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卡的秘密（三合一）
沈星遥侧身,将身后那截精钢栏杆彻底暴露在林晓眼前。没有了海水的侵蚀，栏杆上斑驳的蓝色污渍显得更加清晰刺眼。
交错繁复的划痕无一不述说着曾经的激烈抗争。
很明显这是一个有年头的笼子,也很明显其中关过流淌着蓝色血液的生物。
林晓深吸一口气，“所以，真的有人鱼？”
“这艘船耗费巨资出海，不可能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的。”沈星遥的声音带着洞察的冷冽。
林晓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入骨髓，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要不……我们丢了它！”
“哎呦！”
沈星遥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崩儿，“只要你挪得动它。”
“哼！”林晓摸着被弹了一下的脑袋，赌气着去搬那些水桶。
“你还真打算丢啊？”沈星遥看她这个动作,赶紧劝阻，“不可能的，这个笼子的材质就不是普通人搬得动的,特别是它底下还加固了。”
可能是被弹了那一下，林晓平时浑浑噩噩的脑袋瓜清醒了不少，“沈星遥，怎么你对这笼子很了解？”
“你刚刚来之前,我早就尝试过了,你看。”沈星遥一指笼子底下那和船嵌连的部分。
狐疑地看一眼那里,林晓摆了摆手，“我不是要搬这个，我就是找找锁，笼子总要有锁的吧。”
话音未落，还真让林晓找到了那个同样精钢打造的大锁。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一个古老而沉重的封印。
“走吧。”林晓记住了锁的样式和大小,拉上沈星遥就要走。
“等等。”沈星遥一指地上被搬开的木桶,林晓心领神会，两人一起吭哧吭哧把桶搬回去。
等她们回去，林晓说什么也不肯回营帐去睡，偏说有怪鱼吃人，要和沈星遥待在一起。
沈星遥看她一肚子鬼主意，不过也随她了，剧情走到现在，确实越来越危险，而且，在浮冰上，又不是没挤在一起睡过……
得到应允，林晓喜出望外，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清洗收拾干净，喜滋滋往沈星遥床上一躺。
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等回到浮冰上，我也要睡床去，那讨厌的海藻垫子，我是受够了。”
沈星遥斜睨她一样，“许苍那里有床，你可以去和她睡。”
“讨厌，沈星遥。”林晓幽怨地看着她。
“讨厌我就回去自己睡去。”沈星遥作势就要把她拎起来。
“不要。”林晓抱住她胳膊就不撒手。
等沈星遥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林晓突然来一句，“沈星遥，你之前说在浮冰上，我是没有选择才……现在船上有这么多人，我还是……”
“啪！”又一脑崩儿。“睡觉！”
“哼！”林晓气鼓鼓缩回被子里。
揍完人，沈星遥再度闭上眼睛，什么之前说？偷听来的，不认。
第二天，两人是被外面闹哄哄地喧哗声惊醒的。
“吃人了！怪鱼吃人了！”
林晓只一瞬间就知道他在喊什么。
昨天晚上，她几刀剁了那怪鱼后，把化为银色小鱼的尸体放在了十分明显的衣服外面。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注意到，然后提高警惕性。
果然，迪莫船长再次召开了一场会议后，每晚安排四波人交替巡逻，护卫队巡视甲板下，弓弩营巡视甲板上。
同时，高高的桅杆上，增加了好几个瞭望哨。
这让林晓计划着每天晚上的行动化为泡影，现在只有轮到她值班的时候才能行动了。
幸运的是，这项措施立竿见影，巡视组果然又在晚上发现了好几起银鱼袭击事件，由于发现及时，没有人再伤亡。
最重要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引擎全开，最大马力冲刺，船只终于冲破了那诡异的迷雾。驶入了久违的正常海域。
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螺旋桨的轰鸣声停下来，世界都仿佛安静了，温暖的阳光洒满甲板，久违的自然海风带着清新的咸味扑面而来，让每个人都贪婪地呼吸着这珍贵的平和气息。
但好景不长，很快，一名瞭望手连滚带爬从桅杆上滑下来，指着右舷底下，惊恐到连话都说不完整。
“有东西！那里，有东西！”
周围人呼啦啦围过去，林晓只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也凑过去看。
哟，老朋友了。
只见海面上，一大群形态狰狞的变异章鱼纠缠蠕动在一起！它们膨胀的头部、粗壮扭曲的触手相互缠绕、推挤，密密麻麻如同沸腾的蛆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老天啊，那些是什么东西！”船上有人失声惊呼。
一名弓弩手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箭射下。“噗嗤”一声，箭矢精准地钉入一只章鱼臃肿的头部。
仿佛按下了某个按钮，所有章鱼停止了扭动，一时间空间仿佛凝结了。
下一秒，无数变异章鱼如同被强弓劲弩发射出的炮弹，猛地从海水中弹射而起，带着湿漉漉的破空声，直扑甲板上惊骇的人群！
有武器的拔出武器反抗，没有的只能尖叫着往后面跑去，锋利的砍刀撕裂一只只变异章鱼，章鱼那发育得异常强壮的喙部也划伤了好几名船员，甚至将一名护卫队员开膛破肚。
“不是吧，那怪鱼打完没两天吧！就没个消停的？”有人已经开始哀嚎。
林晓的声音猛地穿透喧嚣，“所有人，去甲板下！这些章鱼一但落地就飞不起来了！”
这道指令如同救命稻草！那些被吓破胆的，失去斗志的人根本来不及思考，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舱门入口。
反应稍快的人则立刻领悟林晓的话，一边敏捷地躲避空中飞扑的章鱼，一边对已经落地的章鱼发起攻击！
几息间，甲板上船员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变异八爪在蠕动着。海面上还不停的有八爪飞上来，但找不到任何攻击目标，只能“叭唧”一声落入同伴群中。
时间在死寂与黏腻的蠕动声中流逝。
终于，海面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新的怪物跃出。而甲板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变异章鱼彻底覆盖，连巨大的风帆上也垂挂着不少，如同可怖的果实。
船员们试探着出去，发现章鱼无法再攻击他们，纷纷提着砍刀冲出去砍起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变异章鱼。
连厨子们都拿出菜刀、柴刀帮忙砍。
很快，满船的章鱼被消灭干净，尸体在甲板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发了！”林晓暗戳戳的想，不知道这些八爪能开出多少深海晶核。
在浮冰上的时候，自从第二周过去，再也没有见过这些变异八爪，林晓空有一张中级鱼饵配方却苦于没有原料做。如今终于是又看见了。
作为弓弩队长，林晓组织人手一只只劈开这些章鱼。没有异常就直接丢下海。
一旦发现什么东西，则要马上向她报告。
其余人则是又开始开会。
准确的是，这次会议是被迫开的，经历了这么一次次的灾难，有人受不了了。
以之前那个叫尤羽的护卫为首，人群中返航的呼声开始高涨。
林晓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姐妹，你活不过今晚了……
“都安静！”迫于局面，迪莫船长只能出面进行安抚，“被几只八爪鱼就吓破了胆？嗯？你们作为船员的血性呢？”
“命都没了，谈其他的有什么用？”有护卫嗤道。
“话不能这么说，”船长语气转为语重心长，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诸位如今站在这里，靠的是什么？如果那些大人们的投资就此打了水漂，会放过我们吗？前面好几个伙伴的牺牲才换来我们到这一步，你们说放弃就放弃？”
迪莫船长不愧是老谋深算，最后更是给她们注入一针强心剂，“别忘了，我们此行是必然成功的，那些荧光水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人群中的骚动被这简单几句话平息，人们互相看看，都选择了继续观望。尤羽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
林晓目睹这一切，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这群人就此返航，结局是不是就是另一个了？
