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莫名其妙的话。
    商应怀转身, 说?话的男人身材瘦弱,眼白?上有血丝,眼珠子抖着, 慌张, 最?醒目的是疲惫, 他看起来神经濒临崩溃。
    商应怀没说?话。
    “这半个月就你一个新人……”男人喉结滚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你是不是‘下边’派来的?”他突然抓住商应怀的袖口。
    商应怀比口型——地下城?
    男人眼睛睁大了, 呼吸急促起来, 他嘴唇在颤动, 唇边逐渐浮现出笑, 怕不是误以?为商应怀是营救他来的。
    下一秒,他的兴奋凝在脸上,一只横插过来的手, 从后勒住他脖子,女声阴冷——
    “你都进来几年?了,还?想着跑?”
    男人惊恐回头。
    女人攀人用的是左手, 整只手露在商应怀眼前。
    商应怀一看, 女人中指有茧, 像是写字用力不对留下的。
    商应怀挂上笑,挡住路, 伸手过去?:“怎么称呼?”女人愣住, 想到消失的黑虎一行人,不敢得罪商应怀,下意识回握:“您叫我小杨就好。”
    她的左手先搭上商应怀,右手紧跟着上来, 双手合握,十分?尊重。
    商应怀问:“杨小姐,你年?纪不大,怎么进来的?不想出去?看看?”
    小杨被紧抓住手,又不能抽回去?,只能干笑:“哪敢想这么多呢……我判的是无期。”
    这倒不是假话。
    01查过囚犯个人档案,入狱原因各式各样,但刑期全写着“无期”。商应怀仍旧没松开小杨的手,微笑着说?:“无期好啊,无期才更有动力。”
    更有跑路的动力。
    商应怀抓着小杨,小杨抓着男人,三人呈现一个“州”字。
    “呵呵,您说?的是……”小杨嘴角一抽,总算意识到,如果不说?点有用的,这人是不会放她走了。
    她将心一横,朝食堂某方向?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人将商应怀围住。
    食堂大妈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一抹,然后抬起浑厚有力的手掌——
    重重拍在商应怀背上。
    “小兄弟,你馒头热好了!”
    热腾腾的大馒头往商应怀脸边凑,快挡住他的脸。收容所禁止内斗,但怎么能禁止热情的食堂大妈加餐呢?
    放在古地球时代,一个不手抖还?加菜的食堂阿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小杨想拖男人走,但商应怀居然还?看着她,目光不移,也不松手!
    商应怀和善一笑:“我请你吃馒头啊。”
    一分?钟后。
    商应怀、小杨、大妈和男人,围坐在同?一张桌边。
    在狱警虎视眈眈的监视下,他们开始和谐地斗地主。
    ——收容所提供扑克牌,拿信用点和积分?换。
    男人只配旁观,不配上场。
    “对三。”商应怀出牌。他撇了一眼两?个女农民?,“你们还?是不要?”
    大妈说?:“要不起。”小杨赔笑:“您这来头太大,我们不敢说?要啊……”
    商应怀:“那就不说?牌了,说?说?你自己吧。”
    大妈说?:“我一辈子没出过废星,没什么好说?的。”
    压力交给小杨,她深吸一口气,甩出四张炸弹:“我们跑路过一次,又自己回来了。”
    商应怀:“你们?”
    不配上场的男人弱弱补充:“她是我妹,我是她哥。我们本来是……那什么城的,前几年?钻进投垃圾的星舰,逃到了第三星系。”
    女人接茬:“但那边不收我们,说?基因太差会污染环境,胡说?,我偷过本地人的头发做基因检测,跟我99%一样。”
    她又去?瞪她哥:“说?好的,在收容所混吃等死,你要是跑了,我……我跟婶婶打牌三缺一怎么办?!”
    插科打诨,胡言乱语。
    男人被这一眼瞪出眼泪:“我、我不就是想回家看看妈,她腿不好,每个月往收容所跑,你不心疼我还?……”
    商应怀:“你们家在哪里?”
    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商应怀去?看小杨,小杨虽然极力掩饰,但视线还?是往下飘,她比她哥敏锐,察觉商应怀的审视,回答:“……就地下啊。”
    如果她们家在地下城,有什么必要犹豫说?出口?
    除非这地下的家,跟地下城不是同?个地方。
    这里是负二层,再往下是收容所的负三层,距离太远,透视不够看穿。一个想逃出收容所的人,会把负三层叫做家吗?
    难道负三层底下还有人居住?
