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5章 炎炎夏日 “乖一点”“好”
一年后炎炎夏日, 一个特殊的时间点，学生们不断翻动日历，终于翻到了这一天。
英华中学被选中了考场, 一辆辆载满学生的大巴车停在门口，大门外挤满了学生家长, 川流不息的车辆中，行人摩肩接踵，气氛像入了油锅，“加油！不要紧张！天气热，别中暑了！没发挥好不要紧, 你平时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一位家长拼命安慰自己的孩子, 孩子面色紧绷，家长看上去自己都要晕了。
“爸，你别唠叨了，再说我要把公式忘完了。”
一定不止他一个人，还没进考场就脑子空空吧，一定不止吧！！！
“我去排队了……”
这名学生虚弱地晃着脑子, 路过一辆低调的警用SUV，也对上了一双冰雪般的眼睛。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面容俊秀, 皮肤白皙, 白色校服也整洁, 气质不是一般干净。
这一对视感觉像奇迹复苏般, 又如大热天他喉咙灌了两大口冰水般, 原本空白发慌的脑子渐渐清醒。
——哇, 这个同学太过好看了, 堪比行走的清凉油, 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咦，这个同学是迟到了吗，警车送他过来？
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学生往大门走去，一步三回头。
江雪律下了车。
几名大人也跟着他下车，成功引起了考场外这小半片范围的惊呼，无他，陪江雪律来考场的“家长”们人高马大，那鼻子、眉眼、气度，多少人望着不眨眼。
尤其是江雪律旁边这个成熟男人，要宽肩有窄腰，高翘的鼻子下是格外醒目紧抿着的薄唇。
江雪律恍惚地想起。
听说江州市刑侦支队背地里有一个称呼，江州单身男模队。据说坐办公室的容易过劳肥，腹肌全长外勤上了。
哦腹肌，跟他视频通话时，看到过。
秦居烈停了车，默默注视着对方，他喜欢从背后注视他喜欢的孩子。江雪律在半个月前剪了头发。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黑色碎发下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他克制住了抬手揉搓的念头。他习惯性把手掌落在对方的肩膀、头顶，这是不招惹非议的禁区。
江雪律转身刚好跟他对上，为监护人的眼神微微一愣。
蒋飞今天穿了半执勤装，他只请到了半天假。
高考这几天对中国人来说很特殊，大学生被锁在学校里不准出去，社会也是气氛涌动，想杀人的、吃霸王餐的都不会挑这几天搞事，好像有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等这几天过去了再说……
全市的警力也调动起来，他们也有功夫，警车开道一边维护秩序，一边送江雪律来考场。
蒋飞现在来送江雪律，等会儿就得穿上外套执勤去了。
他合了车门，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一手插兜，他故作镇定道：“好好考啊，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啊。”
“听说你们考场今年安空调了，不会热中暑。”蒋飞絮絮叨叨，从口袋里抽出烟，“好好考啊。”
“准考证身份证带了吗？”
江雪律翻了一下书包，其实昨天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带了。”
“铅笔和签字笔呢？”
江雪律还没回答。
秦居烈：“带了。”
“藿香正气水呢，备着了吧？”
嗯？这东西也有吗？
秦居烈：“备了。”
两人聊上了，这场考试诡异得像大家都很重视，江雪律有点置身事外，他只出一个人。昨天晚上也是，他早早就躺下睡觉了，睡前看到秦队长在检查他的透明文具袋，收拾他的书包。
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却感觉监护人脸上是一夜未睡的疲惫。
蒋飞确认完毕，面上微松，他笑道；“地方到了啊，小律啊别紧张，好好考，你能行的。我们在门口等你……你小齐哥也在那边，他去拿伞了。”
江雪律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关心道：“蒋哥，你在发抖。”
蒋飞“哈”了一声，“小律啊你开什么玩笑，我开枪抓通缉犯都没手抖。”