这时，一名弓弩手找上了林晓，看见那熟悉的珠子，林晓简直快要热泪盈眶了。
虽然只有一颗，但林晓还是郑重其事地把这颗深海晶核收入怀中。
“甲板上都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了……岚姐……”弓弩手没有退去，反而吞吞吐吐地。
“比利，有话直说。”
“是！”叫比利的小伙子猛地一个站直，“岚姐认为我们现在是应该返航还是继续前行？”
林晓沉默了，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一员，那她包是认为该返航的那个人，可是她不是，剧情还得继续走下去。
“不管怎样，这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服从命令就行，比利。”林晓还是不想说出那个直通死亡的选择，她拍拍他的肩膀，选择了回避。
脱离了迷雾的船只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继续沉默而决然地航行在这片未知的大海上。
同样在这片蓝天下，希希抱着海螺站在家门口，问过许多遍的问题脱口而出，“海螺海螺，妈妈可以早点回来吗……”
“不行。”
一道诡异的机械音，突兀地从海螺中响起，打破了它只会说“可以”的固定程序。
希希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将海螺丢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海螺静静地躺在地上，内部的机械零件被摔坏发出“滋滋”的杂音，诡异而又执拗地不断重复着，“不行……不行……不行……”
大海上，林晓戳着盘子里少得可怜的蔬菜干和肉干，旁边是一杯不知道用什么熬制的汤，叹了口气，“连我们都只能吃这种东西，水手们真的有东西能吃吗？”
“他们吃的是打捞上来的海产。”许久未见的凌溪面无表情地拿着她的餐盘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林晓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想起白天水手们拉上来的那些所谓“海产”。
长得畸形的螃蟹，劈开来内里流出的是不知名黑水；长出一条腿两条腿乃至于四条腿的鱼；失去了坚硬背壳，只剩下软塌塌肉身的乌龟……
连海藻都长满了肉瘤和疣状物。
光是回想起就让人几欲作呕，林晓瞬间毫无食欲。
“吃吧，食物可是不多了，现在不吃，以后只怕都要吃那些海产了。”沈星遥早就吃完了自己那份，撑着头看着林晓。
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林晓咬牙吃着毫无味道可言的肉干。
凌溪默默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淌的熟稔互动，忽然语出惊人，“你们两个是情侣吗？”
“噗！”林晓还在嚼嚼嚼的肉干差点没喷出去。
沈星遥帮她顺着背，顺手拿起桌上的汤递给她，“别噎着了啊！”
“我不要这个……咳咳咳！”林晓一边难受地咳着，一边推开这不知名汤水。
沈星遥无奈，只能把自己的水拿给她。
“才不是，你别瞎说！”林晓好不容易缓过来，脸颊绯红，连连否定，顺便幽怨地看一眼沈星遥。
沈星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凌溪了然，这是还没挑明啊。或者说，落花有意，流水……装傻。
自己当初也是各种向金姐姐示好，明明能感觉她对自己是特殊的，可就是不肯踏出那一步，这些人到底都在顾忌些什么？
沈星遥就莫名其妙发现两个人都在幽怨地看着自己。
不是，为什么？
不知不觉，晚饭时间已是尾声，食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了。三人也吃完饭准备起身离去，却被厨房里发出的一阵刺耳噪音吸引了目光。
“铛！”这是刀劈到金属的声音。
“＃＊＆￥！”这是厨子的咒骂声。
紧接着，从厨房里射出一个黑坨坨，没等几人看清，“嗖！”的一声，厨房里又飞出一把刀，狠狠地劈向那只黑坨坨。
“噗嗤！”这是刀没入脆壳的声音。
紧接着从厨房里小跑出一个胖厨子，很难想象他有如此矫健的身手。只见他跑去捡起菜刀，还不忘唾上一口，“呸！跟长了腿一样又怎么滴，一只海胆还想反了天不成！”
厨子转身晃悠悠走进厨房。
林晓和沈星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焦急，“不好！”
凌溪不明所以，但看两人神色剧变，也立刻跟上。
只见刚刚地上的黑坨坨已经是不见踪影，凌溪惊骇，刚刚那一刀明明给它的黄儿都剁出来了！
“果然……”林晓喃喃道。
“那是什么东西？”看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凌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海胆。”林晓沉重道。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海胆能弹射起步？
但看林晓和沈星遥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她终究把质疑咽了回去。
“你今晚值班吗？”林晓问道。
卡是技术人员不用值班，很明显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凌溪很快反应过来，“不值班。”
“晚上也别睡太死。可能要出事。”
出了食堂，看着林晓压根没打算回营帐，而是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沈星遥回艉楼的模样，凌溪嘴皮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回到沈星遥的房间后，林晓如临大敌。
在床边上，她不仅摆上了自己的长弓，还有从吴归那里借来的砍刀，甚至连沈星遥的木工锯也没放过。
沈星遥嘴角抽了抽，“我要是晚上滚到这堆东西上面去了，可以告你谋杀吗……”
林晓想了想，把这些东西都放到自己那一边。
沈星遥无奈叹气，把这些东西都丢到床下去，“你那边也不行。好好睡觉。”
被子一盖上，就是林晓的夜话时间，“沈星遥，我们现在，怎么打海胆怪……”
当初两人靠着两个技能两把和高级武器，才艰难消灭那个海胆棘球，如今，啥技能都没有了，仅仅靠船上的基础冷兵器，真的能打败变异海胆群吗？
“也不一定就是海胆怪，毕竟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一大坨，这只是一小只而已……”
“沈星遥。”林晓打断她。
“嗯？”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沉默且尴尬的气息在两人间蔓延。
突然，一阵突兀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吱——嘎——”
什么声音？林晓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像是在读书时代，总有人的指甲盖儿划过黑板的那种刺耳滋啦声。
她们这可是在艉楼啊，底下好几层才是甲板，甲板底下还有无数层，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两人一个激灵起床整理，拿起家伙就冲出门外，正撞上巡逻队的弓弩手们。
“金队长！”几个队员都站立行礼。
“你们都听见声音了吗？”林晓急切发问。
队员们都互相看看，随即点点头，“声音好像是从甲板下穿出来的，可能是下面的船员在干什么？”
“是的是的，也没听见下面有护卫队的姐妹上来报信啥的，我们猜测应该没啥大问题。”有人附和。
林晓眉头紧锁，那声音带来的强烈不安感让她无法忽视。
“知道了，你们继续巡逻，提高警惕。我们下去看看。”她果断决定亲自探查。
“金队长还是这么负责。”等她们的背影远去，队员们感叹道。
“要不人家怎么在背后没一点势力的条件下就爬到现在的位置呢！隔壁那护卫队的头头，可是咱们船长的亲侄女。”
八卦果然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类的一大本能。
林晓和沈星遥迅速下到甲板下层。然而，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异常。甚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来到第三甲板，看到今晚巡视的护卫队，林晓打了个招呼，问道，“你们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
尤羽点点头，一脸凝重，“听到了，动静很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刮龙骨！我已经派人下去两层查看过了，回报说什么也没发现。”