    大妈总算接茬,她打牌时仍旧带着笑,那种底气很足、有退休金的老年人才有的笑:“收容所就是我们的家,要啥有啥。”
    “看到那边角落没有,是这两?年?办的相亲角,我熟的很,你还?没成家吧?哎哟那太好了,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媳妇,顶漂亮的omega,喜欢beta不,这里也有……”
    无论哪个时代,大妈的战斗力永远顶尖。一分?钟,给商应怀说?了三个备选媳妇、婚礼怎么办、喜糖怎么……喜糖就不用了,但份子钱得收,一人薅点积分……
    商应怀差点被带偏,还?好,他的相亲经验丰富,一句话堵回去?大妈:“我早婚,小孩刚五岁,就等着这次出完差回去?,给它换套新衣服……”
    大妈嘴巴停了,拿牌的手泄了力,没卡紧的牌就落出来。一张Queen。
    她“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话,憋半天,看向?小杨。
    小杨见商应怀没动,眼睛一转,想溜开,直到什么东西?滑到她面前的桌上。
    商应怀善意提醒:“不打开看看,万一是你的东西?呢。”
    小杨打开卷起来的小纸条,瞬间松口气:“铅笔写的,不是我……”戛然而止。
    商应怀说?:“确实不是你的,你用的是红笔。”
    这字条是他来诈小杨的,能发现字迹颜色不对,除了写字的还?有谁?
    小杨垂头丧气,知?道暴露,不再挣扎……也有听见商应怀“五岁小孩苦等父亲”故事,被震到的缘故。
    “是别人让我写的,收容所会写字的不多,我顺便?赚点外快。”
    “替谁写的?”
    小杨不再挂笑,黑黝黝的瞳仁看着商应怀。
    “——替这里所有人。”
    “哥,你知?道得太多了,”她说?,“如果你回了家,就可能毁掉我们的家。”
    小杨她哥接着说?:“我们只是想跑路,怨过废星,但不恨……也从没想过杀了‘她’。”
    *
    “我家在哪?还?能在哪,废星啊。”
    301A懒洋洋往床上一躺,“你想打我也没用……哦,还?是有用的,你的无期可能改成死刑。”
    “其实收容所没什么不好啦,事少,不卖命,有狱警在也不会挨打,无限续牢饭,我爱吃。”
    商应怀说?:“那你为什么不敢睡着?怕困在梦里死了?”
    301A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都跟你说?了,不会死,反而会很、幸福。”他重复之前的话。“就是,看见你最?想见的,弥补最?遗憾的,找回所有失去?的……”
    他的呢喃逐渐被鼾声取代。
    301A熬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大夜,终于,在今晚撑不住,睡了。
    收容所没有时钟,因为处在地下,也看不见天亮天黑,这里面没有时间,生活重复,所有人都被困在“幸福”中。
    商应怀没有睡着过,他根据自己疲惫的程度,再看指甲长度,判断大概过了三天。
    就这样,迎来了收容所每月一次的【探视日】。
    商应怀从广播里听到了小杨的名字。应该是她们的母亲来探视了。
    商应怀两?辈子都是孤儿,这种团圆跟他没关系。但广播念到最?后几个名字——“商应怀”。
    字正腔圆。
    一个狱警领着他,去?单独的小探视间。商应怀试图用技能,发现又无效了。
    玻璃外是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定定看了他好半天,说?:“商哥!真是你!”
    “你回家干嘛不说?一声,还?跟人警察打起来了?要不是看到探视照,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来人看商应怀陌生,指着自己,“不认识了?我,林柯,咱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商应怀有一点印象。在公?司的时候王淼提过。
    林柯正弯腰赔笑,跟警察解释:“诶,这真是我兄弟,好多年?不见了……”
    商应怀:“你现在还?在福利院?”
    林柯笑了:“怎么可能,我搬家了,在……”他突然顿住,跟小杨兄妹提到自己家时的反应一样。“等你出收容所了,来我家,好好招待你。”
    要去?吗?
    那很可能是商应怀想探查的地方。
    “我今天才凑够钱,把你保释出来,先去?我家呆两?天?顺便?也见见老院长。”林柯说?:“多亏这些年?你捐的钱,福利院还?开的好好的……”
    商应怀最?后答应一起离开。
    林柯在跟狱警确认手续,签字,按章。
    商应怀冷不丁说?:“上次你说?修车的时候摔断了手指,我给你寄钱,让你做手术、别接义体,你做没有?”
    林柯一愣,马上流露出感动的神色,他摊开手,在商应怀面前晃,“早接好了。”一看,手指略微弯曲,有受过伤的痕迹。
    商应怀在心底冷笑。
    他根本不知?道林柯是谁,又哪里知?道什么断指。
    林柯提到“捐钱”他就觉得不对了,如果福利院现在还?开着,也该被超脑掌控,用积分?,不用星币。
    ——这里果然是梦。
    还?好,梦不能读取他全部记忆/想法?,似乎只能读到近期的部分?,还?是浮于表面的。否则它就不该用林柯来取信商应怀。
    怎么醒过来?
