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3 章 · 第93拍
第93章·第93拍
房间软软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小肚皮轻轻起伏的白色小山包，壁钟上的时间转到十一点，萧百守已经是睡了一半的晚觉了。
林照溪蹲在矮床边看他，总是怕他翻身摔下来，所以床几乎没有床腿，地上也铺了软垫，整个冬季暖融融的，包裹着他。
萧砚川抚上她手臂，轻声道：“先去洗澡。”
林照溪还蹲在床边看，两道手抱着膝盖，男人无奈，道：“我把他抱到主卧。”
林照溪肯去洗澡了。
她这一路风尘仆仆，过去惯于做一个事事都打理得体的成年人，其实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乱糟糟，衣服上还带了涮羊肉的味道。
悄然起身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小床动了动，有道糯糯的声音呢喃地响起：“妈妈……”
林照溪浑身鸡皮疙瘩一起，激动地转身望去，就看到熟睡中的萧百守侧了下身，两道小手搭在身前，露出像小包子似的侧脸，原来是说梦话。
林照溪不由松了口气，怕这孩子半夜惊醒看到许久未见的妈妈，让她不知所错，但又想到他这句梦话，心里不禁滴溜地滑坡，像穿了个洞似的。
又舍不得走了，最后是萧砚川把她拦腰往浴室里抱去。
她浑身软绵又疲惫，他一靠近就不自觉搭了上去，上衣也让他剥，一层又一层，洋葱似的，剥得她眼睛都红了，指尖抓着他的衣肩，手很纤细，被他的宽肩衬成了一个小小的馒头，她说：“我赶了好几天的路，状、状态不好……”
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男人的薄唇压着唇角下来，林照溪下意识避了避，萧砚川眉头一凝，扶着她的脑袋压了下去，林照溪紧张得在他怀里扑腾，呜咽道：“等我洗干净……”
她也是要面子的！
尤其许久未见，她也不能这么乱糟糟的，她闻到衣服上的火锅味了，她受不了，她不允许！
萧砚川气息沉沉在她鬓边上落，最后掌心揉了揉她的软发，道：“明天上班吗？”
林照溪眼睫微动，低低地垂着脑袋：“就算我不上，你也要上。”
“我是要上。”
萧砚川眼眸盯着她看，语气有些发硬：“你知道我要上什么。”
说完拿着她被扔到脏衣娄里的衣服出去，气得背脊走路都是板硬的。
也不是气她，反正吃不上就是憋气。
不过没有他的干预，林照溪洗了一顿惬意自在的热水澡。
北方的冬季干燥冷酷，洗了澡后还要抹身体乳，林照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了……
不过还是比萧砚川白，问题不大。
她擦着头发出去，门一掀开，一张拽脸压了过来，气息就扑到她身上，唇抿着唇，粗大的舌头一撬，她的唇瓣被迫张开，呼吸也泄了出来，可她不得不止住声息，被萧砚川单掌搂住了腰，另一道粗糙的掌腹来捏她的下颚，将她的唇腔张得更大。
浑身都张开地迎接他。
林照溪被扑到了床上，她双手一抵，竟还有心思担忧别的事情：“萧百守……”
“我不知你!