龙骨？这个关键字瞬间打开了林晓记忆的闸门。航海日志记载过的！听起来像巨大的指甲刮过船壳的声音！
金岚在羊皮卷中猜测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偷吃了她们的食物，但偷吃的源头因为林晓的干涉剧情已经提前找到了，是那些怪鱼！
而这个声音也压根不是什么指甲，而是海胆！
林晓着急忙慌地拉着沈星遥继续深入下面去查看。
尤羽看着她们匆忙的背影，对身边的同伴点点头，“金队长虽说滥情了点，人还是非常负责的。也难怪能坐到这个位置。”
同伴嘻嘻笑道，“你这话可别被凌辣椒听见了，不然闹起来有你受的。”
林晓和沈星遥一路向下，直达船体最底层靠近龙骨的位置。
然而，和之前几波探查的人一样，她们眼前只有冰冷的船板、粗大的肋木和昏暗的灯光。
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越是平静，林晓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远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让人心神不宁。
她趴下来试着敲了敲船壳，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林晓。”沈星遥握住她冰凉的手背，“先回去休息好，羊皮卷上既然能记载这些东西，就可以肯定它们不是今晚发动攻击，我们还是先养精蓄锐比较好。”
林晓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我好烦躁啊沈星遥，这种不知道铡刀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感觉糟糕透了。”
“林晓，你不能太投入了。”沈星遥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看着剧情走过，然后做好‘金岚’的那部分剧情就好了，这是我们最初设想的通关方式，不是吗？”
“可是，这只是猜想啊……”林晓嘟囔。
“但至少目前为止，这个猜想还没有被证伪。”沈星遥的目光中带着担忧，“而你，再这样下去，精神真的会崩溃。我怀疑……这就是这个副本最阴险的陷阱，用持续不断的精神高压，从内部击垮玩家！”
林晓瞬间如醍醐灌顶！历史上，长期航海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本就容易导致海员崩溃。而这个副本，用诡异的气候、潜伏的怪物、同伴的背叛……层层加码，将这种压力放大到了极致！
如果真是这样，这游戏的算计简直歹毒！
林晓看向一直陪着自己的沈星遥，抑制不住抱了上去，“沈星遥，还好有你在！”
沈星遥轻轻回报住她，缄默不语，谋士以身入局，举旗胜天半子。副本将她也拉进来，而且，卡还是这么一个身份！到底是巧合还是……
等两人再度躺回床上，天色已经晚到连繁星都看不见了，林晓从上船开始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整个人憔悴到不像话。
“林晓，你以后不允许晚上行动了。”沈星遥直接下死命令。
“啊？可是白天不方便！”林晓试图挣扎。
“随你，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小命的话。”说完，沈星遥转过身去再不理某人。
“好吧。”林晓眼巴巴地蹭过去，可怜兮兮地妥协。
第二天，林晓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身边沈星遥早已不见踪影，连被窝里都凉透了，看来是早就起来了。
她也匆忙起身，快步走出艉楼，习惯性地经过船边打捞海货的船员们。
“金队长！”
水手们热情的招呼声响起，可见金岚在船员中确实颇有人望。
林晓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目光却在扫过他们刚拉上来的渔网时骤然凝固！
“这些海胆……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水手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那捞网中大量的黑色刺球，答道，“是啊，最近海胆捕捞量激增，船长说是到了固定的海域了，是正常现象。”
“那些捞上来的海胆呢？”林晓追问道。
“厨房每天都在使用做菜呢，”水手说完这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上前来，“听厨子们说，虽然每天都在消耗这些海胆，但和每天的捕捞量不成比例，很多海胆都不见了。”
“什么？”林晓的心猛地一沉！事件正朝着最糟糕的可能性发展。
看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水手连忙宽慰人，“金队长也别太着急，只不过又是之前那些啥都吃的怪鱼作祟，没伤着人也是万幸，一些海胆随它去吧，这不，多得是。”
完全没劝在点子上。
林晓胡乱点点头，又看一眼这些黑色恶魔，正准备走开去。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映入眼帘，一身水手制服，不是小狮子还能有谁。
“金队长，”玩家间并没有告知真实身份，也怕说漏嘴，都是按照船上的身份互相称呼的，“昨天晚上，护卫队出事了！”
林晓心头一紧，“是尤羽？”
“没看清，但是确实把人推下去了，你快去护卫队打探少了谁！”
“那你呢？你有没有被发现？”林晓最关心的还是这些和她同出一脉的玩家的安危。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安全的，我这些天把头发剪短且一直是包起来的状态，就算她们看见甲板上有人，也很难知道具体是哪一名水手。”
小狮子人如其名，原本一头爆炸头发显眼异常，估计当时就是因为这头标志性的头发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好，我马上去护卫队打听情况，你还是注意点，千万不要出事，有情况马上来找我！”林晓几乎是在恳求了。
在这个怪物环伺的世界，她实在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于同为人类的手下。
最重要的是，同为玩家，她也怕兔死狐悲成为压垮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晓急匆匆上了平台，正看见凌溪向下走去。
“凌溪！”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甲板上一处无人的角落，凌溪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昨天晚上，尤羽是不是出事了？”林晓单刀直入。
凌溪瞬间瞪大了双眼，更加惊疑，“你是怎么知道的？昨天晚上也不是你值夜呀，就连我都是刚刚才被通知的！”
果然！果然！！
林晓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大脑。
让她头晕目眩！
“这个时候了！还在自相残杀！”她悲愤地一拳砸在冰冷的船舷栏杆上。
凌溪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自相残杀，吴队长刚刚说了，是巡视有漏洞，被那些怪鱼钻了空子……”
“没什么。”林晓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要急死我吗。”凌溪抓住她的手臂追问。
“凌溪，你知道的，我不是她。”林晓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知道啊。”凌溪别开脸，语气别扭。
“那你还会相信我？”顿了顿，林晓看着面前犹豫的人自嘲的笑一下，“不信的话，我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莫名其妙就知道尤羽的死，如果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才奇怪，你说出来，我能正常分辨你说的对不对。”凌溪十分固执。
面对林晓的沉默，她脚一跺，“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我的祖宗诶！”林晓赶紧把她拉回来，就不该和她说多了话！
“我说了，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是和别人说，我就完了，金岚也是，所以，你一定要保密。”
“嗯嗯，你说。”凌溪翘首以盼。
“尤羽不是被怪鱼吃了，她是被吴归推下海去的。”
