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黏不黏人?”◎
    “……”
    殷稷敛眸,又窥一眼,
    殷稷执着女子小手,借着微弱烛火,低眸细细打量了一会,
    十指纤纤,馥白细嫩,与透亮莹润甲盖挨着的每一个指腹,确实有些微微泛红,
    眸色凝深,
    殷稷嘴唇凉薄努动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屋内一片死寂之中,
    殷稷攥着女子小手,略略直起高大身躯,伸着长臂,扯过扔在榻尾的袍子,披到身上蔽体,
    系着袍带,规整好衣裳,他又散漫倚靠回去,袖摆里的大掌,将小女子指尖又往上提到眼前,就这么凝着冷漠神色,淡淡窥看许久,
    男子动了下薄唇,还是不知该怎么说,
    这女子指尖确实有些泛红,但一点都不肿,还白白嫩嫩,甲盖里都是健康莹润之色,
    小女子咬着唇瓣,幽怨望着他,一直在温顺地等待他的怜爱安抚,
    她眸子里幽怨之色,让殷稷觉着自己仿佛是什么十恶不赦,负心大恶人,
    男子蹙眉顶腮,用舌尖抵了下上颚,
    沉默须臾之后,怕夜里黑不隆咚,看不太清楚,诬赖冤枉小女子,甚至很是严谨地,赤脚踩地,拿过烛火过来,照着她指尖细致瞥了几眼,
    他在这边握着女子小手细致看着,拖沓了许久,那边就有些等不及…….
    小女子曼妙身姿,倾斜凑近过来,三千乌丝枕在他宽阔肩头,
    仰着白皙脸庞,瘪嘴问,
    “怎么样,是不是又红又肿的?”
    “……”
    勾腕覆住她手掌,
    殷稷抿着薄唇,凝噎不语,
    这指尖白得像一块嫩豆腐,他说不出“又红又肿”这样违心之言。
    但事情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不去解决,他决定还是迎难直上,把这话头引走,
    她作闹功夫一流,还是要先安抚好小女子情绪,再论其他,
    许久之后,他放下火烛,随手将之搁置在床榻旁的矮几上,
    火烛在他两身旁燃晃,
    男子薄唇微动,垂睇怀里小女子,
    避而不答,
    先问,“怎么弄的?”
    “缝嫁衣嘛,时间又紧,我只能抓紧功夫穿针引线,我都好久没有这样点灯熬油做过衣裳了。”
    “有一点点累。”
    画衣裳图纸花样这些,她在行,但做衣裳就有些生疏,主要是太疲累,她一般更愿意设计出衣裳图样,送去霓裳阁,让里头娴熟常年以此为养家糊口的绣娘们,帮着做出来。
    只是这回是她自己大婚嫁衣,就想自己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毕竟嫁衣这种衣裳到底于桑娘来说,有些许那么不一样的情感,
    在她还尚且年幼时,她娘亲就说过,等她乖囡囡长大,一定要亲自穿针引线,为她绣一件令人艳羡的嫁衣,明明娘亲,并不是什么会洗手作羹汤的精致美妇,甚至活得有些粗糙,却说要为她的女儿,花十几年去学,做出一件独属于她乖囡的婚嫁衣。
    桑娘做这件婚嫁衣,又何尝不是怀念她的母亲。
    她母亲一生璀璨夺目,只可惜……遇人不淑。
    桑娘阖上眸子,不想再回忆过往,身姿轻轻一斜,柔软靠枕在男子的怀抱里。
    她两只小手像蔓藤枝摆一样,缓缓朝上环住男子的脖颈,
    她还未檀口微张,说出话,
    那头就已经传来,淡淡不悦之声,
    “不要在自己动手做,去寻来一个绣娘帮你收尾,”男子大掌揽在她的腰身,顺着她白皙肌肤,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她纤薄的脊背,
    “不要自讨苦吃,这嫁衣不是大致已经做好了?你若嫌手疼,就不要在自己拿针。”
    “无事,反正这嫁衣也快缝制好了,只要夫君每日给我冷水敷手,夜里给我讲话本子,这一点点疼,我就可以忍忍。”她环着男子的脖颈,往他冷硬脸庞蹭了蹭,
    细嗓子里还含着一丝丝惹人怜惜的委屈。
    殷稷半倚在床榻上,赤裸胸膛上,披着一件不知什么时候被女子蹭得松松垮垮白色大袍,
    他大掌绕过小女子三千青丝,揽在她不盈一握纤细腰肢上,
    听着小女子掐着一把娇滴滴细嗓子,一声声说出,这些无理取闹的诉求,
    男子危险眯着眼睛,半低下头颅,将冷硬额头,抵在小女子蓬软乌头上,嗤笑一声,伸指磋磨着没好气点了点她鼻尖,“你可真能给我找活,”
    “一时一刻,都见不得我闲着是不是?”