今晚几点回来，让他早点睡了，你现在也看到他了，该安心。”
“你没跟他说妈妈今天回来？”
萧砚川已经让萧百守今晚留在家里了，难道还要他等到半夜，闹得溪溪都不得睡？此刻轻叹了声，掌心抚了抚她的脑袋，道：“家里有我，你不用事事都去操心。他明早醒来看见你便知妈妈回来了，再花一天的时间哄他，现在，我们睡觉。”
林照溪又在他怀里动了动，男人凝眉：“不是说累？”
他压枪也恼火。
林照溪小声在他怀里嘀咕：“那你想他明早看见妈妈，是不是应该把他抱到我们怀里入睡？”
萧砚川沉眸看着林照溪，手掌缓缓撑到她身侧，林照溪忽然有些紧张，一个秋季未见，她也不知道回来该怎么如常地面对萧砚川，毕竟这次远行离家的是她。
心里总有些愧。
又灵光一闪，眼睛亮亮道：“我带你们去做衣服！冬天的衣服还没给你做过！萧百守的衣服肯定也小了！”
她有些讨好，萧砚川却没有笑，瞳仁就盯着她瞧。
林照溪抿了抿嘴唇，男人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往下托起她的下颚，垂眸道：“先吻了再说。”
她眼睫微动，一道温热的气息就裹了下来，覆盖在她的唇心，舌头变得温柔，一点点拨开她的齿间，他的呼吸在挑上刮下，她的手被他拢到头顶，心口与他贴到一处，隔着薄薄的衣衫，她在这道吻里尝出了苦涩的滋味，可是到最后，他的眼睫往下压，眸光在水雾中相接，唇间又溢出苦尽甘来的甜。
她微拱起身，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男人让她主动坐到他的怀里，哪怕是拥抱，都觉得这漫长的一夜也不够用，更何况是做别的事情。
萧砚川额心轻触了触她的眉眼，阖着眼眸与她十指相扣，萧百守留在这里是让照溪能回来看到他，孩子还那么小，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他恬占这一晚，就原谅他吧。
林照溪脑袋伏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把孩子抱过来睡吧。”
萧砚川将她搂得更紧，不愿松手，气息嵌在她的脖颈间讲：“再等一会。”
等到照溪在他怀里睡着了，气息轻轻而平稳地起伏，像从前的夜晚，她在身边总是又暖又安静。
她不知道失而复得的心情。
但萧砚川体会着。
这些日子里，每一场爆炸的演练都像痛不欲生的预警，但他在辗转反侧里又想，已经让他痛苦过了，是否时间真的来临时，就不会爆炸了。
那么他受的那些苦，也甘愿。
唇拂到她的眉心上，克制地压下情潮，再将人安放到被衾里，柔软的床褥像羽毛，可以托着她风雪归来的薄弱身心。
萧砚川下床，抬手揉着太阳穴，另一道手扶上墙边，缓了缓肺腔，迈腿走到次卧，从里面把一个肉包子捞出来。
冬季昼短夜长，从前他并不喜欢天黑，所以也不喜欢冬天，因为无尽的黑夜让他的站岗变得枯燥，像一条怎么走都结束不了的夜路，但今夜他希望漫长地沉眠，他以为这一晚可以很久才结束，但他被一道哭声吵醒了。
!
“呜呜呜……”
一阵抖颤的奶音在萧砚川的耳边嗡嗡，他眉头凝了凝，转了个身，手自然去拢睡在身边的小家伙，他清楚这道声音是来自谁，他在说：“妈妈……我一定是在梦里，我梦见了妈妈……”
萧砚川心里叹了声，抬手去拿床头柜的闹钟，半夜四点半。
带孩子真是高精力的活。
而这张被衾也起了褶皱，另一端被人掀开，墙角的壁灯朦胧中，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抱起了床上的小人儿，垂首蹭了蹭他的额心，低声轻轻道：“不是梦里，妈妈回来了。”
萧百守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手抓着妈妈肩膀的衣服，闻到香香的花，梦里的哭和现实接在了一起，他抽噎的嗓音忽然张大，地动山摇般哭了起来。
萧砚川伸手将床头灯打亮，不太刺眼的暖光下，林照溪抱着萧百守，肩膀轻轻地抽泣，在最没有防备的深夜里，人总是会被感情轻易打动。
他掌心抚了抚妻子的长发，怕孩子压到，又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去给他冲杯牛奶，也给你冲一杯。”
让他们好好哭吧，哭够了他来收场。
萧百守的水龙头是很难止住的，而且爸爸在家不允许他哭，只有看到妈妈才可以呜呜呜呜……
林照溪被他的哭惹得心酸又心疼，指尖擦了擦他的小脸蛋，又用指背抚过眼角，柔声哄道：“好了萧百守，这才半夜，再睡一会好不好？”
萧百守哭得更大声了，浑身就像个小肉球一般跟着颤抖，委屈道：“爸爸……爸爸让我八点多就睡觉……我每次都醒好早……我……一个小人看太阳……”
萧砚川端着热牛奶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萧百守边哭边告状，眉头一凝，走上前道：“早睡才能长个子，你还要玩到几点。”
萧百守小手臂压着眼睛，以前妈妈在家里，晚上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玩，可是妈妈不在家后，爸爸也不跟他玩了，每天洗完澡就要他自己去睡觉，萧百守一想到这些艰辛就痛哭流涕，可他还是不相信妈妈回来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林照溪抱着孩子抬眸看丈夫，又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八点多就睡，这么算下来，他可不就是这个时候正常醒来么。
一时间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谁更可怜。
但既然已经醒来了，林照溪便将灯都打亮，当作白天，哄他：“那现在我们一起看太阳公公升起来吧。”
她双手一张，萧百守好像在仰头看清妈妈，双手握成小拳揉了揉眼，但这次妈妈把他的手放下来了，是妈妈！
他又扑进了林照溪的怀里：“妈妈妈妈……真的是妈妈……”
萧砚川将奶瓶递到他满是泪的脸蛋前，说：“现在知道是妈妈回来了，所以刚才哭是在梦里跟妈妈告状？”
林照溪抿唇想笑，接过奶瓶喂到萧百守唇边，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好啦，我们现在吃早餐，一会准备好我们就出门看太阳。”
萧百守不想喝牛奶，他只想趴到妈妈的肩上，萧砚川沉了沉气，又接过奶瓶，单手喂到萧百守嘴里，道：“好了，你抱着妈妈，我给你喂早餐。”!
