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奴是海棠◎
    柳腰腰不知姜逸心中百转千回,只见她眉目渐渐舒展,心中就觉得开心。
    “可好松泛些了吗,姜娘?”
    姜逸抬手拍了拍他的手,“好多了,你别忙活了,睡吧。”
    “好。”他最后轻轻在她额间揉了两下,才慢慢收手。
    锦被之下,相拥而眠,肌肤相贴,柳腰腰枕着姜逸肩头。他们离得近,姜逸一向体热,他整个人像是被炙热的暖阳包裹,一呼一吸都是女子身上灼灼热气。
    柳腰腰静静等了片刻,头上已经传来女子浅浅的鼾声,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每天姜逸公务完了,晚上才会回府,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官署用过膳了。他伺候着她换了衣裳梳洗,然后或手谈两局,或聊聊家里长短的事情,然后上塌。只要他不主动,也就如今日一般,不消半刻钟,她便沉沉的睡去。第二日雷打不动的在辰时醒来,她去上朝,他去请安,平淡默契的像老妻夫一般。
    每一个没有欢愉过的日子,第二天梳妆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脸,明明还是一如从前的昳丽光华,可她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心中像是蒙了一层纱,让人透不开气。他轻轻扭动着身体,从她怀中稍稍挣开一拳之隔。
    屋内烛光璀璨,他们离的这样近,他能清楚的看到她面上细小的肌肤纹理。柳腰腰虚抬着手,隔空描绘枕边人殷红的唇,流畅的下颌线条,俊秀的鼻梁和两弯眉毛。如果那双眸子睁开,那一定是光华璀璨,熠熠生辉,盯着你瞧的时候,直叫人溺毙在情海中。
    人都说,姜大人光风霁月,和其母的秉性完全是两样。柳腰腰轻轻抚上她的眉眼,愤愤的咬了咬唇,小声抱怨,“性子确实南辕北辙,但都像香饽饽一样,走到那,都有什么蜂啊蝶的往身上扑。”
    “腰腰……”女子像是被他吵到了,呓语了一句,柳腰腰吓的立刻收手禁声。搭在他腰身上的手紧了紧,锦被之下,二人重新亲密无间的贴在一处。
    身下小有反应,他抬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咬唇压下了脑中的旖念头。
    她最近太忙了,他喝着那药,夜里一个人气血涌动多没意思,要不还是停两天吧。他脑子里盘算着这事,迷迷糊糊的也就睡过去了——
    翌日,吏部官署。
    姜逸今日快马加鞭,在吏部将今年春闱各项章程敲定,也拟好了殿试的考题,写成陈条。只待明日早朝上奏,陛下朱批御准,春闱这件大事的头便排好了。
    等良君的千秋宴一过,就依着章程组织春闱考试,然后是阅卷,定榜。后面的事情依着前面定好的章程走,都好办。
    她揉了揉酸涩的肩,瞧着还挂在天边的日头,底下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这个月,春闱加上良君千秋宴,这两件筹备之事都凑在了一起,吏部和礼部忙得不可开交。就别说休沐了,每天能在太阳落山之时到家就是谢天谢地。
    吏部尚书年逾五十,腹上一圈肉,对着上首的姜逸拱手笑道,“姜大人,可算赶在良君的千秋宴前忙完了,不易呀!”
    姜逸也舒了口气,拱手,“熬了这一个月,各位辛苦了,今儿事毕,大家都早散了吧,也可趁着这三四日的时间休整休整。”
    “是。”卸下重任,大家伙开开心心的散去。
    姜逸重新看了一遍主簿拟好的陈条,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将其收回袖中,起身准备走,一抬头却见下首还坐着个人。姜逸定睛一瞧,那人也起身望了上来。
    姜逸笑道,“吴姐姐还有事?”
    吴尚书眯着眼笑,“今日还早,小姜大人可有空赏脸,咱们去教坊司小酌两杯?”