    在狱警和林柯签材料时,商应怀徒手砸向?玻璃。血不要命似的往外冒,在他受伤同?时,周围开始晃动……
    他感觉到体温下降,失血过多的缘故,但没有停手。
    梦境摇晃的更厉害,在失去?平衡的同?时,商应怀紧一闭眼,再用力睁开。
    301A盘坐在床上,见商应怀僵尸一样直直坐起来,吓的差点缩进被子。他眼神惊奇:“第一次入梦还?能这么快醒,厉害啊。”
    商应怀平复心率,闭眼,再睁眼。“离我第一次见你,过了几个晚上?”
    “就一晚啊。算上今天,也才两?晚上。”301A先是莫名,然后才明白?:“你在梦里过了多少天?”
    商应怀反问他:“你今天睡过觉吗?”
    “没有,看你这样子,我哪还?敢睡。”
    从听到301A的鼾声起,商应怀就该意识到不对。
    他应该是在监牢中的招。
    那怎么能确定,现在不是在梦中?
    商应怀立刻去?翻找抽屉,黑石吊坠还?在。再调用透视,也不像梦中一样失效。
    透彻的使用对象是301A。
    301A脑袋像被莫名打一拳,“哎哟”痛呼,好不容易缓过神,商应怀正盯着他:“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梦魇的所有。”
    有一股莫名的戾气在胸口肆虐。他怀疑是梦境的残留副作用。
    “好好,你别动手,我都说?……“”
    咔哒。
    是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下一秒,囚室门?开,前排两?个狱警举起警棍,直指商应怀,301A放声说?“是我按的铃,救命”,后排狱警抬起枪。
    商应怀权衡下放弃反抗,总归他没有真对301A下手,判不了死刑。
    手臂被反扣着,脸贴墙面,耳边响起机械冷调:【编号301B,判断处于发热期狂躁,殴打狱友,立刻转移医疗室】
    “大爷的,发热期的alpha简直就是疯子!”
    “按住他!舒缓剂呢?”
    “先抽血,做激素检验!”
    医生抽完商应怀一管血,说?:“发热期紊乱,出现幻觉、狂躁和攻击行为……好家伙,数罪并罚数病并发啊?两?个狱警差点都没压住你!”
    商应怀被束缚在病床上,黑色约束带一圈圈勒住四肢和躯干,身上冷汗全湿,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红。
    远处是混乱的呼喊:“得把他关进禁闭室”“军队又来人了,这是外交问题”“不能再放人跑了”
    医疗室天花板喷洒出一层水雾状气体,在空中缓缓沉降,冰凉的一片,扑在商应怀脸上,他挣扎着睁眼,仍抵不过眩晕与昏沉的侵袭——这是安眠喷雾。
    昏睡前,他手心还?紧紧抓着一颗黑石,用力到出了血。
    商哥……
    醒醒!
    有人在喊他,嗓音模糊,由远及近——“商哥!商应怀!醒醒!”
    商应怀倏地挣开沉重的眼皮,被一只手扶住。
    “我擦吓死我了,”艾伦语无伦次,“我让家里打通关系,走外交通道,把你从收容所救出来了……当时你身上烫的能烧烤,身上还?有血……”
    他越说?越哽咽。
    擦一把脸,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他递给商应怀一条帕子,里边包着的是——黑石吊坠。
    艾伦说?:“还?好,01没你疯,还?知?道联系我。”
    【您在医务室昏睡了一整天】
    01还?是那样平缓的语调,让人听着,心里总算能沉静下来。
    【判断您有生命危险,我决定放弃任务,联系上艾伦公?子】
    商应怀一言不发。
    艾伦像倒豆子一样,把营救的惊心动魄全吐出来。什么废星政府先说?没商应怀这个人,等他拿出01给的照片,又谎称商应怀被处决,拒不交人,最?后军舰强行对峙,逼超脑交人……
    商应怀默默听着,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但再抬头,艾伦还?在。
    艾伦的惊诧和伤感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商应怀示意他离近些,然后出手,扣紧他脖子!
    “商、哥……”
    四周的军人冲上来,拔枪怒喝:“你在做什么?!”
    商应怀手掌加力,透视重构一同?启用,完全不给艾伦存活的机会,军舰上的士兵先劝告,再警告——“我数三秒,不停手,我们就开枪了!”
    商应怀看着艾伦流泪,脸色青紫,嘴唇发白?。
    最?后一秒。
    他的身体被子弹炸碎,口鼻间全是血。
    “演的真烂。”商应怀低声说?。“不,这个梦的水平也很烂——”
    “联系家里营救”,北森要知?道他活着,不从中作梗就不错,别提再派军舰。还?不如说?艾伦倾家荡产贿赂了超脑,保释出商应怀。
    还?有01。
    哪怕商应怀开着垃圾车往大楼撞,它都没有阻止,现在只是一个梦魇,它凭什么不信他?