    “黏不黏人?”
    他白日复建走练,每天也就天快擦黑以后,能有一会自己休憩安安生生呆着的时候,她上下嘴皮子一磕,就将他这仅存一点剩余独处时候,都给他压榨的干干净净,
    半点都不剩,
    她还挺能辩驳,
    “怎么是我给你找活干,我是你妻,疼我不是应该的嘛。”
    犟嘴,
    殷稷*扯动了一下嘴唇,啧一声,心里头腹诽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现下,也没立场说什么。
    只道,“随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快睡罢,”男子扯过衾被,大手一掀彻底将两人身体,严严实实遮掩盖住,“话本子明日再讲,今日疲累,安生给我睡觉听着了?”
    “好嘛。”
    小女子被他揽在怀里很是乖巧模样,一点都不作闹,殷稷心底略显宽慰,奖励似得探过身,啄吻一口她馨香的小嘴,勾过一把丢在床头的团扇,转动腕脖子,给小女子打风,
    大掌摩挲了一下小女子的软发,
    低声,“闭眼,睡觉,不许吵闹。”
    今日殷稷,到底还是跟小女子,宿睡在一起,没有冷漠起身离开。
    只是地点有些改动,两人揽抱着的地方,不是在他那张宽敞足够能容纳十人睡一起的大炕上,
    而是在这张双人软榻之上,这张软榻,每一处都在盈斥这女人味的馨香。
    这是一张软榻,真真正正软榻,厚重被褥,Q弹棉花,比之他一直住的炕墙相较,过于绵软。
    男子高大身躯躺在里头,甚至很轻而易举,就能压塌下去一个深坑,
    殷稷躺在软榻,阖眸,侧过身拢着小女子腰摆,脊背有些发凉,不自觉反手勾了一下,掖紧压实被夜风吹袭起来的轻纱帘幔。
    然后衣袍下伸臂一展揽着人的那只粗粝指腹,无意识抚着小女子腰间细腻,那块一小小软肉,缓缓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殷稷睁开深邃眸眼,偏过头,朝侧望了望。
    昨夜睡前被他掖好压实的轻纱帘幔,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从半敞窗口袭卷进来的微风,吹拂起来,帘帐四飞,露出一片能窥看里头风景的一角。
    小女子三千青丝铺展在他胸膛,还枕靠在他宽阔怀抱里睡得香甜,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看来连日穿针引线,缝制她那件所谓的婚嫁衣裳,确实累坏了她,
    她睡熟泛挑眉眼里,都在泛着疲倦,
    殷稷没有搅扰到她,撤开揽抱着小女子腰身的大掌,长腿动了下,赤着脚踝掀开帘子,光着大脚踩到冰冷地板砖上,
    男子披着睡得有些松散的白色长袍,归拢一下,勾手翻动,系着腰间袍带,待扯紧,
    殷稷踩着脚下黑靴,未发出响动,缓缓走到这屋子中央那个梳妆台上,
    他停歇下脚,伸出一只削瘦苍白无力的手骨,不紧不慢一抬,揭开小女子用来化妆,那面精致铜色镜,
    殷稷长身玉立,高大身躯微躬下去些,双臂抵撑在那个梳妆台上,低垂着一双淡淡眸眼,窥看打量着,镜面里那个模糊不清陌生无比的脸庞。
    他伸手抚了一下脸庞,瞳孔深邃地打量着自己,
    这张脸庞,或许能带给他什么也说不定,谁知道呢,他就这样淡淡看着自己,垂眸沉吟,
    须臾之后,
    他缓缓抬起阴冷苍白的那只手,蓦地倒扣下那枚精致铜色镜,掩盖住自己的模样。
    殷稷站直身体,
    抬指无镜规整着自己的仪容,待一切打理妥当,殷稷才抬腿踱步走出这间,小女子充满馨香味的私密闺房,
    男子推开房门,从西侧那屋箱笼里,翻取出一件干净白袍,将之勾到长臂弯,迈步到浴房里梳洗,换衣,
    两刻钟后,用过小胖墩送过来的早食,之后进行今日复建,走练在阴影遮蔽的房檐下,再次沐浴换衣,用晚食,