看到凌溪惊讶捂嘴的样子，林晓继续道，“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了，所以我才会知道。”
“你满意了？”林晓面无表情看着她。
“可，可是，吴队长为什么……”
“因为尤羽总是最激烈反对继续航行的人。”
“你还不明白吗？她们就是要杀掉尤羽这个不确定因素，来保证这趟航线的顺利继续！”
说到最后，林晓看着陷入头脑风暴的凌溪，最后告诫了一句，“信不信由你，但是自己留个心眼，别做了出头鸟。”
“我真的*讨厌自相残杀。”最后这句话淡得如同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林晓作为来自和平年代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准大学生，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来到这个世界后和沈星遥组队，也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可是在这个副本里，她被迫直面接踵而至的生死算计、贪婪人心，还有无数怪物环伺左右，虎视眈眈。
她心情沉重地望向船外那片蔚蓝的大海，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船体周围的海水，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漆黑！
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海水变色，而是海面下隐藏着大量海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它们的尖刺在幽暗的海水中隐隐伸缩，缓慢交错。
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林晓赶紧喊来护卫队，报告给船长。
人群和之前一样呼啦啦围了上来，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再拿东西往下面砸。
在人群的推搡和惊恐的低语中，迪莫船长过来了，她只撇了一眼海面，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刻意的、近乎夸张的轻松和不耐烦。
“慌什么？”她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权威感，“不过是些海底常见的刺球罢了！天气有些反常，聚集得多些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这老船长在这里胡说八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羊皮卷上面有人骂她粉饰太平了。结合之前的变异八爪，这情况就是牵头猪来也知道问题很大了，你把全船的人当傻子糊弄呢？
在护卫队的强硬驱赶下，议论纷纷的船员们还是被驱散了，迪莫船长下令将帆拉满，还是希望最快速度驶离这片海域。
到了深夜，林晓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脏总是怦怦跳，她干脆起身，准备去看看夜晚的海胆群。
沈星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嘿嘿，”林晓讨好地笑笑，“我只去看一眼！反正也睡不着……”
沈星遥认命地跟着林晓爬起来。来到甲板上，两人一起看向海面，黑漆漆的夜色中，压根看不见海胆的影子，这些黑色的幽灵天生就属于黑夜。
海胆群一直围绕着整艘船，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旋绕在每一个人头顶，这种状况真是糟糕透了……
林晓正想在晚风吹拂的甲板上待上一会儿，就看见从甲板下入口处出来一群人，她们手下绑着的，正是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的小狮子。？？？
“你们干什么！”林晓怒道。
吴归没想到特意清除过的甲板上还有人，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回过神来。
“这人得了疫病，再留下去只怕要传染所有人，必须要处理了！”虽然嘴巴在解释，但她的眼神中隐约闪烁着警告。
少管闲事啊，金队长。
林晓白天才和小狮子说过话，有没有得病她能不知道？只是实在想不通小狮子为什么会被这些人抓住。
“少放屁！”林晓实在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人我认识，她有没有病我一清二楚！”
就在林晓和她们对峙的当下，沈星遥马上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些护卫昨晚确实看见了有人，即使没看清楚是谁，只要白天一调查，很容易就查出昨天晚上谁出去过！
电光石火间，吴归眼中戾气暴涨，她抬手把小狮子往地上一扔，“来人！金岚胡言乱语，想必也是感染了疫病，给我一并拿下！”
她身后三个护卫拔出砍刀，呈扇形向着林晓和沈星遥围了过来
林晓也瞬间拔出砍刀对峙，突然，她眼见旁边漆黑的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定睛一看，是海胆棘球！它们竟然趁着夜色爬上了甲板！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海胆群发射的尖刺朝这几人袭来。
林晓和沈星遥早有准备，翻滚着躲开了。
而吴归一行四人猝不及防，有一人被刺中小腿，当即瘫倒在地。
借着月光和船上的灯火，几人才看清楚这庞大的海胆球，在夜色下尖刺蠕动，缓缓前行，与船板摩擦上发出各种刺耳的刮擦声。
因为吴归晚上的清场，船上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不知不觉就让这鬼东西爬到了甲板上！
吴归看了身后一眼，其中一名护卫飞快跑去拉响了警报！
“铛啷啷啷啷！”
首先冲上甲板的还是弓弩营的人，她们看见甲板中央那巨大的黑球，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反应过来，本能地举起弓弩对准这怪物！
“刷刷刷！”一轮齐射下，海胆被扎进去不少箭支，但林晓和沈星遥脸上看不见任何喜色。
果不其然，下一秒，海胆尖刺暴涨，箭矢被伸长的密集尖刺吞没。
整只海胆球毫发无损，继续带着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向众人蠕动。
甚至，船边不断有小海胆从海面上爬上来加入这个球，海胆群正变得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被警报惊醒，陆陆续续涌入甲板，当他们看清这个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时，无一不是惊慌失措，甚至发出尖叫！
突然，那一直缓慢移动的海胆球突然停滞，紧接着，无数尖刺骤然从表面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刚刚射箭的弓弩手们！
“小心！”林晓目眦尽裂！大声喊道！
弓弩手因为平时是定点练射，手脚远没有护卫队的敏捷，被射倒了好几个人！
“给我砍！”吴归不知道这东西的再生能力，趁着海胆群注意力在弓弩手身上，直接对护卫队下令。
习惯了听令的众人，尽管心中恐惧，但还是举刀向巨球砍去，然而，她们的刀砍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全部被海胆球吞噬。
已经十分明白海胆球的攻击手段，在它尖刺暴涨的瞬间，林晓正要躲，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的吴归一把抓住挡在身前！
林晓拼命挣扎不开，绝望地看着尖刺直向自己的面门射来！
下一秒，滔天的巨浪打来，毫无征兆地从船侧凭空卷起！狠狠地拍打在甲板上！
不仅将射向林晓的尖刺尽数拍落，更将庞大的海胆球硬生生冲散，无数黑色的小海胆如同垃圾般被卷入海中！
难道说！
林晓僵硬地回头看向沈星遥。
可哪里还有沈星遥！
那里站着一条陌生的人鱼！
柔和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自她的身体深处透射而出。从腰部开始，细密如宝石般的蓝色鳞片正向下蔓延，覆盖了她的双腿，最终形成一条闪烁着深邃幽光鱼尾！
她浅棕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海藻般在光晕中飘拂，那双棕褐色眼眸，此刻正满含忧虑地注视着林晓。