    这位吴尚书身量高挑,四肢胖瘦合度,就是腹部一圈肥肉,将官袍都撑圆了。养成这副身材,恰也是此人癖好所致——好喝酒。顿顿酒不离口,即使再官署一同用膳的时候,都要偷摸的呡上两口。她酒量好,从没误事,加之她年纪也大了,混了三朝,共事的同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人二十岁考中了榜眼,官场沉浮三十余年,历经三朝,为人处世滑不溜手。自己初入仕的时候便是被分派到了吏部,眼前这位曾是她顶头上司。初时,她跟着这个圆滑的吴尚书学了不少官场摸爬滚打的手段。
    私底下,她们的关系是很好的。
    姜逸想着该怎么拒绝,刚起身就被挽住了臂膀,“好不容易能松泛下来,你后院冷清,回去了也无趣,咱们姐俩好久没聚了,走走走,去喝一杯。”
    “哎呦,老姐姐。”姜逸被她拽着走,“今儿真不巧,我府上有事情呢。”
    “我上回约你,你说岳父来京要招待。上上回约你。你又带着你那小夫郎回淮阳了。”吴尚书眉毛一挑,烦躁的说,“回回约你你都有事,你后院就那么一个,就将你绊的死死的,你自己算算,咱姐俩多久没喝了?”
    “你现在怕是教坊司和和宴楼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了,这次是不是又是着急忙慌的想回去陪你那小郎君?”吴尚书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妹妹呀,咱好歹也是为官做宰的人,女人的威风还是要拿出来啊。”
    姜逸苦笑,“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本来就不好那一口。”
    吴尚书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小声道,“你知不知道,她们一个个都在背后笑话你。”
    “……”
    我怎么能不知道,之前暗戳戳的说我有隐疾,后来又说我是青瓜蛋子没见过世面,遇上一个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姜逸扶额,无奈的看向身侧的人问,“姐姐也笑话我了?”
    “噗嗤”
    “……”
    吴尚书本来想否认,奈何当着面就没憋住,她挥挥手,“走吧走吧,咱带你见见世面去。”
    “不去了,我今儿真有事。”姜逸说。
    “你府上冷清的跟什么似的,能有什么事?”吴尚书拽着她不松手,大有要强拽了她去的意思。
    这事还不能说,姜逸一时语塞。
    吴尚书又道,“也不光是为了喝酒,姐姐我有正经事要和你商量。”
    姜逸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什么事?”
    “妹妹呀,咱喝上了再说。”吴尚书一提到酒,俩眼珠都冒绿光了,拽着她就往外走——
    教坊司
    吴尚书一撩轿帘,瞧着那张灯结彩的小楼心情就格外舒畅,回头一看姜逸,面上也没个热络劲,暗自摇摇头。抬手拽她,“妹子,走走走,到地方了。”
    “姐姐,别拽了,我自己走。”都到门口了,再说走也不可能了。
    “嘿嘿。”吴尚书干笑一声,“咱俩女人拉拉扯扯的也不像样子,你道我想拉你。”
    “……”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门,立刻就有眼见的鸨公迎了上来,笑的十足热情,“哎呀呀,尚书大人,您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那小梅香都盼的望眼欲穿了。”
    “嘿嘿,这个月事忙,没捞着来。”
    “哈哈”鸨父正准备迎着吴尚书上楼,眸子忽然瞟见身后的姜逸,眼睛立时睁大,“这不是姜大人吗?您可是更长时间没来了。”
    姜逸点点头。
    鸨父手上的小团山扇的呼呼的,“今个真是好日子,迎了两位稀客贵客入楼,二位大人楼上请,我这就去安排小牙子们伺候。”
    吴尚书轻车驾熟的上了四楼,进了老房间,舒坦的往窗边的炕上一歪,指着身侧的位置道,“妹子,快坐。”
    姜逸随手坐下,抬眼打量了一圈,屋子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照旧是雅致精巧。
    “好久不来了,台子上的舞蹈都换新的了。”吴尚书歪在炕上,往一楼圆台上瞧着,“还是以前的胡旋舞好看,七八个小郎赤脚跳着,腰上的小铃铛丁丁玲玲。声好听,又有风情。”
    姜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不同了,现在换扇子舞了。
    就在此时,刚刚的鸨公施施然的进来了,身后跟着一堆倌儿。鸨公福身行礼,“二位大人久候了,快来,给二位大人见礼。”
    随着鸨父手轻轻一挥,他身后的侍儿们便上前一字排开,整齐划一的叩头,“奴参见大人。”
    这场面她见的多了,早就不会像初来上京时,第一次来教坊司时的尴尬无措。姜逸呡了口茶,淡淡的‘嗯’了一声。说起来,当年她第一次来教坊司,就是被这位吴尚书拉来的。那时候她还在吏部任编撰一职,每每有个节庆,或是忙完一大件事情,这位尚书大人就爱拉着一众下属来教坊司听曲或者和宴楼喝酒。
    吴尚书热情的连连抬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下面的人道谢之后直了身子,没起来,照旧跪着等恩客挑选。姜逸抬眼扫过,一共六个人,有两个老面孔,其中一个她认得,吴尚书的老相好,梅香。此时正眼含秋波的望上来。
    吴尚书拍拍腿,十足心疼,“我的梅香小心肝,快来,这都多久没见了。”
    梅香眼中含着一包泪,膝行了过来,“呜呜呜,奴天天都盼着大人来。”
    姜逸别开了眼。
    鸨父见吴尚书选定了人,乐呵呵的凑到姜逸身边,笑着问,“姜大人可有看上眼的?”
