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温泉之夜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大约是平常的好爸爸玩笑?开得太频繁, 权意是真没看?出?来,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木屋门口,一屁股坐在台阶。
    恩佐咔嚓咔嚓嚼着水果硬糖, 斜觑他一眼:“狐狸喜欢兔子?, 这还用得着大惊小怪。”
    权意哭丧着脸:“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嗯……“恩佐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在权意眼里?的好奇越来越盛之时,偏头突然恶劣一笑?, “你猜啊。”
    权意:“……”猫科好烦。
    在不?远处的雪坡,兰斯洛特转换回人形, 换了身雪服回到尤安身边。
    徐轻州正在提议:“换去新手道?那?边如何??”
    尤安抠了抠脸, 明显不?太乐意, 他今天就想把这块地方滑顺畅咯!
    兰斯洛特往坡下看?了一眼, 都是清理过的雪道?,周边也没有树枝岩石,转头对徐轻州淡声道?:“随他吧。”
    徐轻州仿佛对他的态度感到有点意外, 但见尤安已经欢天喜地抱着雪板跑到刚才?过弯摔倒的地方,出?于尊重,没再?说什么。
    尤安知道?待在新手道?稳扎稳打?没什么不?好, 但他想着只能在雪场玩几天, 摔疼了记得住教训, 当然是在这边练起来才?能学得很快,等回校以?后, 他也能告诉音沛他们, 自己已经是只会滑雪的兔子?啦!
    呼啦啦的冷风吹着兔耳朵都背着脑后,尤安压低身形,不?出?意料地连续摔了好几次,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爬起来, 拍拍屁股继续滑。
    哎哟,哎哟……
    权意几人好奇过来,没一会儿就看?得直皱眉。
    他们不?缺时间也不?缺精力,感兴趣的技能想起来就学一学,没兴趣了就丢一边,谁也没见过尤安这种不?罢休的劲头。
    兰斯洛特把人抓起来,又做了几次示范落地动作避免真的摔坏脑子?,然后拍着手就回到权意这边。
    权意傻眼:“你不?劝劝?我看?着都疼!”
    “他不?是技巧不?熟,是怕失重感,比起刚才?已经好很多了。”兰斯洛特推开护目镜,沾染在尾巴的雪簌簌的往下掉,一边整理一边示意他们抬头。
    视野里?的侏儒兔兽人双膝微屈,身形压低,雪板如刀锋般再?次切入雪面,留下清晰而利落的印痕。
    又回到了摔倒最多的地方,尤安连续几个换刃转弯,膝盖从容向内轻压,肩膀与膝盖形成一条笔直的垂线,在雪地里?快速划出?深而均匀的圆弧,然后猛地抬板——
    紧实的腰腹收束上?卷,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滑板刚刚擦过凸起的雪堆,砰地一声落地,顺势拐弯卷起一层浪潮般的细雪。
    兰斯洛特眯起眼,笑?容颇有几分得意,就像在向众人宣告,你瞧,我就说他做得到吧。
    滑板扬起的薄雾尚未散尽,尤安已然凝立雪中,拽下衣领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对着他们兴奋地挥舞双手!
    一群人下意识地微微张嘴,正想要为尤安的初次成功鼓掌,忽然间眼前扬起新的雪雾——
    敦实的小虎崽哼哧哼哧拉着儿童雪橇,迈着又粗又短的四条腿从他们面前呼呼跑过。
    尤团团小爪搭在椅背,支起身体,兴奋地挥爪:“哈哈哈哈哥哥!你们看?我!好快好刺激哦!”
    包括兰斯洛特在内的一群少爷们愣了几秒。
    “呃,我没看?错吧?”
    “拉雪橇的是谁?”
    “好像是阿塞亚吧……等等!阿塞亚!”