有人大喊，“人鱼……卡！是人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感谢各位伙伴的支撑，这里是三合一！——日万真简单，拔了电话卡关掉网简直轻轻松松[好的]
交错繁复的划痕无一不述说着曾经的激烈抗争。
很明显这是一个有年头的笼子,也很明显其中关过流淌着蓝色血液的生物。
林晓深吸一口气，“所以，真的有人鱼？”
“这艘船耗费巨资出海，不可能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的。”沈星遥的声音带着洞察的冷冽。
林晓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入骨髓，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要不……我们丢了它！”
“哎呦！”
沈星遥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崩儿，“只要你挪得动它。”
“哼！”林晓摸着被弹了一下的脑袋，赌气着去搬那些水桶。
“你还真打算丢啊？”沈星遥看她这个动作,赶紧劝阻，“不可能的，这个笼子的材质就不是普通人搬得动的,特别是它底下还加固了。”
可能是被弹了那一下，林晓平时浑浑噩噩的脑袋瓜清醒了不少，“沈星遥，怎么你对这笼子很了解？”
“你刚刚来之前,我早就尝试过了,你看。”沈星遥一指笼子底下那和船嵌连的部分。
狐疑地看一眼那里,林晓摆了摆手，“我不是要搬这个，我就是找找锁，笼子总要有锁的吧。”
话音未落，还真让林晓找到了那个同样精钢打造的大锁。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一个古老而沉重的封印。
“走吧。”林晓记住了锁的样式和大小,拉上沈星遥就要走。
“等等。”沈星遥一指地上被搬开的木桶,林晓心领神会，两人一起吭哧吭哧把桶搬回去。
等她们回去，林晓说什么也不肯回营帐去睡，偏说有怪鱼吃人，要和沈星遥待在一起。
沈星遥看她一肚子鬼主意，不过也随她了，剧情走到现在，确实越来越危险，而且，在浮冰上，又不是没挤在一起睡过……
得到应允，林晓喜出望外，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清洗收拾干净，喜滋滋往沈星遥床上一躺。
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等回到浮冰上，我也要睡床去，那讨厌的海藻垫子，我是受够了。”
沈星遥斜睨她一样，“许苍那里有床，你可以去和她睡。”
“讨厌，沈星遥。”林晓幽怨地看着她。
“讨厌我就回去自己睡去。”沈星遥作势就要把她拎起来。
“不要。”林晓抱住她胳膊就不撒手。
等沈星遥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林晓突然来一句，“沈星遥，你之前说在浮冰上，我是没有选择才……现在船上有这么多人，我还是……”
“啪！”又一脑崩儿。“睡觉！”
“哼！”林晓气鼓鼓缩回被子里。
揍完人，沈星遥再度闭上眼睛，什么之前说？偷听来的，不认。
第二天，两人是被外面闹哄哄地喧哗声惊醒的。
“吃人了！怪鱼吃人了！”
林晓只一瞬间就知道他在喊什么。
昨天晚上，她几刀剁了那怪鱼后，把化为银色小鱼的尸体放在了十分明显的衣服外面。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注意到，然后提高警惕性。
果然，迪莫船长再次召开了一场会议后，每晚安排四波人交替巡逻，护卫队巡视甲板下，弓弩营巡视甲板上。
同时，高高的桅杆上，增加了好几个瞭望哨。
这让林晓计划着每天晚上的行动化为泡影，现在只有轮到她值班的时候才能行动了。
幸运的是，这项措施立竿见影，巡视组果然又在晚上发现了好几起银鱼袭击事件，由于发现及时，没有人再伤亡。
最重要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引擎全开，最大马力冲刺，船只终于冲破了那诡异的迷雾。驶入了久违的正常海域。
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螺旋桨的轰鸣声停下来，世界都仿佛安静了，温暖的阳光洒满甲板，久违的自然海风带着清新的咸味扑面而来，让每个人都贪婪地呼吸着这珍贵的平和气息。
但好景不长，很快，一名瞭望手连滚带爬从桅杆上滑下来，指着右舷底下，惊恐到连话都说不完整。
“有东西！那里，有东西！”
周围人呼啦啦围过去，林晓只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也凑过去看。
哟，老朋友了。
只见海面上，一大群形态狰狞的变异章鱼纠缠蠕动在一起！它们膨胀的头部、粗壮扭曲的触手相互缠绕、推挤，密密麻麻如同沸腾的蛆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老天啊，那些是什么东西！”船上有人失声惊呼。
一名弓弩手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箭射下。“噗嗤”一声，箭矢精准地钉入一只章鱼臃肿的头部。
仿佛按下了某个按钮，所有章鱼停止了扭动，一时间空间仿佛凝结了。
下一秒，无数变异章鱼如同被强弓劲弩发射出的炮弹，猛地从海水中弹射而起，带着湿漉漉的破空声，直扑甲板上惊骇的人群！
有武器的拔出武器反抗，没有的只能尖叫着往后面跑去，锋利的砍刀撕裂一只只变异章鱼，章鱼那发育得异常强壮的喙部也划伤了好几名船员，甚至将一名护卫队员开膛破肚。
“不是吧，那怪鱼打完没两天吧！就没个消停的？”有人已经开始哀嚎。
林晓的声音猛地穿透喧嚣，“所有人，去甲板下！这些章鱼一但落地就飞不起来了！”
这道指令如同救命稻草！那些被吓破胆的，失去斗志的人根本来不及思考，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舱门入口。
反应稍快的人则立刻领悟林晓的话，一边敏捷地躲避空中飞扑的章鱼，一边对已经落地的章鱼发起攻击！
几息间，甲板上船员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变异八爪在蠕动着。海面上还不停的有八爪飞上来，但找不到任何攻击目标，只能“叭唧”一声落入同伴群中。
时间在死寂与黏腻的蠕动声中流逝。
终于，海面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新的怪物跃出。而甲板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变异章鱼彻底覆盖，连巨大的风帆上也垂挂着不少，如同可怖的果实。
船员们试探着出去，发现章鱼无法再攻击他们，纷纷提着砍刀冲出去砍起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变异章鱼。
连厨子们都拿出菜刀、柴刀帮忙砍。
很快，满船的章鱼被消灭干净，尸体在甲板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发了！”林晓暗戳戳的想，不知道这些八爪能开出多少深海晶核。
在浮冰上的时候，自从第二周过去，再也没有见过这些变异八爪，林晓空有一张中级鱼饵配方却苦于没有原料做。如今终于是又看见了。
作为弓弩队长，林晓组织人手一只只劈开这些章鱼。没有异常就直接丢下海。
一旦发现什么东西，则要马上向她报告。
其余人则是又开始开会。
准确的是，这次会议是被迫开的，经历了这么一次次的灾难，有人受不了了。
以之前那个叫尤羽的护卫为首，人群中返航的呼声开始高涨。
林晓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姐妹，你活不过今晚了……
“都安静！”迫于局面，迪莫船长只能出面进行安抚，“被几只八爪鱼就吓破了胆？嗯？你们作为船员的血性呢？”
“命都没了，谈其他的有什么用？”有护卫嗤道。
“话不能这么说，”船长语气转为语重心长，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诸位如今站在这里，靠的是什么？如果那些大人们的投资就此打了水漂，会放过我们吗？前面好几个伙伴的牺牲才换来我们到这一步，你们说放弃就放弃？”
迪莫船长不愧是老谋深算，最后更是给她们注入一针强心剂，“别忘了，我们此行是必然成功的，那些荧光水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人群中的骚动被这简单几句话平息，人们互相看看，都选择了继续观望。尤羽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
林晓目睹这一切，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这群人就此返航，结局是不是就是另一个了？
这时，一名弓弩手找上了林晓，看见那熟悉的珠子，林晓简直快要热泪盈眶了。