    姜逸余光瞥到那仿佛没骨头似的梅香,已经坐到吴尚书腿上了,在心中叹了口气,我真是信了她的鬼话,这还能谈什么正经事情!
    鸨父见她没动作,便开始介绍,“这几个可是楼里拔尖的人才了,特别是这俩个,是这个月新选上来的台柱子,幽兰和海棠,性子乖顺的很,大人悄悄可还能看的入眼?”
    他最了解这个姜大人了,每次来选的人都是选性子乖,听话的。果然,上首的人只稍稍一看,就点了看上去最怯懦乖巧的海棠。
    “妹子快选一个,你要让姐姐我独自个搂着人和你喝酒,那姐姐这酒怎么喝的痛快?咱们边喝酒边说正经事。”
    “就他吧。”你但愿有正经事!
    “海棠,快,过去给姜大人把盏。”
    海棠进来之前就听说了,今儿是姜大人来了,如今上京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去岁的时候看,柳腰腰就是攀上了她,在教坊司没受任何苦头就出去了,现在已经是她府上侧君了。
    楼里的哥哥们提到这个柳腰腰,无不羡慕的道一声,‘他命真好。’也都说这位年轻昳丽的姜大人是最好伺候的主顾。
    海棠的心砰砰跳,努力回想这叔叔们教的规矩,膝行过去,到了女子脚边,又毕恭毕敬的叩头,“奴海棠,谢大人垂顾。”
    “嗯,起来吧。”
    声音和哥哥们说的一样,温温柔柔的。海棠爬起来,依着规矩坐到了她身侧,执起酒壶添上了酒。
    俩人抬了酒杯,轻轻一碰,姜逸道,“姐姐请。”
    吴尚书一口就干了,畅快道,“就是这个味啊,这酒呀还是得到教坊司来喝才对。一手美人一手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妹子你说对吧。”
    喝花酒三个字就能总结,怎么不对。姜逸笑着点头,“姐姐准备和我说什么正经事?”
    “这才第一杯,你就提正事。”吴尚书看着姜逸还和以前一样,放着边上跪坐的倌儿不搂,就只让人家把盏,摇了摇头,“无趣,你这个人还是这样无趣哦。”
    “我来陪姐姐喝酒,姐姐畅快就行,不用管我。”
    前两次他去侍宴,只要一跪坐到恩客身边,女人的手立马就会环上他的腰,将人搂在怀里亲亲抱抱,间或把盏而已。怎么今儿不一样了?海棠瞧着对面的梅香,早就腻歪到那个吴尚书怀里去了。自己是不是也要和他一样,往这位姜大人身上靠一靠。
    他心中纠结的紧,他来教坊司也才一个月,囫囵学完规矩,才侍了两次宴。身边的女子长得昳丽极了,但周身气势又盛,叫人不敢放肆。
    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他还是没敢像梅香那样往身侧的姜大人身上靠。
    “千秋宴,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献上呀?”
    这就是正经事情啊!姜逸摇摇头,“一尊观音像。”
    吴尚书面上已经有了红晕,但吐字思绪还是清楚的,“什么材质的?”
