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甩完耳光,谢妄之粗喘着气,手肘撑着床面半坐起身。衣襟松散垂落,挂在臂弯。他垂眼看见自己胸口红肿一片,不由眉心紧拧,抬头狠剜了裴云峰一眼。
    却见对方才刚被他打得偏过头,脸上浮起鲜红掌印,却不长记性,这会儿又向他倾过身来,伸手攥着他的腰。面上毫无愠色,看他的眼神炽热幽暗,神色肉眼可见的兴奋。
    “你疯了?”
    谢妄之见状,眉头不由蹙得更深,接着毫不留情拂开对方的手,顺带又要再甩个耳光。
    未想到,下一刻,他的手腕反被人攥住,强硬放到唇边亲吻。
    掌心传来湿软触感,继而是指根、指尖,直至被一片殷红色缠卷着吞没,陷入沼泽,湿漉漉。
    谢妄之痒得指尖轻蜷,忍不住使力把手抽回。
    半途又被裴云峰攥住,五指掐紧他的手腕,拧眉不满道:“刚用完我,就想着丢?”
    “……”
    对方这一句倒是把谢妄之堵得没话了,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没再挣扎,慢慢卸下力道。
    默了会儿,他问:“你想做什么?”
    闻言,裴云峰微微睁大眼,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浑身都发烫。他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地唤了声“谢妄之”,身躯又凑近些。
    接着伸手抚上谢妄之的腰,试探着慢慢往下往后,指尖颤抖,意有所指,哑着声问:“可、可以么?”
    “你觉得呢?”谢妄之冷笑了声,伸手把人按住,咬牙切齿,“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这算什么狮子大开口。”裴云峰止住动作,但也没收回手。接着似是想到什么,长睫轻颤几下,脸颊与耳廓都发红。
    “哦?”谢妄之倒生了兴致,眉峰微挑,抬了抬下颌,“那你还想做什么,说说看。”
    “我想、想和你……”
    不知裴云峰到底想说什么,支支吾吾,脸色愈发红润,竟连手都缩回去,藏在袖中。但说到一半又莫名止住,随即轻叹了声,“罢了,你不会同意的。”
    “说。”这下谢妄之是真好奇了。
    “……”裴云峰轻抿着嘴唇,见谢妄之一直专注盯着自己,不由撇开视线,过会儿才嗫嚅着轻声道:“我、我想和你……结契。”
    闻言,谢妄之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追问:“什么契?金兰契?还是——”
    “当然是道侣契!”裴云峰拧眉看他,猛地打断,语气微重。
    却见谢妄之表情茫然,一看便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顿时心口犹如针扎,微微刺痛,指尖都攥紧。
    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再忸怩,当即又伸手覆上谢妄之的手背。
    正想继续开口,未想到,下一刻,谢妄之猛地抽出手。
    裴云峰神色一怔,想说的话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只觉胸口传来锐痛,痛得心跳都险些停滞,身体也仿佛坠入冰窖,四肢僵硬发冷,面色都苍白。
    “谢、谢妄之,不是……”
    他顿时慌乱,视野一瞬模糊,又勉强扯起嘴角,连连摆手。接着又忍不住伸手去碰谢妄之,“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你……”谢妄之微微睁大眼,却沉默没应,抿着唇看他,倒是没再躲,任他攥住手。
    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裴云峰才像是重新活过来,怕对方再躲,手指不由把人攥得更紧些,又试探地轻声问:“那,我们还继续灵修吗?”
    “……”谢妄之顿了会儿,还是点头。
    见状,裴云峰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些,随即猛地向前倾身攫住谢妄之的唇。
    但他心里仍不安,一手圈着谢妄之的腰,另手掌住对方的后脑,把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像是要按进自己的身体。
    大概是他抱得太紧,或是吻得太重,对方在他怀中微微挣扎,但他不肯松手。
    淋在脸上的气息渐渐灼热粗重,与他相同,耳畔也充斥着清晰粘稠的水声。
    微微退却的潮热再度升起、蔓延,他稍微退开些,与人鼻尖相抵,唇瓣分离时还拉出丝线。
    他喘息着,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谢妄之,同时手掌又试探着往下摸。微微侧过头,唇瓣紧贴着对方开合,黏糊道:“就试一下,好不好?”