    然后夜里他躺在炕上,揽着小女子纤细腰身,用低沉着沙哑的男嗓,给她讲话本子,打扇煽风,哄她睡觉。
    接连几日,这般枯燥无味地度过去,
    大概十日。
    又或者是半个月之后。
    几人吃过早食,小胖墩背着装满脏衣竹笼子离开以后,
    小女子出了一趟门,
    没过多久之后,
    她不知从哪牵来一辆马车,等马车驾到桃花院子门口,小女子提着裙摆,体态轻盈反转一下木屐,就踩着小杌子下了车,
    小女子仰面露齿地推开房门院子,探进半个身子进来,
    朝他难掩兴奋喊,
    “夫君~,瞧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我喊人驾了一辆马车过来,特意换了四个稳妥车轮,一点都不震,你快些收拾出来,我们今日要去州郡采买婚嫁需要用到的喜礼,”她摆手催促,小脸有些郑重,“我们已经拖了很久了,不能再拖下去躲懒,王伯娘昨日都冲我发火说教我不懂事了。”
    “今日我们说什么都要去州郡,将东西都采买回来。”
    “可能要在州郡多住两日,夫君多拿两套换洗衣物。”
    小女子吵吵闹闹,喋喋不休一张小嘴,就没有停歇下来过,
    聒噪不已。
    殷稷皱着眉头,在房檐下走练动作一顿,深邃眸色渐渐凝深起来,他面无情绪地转过身,睨了小女子一眼,抬手随意朝她挥一下,淡淡将之打断,
    “噤声。”
    “不要催,听得见,待我梳洗换衣。”男子暗含警告瞥她一眼,就拢起宽大衣摆,缓慢踱步到水房,梳洗一番。
    桑娘见男子迈步到水房,檀口微张,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些什么,
    但到底没张口,她走时去找人驾马车,明明看见他方从浴室房门里出来,待他都收拾妥当,她才去找的马车,这又要等,
    但没法子,男子已经迈步进到水房,
    桑娘只能环着藕臂,倚着门框,百无聊赖等他。
    等了没一会,外头马车那传来一阵不耐烦地窸窸窣窣响动,
    一个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的男子,轻跃一跳,从马车落到地上,激起一片黄土灰尘,
    他阔步走过来,粗糙大掌攥着一尾长鞭进来,长腿抵了下门框,低头看小女子,
    “桑娘,等啥呢,太阳这么大热死个人,他人呢怎么还不走。”
    “再等等。”
    桑娘听到黝黑糙汉,粗犷不高兴地质问声,倚着门板框,斜侧过一下身姿,细声,“别着急,他在换衣裳。”
    “麻烦。”真是麻烦,随便穿一套不就行了,他都搁外头等一炷香时辰了,晒得要成焦皮碳了都,这男子还没出来,换得啥金子衣裳,要这么久,
    他粗眉一瞥,横桑娘,“你去催催他,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么这样磨磨叽叽。”
    桑娘倚着门板框子,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油纸伞,扯开罩在头顶,遮挡住九月烈日炎火,
    听到男子催促之言,曼妙身姿,倚得十分稳当,动也不动,
    “我不去,”
    她瞥一眼粗犷男子,开始打皮球,“要不你去催一催他。”正好她也等的烦了。
    粗犷男子闻声,语气微妙变了一瞬,然后粗嘎着浓眉大眼,狠狠一瞪,有些不乐意道,“他是你捡回来压寨赘婿,又不是我的,我凭什得去催。”
    “那就给我闭嘴,”桑娘提起裙摆,慢吞吞伸腿,踹了粗犷男子一脚,“给我老实点,别有点什么事就瞎胡咧咧,说漏嘴了,让他看出端倪,看我撕不撕烂你的臭嘴。”
    粗旷男人一下捂着自己的大嘴,委屈道,“你找了个这么文弱书生似得男人,啥事不顶,以后不还得靠着我们吶?不能有了男人就忘了……”