这样萧百守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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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让爸爸喂吃的了，因为他实在腾不出手啦。
萧砚川看他这模样轻轻笑了声，抽张纸巾给他擦，林照溪见他终于止住哭了，松了口气，说：“要不要去上厕所？”
萧百守摇了摇头，萧砚川把他捞了起来：“妈妈在门口等你，赶紧去上厕所，爸爸没空给你洗床单。”
萧百守就像被坏人掳走的小孩，双手在爸爸肩膀上朝妈妈哭着伸去，林照溪忙跟上，说萧砚川：“你温柔一点……”
萧砚川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墙上的时间，他也想吃奶，他也想睡觉，他也想温柔。
但他做不到。
林照溪见他垂着眼睫，屋外的暗影绰绰，落在他的脸上，似一尊孤独的雕塑，她哄孩子还要哄丈夫，轻声道：“萧百守，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爸爸有没有哭啊？”
萧百守本来在哭的，听到妈妈的问题，止住了，又看向爸爸，这时候突然就被急匆匆地带进了厕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到马桶上了。
萧百守：？
林照溪在门外捂了下唇，笑。
虽然醒得早，但林照溪也睡不回去了，这个家的厨房开始打起灶台的火，她往蒸笼里放了玉米和鸡蛋，又在冰箱里找到面粉，准备给他们做个鸡蛋灌饼，这是她新学会的菜式。
但是萧百守在厕所里忙完就要来黏她，林照溪教育他：“小孩子不可以进厨房。”
萧砚川进来看到太太在围着围裙忙碌，心都要被她煮热，也算是吃上她做的饭了，早餐也算。
遂从蒸笼里拿了根玉米，双手一掰，拿了一小块递给萧百守，说：“去餐桌边坐着吃。”
萧百守双手交握，掌心往下反压，有些扭捏地靠在妈妈腿边，“唔”了声，糯糯地说：“玉米好难咬，要妈妈剥才能吃。”
萧砚川：？
林照溪被他可爱到了，忍不住顺他的心意，道：“好，妈妈给你做了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好吃的鸡蛋灌饼后，就给你剥，你现在去坐着，马上端出来！”
“好！”
萧百守屁颠颠往餐厅过去，留萧砚川自己拿那半根玉米，眼神侧蔑了太太一眼，对她说：“我吃一半，你吃一半，我俩吃一根玉米，不分给他。”
【作者有话说】
小包子托腮坐在餐桌前晃腿：原来豹豹猫猫也是扮成大人上班的小孩啊。[猫爪]
第94章·第94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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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溪蹲在矮床边看他，总是怕他翻身摔下来，所以床几乎没有床腿，地上也铺了软垫，整个冬季暖融融的，包裹着他。
萧砚川抚上她手臂，轻声道：“先去洗澡。”
林照溪还蹲在床边看，两道手抱着膝盖，男人无奈，道：“我把他抱到主卧。”
林照溪肯去洗澡了。
她这一路风尘仆仆，过去惯于做一个事事都打理得体的成年人，其实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乱糟糟，衣服上还带了涮羊肉的味道。
悄然起身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小床动了动，有道糯糯的声音呢喃地响起：“妈妈……”
林照溪浑身鸡皮疙瘩一起，激动地转身望去，就看到熟睡中的萧百守侧了下身，两道小手搭在身前，露出像小包子似的侧脸，原来是说梦话。
