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玄学老祖

    唐禾正在擦拭藏品, 这几天事多之秋,不仅突然出了个大前辈, 神神鬼鬼还多了起来。
    他天赋不够、道行太浅,天师联盟算的上?号的都?被?派去出任务了,就他和另外两人被?留在拍卖会场,负责擦拭法器。
    拍卖会当天的布置还未被?撤去,各种?宝物还陈列在此?。几位老前辈说要研究上?面残留的术法痕迹,所以暂时没有动它们。
    “到底有什?么痕迹呢?”唐禾左看右看,看出一朵花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显然对于这些高深的东西, 他还未能窥得门径。
    唐凌坐在轮椅上?,见他偷懒便阴阳怪气了两句:“你在看些什?么?不会想?私藏东西吧?”
    唐禾撇了撇嘴, 没有理他, 继续擦拭起来。
    自从那日过后, 唐凌在唐家的地位降了不少,唐老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孙子了,只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唐凌出院后, 也没有叫嚣着要去报仇, 反而时不时又想?到对方那张如玉似的脸,以及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的心中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腾, 愤怒和不甘是有,但不多, 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感觉。
    唐凌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口出神,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约了个酒局。
    唐禾扫灰的手一顿, 想?了想?还是张口提醒道,“你现在还是病人,医生说你不能喝酒,而且唐叔叔禁止你出门。”
    “我知道,我知道。”唐凌不耐烦地挥挥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号的界面,“我想?出去透透气都?不行?你管好你自己?吧。”
    唐禾才懒得管他,也就是作为同?族才多嘴一句,要不是唐家长辈都?不在,他才不敢放肆。
    然而,唐凌操控着轮椅,还未出门,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地板都?在抖动,他连人带椅子被?掀了回来,砸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本?来还处于骨折的腿,又遭到重击。唐禾和另一位默默不语的同?族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拖起唐凌,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向门口看去。
    一团猩红的不明物体窜了进来,它的形态不断变化,仿佛是由血液和暗影组成的怪物。它扭曲的脸上?狰狞和惶恐交织,似乎感应到了食物的气息,朝着他们三?冲来。
    只有修为高深的天师才是妖魔鬼怪的克星,而他们这种?,对厉鬼来说只不过是十全大补丸。
    “这是什?么鬼东西?”唐凌咬着牙,疼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唐禾心道完了,情况很糟糕,天师联盟的高手们都?不在,而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现在也因为要保留痕迹,没有及时重设。
    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怪物近在眼前,他也来不及多想?,快速取出展柜中的舍利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朝着怪物投射出去。
    舍利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奔怪物而去。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吼,试图躲避。但舍利子的速度太快,它无法完全避开。舍利子击中怪物的肩膀,发出一声巨响,光芒四射。
    怪物痛苦地嚎叫着,它的身?体冒出一股灼伤后的烟,可不仅带给?它的伤害有限,反而变得更加愤怒和凶猛。
    唐禾这一举动激怒了它,它转向唐禾,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危险关头?,唐禾的另一位同?族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可这时他的背后却被?一双手猛地一推,硬生生将他推了出去。
    他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死死地盯住唐凌那张心虚躲闪的脸,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同?族要去拉他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怪物猩红的獠牙已?经露了出来,一口就能咬断他的脖颈。
    唐禾绝望地闭上?了眼,然而预期的锥心疼痛并未降临。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身?躯,在空中旋转数圈,直至他的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方才停止。
    少年步履从容地踏入屋内,面对一片狼藉的会厅,他的眼皮甚至连微弱的跳动都?未曾有过。
    他身?上?一尘不染,一眼看去是最安静无害的模样,而那面目狰狞的怪物,在瞥见少年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退缩,慌乱中寻找逃生的道路。
    “是他!”唐禾扶着腰站起来,见到来人有些错愕,随即欣喜起来,喊道:“前辈,还请出手相救!”