蒋飞语速飞快，他想抽口烟，发现自己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半天烟嘴都对不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蒋哥抹了把脸，把烟掐了，叹了一口气，“我可算体会到考场外家长什么心情了，当年我自己去考什么感觉都没有，眼睛一闭，两天就结束了。”
跟江雪律相处这两年，他感觉格外稀奇，就像有了招人疼要照顾的弟弟一样。相信老秦也是这种感觉。
说起老秦，现在入场还没开始，还能聊几句，蒋飞扭头，“老秦啊，听说你有对象了？”
话音刚落，炎炎烈日枝头的蝉鸣忽然诡异地停了两瞬。
“噢，秦哥有对象了。”江雪律乖乖的，沉默的，闷声闷气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他无声地表达了一些意思。
秦居烈没有看他，望向蒋飞：“你怎么知道？”
蒋飞笑道：“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啊！我审了多少嫌疑人了，瞒得过我？老秦啊你真不够意思，什么都没跟我说。”
“对方是什么人啊，男的女的，什么科室的，本地外地的，长得好看吗？人品怎么样？支持我们朝七晚九、经常不着家的工作吗？”蒋飞估计好奇心早憋爆炸了，没等回答一连串的问题就蹦出来了。
现场一片沉默。
越聊蒋飞，惺忪的睡眼越兴奋。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对啊，是谁啊？”江雪律一说话，抬眼就看到秦队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少年眼神清亮格外坦荡。
还是沉默。
蒋飞抱怨：“你在保密局工作过吗，怎么一点口风都不露，你看小江也想知道。”
“不，他不想。”秦居烈捏了捏少年的肩膀，天气热，男人的手心烫得像燃了火一般。
少年似乎偃旗息鼓，他忽然说：“我想喝水。”
听到了吗，高考生想喝水！
大家顿时忙碌起来。
没等蒋飞把后备箱的一箱矿泉水拆了，少年就抽走了一瓶水。
秦居烈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呼吸平稳，交代道：“好好考试，不要紧张。”
“嗯。”江雪律点头，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慢慢喝着。
秦居烈低下头，他目光从江雪律的脸逡巡而过，从这才发现不对劲，孩子喝的水。
这瓶水不是他特地准备的那瓶，考场有规定，最好是透明水杯或者把饮料瓶的塑封拆去。他为江雪律准备的矿泉水，塑封已经拆掉了。
江雪律手里这瓶，半满不满，塑封也好好贴着。
这是他的水……
秦居烈愣住了。
少年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拿错水了，正低垂着眼，一手拿着瓶盖，悠悠地喝着。
这很正常的举动，随着拿错水瓶这个动作，秦居烈原本松弛的神经微微紧绷，双眼闭拢，他三十了，等闲禁不起撩拨。
沉默一会后，秦居烈道：“别喝了。”
男人平静单薄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情绪。
江雪律：“嗯？”
少年侧身仰着脸看他，样子很疑惑。
“你拿错了。”
秦居烈轻压对方的手腕，想取出对方掌心里的水瓶。
江雪律这才意识到般恍然大悟，“噢噢。”说完这句再也没下文了，神色认真，仿佛没把秦居烈的提醒放在心上。
更甚者，他不以为意。
少年神色无比自然，就着男人的手又喝了一口。乌黑的头发擦过男人的掌心。
秦居烈无声地盯了他几秒。
小孩子意识不到这个动作多大反应，三十了清心寡欲的男人，掌心被这缕头发扫过，刹那之间，心头不由自主地颤动。
秦居烈确实微微震动。
他已经意识到这孩子是故意的了。
果不其然，他一低头，撞入了江雪律含着笑意的双眼，那是一双因愉悦好玩而流淌微笑的眼睛，仿佛对方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会因为这个举动而悸动。
好似纤尘洗尽。
乖学生终于勾起嘴角，认真严肃的表情褪去，对着他的监护人露出了坏笑的嘴脸。
这种隔空无言的交流，让气息充满了黏稠。
秦居烈没有说话。
他拿对方没有办法。
成年人的感情从来克制，他面冷心热，行事素来谨慎，前三十年藏着自己的心，今年才交出去，从交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人生的喜怒哀乐都把握在一个小他十来岁的孩子手里。
甚至对方这样逗他，他还要担心对方的情绪，比如考试会不会紧张。
看对方这样有闲情逸致逗他，也许并不紧张，他还是要亲自把对方送进考场才会安心。
烈日当空下，秦居烈恢复了表情，隔着水瓶，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牵了牵孩子的手。
“乖一点。”