    “不要。”谢妄之蹙眉,撇开头。
    “谢妄之……”裴云峰不依不饶,伸手扳过他的脸颊,又在他唇上啄吻,撒娇一样,“我这次先不进去,好不好?你若是当真不喜欢,我就再也不提了。”
    “……”谢妄之沉默,眉头蹙得更深。
    “谢妄之……”裴云峰又侧过头,不停在他脸上、唇上啄吻,还用脸颊轻蹭着他撒娇。
    谢妄之实在被磨得没办法,也想着或许可以一劳永逸,便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刻,他立即被推倒进床褥,双脚踩在对方肩膀。
    而裴云峰浑身都激动得颤抖,鼻息紊乱粗重,似能喷出火星,脸颊与耳廓热烫得快要冒烟。
    分明谢妄之已经答应,他也肖想了许久,在不断试探又不断遭到拒绝的时间里,从未放弃过学习如何取悦对方。
    但真到此时,学的那些理论、技巧,全被他抛诸脑后,慌乱无措得要命,甚至看都不敢,目光每至触及,便下意识地迅速撇开视线。
    甚至他感觉到自己鼻腔微微发痒发热,好像有什么液体流出,嗅到一丝血腥气。
    几个来回之后,他终于敢盯着看。一瞬间,浑身血液涌上大脑,叫他头晕目眩,又冲向下腹,传来强烈的胀痛。
    与此同时,鼻腔蓄积的液体也跟着淌出。
    直到唇瓣传来湿热,他才回过神,只觉脸颊更热,又下意识抬眸看了谢妄之一眼,却见对方根本没注意他,甚至神色平静,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庆幸之余又有些不满。
    他取出巾帕擦净脸,一面擦一面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难堪的嫉妒与幽怨又盈满心胸。不过片刻后,他便强行压下。
    现在没什么好想的。日思夜想的人已经躺在他身下了。
    “谢、谢妄之,那我、我开始了?”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宛如筛糠。即将触上时又停住,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真、真的……?”
    “别废话。”谢妄之蹙眉催促,语气斩钉截铁。
    对他来说,既然已经决定,便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
    但他神色虽镇定,声音细听之下也藏着一丝紧张,当然也有一种色厉内荏、想要速战速决的意思。
    裴云峰深吸口气,应了声“嗯”。
    此时屋外忽然下起雨,淅淅沥沥,雨丝在风中飘摇着漫进屋里,空气中盈满潮湿水汽。
    谢妄之仰面看着头顶淡青色的纱帐,闻见雨声中还混杂着点别的动静,只觉脸颊与耳廓发起热,不由抿紧了唇。
    想来裴云峰应该事先做足了功课,甚至觊觎、蓄谋已久,竟没令他难受。他虽是不悦,但确实也挑不出错。
    像是雨泽浸润,又像是烈火炙烤,难言的酥痒顺着尾椎攀爬,呈烈火燎原之势向全身蔓延。
    渐渐的,他有些受不住,不由挣扎。双手抓着床褥,手背青筋浮起,胸膛挺起又落下。
    最后终于忍不住踩着对方肩膀把人踹开,喘息着叫道:“不要了!”
    未想到,裴云峰顺势往前倾身,用肩膀卡着他的膝弯,又俯下身吻他。
    谢妄之睁大眼,挣扎得更激烈,身体却发软发抖,使不出力,只得被迫仰着脖颈任由对方亲吻,声音也被人贪婪吞入腹中。
    头顶本就并未束牢固的幔帐渐渐散落,垂在身侧,随着床榻摇动,如水面般泛起波光。
    直到谢妄之瞳眸涣散失焦,裴云峰松开手,他还回不过神,嘴唇微张着大口喘息,唇边银丝流淌都顾不上。双颊与耳廓红得艳丽,衬着英俊眉目,显出难言的欲色。
    裴云峰眼神微暗,强捺住侵占的本能,只把人抱紧,吻去他脸上细密的汗,又蹭了蹭他,邀功似的问:“怎么样,觉得舒服么?”
    但谢妄之又甩了他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骂道:“烂透了!滚!”
    *
    裴云峰骂谢妄之“与白青崖整日腻在屋里”不好,但好歹白青崖的事是他自己的臆想,他自己倒是真的。
    还美其名曰“照顾”谢妄之。说谢妄之现下身体情况不稳定,需要人照看,而他自己是最佳的人选。
    好像有什么平衡被打破了,裴云峰忽然格外粘他,硬是赖着不肯走,甚至打算搬过来与他同住,弄得谢妄之有些烦,却又拿对方没办法。
    但直到第三日,白青崖来找谢妄之。
    他的发热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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