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难全

    ◎但忠与亲,向来难以两全。◎
    是……
    楚离见她认出来了,一把摘下面具,脸上的皮肤因为她粗暴的动作通红一片。
    她凑近谢惊秋,语气微妙:“怎么?认不出?”
    谢惊秋走到一旁先拾起来簪子,把头发仔仔细细挽好,这才看着楚离,轻轻看了一眼她的脸。
    这人对自己怎么也不手软?
    她清清冷冷道:“本以为是哪来的小贼,装神弄鬼,原来是王上。”
    楚离走过来用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的细小伤口,轻声道:“疼吗?”
    谢惊秋垂眸:“疼死了。”
    楚离摸上她的腰。
    “这么可怜?”
    谢惊秋看她动手动脚,连忙走到一旁,看到那四个侍女耳观鼻鼻观心,根本不向这里看一眼,才松了口气。
    楚离笑着看她。
    谢惊秋拽着她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西厢房,怎么也要换身衣服才好。”
    楚离难得被人拉着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挑了挑眉。
    谢惊秋身上的血实在吓人,她看着看着,默默攥紧了力道。
    谢惊秋感受到了,心中莫名有些酸胀。
    两人来到了房内,她轻轻阖门,还未转身,就被人大力揽了过去,严丝合缝地堵住唇。
    谢惊秋下意识张嘴,湿冷的舌趁机深入侵占,她站不住一连往后堪堪退却,身体被压到门后,退也不能了,便攥紧了女人的手臂,指节泛白,鼻端冷香袭入,楚离身上的淡淡香气因为两人的纠缠好似变得浓郁,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楚离垂眸吻着她,慢慢变得温柔,谢惊秋笨拙地回应,偶尔嘴里溢出破碎的气音,添了几分情.色缠.绵。
    亲的太久,谢惊秋感觉唇又烫又痛,已是承受不住,便推搡女人的肩。
    楚离笑了下,又吻了一会儿,才好心放开她。
    看着谢惊秋微微肿胀的唇,她凑过去与她鼻尖相抵,还在脱力感里的人以为她又要来,忙侧开身,躲着,声音嘶哑,“别……”
    楚离语气微妙:“别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
    谢惊秋脸烫的厉害,躲开她的视线,答非所问:“王上来这里干什么?”
    楚离往后退了一步,抱胸打量她,偶尔微微蹙眉,有些酸涩:“一日不见,就能有美人在侧,谢惊秋,你可真有本事。”
    惊秋诧异的看着她,顿了一下,无奈道:“逢场作戏罢了”
    “你这是在哄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惊秋实在是有些气愤,是你把我压在这里又亲又摸,现在还倒打一耙,明明说好的是我来震慑姜家,现在过来,是不信她?
    楚离在惊秋的神色里读懂了她的意思,但她今日来,是因为收到了一些消息。
    女人垂眸,遮住眼底的暗色。
    谢惊秋微微皱眉,显然对她的沉默不解,一种淡淡的无力和倦意流入心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离垂手,漠然道:“没什么,你今日便和我回宫,不必再管此事。”
    “楚离!”惊秋抬眸,她轻轻摇头:“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的。”
    “回去我会与你说清。”
    谢惊秋看着她的眼底的不耐,心底的某些东西终于爆发。
    她顿了顿,笑着道:“是不是我只需要听你的话就好,我的想法,我的意愿,永远不在你的考虑之下”
    “明明说好的东西,约定,你随时随地就可以打破,根本不顾我的想法。”
    落寞的话语里带着一番自嘲:“说爱我,是不是也是骗我的?其实你根本不用这样楚离,你如果命我来或去,我难道还能说一个不字?”
    楚离轻轻垂落眼睫,继而抬眸,眼底一片平静和沉凝:“惊秋,不要闹了。”
    “王上!”谢惊秋浑身颤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荒谬想着,闹?她觉得她在闹?
    “我今日不会走的。”
    楚离从没有在女人眼里看到过这样沉冷的神情,既然软的不行,她不介意用些手段。
    她冷冷道:“来人。”
    话音落下,外面等候的五个侍女便推门而入。
    楚离看着面无表情的谢惊秋,命道:“把人带回王宫。”
    谢惊秋感受到她们靠近,突然从其中一个侍女手里夺走短刃,束蛇术移影如鬼魅,很快来到了楚离身后,把刀放到了女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前,逼近,低呵威胁:“……都别动!”
    楚离一愣,旋即笑了,轻声道:“怎么?要杀我?”
