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次日早上,沈繁和往日一样醒来,洗漱完准备去吃庄景延做的早餐。
    但出来一看,厨房没有庄景延的身影,岛台上也没有平日已经做好的早餐。
    沈繁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客厅,心想难道庄景延今天睡过头了?
    他犹豫了下,去敲了敲庄景延卧室的门,结果没有人应。
    沈繁觉得睡过头不是庄景延的作风,但想着庄景延说今天要出差,心想万一真睡过头,错过了飞机,可不太好。
    于是他打开了庄景延卧室的门。
    然而卧室床上并没有人,卫生间也没有人,庄景延并不在卧室里。
    沈繁心里疑惑了下,心想庄景延这大早上去哪了?
    他奇怪地看了看庄景延的卧室,整个卧室,除了床上被子看起来比往日凌乱一些,其他看起来和平日并无两样。
    其实,如果他能闻到信息素的话,他就会知道,这间卧室和平日很不一样。
    但沈繁闻不到,他见卧室没有人,一边心里奇怪着,一边关上卧室门,出了卧室。
    他回了自己房间,打算发个消息问下庄景延在哪,结果一看手机,才发现庄景延昨天大半夜给他发了消息。
    老公:[我出差了]
    沈繁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他不由有些咂舌,心想这出差确实是定的够临时,够赶的,居然大半夜的飞机。
    他不由自己脑补,难道本来是星期天的出差,但因为合同义务,出于责任心,所以庄景延将出差挪到了他家人走后的大半夜?
    庄景延这么好?沈繁一边怀疑,但一边想到这两次周末的相处,庄景延确实比他原以为的要……贴心很多。
    跟庄景延最开始给他的印象,其实很不一样。
    毕竟两人第一次打照面,他在车内跟庄景延打招呼,对方是理都不理他,直接就升起了窗户的人。
    沈繁想着庄景延当时升起窗户的那表情,再想想最近两人的相处,不由笑了下。
    谁能想到他们后面会一起在路边小店吃的串串和小面,会在海岛躲开同事,带着红酒和酒杯,在天台黑暗中练习牵手,还会一起在寺庙抽签。
    沈繁想着,不由想到了昨天的签词。
    四郊田亩皆枯竭,久旱俄然三日霖。
    花果草芽俱润泽,始知一雨值千金。
    其实用来形容跟他和庄景延的关系,也还蛮贴切的。
    从不够美好、各取所需的开头,到现在好像长出了情感的嫩芽和枝丫。
    沈繁想着,不由给“贴心”的庄景延发消息,但不知道对方在补觉还是在忙,并没有回他。
    他也没有多想,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换上衣服,往公司去了。
    到了公司,好巧不巧,在电梯里遇到了魏若棠,这一趟电梯还见鬼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进了电梯,沈繁看到魏若棠觑了觑他,皱了下眉,一脸的我有话说,但纠结要不要说的表情。
    沈繁心里奇怪了,魏若棠以往跟他呛声,可都是直接就来,说好听点这人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想啥说啥,有点缺心眼。
    像这样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很少见到。
    沈繁被他看了又看,不由无语道:“我脸上有钱?”
    魏若棠:“……!”
    庸俗!张口闭口就是钱!
    魏若棠翻了个白眼,然后道:“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带着一身的alpha信息素出来!”
    沈繁愣了下,问道:“我身上有信息素?”
    魏若棠狐疑看他,怀疑他在装傻,但拧了拧眉,还是“哼”了一声,道,“你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柠檬和在烧着的雪松。”
    沈繁:“……”
    行走的大柠檬和在烧着的雪松,这是什么味道?
    不过柠檬雪松确实是庄景延的信息素,看来他身上确实是沾了庄景延的味道。
    很浓吗?他嗅了嗅,但他自己压根一点柠檬雪松的味道都闻不到。
    什么时候留的?沈繁有点奇怪,然后想到自己早上进了庄景延卧室,心想可能是在庄景延卧室沾到的。
    他正想着,一支信息素阻隔喷雾被递到了他跟前。
    只见魏若棠臭着脸,语气不太好地道,“喷喷你身上的味道吧。”
    沈繁看着信息素阻隔喷雾,又不由看了下魏若棠,心想魏若棠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要是以往,不阴阳他就不错了,还给他信息素阻隔喷雾,那简直是做梦。
    但这会,这确确实实是一只信息素阻隔喷雾,还是全新的,未拆封的。
    他瞅了瞅魏若棠,然后魏若棠不爽地看他,“快拿着呀!”