男人手心干燥而温暖，口气充满温柔。
江雪律答应了，他说：“好。”
英华中学被选中了考场, 一辆辆载满学生的大巴车停在门口，大门外挤满了学生家长, 川流不息的车辆中，行人摩肩接踵，气氛像入了油锅，“加油！不要紧张！天气热，别中暑了！没发挥好不要紧, 你平时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一位家长拼命安慰自己的孩子, 孩子面色紧绷，家长看上去自己都要晕了。
“爸，你别唠叨了，再说我要把公式忘完了。”
一定不止他一个人，还没进考场就脑子空空吧，一定不止吧！！！
“我去排队了……”
这名学生虚弱地晃着脑子, 路过一辆低调的警用SUV，也对上了一双冰雪般的眼睛。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面容俊秀, 皮肤白皙, 白色校服也整洁, 气质不是一般干净。
这一对视感觉像奇迹复苏般, 又如大热天他喉咙灌了两大口冰水般, 原本空白发慌的脑子渐渐清醒。
——哇, 这个同学太过好看了, 堪比行走的清凉油, 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咦，这个同学是迟到了吗，警车送他过来？
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学生往大门走去，一步三回头。
江雪律下了车。
几名大人也跟着他下车，成功引起了考场外这小半片范围的惊呼，无他，陪江雪律来考场的“家长”们人高马大，那鼻子、眉眼、气度，多少人望着不眨眼。
尤其是江雪律旁边这个成熟男人，要宽肩有窄腰，高翘的鼻子下是格外醒目紧抿着的薄唇。
江雪律恍惚地想起。
听说江州市刑侦支队背地里有一个称呼，江州单身男模队。据说坐办公室的容易过劳肥，腹肌全长外勤上了。
哦腹肌，跟他视频通话时，看到过。
秦居烈停了车，默默注视着对方，他喜欢从背后注视他喜欢的孩子。江雪律在半个月前剪了头发。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黑色碎发下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他克制住了抬手揉搓的念头。他习惯性把手掌落在对方的肩膀、头顶，这是不招惹非议的禁区。
江雪律转身刚好跟他对上，为监护人的眼神微微一愣。
蒋飞今天穿了半执勤装，他只请到了半天假。
高考这几天对中国人来说很特殊，大学生被锁在学校里不准出去，社会也是气氛涌动，想杀人的、吃霸王餐的都不会挑这几天搞事，好像有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等这几天过去了再说……
全市的警力也调动起来，他们也有功夫，警车开道一边维护秩序，一边送江雪律来考场。
蒋飞现在来送江雪律，等会儿就得穿上外套执勤去了。
他合了车门，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一手插兜，他故作镇定道：“好好考啊，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啊。”
“听说你们考场今年安空调了，不会热中暑。”蒋飞絮絮叨叨，从口袋里抽出烟，“好好考啊。”
“准考证身份证带了吗？”
江雪律翻了一下书包，其实昨天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带了。”
“铅笔和签字笔呢？”
江雪律还没回答。
秦居烈：“带了。”
“藿香正气水呢，备着了吧？”
嗯？这东西也有吗？
秦居烈：“备了。”
两人聊上了，这场考试诡异得像大家都很重视，江雪律有点置身事外，他只出一个人。昨天晚上也是，他早早就躺下睡觉了，睡前看到秦队长在检查他的透明文具袋，收拾他的书包。
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却感觉监护人脸上是一夜未睡的疲惫。
蒋飞确认完毕，面上微松，他笑道；“地方到了啊，小律啊别紧张，好好考，你能行的。我们在门口等你……你小齐哥也在那边，他去拿伞了。”
江雪律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关心道：“蒋哥，你在发抖。”
蒋飞“哈”了一声，“小律啊你开什么玩笑，我开枪抓通缉犯都没手抖。”
蒋飞语速飞快，他想抽口烟，发现自己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半天烟嘴都对不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蒋哥抹了把脸，把烟掐了，叹了一口气，“我可算体会到考场外家长什么心情了，当年我自己去考什么感觉都没有，眼睛一闭，两天就结束了。”
