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吓人

    到了晚上,陶柚还是有点发烧。
    柳静今天也不在家,少了这个活跃气氛者,餐桌上三人死气沉沉相对而坐。
    陶柚倒是愿意说话,奈何有心无力,发不出声,偶尔动动嘴也只有裴于逍能看得懂。
    另一边的小少爷全程耷拉着脸,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太,太傅,您吃鱼。”裴嘉钰恭敬地给陶柚夹了快鱼肉。
    裴于逍嫌弃:“你夹那块那么多刺,等下再卡嗓子眼,人本来嗓子就不好。”
    “啊?”裴嘉钰慌了:“那那那您快别吃了,来喝口乳鸽汤,这玩意儿可补!我妈生完我坐月子喝老多,现在身体倍儿棒!”
    裴于逍冷笑:“就补吧,再补鼻血流更多。”
    裴嘉钰:“……”
    裴嘉钰筷子一撂:“不是你话怎么这么多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别让阿姨整鸽子汤啊!”
    “呵,刚做小伏低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受、我那是受不了你!”小少爷气得结巴:“我孝敬我师父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在哪儿逼逼叨叨阴阳怪气的……这我师父!是你的吗你就管……”
    “裴、嘉、钰。”裴于逍一字一顿。
    中式家庭里,不管爸妈还是兄嫂,只要喊全名准没好事。
    既然裴于逍已经放出“全名”大招,陶柚不得不站出来象征性制止一下,免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哎呀,好啦,”他给裴于逍夹了个生蚝:“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吵什么。”
    转头又冲裴嘉钰使眼色:没事没事,你哥吓唬你呢。
    裴于逍:“。”
    裴嘉钰:“。”
    两兄弟默而不语,大眼瞪小眼,像在比赛谁先瞪死对方。
    陶柚:“……”
    他叹了口气,又坐回原处,埋头进饭碗。
    俩傻蛋不吃陶柚吃。
    鱼肉怎么了,他从小就特别会吐刺,野生鲫鱼都不在话下,何况这区区……区区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鱼!
    他额头还贴着退烧贴,埋进碗里就只露出凌乱的头毛和粉色的贴纸。
    下午陶柚货真价实吐过一回,白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完胃里就彻底空了。
    裴于逍不敢给他吃药,怕再引起肠胃反应,见温度还不算高,就先选了物理降温。
    小少爷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宝宝退烧贴。
    他早就嫌弃这个玩意儿了,小少爷内心认定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拒接使用一切粉唧唧的东西。
    偶尔生病,宁肯硬抗也绝不妥协,导致这盒粉色退烧贴被压箱底。
    不过现在好了,在陶柚身上派上了用场。
    裴嘉钰把宝宝退烧贴交给他哥时,内心无比舒畅,终于相信什么叫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陶柚不介意这些,他自诩是一个务实的人,如果这个退烧贴的功效好,那么它是蓝色还是粉色又有什么重要呢?
    裴于逍把这个黏糊糊冰冰凉的东西往他脑门上拍的时候,他一丝反抗都没有,甚至因为被摸了摸头而舒服地眯起眼。
    现在裴于逍的手又放在陶柚的额头上。
    他把退烧贴压紧了些,同时把陶柚的头往上托。
    “吃个饭埋这么低干嘛呢?”他观察陶柚好久了,百思不得其解:“你也不怕噎着,等下退烧贴再掉碗里。”
    陶柚顺着裴于逍的力道抬起来了一些,在裴于逍觉得他还算听话于是收回手后,他又一点点埋了回去。
    没办法,陶柚吐出几根细小的刺,他吃鱼就是喜欢埋很低。
    “人家吃个饭你也要管,”裴嘉钰贱嗖嗖的:“真烦人。”
    他又挑了几块鱼给陶柚,一副特别尊重对方的样子:“来,太傅,您多吃,您慢用,这几块是弟子我特意挑的,刺儿少!”
