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池无月有些紧张,身体僵硬,却发烫,下腹也胀得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分明是在梦中与谢妄之耳鬓厮磨,结果一睁眼就变成了真的。
    其实类似情况已有过好几回了,对此,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这时候的他顾不上。
    他不想停下。
    “谢妄之,”他轻咽了口唾沫,学着梦中的语气开口,一面垂眼小心觑着谢妄之,生怕被人瞧出什么不对来,“不继续了么?”
    对方拧眉看他,片刻后眉宇舒展,眼神意味深长。却是不置可否地一笑,“你先放开我。”
    “……”池无月微微抿唇,长睫倾覆,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身体不动。
    “怎么?又不听话了?”谢妄之又蹙眉,语气微沉,被黑雾缚在身后的双臂挣扎了一下示意,“松开。”
    他认出来现在这人是谁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但,若是池无月,大概会比池越好对付吧……
    但他话音落下好一会儿,池无月都没动。长睫低垂,视线凝在他的嘴唇,又缓慢移到他的脖颈、胸口及腰腹,审视般来回逡巡,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冰冷锐利。
    紧接着,缠在谢妄之身上的黑雾陡然膨胀,如海面掀起滔天骇浪,一瞬间又将他吞没。
    “池无月?!”
    谢妄之瞪大了眼,感觉到才消停些的酥痒又窜上尾椎,令他浑身发麻发抖。
    而池无月紧掐着他的下颌,倾身吻了上来。手指用力锢着他的颌骨,令他无法合拢口腔,缠着他的舌不住贪婪吸吮,强硬得丝毫不容拒绝。
    什么时候池无月也敢这样忤逆他了?
    相较其他人,谢妄之莫名更加恼怒,浑身气得发抖,却连咬对方一口都做不到。
    他的口腔无法闭拢,舌头被缠着拖出。涎水不及吞咽,止不住溢出唇角。
    但片刻之后,池无月就自己将他松开了,微微直起身。
    对方视线落在他身上,却又好像不是在看他,神色骤冷,眉心紧蹙,眼睛眯起,“谁准你碰了?”
    说完,对方紧接着又换了副惊讶表情,眉峰挑起,双眸睁大,而后眼神变得警惕防备,冷声道:“你是谁?”
    话音才落,紧接着又冷笑了声,自己回答道:“与你无关。”
    池无月就跟疯癫似的,两种神情来回换,不停自言自语。
    虽然最后他的表情趋近于统一和谐,但吞没谢妄之的黑雾,还当真如潮水,一会儿涨一会儿退。
    “池……?”谢妄之懵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趁势挣扎着要逃下床。
    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地面,未想到,下一刻,腰肢又圈上两条手臂,猛地将他拖回去,脊背撞上不知道是谁的胸膛。
    但紧接着,那两条手臂又自己打起架来,一只手狠狠拍向另一只手的手背,力道毫不留情,白皙皮肤很快浮起一片鲜红,“放开!”
    然后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腕,皮肤登时青紫一片,甚至能听见骨裂的声音,“滚!”
    谢妄之看明白了,只希望池无月两人打起来,顾不上自己是最好。
    他趁势抓着“两人”的手臂扯开,但未想到对方很快团结一致地又牢牢圈住他,黑雾再度翻涌,转瞬又将他吞没。
    谢妄之不由恼了,咬牙斥道:“发什么疯?”
    但其实他话音未落,那些黑雾立刻又尽数退去,只剩腰间还圈着两条手臂。大概是他们又“内讧”了,但还知道什么最要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挣扎,手肘用力往后捅,“给我滚下去!”
    “‘你们’……?”
    池无月微微一怔,看见谢妄之表现得毫不意外,终于反应过来,立时冷下脸。他很快想起从前的事,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眼眸危险眯起,“看来公子是早就知道了?”
    不等谢妄之答话,池越又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将脸颊埋进谢妄之的颈窝里,亲昵地侧头用鼻尖轻蹭了蹭他,声音像是裹了蜜道:
    “那不然呢?谢妄之早就与我两情相悦,你才是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若是识相就快滚。”
    “你在胡说什么?”谢妄之偏头避开,咬牙切齿反驳。
    池越很明显在胡说八道、挑拨离间,而池无月像是相信了,竟让池越维持了好一会儿,又亲昵地吻谢妄之的耳垂、脖颈。
    片刻,大概是觉得不甘心,又或许是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池无月忽然又出声向他求证,嗓音低哑,微微有些颤抖:“公子,他说的是真的么?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他——”
    谢妄之有些无奈,但话未说完便又闭上了嘴。算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倒要看看池越会怎么编。
    或者说,他想知道,池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双魂?池越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他便问过,但对方不肯说。
    “当然是真的。你可有想过……”池越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诱哄似的,嗓音微低,“谢妄之从前对你很好,为何忽然对你转变了态度,甚至要给你刻奴印?”