    态度很差,但举动是好的。
    沈繁接过阻隔喷雾,“谢了。”
    然后他看到魏若棠别扭地“哼”了一声,转过了脸去。
    出了电梯,沈繁就先往卫生间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蹭到了庄景延多浓的信息素,他心想应该不多,毕竟他只在庄景延卧室待了那么一会。
    所以庄景延平时一个人睡的时候,是不戴抑制手环的吗?所以卧室会留下信息素,他才沾到了?
    还是昨天半夜出差匆忙,一下子忘了开手环的抑制档位?
    他想着以往也没有沾到过庄景延的信息素,于是在喷完信息素阻隔喷雾后,给庄景延发了条消息。
    沈繁:[你手环的抑制功能是不是忘开了,我身上沾到你信息素了]
    顶着[老公]这个备注的微信,没有回复他。
    沈繁:还在睡?
    在他消息发出的那一秒,庄景延在朔圆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里。
    消息顺着网络,抵达了庄景延的手机。
    手机被扔在了客厅沙发上,嗡地震动了一声。
    这一声震动,在安静的房间很是明显,但手机的主人没有听到。
    或者说,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小小的一声震动了。
    他蜷缩在客厅的角落,一旁的地面上,散落着抑制药物和针剂。
    而再远一点的卧室角落,有一个被打开的omega信息素合成喷雾。
    喷雾的盖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喷雾的瓶身上则绘着一簇桂花。
    这是庄景延新买的桂花味的,用来缓解、安抚alpha发热期的信息素喷雾。
    他觉得桂花乌龙的冰淇淋好吃,这个月份热烈盛开的桂花树好闻,他想桂花味的omega信息素合成喷雾,能缓解一些发热期的欲望。
    但或许是这一瓶喷雾的桂花香气做的不够真实,或许是这一次发热期来的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很多。
    总之,这一瓶桂花香气的信息素合成喷雾,并没有起到缓解和安抚的作用,甚至在庄景延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庄景延身上的发热期症状更加暴动了。
    那种暴动不是快刀斩下的痛苦,而更像阴雨天的潮湿闷热。
    黏腻的,压抑的,仿佛厚厚乌云压到了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压得人渴望呼吸,渴望解脱,渴望从乌云中挣脱、探出头来,渴望一场大雨酣畅淋漓地落下。
    渴望名为欲|望的乌云,化作云|雨之交。
    庄景延感受着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加压抑、强烈的欲望,眉心紧皱着,暴烈地、烦躁地将这一瓶桂花香气的信息素合成喷雾扔开。
    但仅仅扔开,还是觉得不够。
    他觉得这个桂花味不对,跟他想要的桂花味不同。
    没有沈繁之前喷的桂花香水好闻。
    不对,不对,不对。
    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少了什么。
    庄景延厌恶着这个喷雾的味道,他带着浓烈的、渴求的信息素,远离了这个味道,远离了卧室,来到了客厅。
    但客厅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信息素在名为欲望的乌云里翻滚着,庄景延蜷缩到了地板上。
    抑制药用过了,抑制针剂打过了,药和针剂是根据监测到的信息素情况新配的,全部都是加大了药量的。
    但却失效了。
    黏腻、燥热、压抑、闷沉,周围好像缺氧。
    但庄景延知道,缺的不是氧气,而是能抚慰血液里急速飙升、暴动的信息素的东西。
    沙漠里喝不到水的人,渴望着水,陷在发热期紊乱暴动的人,渴望着安抚。
    当渴望的东西得不到,全身的欲望、痛苦一点一点累积,难以忍耐的骚动达到了顶峰。
    庄景延眼前,出现了沈繁的脸。
    想要,想要,想要。
    身体在强烈地渴望着恋人的安抚,乌云在强烈地渴望化作酣畅大雨。
    在庄景延眼里,欲望是正常的,压抑欲望也是正常的。
    他觉得发热期只是信息素作祟,是人类基因缺陷里的虚假渴望,是生理上的原始痛苦。
    是可以用药物、科学手段和自己的意志力,压制下去的。
    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从没有出错过。
    但这会,当加倍的药物、针剂已经用上,当名为理智的意志力一次次抵抗压下来的乌云,但名为欲望的乌云不减半分。
    甚至数倍反噬上来的时候。
    庄景延在这黏腻的、难|耐的、厚重的乌云中,亲吻了沈繁。
    如果说以前只是信息素作祟,是生理上的虚假渴望,这一次,却有了真实的对象。
    在吻上幻想中的沈繁的那一刻,庄景延心里涌起了快感,以及不配感。
    被厚厚乌云裹着的那种黏腻、压抑、闷热、潮湿、渴望,得到了一瞬的喘息,但同时也有名为不配感的雷霆劈下。
    像是一种刑罚。
    庄景延蜷缩在地上,眉心紧皱着,仅有的理智在和欲望做对抗。
    他亲吻了沈繁?他怎么会吻沈繁呢?