    陶柚满意地点了点头:“乖徒。”
    裴于逍:“……”
    “那什么……”裴嘉钰欲言又止,看着陶柚的脸色:“太傅,您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这晕血的毛病怎么来的?”
    陶柚停下筷子,他眼神动了动,送到嘴边的鱼肉被放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问?”
    裴于逍:“他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预防一下啊,”裴嘉钰煞有介事的:“我刚上网搜了,严重成这样的一般都是后天心理因素造成的,我可是裴家的未来,我可不能有弱点!”
    陶柚:“……”
    不愧是小说主角的弟弟,这么小就有这么清晰的自我认知了。
    他笑了笑,在裴嘉钰肩上重重捏了一下:“放心吧,你不会有这一天的。”
    这句裴嘉钰听明白了。
    但又不是很明白。
    这是在他说他不会有晕血的一天,还是说……他不是裴家的未来啊?
    小少爷疑惑地看向他哥。
    他哥英俊的脸庞隐隐浮现起无奈与沧桑,摆手道:“吃吧,还是吃饭吧,吃饱才有未来。”
    ·
    第二天,裴于逍还是带陶柚去医院检查了下。
    突然流鼻血这种事,往小了说可能很轻,往大了就很难说。
    好在陶柚身体没什问题,除了各项指标都堪堪卡在手术及格线外,没有其他异常项。
    这次流鼻血,纯粹就是因为感冒加天气干燥。
    感冒倒是不严重,但陶柚免疫力不行,发烧一整个晚上温度都没烧上去,也没降下来。
    第二天在医院输了会儿液,下午回学校的时候都还是处在低烧的状态。
    已经是期末月,课程从早排到晚,陶柚坐在教室里听了半天,差点没给自己听吐了。
    教室里暖气足,陶柚脱掉外套只穿一件毛衣,还是被热得满脸通红。
    明明空气干燥得要命,但他还是不停流着鼻涕,时不时就要拿纸擦一次,擦久了就开始头晕眼花。
    “我怎么感觉,”陶柚晕乎乎地:“我擦的不是鼻涕,是脑髓啊……”
    裴于逍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
    “咋了,”陶柚挑眉:“我就是乱说的。”
    裴于逍放下笔,余光瞥着讲台上的老师,在陶柚耳边小声地:“我以前看过那种新闻,说是有人感冒,擤鼻涕太用力,把脑髓液擤出来了。”
    “???”陶柚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假的,你看的骗子新闻吧!”
    其实是真的,但当时新闻里那个人,主要是因为曾经有过脑外伤,换成正常人就根本不用担心。
    “真……”裴于逍张了张嘴,看到陶柚被磨得通红的鼻头,有忽然调转了语气:“当然是真的——”
    “那个人就是多次很用力地擦鼻涕后,出现头晕头痛的症状,还呕吐,去医院一查,脑髓液出来了。”
    陶柚:“O.O……!”
    “所以啊,”裴于逍伸手,在陶柚小丑一样的红鼻头上点了点:“你还是轻点吧。”
    陶柚不说话了,咬着指甲缩了起来。
    他悄悄掏出手机,搜了个关键词,弹出的第一条新闻赫然就是一排大字——男子感冒流涕,竟然擤出脑髓液!
    “!!”
    他吓得直接关了手机。
    接下来的整节课,陶柚都明显心不在焉,下课后吃饭也不说话不闹腾了,裴于逍明显发现他擦鼻子的力道轻了很多。
    晚上,寝室熄灯,室友们纷纷上床。
    裴于逍也躺进了舒适的被窝里,正要抬手关掉床头的台灯,床尾却突然发出一阵响动。
    他停了下来。
    几秒后,床帘被掀开很小的一个缝,陶柚的脸从缝里露出来,一双眼睛水盈盈的。
    裴于逍愣了一下,很快坐起来,挪去床尾。
    靠近了一看,好家伙,陶柚满眼都是红血丝,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一副忧思难耐惶恐不安的模样。
    “怎么办啊裴于逍……”
    他看起来像要哭了:“我也头晕头痛,我还有点想吐了……呜呜呜……”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