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谢妄之话音落下,箍在腰肢的双臂猛地收拢,一时间屋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复杂。
    “……公子与他关系很好么?”池无月轻抿了下唇,又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怎么从来没听公子提起过?”
    “挺好的。”谢妄之点头,唇边笑意愈深,说着轻推开抱紧他的司尘,“只是不方便说。”
    “……”
    关系好,但不方便说。为什么不方便?哪里不方便?难道见不得人吗?
    而巫玥还适时低下头,静默不语,耳廓微微发红,好像印证了几人的猜想。
    “主人……”蝶妖委屈地叫了声,手指攥紧谢妄之的衣袖轻轻摇晃,暗地给巫玥飞了记眼刀。
    池无月掌心掐得快烂,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白青崖从头至尾一句话不说,面色比乌云蔽日还阴。
    “话说回来,”谢妄之忍俊不禁,也不做解释,扫了眼池、白二人,又敛了笑,故作冷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没让你们跟着。”
    “……”白青崖扭头看向别处,唇角微微向下撇,若是有毛茸耳朵,怕是也要耷拉下来。
    池无月镇定自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交过来:“家主给公子寄了封加急信,催公子归家,应有要事相商,奴不敢怠慢。”
    “嗯,我知道了。”谢妄之拆了信,大致浏览完便收回放好,“若没有其他事,本公子要歇了。”
    信上说,裴、谢两家将于下月联合开展游学,由他担任助教一职,需提前回去准备。
    在那些数不清的轮回中,他就是在这次游学途中渡劫失败,继而入魔,丧失理智滥杀无辜,最后被剜除剑骨,沦为废人。
    还以为这次轮回,时间线都乱了,这事儿也不会有了。没想到,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这次至少有他身边的“几位”搭把手,结局应该有所不同,他也不必太焦虑。
    谢妄之微微闭目深吸口气,见几人依言要退出去,忽然伸手把池无月拦住,似笑非笑:“你留下。”
    “是。”池无月站住,低下头,唇角微勾。
    其余人闻声瞥来一眼,面色更沉。谢妄之回来时天色已晚,这时把人留下是要做什么?但他们向来无法干涉谢妄之的决定,再是不满也只能捺下。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谢妄之坐上软榻,姿态慵懒。双腿交叠,一手放在桌案撑着脑袋,另手朝池无月轻勾了勾指尖,唤小狗似的:“过来。”
    “是!”
    小狗立刻依言走近,还相当自觉地跪下身去,乖顺垂着头。
    “本公子允你抬头看我。”
    谢妄之愉悦勾唇,小腿微抬,用脚尖勾起池无月的下颌。
    对方登时呼吸微乱,白皙脸颊迅速浮起霞色,喉头轻滚几下,嗓音微哑:“……多谢公子。”
    “呵。”谢妄之哼笑了声,脚尖下移,顺势踩在对方胸口,状似随意地问:“你先前认识巫玥吗?”
    “……”对方微微抿唇,又低下头,脚掌下的身躯变得僵硬。
    “你先前认识他么?”谢妄之拧眉,俯下身,两指捏起对方的下颌,迫人抬头与自己对视,“嗯?”
    “……”谢妄之的目光压迫感太重,池无月忍不住撇开视线,“不认识。”
    “呵,几日不见,就敢对本公子说谎了?”谢妄之眉峰微挑,似笑非笑,随意甩开手,脊背后靠,“不说,那就换池越出来。”
    “公子!公子息怒!奴知错了……”池无月登时面色微白,下意识捉住他的衣摆轻轻摇晃,“是、是他对公子说了什么吗?公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觉得呢?”
    谢妄之恢复原先的坐姿,唇角微勾,眸中却无笑意,叫人不寒而栗,“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自己跟我坦白。你,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
    “奴……”池无月神色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又怕他误解,急忙解释,“不是奴不愿说,是奴实在不记得了。”
    “不记得?”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那你怎会认识巫玥?”
    “因为,奴方才一见他,便朦胧想起来……”池无月微顿,嗓音愈发低哑,“当初,公子要救的人,好像不是奴,是他。是奴,鸠占鹊巢……”
    说到此处,池无月又凑近些,双手攥紧他的衣摆,眸光颤动,眼尾晕红,像是快哭了:“公子将他带回来,是、是要将奴赶走了吗?”
