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所有的质疑、躲闪、否定, 都在这场交锋里?暴露无遗。宁一吻得好深,像要透过这个吻把商应怀的灵魂也吮吸出来,看清到?底藏着多少欲言又止。
    【指纹已解锁, 瞳孔识别已通过, 密码破译中——】
    商应怀腕表震动更疯狂。
    【自毁密钥添加中:我疯狂地爱你。包括但不限于各式扩展含义?、语言、语调……】
    【请用户重复输入——】
    【自毁密钥添加中, 二次录入中,倒计时……】
    就在这时, 商应行?扇开宁一的手,回?头面向控制台, 飞快终止了自毁设置。
    他无视颈边宁一黏糊糊的吻, 退出自毁模块后, 打开新代码框, 泄愤似的敲下一串无效字符:Fuck You Logic
    字符输入的瞬间?,内容在他眼前被迅速替换,变成:【fuck me ^_^】
    就在商应怀发怔的瞬间?, 他被宁一抱起,脚尖凌空几厘米,最后坐到?了控制台微倾的台面。
    腰间?、腿根和膝弯, 同时被什么东西勒紧。
    ——机械触手。
    宁一半俯下身, 和他咬耳朵:“我从边缘星系带回?来的礼物。”
    商应怀马上想明白了:之?前他注射稳定剂, 缠住他手腕阻拦他继续的,原来是机械触手!
    这一次的机械触手不寻常, 应该是被宁一改造过, 粘液对?商应怀来说有些烫了。它勒住商应怀。
    商应怀想把触手揪出来,却?被另一双手扣住,缓缓压向冰冷的台面,十?指相缠。
    商应怀想骂, 抬眼,看到?宁一尚带湿润的眼睛,像是清晨沾上露水的草芽,倒映着商应怀微微怔忡的模样。
    商应怀一时语塞。
    商应怀:“……好了,别在这里?。”
    商应怀腰部略微悬空,试图把勒住他的触手扯断。宁一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那要在哪里??”
    台面的凉意渗透脊背,与胸前的热度形成奇异的温差。
    商应怀:“……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宁一说。“就在这里?,加热我的主机。”
    商应怀正?要说什么,实验室的一级警报突然?尖鸣,红光疯了似的闪烁。
    代表有人携带非法武器,试图闯入。
    八成是北森发现经理没了音讯,彻底跟跟商应怀撕破脸,直接派人报复——毕竟他们?老巢刚被端了,据说年前必须离开中央星,现在还在和政府谈判……
    现在破罐子破摔,想多带走一个人也正?常。
    主机室内,呼吸黏湿地缠在一起,商应怀发丝黏在颈侧,被宁一的影子整个遮盖在控制台中。
    束缚腰间?的触手湿润,吻也是。
    水声。压低的喘。还有外界尖锐的切割声,北森疯了,他们?在用激光破门,咒骂和脚步声传来。
    商应怀咬牙:“你故意的……”
    实验室完全隔音,除非有家伙故意开了传声器!
    “没事,”宁一咬住商应怀眼角黏上的发丝,升温的呼吸喷在眼皮上,又热又痒,“只有我可以进来。”
    外头的动静从骂声变成惨叫,戛然?而止。
    触手玩的不亦乐乎,商应怀短暂陪着宁一胡闹,用精神力切断了还在往里?探的触手。
    随意扯了扯绑在身上的触手,发现扯不开,也就由它们?去了。
    商应怀示意出去检查。“外边什么情况?”
    宁一说:“刚才是半死,现在是不活了。”
    商应怀虽然?因为?触手有点恼怒,但这句冷幽默还是逗笑了他。艾伦说宁一 的幽默板块该升级,商应怀一向不赞同。
    商应怀捧住宁一的脸颊,上边还有干掉的血痕。
    蹭去血,吻上唇。
    宁一这次放弃了主动权,但手掌还是压着商应怀的手背。占满指缝,占满敲出它代码的手,占满商应怀的生命。
    他到?星际的第一天就开始构想01,增加的每一岁都是在走向01,学的所有都是为?01的诞生,犯的所有错误都由他们?共同修正?……他这辈子都栽在AI身上了。
    他就是喜欢做这行?,造出一个全由他掌控的世?界。
    他就是爱他。
    你是我的了。商应怀想。
    商应怀结束了吻,说:“你是我的同伙了——先把外边的尸体处理掉。”
    宁一说:“机械触手会处理的。”
    商应怀神色复杂。
    宁一喉结滚动。
    商应怀就不追问触手怎么藏尸了,问:“还想说什么话?”