跟江雪律相处这两年，他感觉格外稀奇，就像有了招人疼要照顾的弟弟一样。相信老秦也是这种感觉。
说起老秦，现在入场还没开始，还能聊几句，蒋飞扭头，“老秦啊，听说你有对象了？”
话音刚落，炎炎烈日枝头的蝉鸣忽然诡异地停了两瞬。
“噢，秦哥有对象了。”江雪律乖乖的，沉默的，闷声闷气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他无声地表达了一些意思。
秦居烈没有看他，望向蒋飞：“你怎么知道？”
蒋飞笑道：“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啊！我审了多少嫌疑人了，瞒得过我？老秦啊你真不够意思，什么都没跟我说。”
“对方是什么人啊，男的女的，什么科室的，本地外地的，长得好看吗？人品怎么样？支持我们朝七晚九、经常不着家的工作吗？”蒋飞估计好奇心早憋爆炸了，没等回答一连串的问题就蹦出来了。
现场一片沉默。
越聊蒋飞，惺忪的睡眼越兴奋。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对啊，是谁啊？”江雪律一说话，抬眼就看到秦队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少年眼神清亮格外坦荡。
还是沉默。
蒋飞抱怨：“你在保密局工作过吗，怎么一点口风都不露，你看小江也想知道。”
“不，他不想。”秦居烈捏了捏少年的肩膀，天气热，男人的手心烫得像燃了火一般。
少年似乎偃旗息鼓，他忽然说：“我想喝水。”
听到了吗，高考生想喝水！
大家顿时忙碌起来。
没等蒋飞把后备箱的一箱矿泉水拆了，少年就抽走了一瓶水。
秦居烈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呼吸平稳，交代道：“好好考试，不要紧张。”
“嗯。”江雪律点头，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慢慢喝着。
秦居烈低下头，他目光从江雪律的脸逡巡而过，从这才发现不对劲，孩子喝的水。
这瓶水不是他特地准备的那瓶，考场有规定，最好是透明水杯或者把饮料瓶的塑封拆去。他为江雪律准备的矿泉水，塑封已经拆掉了。
江雪律手里这瓶，半满不满，塑封也好好贴着。
这是他的水……
秦居烈愣住了。
少年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拿错水了，正低垂着眼，一手拿着瓶盖，悠悠地喝着。
这很正常的举动，随着拿错水瓶这个动作，秦居烈原本松弛的神经微微紧绷，双眼闭拢，他三十了，等闲禁不起撩拨。
沉默一会后，秦居烈道：“别喝了。”
男人平静单薄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情绪。
江雪律：“嗯？”
少年侧身仰着脸看他，样子很疑惑。
“你拿错了。”
秦居烈轻压对方的手腕，想取出对方掌心里的水瓶。
江雪律这才意识到般恍然大悟，“噢噢。”说完这句再也没下文了，神色认真，仿佛没把秦居烈的提醒放在心上。
更甚者，他不以为意。
少年神色无比自然，就着男人的手又喝了一口。乌黑的头发擦过男人的掌心。
秦居烈无声地盯了他几秒。
小孩子意识不到这个动作多大反应，三十了清心寡欲的男人，掌心被这缕头发扫过，刹那之间，心头不由自主地颤动。
秦居烈确实微微震动。
他已经意识到这孩子是故意的了。
果不其然，他一低头，撞入了江雪律含着笑意的双眼，那是一双因愉悦好玩而流淌微笑的眼睛，仿佛对方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会因为这个举动而悸动。
好似纤尘洗尽。
乖学生终于勾起嘴角，认真严肃的表情褪去，对着他的监护人露出了坏笑的嘴脸。
这种隔空无言的交流，让气息充满了黏稠。
秦居烈没有说话。
他拿对方没有办法。
成年人的感情从来克制，他面冷心热，行事素来谨慎，前三十年藏着自己的心，今年才交出去，从交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人生的喜怒哀乐都把握在一个小他十来岁的孩子手里。
甚至对方这样逗他，他还要担心对方的情绪，比如考试会不会紧张。
看对方这样有闲情逸致逗他，也许并不紧张，他还是要亲自把对方送进考场才会安心。
烈日当空下，秦居烈恢复了表情，隔着水瓶，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牵了牵孩子的手。
“乖一点。”
男人手心干燥而温暖，口气充满温柔。
江雪律答应了，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