    同?族那人见此?也长舒一口气,脱离地跌坐在地。他们下意识相信前辈到来,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凌,他拖着受伤的腿,悄悄地躲到了他们身?后,想?尽量遮挡住自己狼狈的身?形。
    沈予的目光只是轻轻掠过他们,便重新聚焦在那怪物身?上?。怪物化作一缕红烟,企图迅速击碎二?楼的窗户逃之夭夭。
    然而,它的计划未能得逞。当它冲到半途时,一张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它牢牢罩住。网的另一端,一根线在半空中轻轻摇曳,而线的尽头?,正握在沈予的手中。
    他像放风筝一般,悠闲地将线收回,然后轻巧地用手抓住了仍在挣扎的红雾,将其捏成了饭团大小。
    “红色饭团”中传来尖锐的哀嚎,那声音刺耳至极,让人耳膜生疼。然而,沈予却毫无反应,如玉般的手指将那团红雾举起送入口中,轻描淡写地咀嚼两下,咽了。
    在场的三?人:“……”
    他们此?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三?人曾亲眼目睹那怪物的扭曲与凶残,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被?吃了?
    唐禾原本?因沈予年轻的外表而心生亲近,此?刻却只剩下敬畏。在任何?天师中,直接吞噬鬼怪的行为都?是极为罕见的,这位前辈或许比鬼怪本?身?更为凶残。
    唐凌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当个哑巴,减少存在感。鬼知道他那时怎么会脑抽,像个傻缺一样去得罪对方。
    怪物为沈予提供了大量的能量,这也算是对他绕道绞杀对方所费心力的回报。
    确实,这只怪物之所以会惊慌失措地闯入天师联盟,最根本?的原因是在逃命。可惜,无论?它如何?挣扎,终究是徒劳。
    对于沈予来说,吞噬鬼怪并不算好选择,这样获取的能量太过斑驳,沾染的死气只会让他更趋近于一个死人。
    这样下去,迟早有取死之道。
    沈予对这些后果似乎并不在意。怪物倒是有些识时务,朝着拍卖会的方向逃去,这也省得他再折返回来。
    他只是随意地走?了两步,然后伸手一指,便选定了十几个展柜,“把这些,拿给?我。”
    展柜中的宝物,蕴含着天师联盟三?家的深厚底蕴,其中几件更是历代传承下来的珍贵之物。沈予寥寥一句话,便带走?了其中一半的宝物。
    唐凌抽了抽嘴角,想?要说话,但最终选择了沉默。相比之下,唐禾的反应则显得爽快得多,他应了一声,迅速地将沈予指定的宝器取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先不提前辈救了他们一命,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这份恩情,他们又有什?么能力拒绝?
    唐家人在处理这些宝器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磕碰,损坏了这些珍贵的物品。但在沈予手中,它们只算是有价值的小物件。
    当丝丝灵气、那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存在,落入他手心时,转瞬之间便被?吸收殆尽,草木枯黄、银铁失色。
    没有灵气附着,它们变得再普通不过,本?来沈予想?找个垃圾桶丢了、或者留给?白猫当玩具,一抬眸,见唐禾还在茫然地望着他。
    以唐禾的修为,他只能感觉到原本?握在手中沉甸甸、几乎难以驾驭的宝器,在沈予的手中似乎变得格外普通,失去了那种?令人敬畏的力量。
    沈予沉吟片刻,然后将宝器还给?了唐禾,“不用放回去,送你了。”
    东西没有什?么大用,但材质倒是不错,可以当作纪念品。
    远处的唐凌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天师界中赫赫有名的三?家所珍藏的宝器,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唐禾本?人也显得有些惶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我不敢收。”
    “说是我送给?你的。”沈予将宝器随意地丢在桌上?,"你若不要,那便丢了。"
    唐凌有点麻了,怒从胆边生,吼了一句,“送给?你你就拿着,怎么,你看不上??”