    “王上。”
    谢惊秋此时极度冷静,心中压抑的情感淹没了她,给她一种决绝的执拗:“我不想伤你,只想要一句真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只是,你当真舍得伤?”楚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味道:“惊秋,你的手在抖呢。”
    她抬手,旋腕夺刃,刀已经逼到惊秋面前。本以为她会躲,没想到后者不闪不避,竟要直接朝着那冰冷的寒锋撞过去。
    楚离眸色一沉,脸都寒透下来,果断扔了匕首,随即一把把人按在圆柱上。
    “都滚出去!”她看着谢惊秋盈盈透亮的眉眼,恨恨道。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气息起伏的女人狠狠盯着她,惊秋微微歪头,红唇轻启:“……我看,是王上不舍得。”
    她推开楚离的桎梏,向着门外走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楚离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拦,也没有追,只是袖下骨节分明的手,紧了又紧。
    良久,寂静的房间内传来一声轻叹和低沉的笑意.
    谢惊秋去了别的房间,永秀园后院,不缺换洗的新衣。
    她换了一身衣裳,循着旧路,向水中亭走去。
    姜德清见人来,一席青云衫,玉簪素白,手腕纤凝,暗暗挑了挑眉。
    真是好颜色,怪不得王上喜欢。
    落座饮尽杯中清茶,谢惊秋不动声色道:“少主,你我开门见山,如何?”
    姜德清点头,把人都招呼去,只留下一个斟茶的女侍。
    她鹰一般的锋翳的眸子瞧着谢惊秋,道:“谢娘子,既然你我都不愿兜圈子,那便有话直说,我希望,玄羽卫对几年前的旧事,出力不出心。”
    谢惊秋哂笑,抬眸瞧她:“旧事?旧事可多了,不知道姜少主说的是哪件事?”
    姜德清摇摇头:“这便不诚了,谢娘子,说好的开门见山。”
    谢惊秋挑眉:“少主不说清楚,我也办不清事,不是么?”
    姜德清欣赏的目光看向她:“谢娘子这般奇人,怪不得能得王上青眼。”
    谢惊秋没有应她的奉承,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心很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姜家误以为玄羽卫已经掌握了她们弑君的证据,逼姜家上表恩封。
    姜家知晓了,定会两重取轻,毕竟比起来株连九族的罪名,留下个慈母忠君的名声才更重要。
    至于这个姜家少主的话,惊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两者目的不同,如今坐到这里,就看谁落子更重了。
    姜德清见女人根本不应承她的话,心中虽然不满,但记起此行母亲的嘱托,还是放低声音,道:“姜家一心为黎国,为王上,忠心耿耿,家主更是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如今王上想要彻查几年前先王一案,谢统领定是信任姜家的,不会把手伸到姜家来,对吗?只要统领答应,别说是美人珠宝,就算是天下奇珍,也是统领掌中之物。”
    这种半是威胁的话,可真是让人不爽利。
    谢惊秋道:“下人办事,向来是在外令所不受,我虽为统领,却也不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两日前,玄羽卫已经得到了一些线索,有柳氏一族的,还有当年任职太医署的某些官员,一桩桩一件件,具都指向……”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姜德清,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王上也知晓此事,但是王上说了,她信于不信,在定北王一念之间。”
    “可那些证据,如今都在统领手中?不是么?”
    如果上午没有收到那一封书信,恐怕此行就白来了,这谢惊秋还真与楚氏忠心。
    但忠与亲,向来难以两全。
    姜德清面容得意,慢悠悠把怀里的信纸掏出。
    她挥手,让女侍递过去。
    谢惊秋接过,看清楚上面的字迹,肩头一僵,随即呼吸颤抖,忽然站起来,目光锐利地刺了过去。
    “老师病重,你们把她如何了!”
    “谢统领,不要着急。”
    姜德清安稳地坐在上首,笑着道:“虞国的二王女与家母有些旧交,当初有士兵看见汉人驾马去异族,就画了像,上奏王女,你也知道,如今黎国和虞国关系复杂,她们谨慎些也是情理之中,出于人情,王女便派人来问家母,没想到,还真是先朝的李长史,统领的老师,家母看到那画像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呢。”
    谢惊秋把手里的书信攥皱,又问了一句。
    “……老师呢?”
    姜德清挑眉:“那当然是被接到青州了,哦,对,还有一个小族的什么智者,非要跟着,这一查不要紧,那个智者,竟然是你老师的师姐!这般缘分可真是深厚。”
    “你们想怎样?”
    “只要谢统领把那些所谓证据——”
    姜德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笑着开口:“我们就会治好李长史,放了她们师姐妹二人,如何?”.
    夜深露重。
    白月高悬于空,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地上苍白又沉重。
    谢惊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宫的。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宫门口。
    两旁拦住她的侍卫是认识她身份的,于是客气道:“谢大人,如今宵禁,宫门不得入,请快些离开吧。”
    谢惊秋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唇色如今寡淡无比,她张了张口,好像要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模糊起来。
    原本侍卫见她不走,还要再行劝告,却见到面前的女人身形一歪,忽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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