    宁一实话实说:“实验室的床我改装了,够睡下两人。”
    “先生,”幽绿的瞳孔变成亮绿,“现在是十一点。晚上还没有过半。”
    *
    商应怀打开了一道紧闭许久的门。
    实验室配备的小套房,有床、桌子还有简单的淋浴间?。商应怀在这张床上写过01的代码,01在他睡眠时注视过他。
    床头柜被改成了小酒柜,里?边有度数不等的酒,有时商应怀失眠,就靠它们?混过去一晚。
    蜂宝泡在酒瓶里?,天空突然?亮了,瓶子开始晃荡,它晕乎乎地,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玻璃瓶身映出模糊交叠的影子。
    “天亮啦?”它嘟囔。
    下一秒就被丢出房间?,门锁了,只听见一句:“酒是个好东西,我教你……”
    一点冰凉的酒浇在宁一脸上,数据分析——是伏特加,酒精度57%,烈酒,足够短时间?干扰它的嗅觉。
    伏特加往下淌,人皮被酒精浸染的昏昏然?,仿佛醉了一样的眩晕和滚烫。
    宁一仰头看商应怀,“很?热,你可以帮我解开衣服吗?”
    “度假星的时候,你说想撕开我的衣服,”商应怀低笑,“为?什么没有?”
    “撕开衣服,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宁一说。
    商应怀故作疑惑:“那现在呢?”
    宁一眨了眨被酒打湿的眼睛。“我的程序告诉我,现在应该亲吻你。”
    商应怀问:“别说程序了,你是怎么想的?”
    宁一说:“酒精好像在燃烧我……我很?想拥抱你。”
    吻越来越混乱了。
    商应怀唇被磨得艳红,宁一的目光钉在那里?,换气,又一次低头咬住。这次更重,手掌也从衬衫探入,顺着腰线往上抚。
    爱是什么?是真是假?管它的。
    没有时间?说话。也没有必要。
    不够爱的人忙着定义?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恨不得抓紧一切时间?,去拥抱接吻纠缠。
    在又一个吻落下来前,商应怀膝盖轻轻顶开宁一,懒声道:“全是酒味,我先去洗澡。”
    宁一看着他,没有松手。
    商应怀鼻尖轻蹭他的脸颊,呼吸交错,他说:“乖。”
    他什么承诺都没有给,什么计划都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宁一会等他。
    现在已经支持水膜扫描清洗,但也有很?多人享受浴室温暖的水雾,所以传统淋浴设备还是被保留。
    以前商应怀无所谓被机械扫描,但淋浴间?的权限不对?01开放,他偶尔也会要脸。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商应怀后腰顶着瓷面,在花洒下,迷迷糊糊地被宁一亲起来。雾蒙蒙的一片,水珠顺着肩胛骨往下流淌,像一条蜿蜒的溪流,没入腰际,又被一只手握碎。
    几分钟前,商应怀还没有洗完澡,宁一直接解锁了门。
    我不想再等了。他说。我要进来。
    宁一的吻法每次风格都有变化,商应怀捉摸不透,猜宁一的学习资料可够丰富的。
    理论?计划?思考?
    全被水汽蒸发了。思想也是潮润润的了。
    宁一的唇落在他的喉结上,牙齿轻轻一磨,商应怀闷哼一声。
    “你洗得太慢了。”宁一含糊地说。
    在商应怀听来,这抱怨就像是撒娇,他被奇特地讨好到?,亲了亲宁一的发梢。“唔——”商应怀闷哼了声。
    宁一忽然?咬住商应怀的上唇。
    商应怀察觉到?异样,往下一瞟。
    下一秒。
    他眼睛睁大了些,推了推宁一,却?被虚环住手腕,宁一在他掌根轻一蹭。商应怀心?里?像被勾了下,面上不为?所动。
    商应怀去取沐浴露的瓶子,准备用手帮宁一洗。
    瓶身沾了水,滑腻腻的,差点从商应怀手中脱开。
    他好不容易握拢,试图倒出沐浴露,手都酸了,但沐浴露应该是没用过,堵在瓶里?,半天都不出来。
    商应怀的生活经验着实匮乏,跟一瓶沐浴露较起真来。他用了更多力气,拇指抵住泵头,指腹反复按压,但瓶内的沐浴露像是故意与他作对?,堵在出口。
    宁一眼皮垂下,眼珠不眨,看着他动作。
    终于,一声轻响,乳白液体涌出。商应怀摊开手,揉搓了下,把泡沫往宁一脸上和发梢抹,指腹慢悠悠地揉开。
    泡沫渐渐铺开,宁一任由他作弄,尽管商应怀认为?自己在认真清洗。
    越洗越粘。
    宁一耳根和脸都红了,商应怀有点心?虚,也有点恶劣的愉悦,半天头发都没洗掉泡沫,商应怀放弃了。
    “你自己洗吧。”
    他套着一件半湿的浴衣,就要抛下宁一自己出浴室,又被扣住腰拉回?去。
    宁一说:“我渴了。”
    洗澡确实很?容易丢失水分。
    ……
    洗手台的高处,商应怀踢了踢宁一,原本?冷白的脸都被熏得晕红。
    宁一喝水到?一半,被踢开了。
    他注视商应怀,说,这是您定制过的科学x爱训练计划。
    商应怀反驳:“我这计划是给仿生伴侣定制的,你哪来经验……”
    浴室的灯似乎暗一些,宁一眼珠没有眨动,商应怀后背一凉,声音越来越小。
    宁一从善如流:“现在是仿生伴侣L7为?您服务。”
    “我可以通过肌肉的收缩,收集您的偏好数据。”宁一礼貌地问:“可能涉及敏感信息,可以吗?”