    哪怕要营救,也该是它自己出手,而不是联系艾伦。
    商应怀倒下,军舰剧烈摇晃,手中的艾伦、上前的军人、还?有掌心的黑石,逐渐消散开。
    艾伦不甘闭眼的瞬间,商应怀再度睁眼。
    他差点没气笑。医疗室,他还?在收容所的医疗室。
    商应怀算是明白?,为什么老约翰从收容所出来就疯了,你想逃跑,那梦境就造出来你逃跑的“现实”,哪怕发现不对,醒过来,又是下一个梦。
    无穷无尽。
    直到理智和精力像沙滩上的堡垒,被一遍遍潮水冲得崩溃。
    他不怀疑,如果再往后,梦还?能造出来一个废星和超脑的“真相”,让他得到满足。
    梦境和现实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梦中可以?为所欲为,无所不有,而在现实中处处受限,服从服从规则……这样看,好像活在梦里才最?幸福。
    医疗室又换了一个医生,正站在床边,记录着什么——“重复出现幻觉,睡眠不稳定,仍需观察是否放回。”
    商应怀说?:“这个梦,该醒了吧?”
    医生:“幻觉加一次。”
    他凑近检查的那刻,商应怀只有头能动弹,咬下医生一只耳朵!
    管它是现实还?是梦,他没有精力耗在重复的分?析上,如果这是梦,那就撕烂它,如果这是现实,那就打破规则,让它成为虚假的梦!
    他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脑子,而是靠杀光挡路的一切。
    伴随医生的尖叫,那张“人脸”如同?蜡制,迅速扭曲融化,天花板流出血,泼洒下来,将商应怀眼前吞没。
    眼前场景再度变化,从浓稠的血红,变成了幽蓝和莹白?。他知?道,自己进入了新的梦。
    但这是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地方。
    最?显眼的是几组机柜群,钢板材质,表面似乎经过哑光处理,减少眩光,角落是配电室,UPS配合柴油发电机组,进行供电,最?中央的操作台上方,悬浮一块巨大的拼接屏。
    主机实验室——商应怀脑中冒出一个词。
    梦的视角也很奇怪,商应怀居然在实验室看见了自己。
    那个和他相貌相同?的人,面前浮着一块全息界面,里边是拼接屏的内容,按比例缩小。
    实验室中,一人一AI正在交谈。
    【教?授,我检测到您的心率不稳定】完全标准的机械音。
    商应怀眯了眯眼。他能从细微的停顿中听出来,这说?话的AI是01,这时候的它还?没有自定义语音。
    那实验室另一个人,想必就是……
    “我被取消职称了,不再是教?授,”教?授纠正它,接着才是回应,“人类在面对分?离时,总会有些情绪波动。”
    按理说?正常AI应该开始安慰人,但01显然不正常,它诚实地说?:【抱歉,我不懂】
    教?授并不在意,他看起来对AI的回应早有预料。
    “说?好给你一具身体,要推迟了。”
    【智脑无需借助身体……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样就很好】
    AI说?;【请带走我的数据,我会帮您清除违规操控的记录,先生】
    教?授沉默了得有半分?钟,坐在操作台边,手指无意识往台上轻叩,还?不是规律的叩动,像在打拍子。
    他总算说?话了:“AI的核心不在身体,在‘大脑’,那你觉得,人的核心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解,您追问它的过程,也许是人类核心的一种体现】
    “说?你的想法?,不用管限制协议。”
    【基因和社会身份】
    “我倒觉得是灵魂。”
    【但目前灵魂还?没有被证实】AI这次体贴地加一句:【不过也没有被证伪,我倾向?它存在】
    教?授笑了。他的唇翼天生有些下垂,笑也是吝啬的,转瞬即逝。
    “那么,玩一个游戏——抛开身体、数据和科学分?析,”他问,“只凭灵魂,你能不能确认我?”
    AI的回应是沉默。
    商应怀在旁边看了半天,心中评价:很明显,答案是不能、不确定。
    而在梦境外,另一个旁观者说?话了——
    【先生】
    手中传来烫意,商应怀这才发觉,他还?握着01的载体黑石。用力之大,让石头都嵌入掌心的肉,出了血。
    黑石继续:【这似乎是我的梦魇】
    【因为我在您身上建立了磁场,它读取到了我的部分?后台记忆】
    商应怀不太意外。梦的视角变化时,他就在猜是不是01被扯了进来。
    但人工智能也会做梦的吗?
    还?是说?,现在跟他说?话的01,也只是梦魇的造物?
    不等商应怀分?辨出破绽,梦境开始剧烈摇晃,无数片段争先恐后,洪水一般,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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