    前辈送东西他不敢阻止,但唐禾识相的话,就该五体投地的将东西收下。
    沈予只是轻轻的瞥向他,浅粉好似有细碎的霜,他不再出声,鹌鹑似的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唐禾就来气,也不犹豫了,立马道谢把东西收了。反正大多是唐老的东西,四舍五入也会送给?唐凌这个崽种?,不拿白不拿。
    处理完天师联盟的事务后,沈予决定先回一趟学校。带着受伤的白猫四处奔波并不合适,还是将它留在宿舍更为妥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浓雾逐渐散去,从室内向外望去,已?经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树木的轮廓。
    沈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细心地给?白猫打理了一番,喂了它最爱的小鱼干,然后嘱咐道:“别乱跑,等我回来。”
    通常情况下,白猫都?非常粘人,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沈予,他本?以为这次它又会撒娇纠缠。然而,这次白猫却异常安静。
    它用尾巴轻轻卷过沈予的手腕,然后凑上?前亲了亲他的手背,最后趴在床上?,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目送着他离开。
    沈予独自一人行走?在空荡荡的小路上?,将白猫的反常行为暂时抛诸脑后,开始仔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鬼王曾说过一句话,其实并没有错,他复活后的实力,的确不及千年前原主的十分之一二?。
    昨晚他所净化的,不过是鬼王的一个分身?而已?,而且对方显然并没有全力以赴。如果他不抓紧时间恢复实力,等到鬼王亲自出手,那不仅是他,整个桂市都?可能遭受灾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中的指阴针,然后继续向前走?了两百米。突然,指针动了,直直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一片幽深的竹林。
    在浓雾的笼罩下,竹林显得无边无际,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增添了几分不为人知的神秘。
    沈予为了方便与省力,直接在贴吧上?搜索了各种?怪谈,专门看探灵小队发布的。至于这些怪谈的真实性,他粗略地浏览一下,就能大致判断出来。
    他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枯叶,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这片静谧的环境中,他竟然成为了唯一的声源。
    竹林非常广阔,沈予走?了好一会儿,忽地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唱戏声。他静下心来仔细聆听,那声音如同?黄鹂般悠扬婉转,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戚戚怨怨的情感。
    沈予收起指阴针,径直朝声源方向走?去。不到五十米,他便看到了一道翩翩起舞的影子。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偏远的竹林中,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故意放轻,但速度却很快,正朝这边迅速接近。
    沈予脚步一顿,有意等那来人。
    对方没有戒备之心,当进入可见范围时,他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那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身?着简单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给?人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感觉。
    沈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青年眼镜下的双瞳是罕见的金色,虽然颜色很浅,但就像向日葵一样灿烂、和白猫很相似。
    对方似乎对这里有人感到很诧异,随即快步走?了过来,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温润的气质,“你好,冒昧问一句,你也一样迷路了吗?”