虽然只有一颗，但林晓还是郑重其事地把这颗深海晶核收入怀中。
“甲板上都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了……岚姐……”弓弩手没有退去，反而吞吞吐吐地。
“比利，有话直说。”
“是！”叫比利的小伙子猛地一个站直，“岚姐认为我们现在是应该返航还是继续前行？”
林晓沉默了，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一员，那她包是认为该返航的那个人，可是她不是，剧情还得继续走下去。
“不管怎样，这不是你我该过问的事。服从命令就行，比利。”林晓还是不想说出那个直通死亡的选择，她拍拍他的肩膀，选择了回避。
脱离了迷雾的船只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继续沉默而决然地航行在这片未知的大海上。
同样在这片蓝天下，希希抱着海螺站在家门口，问过许多遍的问题脱口而出，“海螺海螺，妈妈可以早点回来吗……”
“不行。”
一道诡异的机械音，突兀地从海螺中响起，打破了它只会说“可以”的固定程序。
希希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将海螺丢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海螺静静地躺在地上，内部的机械零件被摔坏发出“滋滋”的杂音，诡异而又执拗地不断重复着，“不行……不行……不行……”
大海上，林晓戳着盘子里少得可怜的蔬菜干和肉干，旁边是一杯不知道用什么熬制的汤，叹了口气，“连我们都只能吃这种东西，水手们真的有东西能吃吗？”
“他们吃的是打捞上来的海产。”许久未见的凌溪面无表情地拿着她的餐盘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林晓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想起白天水手们拉上来的那些所谓“海产”。
长得畸形的螃蟹，劈开来内里流出的是不知名黑水；长出一条腿两条腿乃至于四条腿的鱼；失去了坚硬背壳，只剩下软塌塌肉身的乌龟……
连海藻都长满了肉瘤和疣状物。
光是回想起就让人几欲作呕，林晓瞬间毫无食欲。
“吃吧，食物可是不多了，现在不吃，以后只怕都要吃那些海产了。”沈星遥早就吃完了自己那份，撑着头看着林晓。
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林晓咬牙吃着毫无味道可言的肉干。
凌溪默默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淌的熟稔互动，忽然语出惊人，“你们两个是情侣吗？”
“噗！”林晓还在嚼嚼嚼的肉干差点没喷出去。
沈星遥帮她顺着背，顺手拿起桌上的汤递给她，“别噎着了啊！”
“我不要这个……咳咳咳！”林晓一边难受地咳着，一边推开这不知名汤水。
沈星遥无奈，只能把自己的水拿给她。
“才不是，你别瞎说！”林晓好不容易缓过来，脸颊绯红，连连否定，顺便幽怨地看一眼沈星遥。
沈星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凌溪了然，这是还没挑明啊。或者说，落花有意，流水……装傻。
自己当初也是各种向金姐姐示好，明明能感觉她对自己是特殊的，可就是不肯踏出那一步，这些人到底都在顾忌些什么？
沈星遥就莫名其妙发现两个人都在幽怨地看着自己。
不是，为什么？
不知不觉，晚饭时间已是尾声，食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了。三人也吃完饭准备起身离去，却被厨房里发出的一阵刺耳噪音吸引了目光。
“铛！”这是刀劈到金属的声音。
“＃＊＆￥！”这是厨子的咒骂声。
紧接着，从厨房里射出一个黑坨坨，没等几人看清，“嗖！”的一声，厨房里又飞出一把刀，狠狠地劈向那只黑坨坨。
“噗嗤！”这是刀没入脆壳的声音。
紧接着从厨房里小跑出一个胖厨子，很难想象他有如此矫健的身手。只见他跑去捡起菜刀，还不忘唾上一口，“呸！跟长了腿一样又怎么滴，一只海胆还想反了天不成！”
厨子转身晃悠悠走进厨房。
林晓和沈星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焦急，“不好！”
凌溪不明所以，但看两人神色剧变，也立刻跟上。
只见刚刚地上的黑坨坨已经是不见踪影，凌溪惊骇，刚刚那一刀明明给它的黄儿都剁出来了！
“果然……”林晓喃喃道。
“那是什么东西？”看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凌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海胆。”林晓沉重道。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海胆能弹射起步？
但看林晓和沈星遥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她终究把质疑咽了回去。
“你今晚值班吗？”林晓问道。
卡是技术人员不用值班，很明显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凌溪很快反应过来，“不值班。”
“晚上也别睡太死。可能要出事。”
出了食堂，看着林晓压根没打算回营帐，而是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沈星遥回艉楼的模样，凌溪嘴皮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回到沈星遥的房间后，林晓如临大敌。
在床边上，她不仅摆上了自己的长弓，还有从吴归那里借来的砍刀，甚至连沈星遥的木工锯也没放过。
沈星遥嘴角抽了抽，“我要是晚上滚到这堆东西上面去了，可以告你谋杀吗……”
林晓想了想，把这些东西都放到自己那一边。
沈星遥无奈叹气，把这些东西都丢到床下去，“你那边也不行。好好睡觉。”
被子一盖上，就是林晓的夜话时间，“沈星遥，我们现在，怎么打海胆怪……”
当初两人靠着两个技能两把和高级武器，才艰难消灭那个海胆棘球，如今，啥技能都没有了，仅仅靠船上的基础冷兵器，真的能打败变异海胆群吗？
“也不一定就是海胆怪，毕竟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一大坨，这只是一小只而已……”
“沈星遥。”林晓打断她。
“嗯？”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沉默且尴尬的气息在两人间蔓延。
突然，一阵突兀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吱——嘎——”
什么声音？林晓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像是在读书时代，总有人的指甲盖儿划过黑板的那种刺耳滋啦声。
她们这可是在艉楼啊，底下好几层才是甲板，甲板底下还有无数层，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两人一个激灵起床整理，拿起家伙就冲出门外，正撞上巡逻队的弓弩手们。
“金队长！”几个队员都站立行礼。
“你们都听见声音了吗？”林晓急切发问。
队员们都互相看看，随即点点头，“声音好像是从甲板下穿出来的，可能是下面的船员在干什么？”
“是的是的，也没听见下面有护卫队的姐妹上来报信啥的，我们猜测应该没啥大问题。”有人附和。
林晓眉头紧锁，那声音带来的强烈不安感让她无法忽视。
“知道了，你们继续巡逻，提高警惕。我们下去看看。”她果断决定亲自探查。
“金队长还是这么负责。”等她们的背影远去，队员们感叹道。
“要不人家怎么在背后没一点势力的条件下就爬到现在的位置呢！隔壁那护卫队的头头，可是咱们船长的亲侄女。”
八卦果然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类的一大本能。
林晓和沈星遥迅速下到甲板下层。然而，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异常。甚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来到第三甲板，看到今晚巡视的护卫队，林晓打了个招呼，问道，“你们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
尤羽点点头，一脸凝重，“听到了，动静很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刮龙骨！我已经派人下去两层查看过了，回报说什么也没发现。”
龙骨？这个关键字瞬间打开了林晓记忆的闸门。航海日志记载过的！听起来像巨大的指甲刮过船壳的声音！