    “嗬——”
    他们瞬间面露惊恐,当即也不?闲聊了,跟在速度越来越快的小雪橇后面追了上?去。
    热闹的雪场活动,以?大家竭力阻拦恩佐揍小外甥的屁股收尾。
    一群人精疲力尽,回到酒店里?,要么去泡温泉要么去享受按摩。
    尤安泡在房间里?白雾袅袅的私汤池,就像一捧月光化进水里?,浑身的酸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前是银装素裹的雪景,手边是盛着水果的小茶盏,晕乎乎地感叹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
    尤安防沉迷般只泡了十五分钟,就起身跨出?水池,擦拭干净水痕,正好看?见兰斯洛特推门进来。
    “怎么了?要吃饭了吗?”
    刚泡过温泉的侏儒兔兽人脸颊红润,浑身冒着热气,一双眼睛仿佛也盈着水光。统一规格的浴袍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领口随意的敞开着,露出?大片微微透粉的胸膛。
    “吃饭还要再?等一会儿……慢着,你穿的什么?”
    兰斯洛特怔了一下,提起浴袍两侧往里?拢好,不?太高兴得垂下眼睫嘀咕,“懒死了,难道?你就打?算穿个浴袍出?去乱晃,带这么多衣服是干嘛的?酒店有暖气等会儿换套单薄穿着。”
    “哦……”
    尤安干巴巴地应声,他就想体验一下那种穿着浴袍摇晃红酒杯的老钱调调,恋恋不舍地在浴袍摸了一把,抬眼看?向兰斯洛特。
    此时,对方正拿起两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专注的神情好像在进行什么高端学术研究,随着转身挂取衣物的动作,后背垂落的红发像精致的流苏般摇摇晃。
    尤安没忍住,好奇地凑过去,如同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尖,而兰斯洛特恰好转过身来。
    呼吸喷洒在喉结,就像被热水包裹似的,突然其来的举动令兰斯洛特吓了一跳。
    那?气息带着温热微潮的暖意,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清晰地印在他紧绷的皮肤上?。
    呼吸在一瞬间屏住了,兰斯洛特几乎不?敢动弹,被心口奇异的酥麻感折腾得耳朵发颤。
    “……怎么了?”兰斯洛特闭眼缓了缓,略显僵硬地抬高了下巴,声音变得有些干哑。
    “你换香水了?还挺好闻的。”尤安退开,眨了眨眼。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股味道?,被告知了香水瓶就放在行李箱后,扭着尾巴哒哒哒走?开,准备去借来喷两下。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兰斯洛特猛然松懈下来,狼狈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当他意识到身体萌发了只在青春期夜里?出?现过的某种反应时,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骂,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冷水拍打?在宽阔的背脊,兰斯洛特撑着墙,微微弓背,香氛泡沫浓腻的香味沾染了整只手。
    可惜的是,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压得下去,许久之后,他弄上?了火气,气闷地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选择了最傻逼方案。
    于是,极其小声的曲调随着淋水声飘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擦着头发的权意过来,打?算蹭点他的护发精油,听?见浴室里?这动静,不?禁怔愣几秒,瞬间惊恐万分!
    他如游魂一般,步履飘浮地退了出?来。
    恩佐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嘴:“你怎么了?”
    权意满脸不?可置信:“天呐,好诡异,兰斯在浴室里?面对自己的鸟唱歌。”
    恩佐如遭雷击:“?”
    mad,什么脏东西钻进了他耳朵!