    青年似乎对周围的唱戏声充耳不闻,似乎只是意外踏入迷雾,出现在这里。
    沈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将手中的指阴针递给?了他,“朝着反方向走?,便可出去。”
    普通人一旦踏入竹林,就会陷入无休止的鬼打墙之中,如果没有外人搭救,他们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然而,这位青年却很有意思,他的通灵感低得可怕,对周围的诡异环境一无所知。
    佘氿看着指阴盘,似乎对封建迷信的一幕感到有趣,他轻笑着问道:“那我带着它走?了,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沈予回道。
    就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唱戏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当他再次转头?去看时,原本?起舞的影子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并未多言,独自朝着更深处走?去了。而佘氿背着包,只看了少年背影一眼,便往反方向寻找出口。收敛好奇心,听人劝才不会惹人讨厌。
    沈予手中红绳锁到女鬼时,她正坐在一条横插在竹林中间的小水道旁,顾影自怜的梳着长发。
    她的身?影在水面上?轻轻飘起,如同?烟雾般轻盈,朝着沈予盈盈一拜,声音幽幽传来:“小女子见过官人。”
    她的面容并不可怖,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身?着的还是她生前那身?粉蓝相配的戏服,身?段婀娜,可见她曾是一位伶人。
    沈予在前半刻钟,在这片区域感受到了浓烈的怨气。然而,当他真正见到这位地缚灵时,却发现她虽然含冤而死,却保持着一种?纯粹,没有太强烈的执念,不仅未曾害人、还有功德加身?。
    “阳间不得停留,假以时日必会魂灰魄散,我送你去转生。”沈予的话语中没有太多的声调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温度。
    那女鬼原本?忧愁的眉眼,在听到沈予的话后,终于舒展开来。她原本?还想?请求大人放自己?一条生路,却没想?到是意外之喜。
    “多谢官人。”她又是一次盈盈的拜礼,被?束缚在这处许久,能够得到重新投胎的机会,自然是感激不尽。
    沈予强行将地府门打开几秒,送女鬼提前投胎,鬼差自是有所察觉,但见到是哪位人物后,果断选择视而不见。
    原主的名气,早在千年前就跨越了人鬼两界。
    等门一关,他粉眸微冷,最后一丝柔和之意也无,身?形迅速锁定了一个方向,铜钱开路、红绳破风。
    真正的厉鬼龟缩了起来,想?让女鬼当替死鬼,真以为耍一些小花招就能骗过他。
    竹林另一头?,佘氿正坐在小土堆上?把玩着手中的指阴针,他想?了想?,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落灰,又找出一个粉色小盒子装了进去。
    他前面半米远,自以为能躲过一劫的厉鬼,长得小孩模样,想?以此?博取同?情。可惜,遇上?的人一眼就能看透本?质,卿氿将它揍出原型后,便丢轻飘飘地丢了想?符封着,符上?面不用写咒,灵气也高的惊人。
    “也不知道他起疑没有。”佘氿有些苦恼,想?到那日少年说的讨厌天师,坚决捂好自己?的马甲,“罢了。”
    他拍了拍灰,站起身?破开手指,放了小半碗血,硬给?厉鬼灌了下去。佘家血脉、在玄学还没落败的时候,无论?对天师还是鬼怪,其吸引程度堪比唐僧肉。
    “便宜你了。”佘氿啧了一声,厉鬼吞噬血液后,身?体立马涨大数倍,被?催动狂化,隐隐有挣脱符咒的趋势。
    佘氿凌厉的一巴掌差点把它凝聚的魂体拍散,金瞳中闪过威胁的光,“你要敢伤到他,你就等着子孙十八代被?挫骨扬灰吧。”
    厉鬼:“……”
    好的,被?打醒了。
    佘氿把背包放到一个角落,以防待会里面的东西被?波及,环顾一圈四周,对这个分外陡峭的斜坡十分满意。
    察觉到不远处灵力波动的一瞬间,他便快速将厉鬼身?上?的符揭开,抬手烧了个干净。
    厉鬼根本?就没有复仇的心思,它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就要逃跑,可事实上?它根本?不受控制,朝着余氿直直撞去。
    前一秒还大魔王的青年,突然像小绵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从斜坡下滚落,最后被?坡底的竹子拦住,狼狈至极。
    厉鬼赤红从眼珠子中溢出,张着血盆大口,想?一口将对方的脑袋咬碎,可还未等它动作,十二?枚铜钱贯穿腐肉,钉入魂魄。
    它不是鬼王,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忽高操纵之力消失,舍弃一半血肉向逃离这里。
    沈予手中的红绳脱手而出,勒住它的喉咙,一把将厉鬼拽了回来,它已?无路可退。
    厉鬼害人不浅,保留了不少神智,从来只有别人怕他的分,也是第一次感到害怕。前一个活阎王威胁不准伤害来人时,它还起了一瞬抓来当人质的念头?,可这么一看,到底是谁伤害谁啊!