    听到?数据收集,商应怀一下子有了兴趣。
    等他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宁一亲吻商应怀,舔咬,到?某一点时,手指被绞紧。
    商应怀下意识要闭拢身体,被宁一另一条手臂抻开,只能把脚趾蜷起。
    数据收集够了,商应怀也被花洒淋透了。
    不记得怎么回?到?床边的。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进腰窝。
    商应怀昂头,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像某种献祭。水汽在睫毛上凝结,坠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宁一……”
    他想说够了,可声音是碎的。“宁一!”他又叫了它的名字,这次声音低哑,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力的恳求。
    他说了清醒时不会出口的话。
    商应怀:“渴,我觉得快死了……”
    宁一:“我不会让您死。”
    宁一不会让商应怀死。宁一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身体数据,他会计算商应怀的心?率、血压、呼吸频率,在临界点前停下,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不代表他会听商应怀的话,很?多次……都在商应怀预料外。
    宁一今晚在怨商应怀,所以,他用温柔和体贴报复商应怀。
    太过了。
    理智在尖叫,宁一用吻安抚商应怀。
    “再坚持一下,”宁一的声音温柔,“就快结束了。”
    吻很?轻,可宁一动作截然?相反。他采撷商应怀的失控,作为?今晚的果?实。
    彼此的心?脏交缠,如同远古震鸣的鼓点,在策划一场连接神灵的祭祀。
    商应怀是祭品,也是神灵。
    织物摩挲的沙响,像夜风掠过神殿前的幡。
    汗水泪水,一滴,又一滴。
    来自商应怀,也来自宁一,液体很?烫,滴在商应怀后背,烙在他胸口。
    视野开始模糊,水、雾、喘息、汗水蒸发后的凉,全都搅在一起,变成混沌的漩涡。
    商应怀好像坠了下去。
    在意识的涣散处,身体崩解的临界,以为?到?了极点,但又被送上更高的地方。
    “我是你的。”
    最后一刻。
    “你是我的。”
    最后降落,落进棉花一样柔软温暖的地方,落进某个温暖柔软的巢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有朦胧的心?跳,只有宁一拥抱着他的心?跳,机械心?脏的搏动渐渐缓和。
    神经末梢的刺痛在消退。
    商应怀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宁,仿佛被重新包裹进母体的羊水里?。
    仿佛死去,又复生……
    商应怀猛地睁眼,看腕表时间?,才凌晨三点。
    身上干爽,没有太多不适应,宁一做的相当温柔,虽然?不太节制……
    宁一坐在床边。
    明明他本?体就在房内,偏偏商应怀还看见角落摄像头的红点。
    商应怀:……调成其他颜色,比如护眼的绿色,不行?吗。”
    “红色会让您紧张专注。”宁一这时才上了床,亲商应怀的眼睛,咬了咬睫毛,继续说:“毕竟您总是喜欢走神。”
    商应怀很?不满:“那是你的问题。”说了慢点,不听,商应怀后半段脑子都空白了……那不是走神,他的神都被宁一撞散了。
    商应怀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转移话题:“你每天看我,不嫌腻吗?”
    “每天都能看见新的东西。”
    “哦,那你今天看见了什么?”商应怀立马为?难他。
    “从前、现在和未来。”宁一说。
    这句话让商应怀的呼吸沉了一些。
    宁一的手被握住。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眼睛此刻泛着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炭火,明明灭灭地烧着。
    宁一低下头。
    商应怀的唇有些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像一片雪落在烧红的铁上。宁一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滑到?脸颊,流入交缠的唇齿。
    〔主线二“确认AI觉醒情感后,抹杀”
    目前进度:70%
    剩余时间?:两个月〕
    商应怀不确定宁一有没有听见、听见多少,最近系统也意识到?宁一能窃听,在说话时,往商应怀脑子里?藏更深了。
    连商应怀都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听见。
    商应怀的精神力在涨,但系统也是,蜂巢似乎给了它某种支持,让它与商应怀保持实力相当。
    现在,他们?想杀了对?方,只有同归于尽。
    但这些都不是宁一的问题,是商应怀自己的问题。
    神经好像被一根冰锥钉入,这冰锥名为?“现实”,商应怀的额头抵着宁一,用两辈子都没有过的温柔语气:“接吻要记得换气……傻子。”
    中央星不知何时又下雨,雨滴敲在小小的玻璃窗上,像细小的心?跳。
    宁一轻声道:“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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