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混乱

    ◎她又一次让时星洄被抢走了◎
    事情的发展简直和温酌预想的一模一样。
    “星洄,我们这边整理出来了这两天所有进出服装室的人员名单,有几个人挺可疑的,其中一个名叫于樱,是你的粉丝,你对她有印象吗?”
    闻言,时星洄顿时敛紧了眉,心底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难怪,自从得知温酌发生意外后,她就完全静不下来,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确切地抓住那根飘渺的风筝线。
    “我知道她,她也进出了服装室?”
    “嗯,时间在今天早上的八点三十五到四十,按理来说,她今天根本就不用过来,所以我们暂定了她就是那个放针的人。”
    就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心口,情绪瞬间沉重了许多,时星洄低低地应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
    “不过当然,我们还是会再调查一番的,星洄你也别多想,好好陪在温老师身边就好。”
    “嗯。”
    时星洄沉默地挂断了电话,睫羽轻垂,挡住了眼底的一片晦暗。
    这时,戚晏清关切地看来,温声问:“怎么了?看你情绪好像不是很好。”
    急救室外聚集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一些,如今留下的都是这件事情的相关人员,例如管理服装室的,以及负责温酌的化妆师。
    时星洄扫了一眼她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在意料之外的伤害出现之前,她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机会避免这件事,她明明就发现了于樱的怪异,却并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自信到了简直令人生厌的程度。
    如果……
    一闪而过的想法被捕捉到,是“如果有小九在就好了”。
    眼底的思绪浓郁到像是久聚不去的乌云,时星洄向戚晏清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走进了急救室。
    里面,温酌正在和元鹿打电话,眉眼带笑,乍一看,比起初见时要多出了许多活人气息。
    “放心吧,我没什么事,修养半个月就好了。”
    “你先处理舆情吧,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去。”
    “那个博主也是,直接联系法务部取证告他就可以了,不要影响联动的上线。”
    她的嗓音温温淡淡,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注意到走进来的时星洄时,眉梢显而易见地上扬,声线明媚了些,“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温酌弯眸看向时星洄,轻声问:“导演找你有事吗?”
    愧疚与自责一同浮现,时星洄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将轮椅推到温酌身前,“先上来吧。”
    温酌是何等敏锐的性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计划正在完美进行,她浅浅地勾起唇角,也不得寸进尺,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眸光清亮,“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这种要求算不上过分,时星洄低头看了一眼温酌单脚站立的模样,扶着她坐到了轮椅上。
    “那医生,我就先走了。”
    此刻的温酌就像即将秋游的高中生,每个音节都洋溢着欢欣,却又隐忍克制着,害怕露出异样。
    见状,主治医师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把桌上装着药和纱布的袋子递给时星洄,意味深长道:“温小姐如今行动不是很方便,身边不能缺人照顾。”
    时星洄想着反正温酌和元鹿住在一起,便点头应了下来,“嗯,我知道了。”
    温酌意外地看了一眼主治医师,见对方面上挂着无奈的笑,顿时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低下头装鹌鹑。
    正在联系助理过来接人,时星洄也就没有发现她们的眼神交流,等到发现温酌红温的状态后,还以为是疼的。
    “我先把你送回酒店房间,元鹿什么时候回来?”
    推着温酌出了急救室,和守在门口的众人告别后,时星洄顺口问。
    “她……”
    温酌思索了一会儿,刻意装出一副为难模样,“她最近很忙,因为有一个大博主发了抹黑我们的内容,说我们的衣服价格虚高,材质也做假,还说我割粉丝的韭菜,后面又有很多人跟风,小鹿估计没时间照顾我。”
    可能是因为信息茧房,时星洄没怎么刷到过有关温酌的内容,所以也不知道这件事,也无法确认真假。
    不过……
    “明天剧组放假,我可以照顾你一天,然后让元鹿去处理这些事情。”
    就当是赎罪吧,就这一天。
    温酌微微挑眉,却并没有露出很是惊喜的神情,只是犹豫着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毕竟就一天假期,而且我这样,又要拖累剧组的进度了。”
    瞧瞧,什么叫欲拒还迎,什么叫顶级绿茶,什么叫三句话让女人愧疚一辈子。
    话音刚落,果然,时星洄抿紧了唇,一副极为纠结的模样,随后闭了闭眼,坦诚道:“把你害成这样的,大概率是我的粉丝,或者说私生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但是这件事到底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会负责。”
    “你的粉丝?”
    温酌拧起眉,倒是没有想到时星洄会说得这么直白,“她为什么要在我的鞋子里放针?”
    “我不知道,之后我会亲自问她的,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她?”
    “她今天没有群演工作,却来到了片场,还进入了服装室,我的确无法百分百确认是她,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你是因为愧疚才照顾我的吗?”
    “不然呢?”
    问了几次路后,时星洄推着温酌来到了医院的后门,因为H市是著名的影视城,有很多艺人都只能就近来这里看病,所以医院就设立了内部才能进入的后门,躲避无处不在的狗仔。
    助理还没有来,两人站在晚风之中,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温酌是在想,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利用时星洄的善良和责任心就道德捆绑她,这样的陪伴,也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温酌得不到答案,但是机会摆在眼前,哪怕重来一次,想来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时星洄却对于这份沉默显得有些不安,毕竟她回答得过于迅速,也过于直白。
    拢紧了指尖后,她抬手放在温酌肩头质地轻薄的丝绸纱衣上,“总之,今明两天,我可以照顾你,你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和我说,我能做到的,就尽量满足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
    有些事情,是不用说出口,两人也心知肚明的。
    温酌想要不离婚,想要时星洄别喜欢旁人,只看着她,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或许连想想都是奢望。
    时星洄深呼了一口气,略显焦躁地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拾星”,助理怎么还不来?