    “闭嘴,”桑娘伸腿过去,又踹了他一脚,
    这回用了些力道,
    粗旷男人结实大腿只感剧烈吃痛,比方才那一脚还要痛,起码刚才那一脚踹完,粗旷男人只是略略疼了那么一下,这回是真疼得要死,钻心之痛,
    男子呲牙咧嘴来回揉着大腿,不知道是不是红肿起来,反正他疼要死。
    这回他就老实多了,不敢胡咧咧说什么不靠谱的话,委身在桑娘身后,小媳妇似得小声嘀咕,“你说你不声不响就藏个野男人在家里,藏多久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等今个从州郡里回来,我跟兄弟们一说,保管他们都得头皮发麻,要炸了。”
    糙汉说罢,黑眸微闪,还冲桑娘竖了一个大拇指,由衷仰头大叹,“还得是你,”
    “不声不响办大事,你真是这个!”
    “不是野男人,”
    “领过婚契,在衙署那留下案底了。”合法的,
    桑娘斜睨着一双狐狸眼,瞥了一眼粗旷男人,淡淡更正道,
    “嗐,我方才怎么听王伯娘说,是这几日刚领的婚契呢,你……啊……别打,”
    “让你闭嘴,不长记性是不是。”
    “知道知道,”
    “闭嘴闭嘴,我保证管好我这张破篓子嘴。”
    “我不说,不说了。”
    粗犷男子迈着大长腿一蹦三尺高,远远离开桑娘八丈远,还特懂事的举起粗粝的糙手,给自己手动上了个链条,示意他保证老老实实不再乱说了。
    “我错……都是我错,”他喷着粗气,怂怂地跟撑着一柄黛色油纸伞,曼妙倚着门板框,斜瞥他的娇小女子求饶。
    桑娘放落裙摆,藏起踹过人的一条纤细长腿,弯身抚平上面一道不显眼褶皱,朝着粗犷身躯高大的男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给我老实点,别破马张飞跳得跟个猴一样。”
    要不是村子里稍微懂事点,有眼色的健壮男人,都被派出去公干,王伯娘没法子,只能给她拉来这么个货来,让她凑合着用,
    不然桑娘是说什么,都绝不会松口妥协,让这破篓碎嘴子男人来给她当车夫的,
    嘴太碎,
    就是欠收拾。
    许久没打过人一双纤手,都有点泛痒了。
    可收拾他一顿,有点麻烦,成本太高,不合适。
    炎炎烈日,大热火烤的天,收拾完他一顿,桑娘定然要变得热汗渍渍的,到时候打完人她再去沐浴换衣,
    男子好不容易沐浴换好衣裳,坐到马车里等她,她又迈步进水房,得,今日不用下山去采买了,什么都给耽搁下来了。
    实在不值当。
    桑娘就忍着脾气,狠狠瞪了那粗犷男人一眼,让他把皮给绷紧实点,等一切去了州郡办好事情,回来再好好收拾收拾他一顿。
    后半程粗犷男子,老鼠嗅觉一样,似乎也察觉出什么不妥,脊背一阵阵发凉,大嘴巴闭得紧紧的,半声都不吭。
    也不讨人嫌来招惹女子。
    装得比村头的大黄狗还要老实,
    只要不出幺蛾子,反正桑娘没再理会他了。
    小女子微眯着眼睛,撑着黛色油纸伞,半倚在门板框上等着,梳洗换衣的男子。
    又等到一炷香后,
    男子终于换好干净清爽的白色大袍,撂起袍子,缓缓踱步走出来,
    通身气度,非常矜贵有派头。
    他一出现,
    桑娘登时换过花一样笑容,提着轻薄浅色裙摆,款款走过去,抬起纤白细指,挽着男子手臂,“夫君可能适应舟车劳顿?能不能撑得住一路到州郡,不若夫君还是在家里休憩,桑娘一人去采买我两大婚之物,亦是无妨,”
    小女子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白皙脸庞,笑吟吟凝望着他,
    “无妨,不必担心,”
    “我无碍。”
    小女子贴心说是这样说,很为他着想模样。
    但殷稷与她昼夜相处这么些日子,能不知晓小女子心里想什么?