金岚在羊皮卷中猜测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偷吃了她们的食物，但偷吃的源头因为林晓的干涉剧情已经提前找到了，是那些怪鱼！
而这个声音也压根不是什么指甲，而是海胆！
林晓着急忙慌地拉着沈星遥继续深入下面去查看。
尤羽看着她们匆忙的背影，对身边的同伴点点头，“金队长虽说滥情了点，人还是非常负责的。也难怪能坐到这个位置。”
同伴嘻嘻笑道，“你这话可别被凌辣椒听见了，不然闹起来有你受的。”
林晓和沈星遥一路向下，直达船体最底层靠近龙骨的位置。
然而，和之前几波探查的人一样，她们眼前只有冰冷的船板、粗大的肋木和昏暗的灯光。
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越是平静，林晓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远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让人心神不宁。
她趴下来试着敲了敲船壳，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林晓。”沈星遥握住她冰凉的手背，“先回去休息好，羊皮卷上既然能记载这些东西，就可以肯定它们不是今晚发动攻击，我们还是先养精蓄锐比较好。”
林晓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我好烦躁啊沈星遥，这种不知道铡刀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感觉糟糕透了。”
“林晓，你不能太投入了。”沈星遥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看着剧情走过，然后做好‘金岚’的那部分剧情就好了，这是我们最初设想的通关方式，不是吗？”
“可是，这只是猜想啊……”林晓嘟囔。
“但至少目前为止，这个猜想还没有被证伪。”沈星遥的目光中带着担忧，“而你，再这样下去，精神真的会崩溃。我怀疑……这就是这个副本最阴险的陷阱，用持续不断的精神高压，从内部击垮玩家！”
林晓瞬间如醍醐灌顶！历史上，长期航海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本就容易导致海员崩溃。而这个副本，用诡异的气候、潜伏的怪物、同伴的背叛……层层加码，将这种压力放大到了极致！
如果真是这样，这游戏的算计简直歹毒！
林晓看向一直陪着自己的沈星遥，抑制不住抱了上去，“沈星遥，还好有你在！”
沈星遥轻轻回报住她，缄默不语，谋士以身入局，举旗胜天半子。副本将她也拉进来，而且，卡还是这么一个身份！到底是巧合还是……
等两人再度躺回床上，天色已经晚到连繁星都看不见了，林晓从上船开始几乎没睡过几个好觉，整个人憔悴到不像话。
“林晓，你以后不允许晚上行动了。”沈星遥直接下死命令。
“啊？可是白天不方便！”林晓试图挣扎。
“随你，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小命的话。”说完，沈星遥转过身去再不理某人。
“好吧。”林晓眼巴巴地蹭过去，可怜兮兮地妥协。
第二天，林晓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身边沈星遥早已不见踪影，连被窝里都凉透了，看来是早就起来了。
她也匆忙起身，快步走出艉楼，习惯性地经过船边打捞海货的船员们。
“金队长！”
水手们热情的招呼声响起，可见金岚在船员中确实颇有人望。
林晓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目光却在扫过他们刚拉上来的渔网时骤然凝固！
“这些海胆……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水手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那捞网中大量的黑色刺球，答道，“是啊，最近海胆捕捞量激增，船长说是到了固定的海域了，是正常现象。”
“那些捞上来的海胆呢？”林晓追问道。
“厨房每天都在使用做菜呢，”水手说完这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上前来，“听厨子们说，虽然每天都在消耗这些海胆，但和每天的捕捞量不成比例，很多海胆都不见了。”
“什么？”林晓的心猛地一沉！事件正朝着最糟糕的可能性发展。
看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水手连忙宽慰人，“金队长也别太着急，只不过又是之前那些啥都吃的怪鱼作祟，没伤着人也是万幸，一些海胆随它去吧，这不，多得是。”
完全没劝在点子上。
林晓胡乱点点头，又看一眼这些黑色恶魔，正准备走开去。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映入眼帘，一身水手制服，不是小狮子还能有谁。
“金队长，”玩家间并没有告知真实身份，也怕说漏嘴，都是按照船上的身份互相称呼的，“昨天晚上，护卫队出事了！”
林晓心头一紧，“是尤羽？”
“没看清，但是确实把人推下去了，你快去护卫队打探少了谁！”
“那你呢？你有没有被发现？”林晓最关心的还是这些和她同出一脉的玩家的安危。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安全的，我这些天把头发剪短且一直是包起来的状态，就算她们看见甲板上有人，也很难知道具体是哪一名水手。”
小狮子人如其名，原本一头爆炸头发显眼异常，估计当时就是因为这头标志性的头发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好，我马上去护卫队打听情况，你还是注意点，千万不要出事，有情况马上来找我！”林晓几乎是在恳求了。
在这个怪物环伺的世界，她实在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于同为人类的手下。
最重要的是，同为玩家，她也怕兔死狐悲成为压垮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晓急匆匆上了平台，正看见凌溪向下走去。
“凌溪！”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甲板上一处无人的角落，凌溪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昨天晚上，尤羽是不是出事了？”林晓单刀直入。
凌溪瞬间瞪大了双眼，更加惊疑，“你是怎么知道的？昨天晚上也不是你值夜呀，就连我都是刚刚才被通知的！”
果然！果然！！
林晓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大脑。
让她头晕目眩！
“这个时候了！还在自相残杀！”她悲愤地一拳砸在冰冷的船舷栏杆上。
凌溪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自相残杀，吴队长刚刚说了，是巡视有漏洞，被那些怪鱼钻了空子……”
“没什么。”林晓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要急死我吗。”凌溪抓住她的手臂追问。
“凌溪，你知道的，我不是她。”林晓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知道啊。”凌溪别开脸，语气别扭。
“那你还会相信我？”顿了顿，林晓看着面前犹豫的人自嘲的笑一下，“不信的话，我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莫名其妙就知道尤羽的死，如果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才奇怪，你说出来，我能正常分辨你说的对不对。”凌溪十分固执。
面对林晓的沉默，她脚一跺，“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我的祖宗诶！”林晓赶紧把她拉回来，就不该和她说多了话！
“我说了，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是和别人说，我就完了，金岚也是，所以，你一定要保密。”
“嗯嗯，你说。”凌溪翘首以盼。
“尤羽不是被怪鱼吃了，她是被吴归推下海去的。”
看到凌溪惊讶捂嘴的样子，林晓继续道，“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了，所以我才会知道。”
“你满意了？”林晓面无表情看着她。
“可，可是，吴队长为什么……”
“因为尤羽总是最激烈反对继续航行的人。”