    “……”
    谢妄之沉默片刻,感觉到对方身体不住发抖,倏然勾唇一笑,不置可否:“你很害怕?不想离开我么?”
    “不想!”池无月立刻摇头,毫不犹豫。
    “哦?是么。”
    谢妄之笑意更深,手背轻轻抚摸池无月颊侧至脖颈的一树梅花,又用指尖勾勒描摹,嗓音低柔:
    “即便本公子给你刻了奴印,总是对你颐指气使,随意耍弄……也不想吗?”
    池无月微微睁大眼,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身体僵硬热烫,又克制地吞咽几下,轻声道:
    “……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公子想对奴做什么都可以,即便是让奴当公子的一条狗,只要公子欢喜便好。”
    他沉浸在谢妄之的手掌与指尖带来的酥痒触感中,浑身飘然,等闻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脸颊与耳廓一瞬烫得像是能飘出一缕白烟,他不由轻抿起唇,又忍不住抬眸羞怯地偷觑了谢妄之一眼。
    恰与人对上目光时,他又慌忙低头,却正见自己的衣摆隆起,还有一小片的洇湿痕迹。
    紧接着,头顶又传来一声低笑,戏谑道:“怎么就起势了?本公子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我!——”
    池无月猛然睁大眼,一瞬羞愤欲死。却因感知到对方也倾注了视线,身体本能愈加热烫兴奋,轮廓愈加明显。
    喉咙愈发焦渴,他忍不住吞咽,理智与欲望激烈厮杀中,他又抬头看向谢妄之。
    月华倾洒,年轻的贵公子倚着软榻分膝而坐,手臂支在桌上,撑着侧脸。
    衣领随不端的坐姿撑开些许,足窥见一线饱满的蜜色肌理。墨色的绸带将腰身利落收束,更显肩膀宽阔。修长双腿自然分开,即使放松也能看到紧致的线条。
    逆着光,更显面部轮廓深邃如刻,浓眉压眼,英气而锋锐。是一副极俊又极有压迫感的长相,偏生还勾起一痕嘴角,更迷得人目眩神摇。
    只是一眼,理智轰然倾塌。
    池无月轻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捉着谢妄之的衣摆摇晃,哑着声哀求:“公子,帮、帮帮我,可以吗?”
    “帮你?可以啊。但是你得先回答我,”谢妄之挑眉,顺势问起耿耿于怀的那件事,“那一日,你为何拒绝我,为何逃走?”
    哪一日?拒绝?逃走?他怎么可能呢?
    池无月只觉疑惑,随即想起在灵芜秘境中,中了司尘幻术后看到的场景。
    那时他不自觉将自己代入,事后许久才反应过来,其实那些全不是他的记忆。现在才知道,是巫玥的。
    紧接着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拒绝的人是巫玥,谢妄之在问巫玥。
    公子实际想救的人是巫玥,喜欢的也是巫玥,否则为何对巫玥是真心宠爱,对他就是虚情假意,表面宠他,实则只是羞辱?便连这种事也……
    思及此处,池无月眼神微暗。
    脑中忽然响起一声嗤笑,明明嗓音与他一致,语气却满是嘲讽:“呵,真是愚蠢,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难道记忆被篡改以后,智商会跟着下降?”
    是池越。
    但池无月有些听不懂,此时不想分神去想,更不想搭理池越,只当没听见。
    心思千回百转,实际只有一瞬。
    他揣测“巫玥”的行为动机,又私心加入自己的想法,回答道:“那时候是奴太害羞了,而且此前也没有经验,害怕不能服侍好公子……对不起,奴知错了……”
    其实他还有些忐忑,但所幸谢妄之并未察觉什么异常,闻言低笑了声,又伸指挑起他的下颌,戏谑问:“那现在怎么不害羞了?”
    “……”池无月神色一怔,随即着急忙慌地撇开视线,脖颈都通红。
    缓了片刻才轻声回道:“也、也是害羞的,但、但是……更想要公子……”
    “……”这会轮到谢妄之沉默。
    他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捂住了自己半张脸。剩下半张没捂,便透出明显的红。
    但他很快又放下手,龙颜大悦地开仓放粮:“想让本公子怎么帮你?”
    话音落下,池无月立时抬头看他,眼神炽热粘稠,从上到下来回扫视个好几遍,喉头不住轻滚,嘴唇翕张,似是犹豫不决。
    最后嗫嚅着低声问:“公、公子能像,方才那样……踩我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