    “不是多名贵的材质,姐姐也知道我祖籍淮阳的,那边有玉矿,去岁挖出一块青玉,天然就有一副观音像的轮廓。家母觉得是个吉利的兆头,就买下来了,请能工巧匠雕刻成了送女观音。”
    “你这个礼物送的真是聪明呀。”臣下给皇家献礼,名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讲究个意头,眼下良君正得宠,肯定是盼着有喜的。这礼物不仅能送到他心坎里去,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还能避免被上面猜忌。
    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姜逸抬手又敬了一杯道,“姐姐可是出了名的会送礼,姐姐选的什么?”
    “一双白玉象牙筷。”吴尚书对着姜逸眨眨眼。
    “能验毒的?”姜逸看了过去。
    “是也是也”
    “姐姐这礼也极好。”
    “嘿嘿,就是让你帮我斟酌斟酌,你既然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斟酌是假,找个由头让人陪她喝酒是真,姜逸无奈摇头,也不戳破。
    姜逸酒量很好,但她喝酒上脸,断断续续一壶下肚,脸上已经红腾腾一片。加之她这段时间太累,喝了神思虽然还是清醒的,但身子乏的厉害,想睡觉,她非常的想睡觉!
    楼下的歌舞停了,飘起了一阵琴声,更加催眠了。
    对面的吴尚书年纪大了,比姜逸更加熬不住,眼皮也开始打架,“妹子,好困,我得找地方眯一会了,要不咱今天就喝到这?”
    “行,就到这吧。”
    “梅香见状,扶着人起身,吴尚书半个身子都靠在梅香身上,她上身肉多,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梅香那小身板险些没扶住。”
    等站稳了身子,吴尚书又晕乎乎的会过头说,“那个我走了,妹子你随意哈,还有,我明儿个休沐。”
    “遭不住,我这把老骨头了,真的遭不住。”
    我也要休沐,我也遭不住!姜逸在心理喊了两句,身子一软就靠到了塌上。先眯一会吧,眯一会再回去。
    边上的海棠没什么经验,以为她已经迷糊了。吴尚书和梅香都走了,屋子里就他们俩人,女人已经醉倒在了床上,他该怎么办?
    海棠僵着身子坐在小塌边上,一晚上了他就把了个盏,连这个姜大人半片衣角也没摸到。
    他僵着身子坐了半响,起先他并不敢去看炕上的人,慢慢的她的呼吸越来越沉,他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他转身打量着她,这就是哥哥们口中权势滔天的姜大人呀,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皮肤也这么白净。和他在楼里见过的那些大人们都不同。
    在他眼里,这些为官做宰的人,应该都像那位尚书大人那模样才对。
    眼前的人看起来像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听说至今后院只有一个侧君呢,海棠歪着头,柳腰腰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她的?听说长得挺漂亮的。不过我也很漂亮呀,一来就选上了台柱子,验身的时候,管事公公都夸我了呢,说我是个有本钱的。
    海棠大胆的盯着姜逸瞧了许久,在她翻了个身之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塌。由于跪坐的久了,膝盖还有些疼。他撑着塌沿揉了揉膝盖,然后慢慢的去关了门,灭了灯。
    酒的后劲上来了,姜逸只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她不满的翻了个身,搂上了那细软的腰肢。她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不满的抱怨,“怎么熄灯了……”——
    昨夜姜逸说了,今儿回府要先审一审连翘,他估摸着她今天应该会早回府上,所以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将连翘提到了正寝。
    闲来无事,他又亲自去小厨房盯着厨子做了姜逸爱吃的饭菜。
    彩云笑道,“侧君对家主这般上心,家主回来瞧见了肯定高兴。”
    柳腰腰揭开一翁鸡汤,闻了闻,“姜娘都许久未在家中用膳了,最近忙的人都瘦了一圈。”他皱了皱眉头,转眼看边上的厨夫,“这鸡汤看着不够浓郁,再加些花胶进去。”
    “是,奴才这就加。”
    柳腰腰巡视了一圈菜品,指出了几道不合适的,让下人们该了,才满意的回了正寝。又觉得刚刚在厨房走了一圈,身上沾了烟火气,在彩云的伺候下沐浴一番,擦了香膏,换了一身衣裳。
    他着一番折腾,一个时辰就过去了,眼瞅着太阳都落山了,他着头发还没干,发髻也没梳好,眼中露出几分着急,“你怎么也不提醒着我些,磨蹭了这么久,说话家主就要回来了。”
    彩云无语,明明是你自己洗了一遍又觉的不够水润,吩咐人添水再泡,后来又要擦香膏,但凡有一处没擦仔细,你还要训斥人。磨磨蹭蹭,想收拾的娇滴滴,香喷喷,夜里伺候妻主。这会子倒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了。
    他腹中诽谤,面上不敢表露,低眉顺眼的认错,“都是奴才的不是。”
    柳腰腰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一个劲的催。彩云只得多找来几个布巾,日冕,星辉也过来帮忙擦头发。三个人在柳腰腰身边忙活了一刻钟,终于将他喜欢的飞凤发髻梳好了。簪子插进去的那一刻,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腰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波盈盈,一张脸嫩的掐的出水来心情大好。
    还好赶上了。
    可他坐在小塌上等呀等,等呀等,都二更天了,还没见到姜逸的身影。
    他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不应该啊,姜娘今天应该是要早回来的呀,都到这个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她也该回来了啊。
    “日冕”柳腰腰冷声唤人。
    “奴才在。”
    “你去门房上,让她们去打听打听,家主是不是还在官署?”