    闻言,谢妄之不由微微睁大了眼。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时候池越便在了?甚至是更早以前。
    而池无月面色骤冷,周身才退去的黑色潮水一瞬间又将谢妄之吞没。
    分明还有许多事解释不清,但不知池无月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情绪猛然爆发,竟将池越牢牢压制,掌控了身体的主权。
    谢妄之的视野陡然一片漆黑,身体像是陷入沼泽,四肢被拉扯、拖拽向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粘稠与沉重感,令他使不上力。胸口愈发沉闷压抑,快要窒息般喘不上气。
    “……池无月,做什么?”谢妄之不由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一直以来,池无月是几个人里表现得最听话乖巧的,他也一直以为对方会是最好对付的。
    如此看来,他大概是想错了。
    直到此时,先前便有的,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掌控的不安与焦虑达到了顶峰。
    不知现在的池无月是否也如池越一般不受奴印束缚,他强捺住呵斥的冲动,开始思考该怎么哄人,才不至于又令自己陷入方才那种难堪的境地。
    但是话说回来,为何这奴印刻了跟没刻似的??
    而与此同时,黑雾将他笼罩之后,池无月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却逐渐炽热粗重,气息喷洒在颈窝,越来越近,像是猛兽从身后步步迫近,令他愈发紧张、脊背汗湿,却仍没有思路。
    他早就习惯对池无月颐指气使,就算是从前也没有这么纡尊降贵的时候。
    谢妄之的心率逐渐过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未想到,下一刻,侧颈忽然贴上一片柔软细腻,来回轻蹭了蹭,原是池无月将脸颊埋入他的颈窝。
    谢妄之微微睁大了眼,身体仍僵住。他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又把人刺激得发疯。
    又过了会儿,才听池无月声音低哑地问:“公子,为什么?他说的是真的吗?奴先前便问过公子,但是公子并未……”
    但是谢妄之并未回答,只是含糊地摸了一下池无月的脑袋以示安抚。
    而此刻的谢妄之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薄唇紧抿,半晌才干巴巴道:“不是。”
    “不是什么?”池无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猛地抬起头,不甘心地追问,微微哽咽,“公子,公子告诉我好不好?谢妄之……”
    对方一直追问,双臂不停收拢,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身体里去。离得这么近,谢妄之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发抖,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撒娇似的。
    谢妄之被烦得没办法,不由自主顺着对方的话又回想了一遍那个梦。
    但是不等他开口,胸口陡然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全身经脉与丹田像是烧起来,灼痛非常。后腰处曾被剜出剑骨的地方更是刺痛难忍,好像再一次被剖开皮肉。
    分明这两日才经过白青崖与裴云峰“帮忙”,竟没有好转,还比之前更剧烈。
    谢妄之脸色一瞬煞白,额角与脊背很快沁出细汗,全身都发抖。
    他紧紧咬牙憋住呻吟,试图掩饰什么,但池无月立刻就发现他的异常。
    与肌肤相贴的黑雾立即渡过来一股灵力,极为自然熟稔,不过片刻就极大缓解了他的不适。
    谢妄之微微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对方,正对上一双漆黑得不见眼白的眼,迟疑了一下,蹙眉问:“你是……?”
    对方不答,继续往他身体里渡灵力,同时凑过来亲昵地蹭了一下他,“谢妄之,这样感觉好些了么?”
    “你是池越。”谢妄之立时认出来,眉头蹙得更深,“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每一次都会这样。”池越微微勾唇,打断了他,伸舌轻轻舔去他淌到脖颈的汗,“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们身体相性很好,一直都是我帮你梳理的。”
    每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谢妄之微微蹙眉。紧接着,心里陡然生出些莫名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他直觉那就是真的,不由瞳孔骤缩。
    “呵。”
    像是终于不屑伪装,池越又低笑一声,双手扳过他的肩膀,又捧住他的脸,更凑近些,鼻尖抵着他来回轻蹭,姿态亲昵又依赖,说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谢妄之,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拒绝我?所以,我也只好任由剧情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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