故土。
    但……
    刘瑞不禁叹了口气。
    历史上的解忧干得太出色了,如若只靠侍女冯嫽,还不一定……
    “朕记得前往河套的关中商人里有一冯公生有一女,名嫽。”
    历史上的冯嫽极具语言天赋,不仅充当大汉乌孙的外交使者,更是教过日后成为龟兹王后的弟史公主和西域的贵族子嗣。解忧去后,冯嫽以八十高龄再度出使,为解忧的孙子星靡辅政。
    这样的女人多半生于父母开明的富贵之家,而看她以婢女而非女史的身份随队和亲,应该不是勋贵或是赵子鸢般的耕读出身,多半是商人的女儿。
    而且还是经常外跑的商人之女。
    “关中的商人胆子不大,拿了地也不敢雇佣西域牧民,唯独那个冯公有点南方魄力,包了当时无所事事的八成牧民,如今也是大获丰收。”刘瑞对关中的商人只有一种感觉——恨铁不成钢。
    河套地是何等丰美,只要买好羊崽子让牧民去放,收益不说堪比印钱,但也算是十分稳定。毕竟在关中支持的河套大建设上,刘瑞参考后世的经验,不仅从南方运来过来的草料,更是想在河套建个牲畜过冬的超级“大棚”。
    后世既然能把牛羊养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里,那么古代只要做好卫生保障,大棚养殖也能试试。
    然而刘瑞尽心尽力到这个份上,那群只会赚差价的关中商人仍旧赔得底朝天,打死要把关里的那套用在河套的畜牧业上。
    留在河套的西域牧民:这很难评,我祝愿他们成功。
    “朕不想搞地域偏见的那套,但……“
    刘瑞不免叹了口气:“从长计议吧!”
    反正亏的不是刘瑞,河套战的欠债也已尽数还清,所以这些都是那群关中商人的事。
    说到商人……
    “派去楼兰的中郎将还没有查完楼兰王的金券亏损?”刘瑞有意晾这群西域人,所以在搞定那个军须靡后才“想起”这群焦头烂额的西域国君:“他们可真胆大啊!”老美都不敢玩的金融炸弹他们不仅立刻上手,而且还搞成一个连环炮:“老实说,朕都不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拿大汉黔首的税收去给西域收拾金券摊子是行不通的。别说刘瑞不是那种圣父之人,就说此事一旦泄露,黔首乃至勋贵的怒火绝对会把这么做的官吏乃至皇帝本人撕成碎片。
    况且从战略的角度来看,真金白银的流出是不可取的。
    不靠留给后世子孙的金属货币,不向债主出售西域的土地人口。
    那么只有那一条路能解决西域问题。
    但……
    “不向债主出售西域土地,那就向大汉出售西域土地。”
    刘瑞算算楼兰等地现居人口,发现消化这群人也不是问题:“是时候把大汉国债提上日程了。”
    西域以土地的归属权为代价进行债权转移,然后由接过二者的大汉与债主谈判,用大汉的国债补上债主的一切损失。
    至于为何不拿糖引一次还清……
    你当是这是津巴布韦或土耳其经济学呢!
    疯狂印钱的最终下场就是道德回归原始社会,一切以黄金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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