“你还不明白吗？她们就是要杀掉尤羽这个不确定因素，来保证这趟航线的顺利继续！”
说到最后，林晓看着陷入头脑风暴的凌溪，最后告诫了一句，“信不信由你，但是自己留个心眼，别做了出头鸟。”
“我真的*讨厌自相残杀。”最后这句话淡得如同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林晓作为来自和平年代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准大学生，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来到这个世界后和沈星遥组队，也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可是在这个副本里，她被迫直面接踵而至的生死算计、贪婪人心，还有无数怪物环伺左右，虎视眈眈。
她心情沉重地望向船外那片蔚蓝的大海，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船体周围的海水，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漆黑！
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海水变色，而是海面下隐藏着大量海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它们的尖刺在幽暗的海水中隐隐伸缩，缓慢交错。
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林晓赶紧喊来护卫队，报告给船长。
人群和之前一样呼啦啦围了上来，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再拿东西往下面砸。
在人群的推搡和惊恐的低语中，迪莫船长过来了，她只撇了一眼海面，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刻意的、近乎夸张的轻松和不耐烦。
“慌什么？”她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权威感，“不过是些海底常见的刺球罢了！天气有些反常，聚集得多些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这老船长在这里胡说八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羊皮卷上面有人骂她粉饰太平了。结合之前的变异八爪，这情况就是牵头猪来也知道问题很大了，你把全船的人当傻子糊弄呢？
在护卫队的强硬驱赶下，议论纷纷的船员们还是被驱散了，迪莫船长下令将帆拉满，还是希望最快速度驶离这片海域。
到了深夜，林晓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脏总是怦怦跳，她干脆起身，准备去看看夜晚的海胆群。
沈星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嘿嘿，”林晓讨好地笑笑，“我只去看一眼！反正也睡不着……”
沈星遥认命地跟着林晓爬起来。来到甲板上，两人一起看向海面，黑漆漆的夜色中，压根看不见海胆的影子，这些黑色的幽灵天生就属于黑夜。
海胆群一直围绕着整艘船，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旋绕在每一个人头顶，这种状况真是糟糕透了……
林晓正想在晚风吹拂的甲板上待上一会儿，就看见从甲板下入口处出来一群人，她们手下绑着的，正是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的小狮子。？？？
“你们干什么！”林晓怒道。
吴归没想到特意清除过的甲板上还有人，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回过神来。
“这人得了疫病，再留下去只怕要传染所有人，必须要处理了！”虽然嘴巴在解释，但她的眼神中隐约闪烁着警告。
少管闲事啊，金队长。
林晓白天才和小狮子说过话，有没有得病她能不知道？只是实在想不通小狮子为什么会被这些人抓住。
“少放屁！”林晓实在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人我认识，她有没有病我一清二楚！”
就在林晓和她们对峙的当下，沈星遥马上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些护卫昨晚确实看见了有人，即使没看清楚是谁，只要白天一调查，很容易就查出昨天晚上谁出去过！
电光石火间，吴归眼中戾气暴涨，她抬手把小狮子往地上一扔，“来人！金岚胡言乱语，想必也是感染了疫病，给我一并拿下！”
她身后三个护卫拔出砍刀，呈扇形向着林晓和沈星遥围了过来
林晓也瞬间拔出砍刀对峙，突然，她眼见旁边漆黑的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定睛一看，是海胆棘球！它们竟然趁着夜色爬上了甲板！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海胆群发射的尖刺朝这几人袭来。
林晓和沈星遥早有准备，翻滚着躲开了。
而吴归一行四人猝不及防，有一人被刺中小腿，当即瘫倒在地。
借着月光和船上的灯火，几人才看清楚这庞大的海胆球，在夜色下尖刺蠕动，缓缓前行，与船板摩擦上发出各种刺耳的刮擦声。
因为吴归晚上的清场，船上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不知不觉就让这鬼东西爬到了甲板上！
吴归看了身后一眼，其中一名护卫飞快跑去拉响了警报！
“铛啷啷啷啷！”
首先冲上甲板的还是弓弩营的人，她们看见甲板中央那巨大的黑球，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反应过来，本能地举起弓弩对准这怪物！
“刷刷刷！”一轮齐射下，海胆被扎进去不少箭支，但林晓和沈星遥脸上看不见任何喜色。
果不其然，下一秒，海胆尖刺暴涨，箭矢被伸长的密集尖刺吞没。
整只海胆球毫发无损，继续带着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向众人蠕动。
甚至，船边不断有小海胆从海面上爬上来加入这个球，海胆群正变得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被警报惊醒，陆陆续续涌入甲板，当他们看清这个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时，无一不是惊慌失措，甚至发出尖叫！
突然，那一直缓慢移动的海胆球突然停滞，紧接着，无数尖刺骤然从表面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刚刚射箭的弓弩手们！
“小心！”林晓目眦尽裂！大声喊道！
弓弩手因为平时是定点练射，手脚远没有护卫队的敏捷，被射倒了好几个人！
“给我砍！”吴归不知道这东西的再生能力，趁着海胆群注意力在弓弩手身上，直接对护卫队下令。
习惯了听令的众人，尽管心中恐惧，但还是举刀向巨球砍去，然而，她们的刀砍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全部被海胆球吞噬。
已经十分明白海胆球的攻击手段，在它尖刺暴涨的瞬间，林晓正要躲，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的吴归一把抓住挡在身前！
林晓拼命挣扎不开，绝望地看着尖刺直向自己的面门射来！
下一秒，滔天的巨浪打来，毫无征兆地从船侧凭空卷起！狠狠地拍打在甲板上！
不仅将射向林晓的尖刺尽数拍落，更将庞大的海胆球硬生生冲散，无数黑色的小海胆如同垃圾般被卷入海中！
难道说！
林晓僵硬地回头看向沈星遥。
可哪里还有沈星遥！
那里站着一条陌生的人鱼！
柔和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自她的身体深处透射而出。从腰部开始，细密如宝石般的蓝色鳞片正向下蔓延，覆盖了她的双腿，最终形成一条闪烁着深邃幽光鱼尾！
她浅棕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海藻般在光晕中飘拂，那双棕褐色眼眸，此刻正满含忧虑地注视着林晓。
有人大喊，“人鱼……卡！是人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感谢各位伙伴的支撑，这里是三合一！——日万真简单，拔了电话卡关掉网简直轻轻松松[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