    等待的期间,温酌再度开口,嗓音沉闷了些,像是雨幕之中浓稠的雾气,“如果这件事不是你的粉丝做的呢?”
    确实,如今的一切都建立在于樱是罪魁祸首的情况下,时星洄愣了一瞬,道:“服装室里面没有监控,等到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可能你的伤口都愈合了,既然我的粉丝在那几个可疑的人之中,我就会为此负责。”
    可是,如果知道了自己就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呢?
    温酌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心,按照玄学来说,她的生命线其实很短,只堪堪与虎口齐平,之前关注算命的那段时间,都说她的命格是英年早逝。
    所以哪怕用结果来推过程,她和时星洄也是没有未来的。
    “温酌。”
    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温酌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露出了懵懂而茫然的模样,用鼻音问:“嗯?”
    时星洄看着蜷缩在轮椅上显得格外瘦削的女人,叹息道:“你还是放不下吗?”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温酌身上凝为实质的悲戚与落寞,虽然无法说清楚那种感觉,但下意识的反应让她出声打断了温酌的胡思乱想。
    “放下?”
    温酌浅浅地呢喃着,随即轻轻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十八岁的时候,我说我就只等到二十岁,如果那个时候,小时老师还没有回来,我就要去喜欢别人了,可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又放宽了条件,我觉得等到二十五岁,小时老师就该回来了吧。”
    “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期许,直到如今,我快三十岁了,我当初想的是,如果三十岁还没有见到小时老师,我就结束这样无趣的生命,现在我见到了,你觉得,我能放下吗?”
    “嘶——”
    脑海深处传来几乎动摇整片记忆的抽痛,时星洄顿时单膝跪地,茫然地接收着那些陌生而混乱的画面。
    “坏了宿主,我定位错了时间线,现在的时间是十年前,这时候的温酌才十六岁呢。”
    “我不需要,出去。”
    “老师,我可以叫你小时老师吗?”
    “小时老师,你可以教我画星空吗?”
    “小时老师,别离开我。”
    “宿主时星洄您好,我是您的临时系统,现在为您汇报上一个世界的情况。”
    “对的,您上一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温酌于三十岁生日那天自杀了,不过考虑到是系统失误,所以并不会算在您的绩效考核之中。”
    “原因查清楚了,是007号擅自对小世界的人物产生了同情心,才会刻意将您传送至十年前,现在它已经被带去消除思维了,避免因情绪产生工作失误。”
    “嗯,您知道的,在自愿成为系统后,就该消除记忆,把自己当成机械,努力配合宿主完成任务。”
    “宿主您好,我即将转正,被安排去陪同另一位宿主了,还请您前往系统大厅更换系统。”
    “就你吧,因为你是我的第八,哦不对,还有一个临时的,那你就是第九个,我叫你小九,编号009,可以吗?”
    “小九,把这次的目标信息发给我吧。”
    “小九,帮我注意身后,有情况及时提醒我。”
    “哇,还好有你,不然这次我就又要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您的任务成功率不是百分百吗?”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之后告诉你吧。”
    “小九,现在任务目标的好感值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五,判定为情深似海。”
    “看来快完成了,等这一次成功,我的积分就足够……”
    “您的系统009号已下线,临时系统已上线。”
    各种各样超出这个世界观认知的话语嘈杂地混在一起,令时星洄一句话也辨认不清,但神经像是被揉在了一起,发出纠缠而刺骨的疼痛。
    “星洄,你怎么了?!”
    逐渐变得模糊的视线中,助理打开车门跑了过来,神情焦急,温酌也撑着轮椅的扶手艰难回头看来,眼神慌乱。
    “小拾!”
    时星洄闭上了眼,彻底坠入那场仿佛没有尽头的梦境。
    这可给助理急坏了,赶忙蹲下身拉起时星洄,见温酌也从轮椅上起身,道:“不用不用,温老师你坐着就好。”
    助理只是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女孩子,哪怕时星洄很轻,也无法轻易地支撑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温酌蹙起眉,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轮椅,“你把她放上去,我可以自己走路。”
    “您不是受伤了吗?”
    就快撑不住了,只好让时星洄跌坐在了轮椅上,助理看了一眼温酌拧紧的眉心,又看了一眼时星洄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眼底都急出泪花来了,“您扶着我吧,我推星洄去医院看看。”
    “好。”
    温酌忍着脚心剧烈的刺痛,只将很小一部分力搭在了助理的身上,目光一瞬不错地注视着轮椅上的时星洄,眸光凝满了担忧。
    从后门来到急救室时,戚晏清还坐在那里,见了她们狼狈的模样,顿时跑了过来,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助理指了指仍然昏迷不醒的时星洄,“不知道怎么回事,星洄她突然就晕倒了。”
    闻言,戚晏清接过轮椅,飞速地推进了急救室,而一旁,温酌难堪地依靠着助理才能站立,没有穿鞋的那只脚上沾上了许多灰尘,污染到伤口,却比不上此刻心口窒息一样的疼。
    她又一次让时星洄被抢走了。
    【作者有话说】
    医院:kpi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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