    他不配拥有爱人,他不会拥有爱人,他不能拥有爱人。
    他不配。
    他不应该。
    他不应该亲吻沈繁,即便这只是幻觉。
    仅有的一丝理智在挣扎着,也在明确地告诉他,这是幻觉,不是真的。
    幻觉而已,不会伤害到人。
    最后一丝清明在这个想法中瓦解。
    反正是幻觉而已。
    方才被庄景延强行抹去的人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漂亮的、明媚的、可爱的、狡黠笑着的。
    “我们家。”
    “桂花味的,我初见你的那天的味道。”
    “我对你暗恋已久,而你对我一见钟情。”
    “我感觉你不想住那。”
    “学会了吗?”
    ……
    吃小面的街边小店,海岛那晚的pocky,天台上的星星,黑夜里的牵手,紫薇花树下的签词。
    一幕一幕,一句一句,在眼前晃过。
    沈繁。
    沈繁是谁?
    是他的合作伙伴。
    也是他恋人、爱人、伴侣,是他合法的伴侣。
    是他老婆。
    最后一点理智消散,庄景延在乌云裹挟的潮热中,再一次亲吻了幻想中的沈繁-
    中午十二点,沈繁午休,在楼下买咖啡。
    买咖啡的时候,他看了下手机,上午发给庄景延的消息,庄景延到现在都还没回。
    沈繁不由地想,今天这么忙?
    买完咖啡,吃完午餐,下午沈繁去见了两个投资人。
    今天见投资人的过程非常顺利,下午四点,沈繁就见完了投资人,忙完了今天预定的工作。
    出了投资人公司,沈繁犹豫着这会是回公司,把明天的事情处理了,还是回家。
    他边想着,边拿出手机,发现庄景延的爷爷发了几条消息给他。
    庄爷爷:[小繁,景延在忙什么呢,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回]
    庄爷爷:[我有块徽墨在他澜湾的房子那边,我想让他寄给我,你晚上见到他,帮我提醒下他别忘了]
    澜湾就是庄景延在朔圆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
    沈繁看着庄老爷子的消息,又看了下庄景延的微信。
    顶着他[老公]备注的微信,没有一点动静,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他上午发过去的。
    没有回他,也没有回老爷子。
    甚至老爷子的电话打过去,都没打通?
    庄景延今天这么忙吗?这也太忙了吧?这都快一天了,没点人影啊?
    沈繁一边奇怪着,一边回了老爷子:[爷爷,景延今天出差了,估计在忙,你要的那块徽墨,我过去拿好了]
    沈繁:[我这会正好刚忙完了,离得也不远]
    沈繁:[你地址发我一下?]
    庄老爷子应老友邀请,昨天离开海城,去西北见老友了。
    这会估计是在老友家里。
    沈繁消息发出去,很快老爷子就回了他。
    老爷子将地址发给了他,还叮嘱他包严实点,叫某顺的快递。
    沈繁看着,笑了下,心想看来老爷子很喜欢这块徽墨。
    他笑着回了老爷子一个遵命的表情包,然后导航了庄景延在朔圆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去。
    他其实还没去过那套房子,不过之前签订了合约没多久,庄景延就给过他那套房子的密码。
    不知道庄景延的私人单身公寓,会是个什么样子。
    沈繁想着,朝那套房子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猫头][红心]
    可爱宝宝们,卖萌打滚预收求求收藏呀[狗头叼玫瑰][红心][竖耳兔头]
    备注:四郊田亩皆枯竭,久旱俄然三日霖。花果草芽俱润泽,始知一雨值千金。——来自观音灵签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