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崩溃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放开她!”
    终于忍无可忍,温酌吼出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语,赤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看过来,湿漉漉的眸光碎作一片零落的青瓷。
    曲潋不由得心疼地看去一眼,随后抬眸注视着时星洄,复杂的神情内似乎隐忍着千言万语。
    时星洄本想说凌芷受了惊,但怀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覆着一层水雾的眸子不断颤动,倾泻出些许感激与不安,最后纤长的睫羽垂下,盖住了那动容不已的目光,“……谢谢你们。”
    害怕凌芷站不稳,时星洄扶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凝眉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像一只被人群包裹的小鹿,凌芷瑟缩地看向众人,低头道:“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安排了送别宴,我去了之后,他们就一直以各种理由让我喝酒,我推脱不掉,这才着了他们的道。”
    酒桌文化,除了打压后辈、压榨女性,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时星洄又探了一下凌芷的额头,确定只是微微有些发热后,这才说:“我先送你回房间吧?”
    凌芷点了点头,努力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向曲潋鞠了个躬,小声道:“曲小姐,今天谢谢你,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曲潋挑起眉梢,打量着对方弧度漂亮的狐狸眼,“你认识我?”
    凌芷抿着唇瓣,弱声弱气地说:“嗯,你是一位很成功的女性,和温老师一样,都是我想要成为的目标。”
    闻言,曲潋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让凌芷不自觉地抖了抖,她却摆正面色道:“既然是目标,说出来就该自信些,想好合约到期后去哪个公司了吗?如果还没有头绪,给,我等着你。”
    曲潋伸出一只素白的手,上面捏着一张制作精细的烫金名片,凌芷压抑着颤抖接过,眼眶隐隐红了一圈。
    见到这一幕,时星洄疑惑地看了曲潋一眼,目光却不自觉被一旁的温酌吸引,对方紧紧咬着泛白的唇,隐约可见些许渗出的血迹,执拗看来时,就像一个争吵着想要吸引视线的幼稚小孩。
    “你先送她回去。”
    到底无权无势在这娱乐圈里挣扎过,温酌能够理解此刻凌芷的不安与无助,却仍然会感到心脏被捏紧似的疼,胸腔仿佛寒风过境,冷得人不住打颤,声线也如绽开裂痕的冰川,绷不住的尾音泄露出将哭未哭的喘,“我在这里等你。”
    对上那被掠夺走所有星光的黯淡瞳眸,其中的墨色就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轻易将人拽入其中,再无出口,时星洄明白,若是自己不来,温酌怕是一晚上都能在这等着。
    这个女人向来如此,执拗、卑微,哪怕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也不会后退一丝一毫。
    时星洄还未开口,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和温酌说的,难道要解释这件事情吗?
    马上离婚证下来,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断了,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才需要解释呢?
    两人正无声对峙着,曲潋垂眸扫过温酌不断震颤的眼瞳,心底终究生出了不忍,她向凌芷伸出手,礼貌道:“我送你回去吧,温姐姐和星洄还有些事要说。”
    凌芷自然也察觉到了时星洄和温酌之间怪异的氛围,细细的喉结上下滚动,她握住了那只手,又向时星洄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让曲小姐送我回去吧,星洄,你和温老师先聊吧,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星洄还能说什么呢,自然只能说好。
    看着她们逐渐向远处的房间走去,又见温酌需要依靠墙面才能站立,时星洄上前两步,神情不虞地扶住了温酌的手臂,“要和我说什么?”
    温酌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时星洄触碰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细长的指都不需要一圈就能环住自己的手臂,清晰分明的骨节上雕刻着淡青色的脉络,看上去单薄却性感,蕴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感。
    “你在看什么?”
    压抑着不耐的问话唤回了温酌的思绪,耳根似乎都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时星洄的衣摆,低声道:“你对凌芷,是什么看法?”
    那一瞬间的停顿,将胆怯与恐惧袒露无遗。
    就为了问这个?