    老规矩,吃掉。不等厉鬼使出别的反抗手段,它已?经变成少年口中的一盘菜。
    合格的鬼,入口即化。
    沈予纵身?跳下斜坡,走?去的脚步却忽地停顿了下。不似以往吞噬厉鬼的阴冷,此?时热流涌动,丝丝暖意游走?四肢百骸,连无限趋近于尸体的体温,也回了上?来。
    他缓缓抬手,有一缕光透过竹叶、驱散白雾洒落了下来,映照在他微微泛这粉意的指尖上?……好像,有点像人了。
    这种?效果,倒是和后期剧情中吸食主角受血液后有点相似。
    沈予若有所思,取下竹叶、从指尖取一滴血,双手界印,血液化作一条比针还细小的红线向外延伸,但还未出一米,就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停在了半空。
    竟是算不出。
    他收手,将血珠打散,重新将注意力落到金瞳青年身?上?。对方浑身?不少擦伤、自撑起身?体靠坐在竹子旁,也不说话,只是偏头?静静望着他。
    见沈予终于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他询问:“刚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可以扶我一把吗?”
    他的面色确实有些苍白,像疼的失去了血色,挂在脸上?的笑容是谦和与无奈:“我腿骨折了,扶我到路边就好,方便打车去医院。”
    沈予捡起包,又将眼镜擦了擦还给?他,刚弯腰想?要扶住人,沉吟片刻却又突然收了回去。
    “怎么了?”佘氿问,看似担忧的疑惑,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开始自省哪里露馅。
    沈予没有答话,转而道:“你叫什?么名字?”
    佘氿微怔,旋即笑了笑,张口就报了个假名:“我叫卿氿。”
    一个少见的姓氏,不属于天师界任何?家族。
    沈予收回视线,没再问什?么,将人扶着站起来。青年比他高大半个头?、分量不轻,不过与修行者而言不算什?么事。
    竹林的路并不好走?,好在破除谜障后,只用不到十分钟就远离了这边幽静之地。不知是不是身?边的人太热,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烫的吓人。
    视野变得广阔后,佘氿主动松开手,靠着电线杆坐在路边,接过背包道谢,打了车去第三?人民医院。
    沈予还没走?,听到他和司机的谈话,又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下一个目标地点,就是三?医院。
    他微微偏头?,一粉一金的两个眸子对上?,佘氿笑了下,想?开口说话,但少年已?经走?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收敛,伸手关上?车门。
    雾散了不少,太阳迟迟升起。沈予感受了一会温度,撑上?一把黑伞,决定晚上?再出门。果然,还是不太喜欢阳光。
    回到宿舍,空荡荡一片,白猫不见踪影。沈予找了一圈,连根猫毛都?没找到。
    他没继续找,打电话叫人送了些材料,用朱砂混血,凝神画起符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户光来的迟,却去的早。学校宿舍楼的风水布局并不好,坐南朝北、向阴而生。动工的时候,湖边环林,可布局保留了死水湖,常年阴冷照不到光,常年以此?、阴生阳衰。
    也难怪会以沂大为中心点,以聚整个市区的阴气。
    揉了揉手腕,他看向时间,正六点过半。门没有关,留了一条门缝,白影一直没有回来。
    沈予将绘制好的符咒细致地布置到沂大的各个角落,学校的血色从昨夜起就再逐渐褪去,今日显得格外平静。
    看来天师祛除阴气的努力和他昨夜斩杀鬼王分身?,确实给?对方带来了重创。
    在学校门口,沈予又看到了池清泊,对方正在和人交谈,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似乎是在替人祛灾。
    对方用了一张保命底牌,但还是受到了一定伤害,初秋的天,他裹得严严实实,似是畏寒。
    沈予只扫一眼,便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行。剧情中的主角受,确实是一个热衷维护正义的好人。
    他几乎没制造出任何?动静,然而池清泊却有所察觉地转过头?,见到沈予出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的脚步下意识想?要追过去,但在顿了顿之后,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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