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3章

    ◎“留门”◎
    神不思蜀大半日,小女人拥着薄被起身,被仆奴们扶去水房沐浴熏香,
    水房内,滚烫热气袅袅蒸腾,
    扶桑一双雪白藕臂抵在木桶边沿,脑子里忍不住又想起昨夜莫名跟那浑人撕扯在一处,江南知府,江南……,那浑人在王朝京都待得好好的,不久前方下了圣旨选秀,近日她的做衣坊因着京都轰动选秀还净赚了不少银子,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浑人竟然瞒着众人下了江南……,
    为何是瞒着众人……,江南富庶,知府大人敢在这样富庶的州郡里一手遮天,若是王朝京都里没有大官撑腰,必然不可能让他安然无恙在江南这个油水能淹死人的地方当这么久的知府,
    无论多大官仕,一旦牵扯到金钱利益,那就不知单单是表面那般简单,
    就连那浑人下江南同样如此,一个高高在上倨傲睥睨众生的帝王,又怎么肯轻易离开自己老巢,何况那浑人心思敏感那般怕死,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到江南,
    小女人将整个雪白细腻的身子泡在木桶里,心里七上八下忐忑想着,她一双细弯眉紧紧拧着,周围是奴仆们温柔撩水替她擦拭着疲乏的身子,
    扶桑愁肠百结侧了一下身子,
    奴仆,“主家,可是弄疼你了?”
    “并未,你接着擦拭吧,”
    小女人整个脑子都快要炸了,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江南到底是什么东西惹了那浑人,竟然还装起了“浪荡世子爷”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能让男人牺牲这么大,必然有什么更惊涛骇浪之事等着在后面,
    小女人敏感嗅觉察觉出了不寻常,猛然发现江南其实可能也不大安全了,可连江南都不安全,她们母子往后还能去哪儿啊,
    在江南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小女人是当真不想再换地方了,再换一个地方,就代表一切又要重新来过,她对那样左右逢源日子都快要厌烦透了,
    屋子里热气氤氲,奴仆们为女主人擦拭完身子,妥帖周全扶着女主人出来穿衣打扮,
    泡了一个时辰的身子,小女人疲乏缓解大半,现下顿感轻松,
    围着一方洁白丝绸软布立身在水房里铜镜前,晕黄镜面里倒映出来的纤体,肤若凝脂,雪白曼妙,容色艳丽倾城,
    总之瞧着镜面里的这一张芙蓉靥,小女人是窥探不到往日自己半分影子,除却相似上挑的狐媚眼尾,其它旁处倒是不会惹人怀疑,
    可……不一会儿小女人瞧见自己侧臀腰间都是青紫一片,分外渗人恐怖,
    她方才惊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得想起了什么,
    昨夜她被下了迷药送入那浑人房间里,那浑人最初明明分外厌恶她玉体横流躺在床榻上,一副任他消受承宠的上不得台面样子,
    那副厌恶嘴脸,当时小女人瞧见男人那张熟悉俊逸脸庞就什么旁的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竟然忽视了男人当时初见她的厌恶神色,
    可后来男人将她整个不客气摔在地上,那力道分明恨不得想直接弄死了她,但后来紧紧是一瞬之间男人对她的态度就大为改观,一反常态,
    扶桑自然不会认为男人是因为她这张倾城芙蓉靥浮起了男人劣根-淫-性,他是整个王朝京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帝王,平生见过多少貌美女子前赴后继,心甘情愿为他献身,
    他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下属送上来貌美女郎而迷惑了心智,
    仆奴们正两手捧着一层薄薄软料的轻纱裙,要上前为女主人套在身上,却不想方凑近就被女主人骤然给大力推了开来,
    “主家?”仆奴们捧着手里精美薄裙,惊慌失措唤了一声,
    小女人没有理会被她推到一旁东倒八歪的奴女们,
    水房里热气氤氲,晕黄镜面沾染了点点雾气,小女人忍不住上前擦蹭了两下,可镜面有些大,小女人纤纤细指一时间没法全部擦拭干净,
    便偏眸挥手招呼奴女们,“别管那件裙纱了,过来,都过来将这面镜子擦干净,”
    “喏,”奴女们听闻,只好将手中精美裙纱放置在一旁,美人拿来一块儿干净洁白布帕子为女主人擦拭着晕黄镜面,
    不一会儿,小女人立身在擦拭干净的铜镜前,瞧着里面的貌美娇靥,怎么瞧都跟她往过毫无干系,可在往下看过去,小女人登时整个心口都揪了起来,
    一个人容貌可以改变,性子可以改变,就连说话声音都可以改变,却唯独身上肌肤不能变,
    说不能变太过绝对,世间所有事都是事在人为,说到底没什么是不能变的,可当初她怀孕生子,又因着很喜爱曾经那副雪白娇嫩的皮囊软肉,就没怎*么太过投掷在自己的肌肤上,
    她皮肤一切细小特征都跟往年毫无二致,是她松懈没考虑到嚒,并不然,她当初是因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与那浑人相遇,就算点子不好倒霉终有一日让两人碰到了,小女人也未曾想过要与那男人行鱼水之欢,