    场面话罢了,她心里都快欢喜死他能一同陪着她去采买,两人成婚那日所用之物了。
    小女子特别喜欢两人一块做些什么事,
    她总是追求那些圆满,索然无味,又微不足道的小感受。
    这些小感受,只要殷稷偶尔那么一两回,赐予给她,她就能花枝一样笑地乱颤,抿嘴小嘴能满足偷笑好久。
    不过都是一些小事,殷稷自然愿意满足她,对他来说都是无伤大雅之事,更能省去很多麻烦,殷稷就顺手做了让她开心,
    哄她开心,他才能快活。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理他模样,
    粗犷男子当时就脸一垮,不大乐意用力撂甩一下粗布袍子,他这还没使力当车夫呢,
    就闻到一股春日鸳鸯交颈,恋爱酸臭味,
    他已经感到这一路得多不平静了,
    十分不想驾着这两人上路,舌尖抵着后槽牙,心里头已经有些后悔接这个活,
    但接都接了……
    那边,
    殷稷拢着袖摆,侧眸瞥小女子,“日头不早,快些动身罢。”
    “好。”
    小女子挽着他手臂朝前走,
    况且这次出门,殷稷另有所图,想采买制作联系暗卫的信弹材料。
    还要不动声色,不能让小女子察觉,
    更想弄清楚,这破烂不堪的山村子,到底是坐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他想弄清楚自己所在方位。
    过去那些时日,他昏迷不醒躺在炕上一年,复建又耽搁许久,他不想再拖宕下去,太过耽误功夫,
    现下不知王朝到底是何状况,他更想亟待了解王朝波谲云诡走势,
    了解朝堂情况……
    两人走到马车前,
    桑娘挽着男子手臂,细声道,
    “夫君我扶着你上马车,你小心着些,别磕到,”
    殷稷颔首点头,神情淡淡,并未出声作答,
    只是抬臂任由她伺奉扶着,
    不远处,
    粗犷男人一只大腿支起来,敞着腿,踩在马车轮子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来耗来的杂草,吊着一双轻蔑眼梢,来回上上下下打量着身前这个长身玉立,
    光瞅气势,就跟他们这些糙汉,很不一样的男子。
    有点不喜,
    他嘴里嚼着杂草,吊眼梢,“你就是桑娘赘婿?”
    男子欣长身影,挺拔玉立而站,淡淡等着小女子弯身,给他放好小杌子,然后扶着他上马车,
    听到糙汉吊眼梢轻蔑问话,殷稷平静站立,像没听着般,懒洋洋伸出手,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灰尘,
    眼皮子都没掀开一下,往破马张飞男子那个方向觑过一眼,赏他一记眼神,
    完全把他当成打杂的不重要车夫,
    不大放在心上,
    殷稷抬指,不咸不淡掸袍子模样,淡淡又毫无情绪,
    却看着比粗犷男人,撸袖子横眉吊眼梢的不正经模样,更加轻蔑不堪。
    粗犷男人自觉受辱,气了个倒仰。
    眉毛一竖,爆脾气正要发作,
    这时候———
    马车里帘子揭起来,伸出来一只细白娇嫩的小手,
    轻声,细语,
    娇嫩欲滴,
    “夫君,扶你上马车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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