    这一天,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尤安过得无比充实,吃完饭后被阿塞亚和尤团团拉去堆雪人,冻得鼻尖通红才?回房间一起看?了魔瓶小精灵。
    一直到了深夜,暖意和困意终于彻底盖过了兴奋劲儿,他挨个亲了亲蜷缩在枕头边的虎崽和尤团团,噗噗吐掉沾在嘴巴上?的绒毛,心满意足地把两个暖烘烘的小家伙搂紧,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而被那?个无意触碰搅乱了心池的另一位,却远没有这份安宁。
    此刻,作息向来规律到严格的某位红发贵族,却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纹路。
    几个小时前的种种画面在脑中划过,皮肤被蹭过的瘙痒异常清晰又格外恼人,有些事一旦被挑起了头,就好像再?没办法平息。
    翻来覆去入睡未果后,兰斯洛特倏地坐起身,头发凌乱翘着,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不?羁。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足有半小时,胸膛里?那?股莫名的焦灼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终,他烦躁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了隔壁房间。
    “喂,恩佐,来陪我喝酒啊。”兰斯洛特目标明确,毫不?客气地伸手推了推床上?隆起的被子?卷。
    恩佐压着翻腾的怒气,极度不?爽地翻身起来,刚要发作,就被杵在床边,直勾勾望着自己的身影吓得一耸。
    兰斯洛特笑?眯眯地站在他床边,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太好了,你也还没睡。”
    恩佐:“……”
    “我真是服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豪华套房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恩佐眯了眯眼。
    他懒散地往后一倒,将?自己重重砸进沙发,带着浓重的被打?扰的怨气,“凌晨三点半,兰斯洛特,这种场景你不?觉得很像在拍什么宫廷剧,比如昏君与心腹密谋造反?”
    兰斯洛特没理会他的讽刺,径直走?向酒柜,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倒了杯琥珀色的烈酒,塞进恩佐手里?,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连冰块都没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眼神难得有些飘忽:“不?找你,难道?找权意那?个心腹大患吗?”
    捕捉到话里?微妙的指向性,恩佐慢慢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兰斯洛特那?张烦闷的脸上?。
    “啊……”恩佐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原来如此。你开窍了。”
    兰斯洛特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绿橄榄般的眼里?透着困惑和一丝被看?穿的不?自在:“什么?”
    恩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点破:“我是说,你总算意识到了——你喜欢尤安。”
    兰斯洛特表情瞬间僵硬,干巴巴地说道?:“我以?为只是同情……呃,或者心疼?”他试图找出?更“恰当”的词,来解释那?份扰得他夜不?能寐的悸动。
    “心疼?”恩佐为他的解释不?屑地嗤笑?了声,“权意投资的项目十个亏八个,你也心疼心疼他?”
    兰斯洛特被这毫不?相干的例子?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噫……早提醒过他,富二代多存定期就是赚。”
    “你看?吧。”恩佐耸了耸肩,用自己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僵在他手中的杯子?,发出?“叮”的清脆声响,“你就是喜欢尤安,巴不?得明天就扯着他去登记,立刻变成你妻子?的那?种。”
    “妻子??!”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兰斯洛特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猛地坐直身体,连带着酒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对幽灵的崇拜,对尤安的同情,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
    然而这个词汇的出?现,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潜意识里?某个被刻意忽略的闸门。
    兰斯洛特从小就认为,自己绝不?会义无反顾地坠入爱河,那?太蠢了,但如果说这个对象换做是尤安呢?
    他和尤安是朋友,这个认知是安全的,是界限分明的,通常来讲朋友是不?能变成妻子?的……但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假如,他是说假如,尤安变成了他的妻子?,他们就再?也不?是能够互道?晚安进入各自房间入睡的朋友了。
    如果变成妻子?了,他们就只能睡在一张床上?,又或者是随时随地拥抱、亲吻、做……哦这个不?能随地。
    兰斯洛特的思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逐渐滑向某个危险又令人无比向往的领域,垂在身侧的尾巴不?停地扫来扫去。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维下来,继续往下轮证。
    所以?,出?于以?上?考虑,尤安只能是妻子?……
    哦不?,他是说……所以?妻子?只能是尤安……
    不?对不?对!他想说的是……
    在一片混乱的硝烟中,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念头像烙印般刻在了兰斯洛特灵魂深处——
    尤安,就是妻子?!
    恩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兰斯洛特脸上?,见证到如此彩纷呈、瞬息万变的表情。
    从挣扎困惑到惊愕呆滞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顿悟”,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五秒,兰斯洛特就倒回沙发椅背。
    他翘着腿一晃一晃,恢复成往日里?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里?透露着无比认真的神色,淡声宣布:“我要追求尤安。”
    恩佐充满不?屑地嗤了一声。
    到手的顺风局都已经玩成了群雄逐鹿,也不?知道?还摆什么运筹帷幄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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