    不行鱼水之欢就不用脱掉衣裳,不脱掉衣裳自然也就瞧不到她内里雪白娇嫩的皮肉是怎样一番模样,
    毕竟她的样子跟过往简直天壤之别,就算是得道高僧来了她也不信有人能够认出她是梧州城那个乡野女子,
    现下这张昳丽容貌可是她真真正正的皮囊,谁敢说一句她如今顶了个假身份招摇撞骗,
    可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想得再是周到,防得再是缜密,都扛不住猪队友将她这枝貌美牡丹花,亲自脱干净,袒胸露乳送到了那浑人眼皮子底下,
    本来他们不用坦诚相见,男人自然就认不出来,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给那浑人送女人,真真是送到了小女人的心肺管子上,这会儿小女人都快气成了一个圆滚滚皮球,
    这对贪得无厌知府夫妇,她是真不想再巴结了,金钱堆砌送了那么多只得到一些蝇头小利不说,还被这对利益熏心夫妇害得栽了那么大个跟头,
    那男人,现下怕是已经猜晓到她真正身份,不然不会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前一秒就恨不能摔死她,后一秒就男人劣根性尽显,上手对她动手动脚,还将她那本就单薄没多少布料的衣裳给撕了,
    后来他又伸掌摸过来……,
    小女人咬着唇瓣,站在铜镜前望着自己纤挑身影,又气又怒,还没地发泄。
    那浑人明明认出她来却不直白道破,还和她逗猫逗狗般戏弄,这世间简直没有比他还要可恶的浑人,
    想明白个中缘由,小女人又开始愁肠百结,
    若是她孤身一人倒是好说,被那浑人认不认出来又有何妨,她自然不惧,可她这会儿还带着一个孩子,那儿子是她九死一生怀下来孕育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哪里能被那浑人轻而易举夺走,
    可那浑人身份特殊,往大了说她私自带走的可是天子王嗣,男人若真不近人情追究起来,她就是霍乱王嗣,是要砍头的大罪,
    小女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白皙细嫩脖颈,单薄脊背一阵发凉,
    这会儿她真真愁容满面了,
    若是逃,肯定是不行,那浑人要是真认出了她,吃一堑长一智必然会留后手,不会再轻易让她像四年前那般金蝉脱壳,
    小女人不用细想都知晓,男人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杯弓蛇影防备她,
    “主家,先换衣衫吧,”奴女们重新捧起另外一件华美裙纱,小心翼翼走到女主人面前低声询问,
    扶桑这会儿裸着一双藕臂,是感到有一些冷然,不能因着被那浑人察觉身份而冻死了自个儿,那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抬起手臂,任由奴女们为她换衣梳发点妆,
    整整一个白日,小女人都神不思蜀,愁肠百结,一直在想着怎么带着自个心肝宝贝儿子,从那浑人手底下溜走,
    原先还有些舍不得江南这富庶之地,觉着就这般轻易离开白白耗费了她四年心神,
    但一想到被男人识破身份可能,小女人就顿时不感到惋惜,毕竟为了孕育自己那个心肝宝贝儿子,她可是牺牲不知多少,当年光是哄他那个难搞的爹,就受尽了委屈,旁的就更别提了,
    这般千辛万苦得来的子嗣,扶桑说什么都不能让那浑人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轻易给半路截走了,
    养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四年她劳心劳力受了多少委屈,
    那浑人今夜还要让她给留门,
    明明知道她是寡妇还这么混不吝,当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昨夜为了哄男人从自己宅院离开,点头应允男人“今夜给他留门”的话自然是忽悠唬弄他,
    可到这会儿,小女人却是犹犹豫豫了,
    她已然知晓那浑人识破了自己身份,今夜若不给他留门,那浑人心思缜密敏感,会不会对她起了疑心,到时候更加派人监视看的她紧,岂不是雪上加霜,跑得难上加难,
    可给那浑人开了房门,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
    四年未见,都不知晓他有过多少女人,前阵子从王朝京都还传来了选秀消息,现下小女人哪肯就这样白白躺在那给男人搂着暖被窝,
    昨夜就给他占尽便宜,今天入夜再给他留门……,
    小女人真是怕了他了,这会儿当真是给男人留门不是,不留门也不是,
    若不是准备不足,小女人真想今夜就带着全部家当跑了算了,可她知晓自己已经让那敏感男人起了防备之心,想像上次那般逃跑怕是再不可能,
    惊弓之鸟了整整日,就这般熬到了入夜时分,
    小女人都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给那男人留门,
    不留门,失去得是儿子,
    留门,失去得可是她的清白……
    114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