    “是。”
    又半个时辰后,日冕回来回话,“禀侧君,门房上的人去吏部和礼部都打听了,说家主今儿下午的时候就走了。”
    “那怎么没回来呢?”柳腰腰着急的问,“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这话谁能答他,日冕摇头,“兴许是有旁的事情耽搁了,侧君别担心,上京乃天子脚下,家主是朝廷重臣,怎会出事情呢。您别多想。”
    “是是是,我一着急,这都忘了。”柳腰腰也不知怎的,心烦意乱起来。
    “让连翘先回偏院去吧。”都这时辰了,姜娘回来也没心思审他的事了。
    “遵命”
    “侧君,时辰不早了,要不奴才伺候您先歇下吧?”彩云轻声问。
    柳腰腰摆手,“你们下去吧,我再等等。”——
    教坊司
    姜逸睡得不踏实,总觉得这床板太硬,睡的人腰酸背痛。迷迷糊糊睁了眼,入目是漆黑一片。这不是在她府上,正寝的人知道她的习惯,夜里是绝对不会灭灯的。
    手下传来温热的触感,姜逸心中一跳,立刻惊坐而起,“你是谁。”
    海棠被吓醒了,脑子蒙了一瞬,立刻清醒了过来,哆哆嗦嗦的坐了起来,小声道,“大人,奴,奴是海棠啊。”
    还在教坊司!
    姜逸甩了甩头,刚刚想着就眯一下,没成想就睡过去了。
    一根烛火燃起,屋内有了微光,姜逸的目光落在海棠身上,看着他转着屋子,点燃了一圈蜡烛,然后站到了他面前,垂着头。
    姜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除了衣襟有些松了,腰间有些褶皱,其他的倒还正常。幸好幸好,府里已经有一个教坊司出来的了,要是再带一个回去,别人又该笑她的品味和癖好了。
    她在袖中摸索了一阵,找出钱袋子,也不管里面又多少,都扔到了他怀里,“拿着吧,我走了。”
    “啊!”海棠心中失落,“夜深了,大人不如明天再走吧。”
    “不了”姜逸没多说,坐到了塌沿上开始穿鞋。她记得她睡前没蹬鞋子啊,她抬眼瞟了一眼塌边的小倌儿。
    海棠攥着那个钱袋子,缓缓跪下,“是奴才没学好规矩,不会侍奉,让大人扫兴了,大人恕罪。”
    姜逸已经胡乱套上了鞋子,垂眸看着脚边的人,眉头轻皱,还是将人扶了起来,“不关你的事,你别多想。”
    “那……,大人下次来还能再点我吗?”海棠咬着唇,红着脸,很是大胆的问她。
    姜逸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比柳腰腰还要缠人。
    “我事忙,下次不定什么时候来,等来的时候再说。”姜逸瞧了眼更漏,都半夜了,无心再应付,抬脚便走。
    “我叫海棠,大人您要记得呀。”
    身后传来男子清脆的声音,姜逸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海棠看在眼里,泄了口气,心中的一丝希冀化为泡影,果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柳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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