    时星洄蹙起眉,随意道:“朋友啊,你在想些什么?哪怕今天是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女性,我也会站出来的。”
    有时候她真的想把温酌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是不是写满了“恋爱”两个字,但是心底又隐隐有一道声音在反驳,说对方只是因为太在乎她了才会这样草木皆兵的。
    听到答案,温酌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梗着脖子说:“那是你这么想。”
    “你什么意思?”
    “电视剧和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你今天可真是英雄救美呢。”
    温酌酸了吧唧地念叨着,整张脸都写满闷闷不乐。
    时星洄被逗笑了,纠正道:“首先,我这也该是英雌救美。”
    “反正都是这么个意思,你敢保证凌芷就不会喜欢你了吗?而且,你们……”
    气急之下,似乎有很多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温酌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她想说什么?控诉什么?
    为什么心脏会如此委屈,还在收缩间感受到了浓浓的、即将失去什么的不安?
    时星洄也挑起了眉,仿佛猜到了温酌未尽的话语,是那个极其真实的梦吗?
    她和凌芷,曾经在一起过?所以温酌才会对凌芷格外有敌意?
    正思索着,手腕逐渐被握紧,时星洄顺着触感低头,却见到了一滴极为清晰的泪,自温酌已经盈满了水光的眼眶处滑落,打在自己的手臂上,瞬间便四分五裂,令人心底怅然。
    温酌没有抬头,沾满水珠的眼睫不住震颤,似被牵绊住的蝶翼,“为什么、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
    明明,她才是最喜欢时星洄的那个,为了时星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抛弃道德、抛弃底线,甚至抛弃自尊,失去自我,她都能做到,为什么时星洄就不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为什么总要吸引到那么多人的爱意?
    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了,温酌不敢显露出来,脑海里却出现了足以蛊惑全部思绪的念头。
    好想把时星洄关起来,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
    下颌被捏住,顺着力道抬头时,温酌还没有收拾干净自己阴翳的眸光,就这样赤.裸.裸的、被看了个清晰。
    时星洄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不见一丝温情,“我警告你,不要再想些歪主意,我已经够厌恶你了。”
    温酌慌乱地握住了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努力露出一个乖顺而讨好的笑容,“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
    时星洄不悦地吐出简短的话语,随后收回手,拉着温酌往房间内走去。
    温酌乖乖地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自己伤口有点疼,只能用前脚掌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垂着脑袋,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小动物,嗓音呜呜咽咽地撒娇,“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时星洄微微眯着眼,探究地看向双手撑着床面、好似很是乖巧的温酌。
    温酌渐渐抿紧了唇,耳垂乃至面颊都染上了淡淡的晕红,“我、我想被你关起来,只能看到你,只能接触你,我想你的眼里,也能有我的存在。”
    所以,哪怕再狼狈、再不堪,只要能被注视就好,她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时星洄被这番话堵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恼道:“不准想这些。”
    话音刚落,温酌却抬眸看来,瘪着的唇瓣显得有些委屈巴巴,“我想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时星洄毫不犹豫地拒绝,随后很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刚刚,曲潋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她并不好奇,只是不想再继续谈论那些不可描述的内容了。
    不过,温酌倒是很是坦诚地说着:“她和我说,她打算赞助一个综艺,问我要不要一起,然后承包服装,这样的话,也算是正面硬刚舆论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那个画面,纯白的婚礼上,身着婚纱的温酌与曲潋相对而立,时星洄敛下眉目,低声道:“挺好的,曲潋处处都想着帮你。”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或许温酌也会和曲潋在一起吧?
    即使没有那么幸福,但也不会比现在更痛苦了。
    闻言,温酌瞬间便抓住了时星洄的手腕,双眼红得像被冤枉了的兔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星洄自己都愣住了一瞬,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神,“我觉得,曲潋挺适合你的。”
    “出去。”
    温酌几乎算得上甩开了时星洄的手,整个人哭得轻颤,眼底溢满了崩溃,湿作一片清冷的碎光,“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时星洄转身向外走去,握着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女人不住的脆弱哭泣,像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细碎的呜咽声不断,每一个音节都悲凄到令人心折。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时星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深呼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或许,她也需要冷静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温姐:她吃醋了吗(嘻嘻
    温姐:居然敢说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不嘻嘻
    大家冬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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