林照溪不由松了口气，怕这孩子半夜惊醒看到许久未见的妈妈，让她不知所错，但又想到他这句梦话，心里不禁滴溜地滑坡，像穿了个洞似的。
又舍不得走了，最后是萧砚川把她拦腰往浴室里抱去。
她浑身软绵又疲惫，他一靠近就不自觉搭了上去，上衣也让他剥，一层又一层，洋葱似的，剥得她眼睛都红了，指尖抓着他的衣肩，手很纤细，被他的宽肩衬成了一个小小的馒头，她说：“我赶了好几天的路，状、状态不好……”
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男人的薄唇压着唇角下来，林照溪下意识避了避，萧砚川眉头一凝，扶着她的脑袋压了下去，林照溪紧张得在他怀里扑腾，呜咽道：“等我洗干净……”
她也是要面子的！
尤其许久未见，她也不能这么乱糟糟的，她闻到衣服上的火锅味了，她受不了，她不允许！
萧砚川气息沉沉在她鬓边上落，最后掌心揉了揉她的软发，道：“明天上班吗？”
林照溪眼睫微动，低低地垂着脑袋：“就算我不上，你也要上。”
“我是要上。”
萧砚川眼眸盯着她看，语气有些发硬：“你知道我要上什么。”
说完拿着她被扔到脏衣娄里的衣服出去，气得背脊走路都是板硬的。
也不是气她，反正吃不上就是憋气。
不过没有他的干预，林照溪洗了一顿惬意自在的热水澡。
北方的冬季干燥冷酷，洗了澡后还要抹身体乳，林照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了……
不过还是比萧砚川白，问题不大。
她擦着头发出去，门一掀开，一张拽脸压了过来，气息就扑到她身上，唇抿着唇，粗大的舌头一撬，她的唇瓣被迫张开，呼吸也泄了出来，可她不得不止住声息，被萧砚川单掌搂住了腰，另一道粗糙的掌腹来捏她的下颚，将她的唇腔张得更大。
浑身都张开地迎接他。
林照溪被扑到了床上，她双手一抵，竟还有心思担忧别的事情：“萧百守……”
“我不知你!
今晚几点回来，让他早点睡了，你现在也看到他了，该安心。”
“你没跟他说妈妈今天回来？”
萧砚川已经让萧百守今晚留在家里了，难道还要他等到半夜，闹得溪溪都不得睡？此刻轻叹了声，掌心抚了抚她的脑袋，道：“家里有我，你不用事事都去操心。他明早醒来看见你便知妈妈回来了，再花一天的时间哄他，现在，我们睡觉。”
林照溪又在他怀里动了动，男人凝眉：“不是说累？”
他压枪也恼火。
林照溪小声在他怀里嘀咕：“那你想他明早看见妈妈，是不是应该把他抱到我们怀里入睡？”
萧砚川沉眸看着林照溪，手掌缓缓撑到她身侧，林照溪忽然有些紧张，一个秋季未见，她也不知道回来该怎么如常地面对萧砚川，毕竟这次远行离家的是她。
心里总有些愧。
又灵光一闪，眼睛亮亮道：“我带你们去做衣服！冬天的衣服还没给你做过！萧百守的衣服肯定也小了！”
她有些讨好，萧砚川却没有笑，瞳仁就盯着她瞧。
林照溪抿了抿嘴唇，男人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往下托起她的下颚，垂眸道：“先吻了再说。”
她眼睫微动，一道温热的气息就裹了下来，覆盖在她的唇心，舌头变得温柔，一点点拨开她的齿间，他的呼吸在挑上刮下，她的手被他拢到头顶，心口与他贴到一处，隔着薄薄的衣衫，她在这道吻里尝出了苦涩的滋味，可是到最后，他的眼睫往下压，眸光在水雾中相接，唇间又溢出苦尽甘来的甜。
她微拱起身，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男人让她主动坐到他的怀里，哪怕是拥抱，都觉得这漫长的一夜也不够用，更何况是做别的事情。
萧砚川额心轻触了触她的眉眼，阖着眼眸与她十指相扣，萧百守留在这里是让照溪能回来看到他，孩子还那么小，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他恬占这一晚，就原谅他吧。
林照溪脑袋伏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把孩子抱过来睡吧。”
萧砚川将她搂得更紧，不愿松手，气息嵌在她的脖颈间讲：“再等一会。”
等到照溪在他怀里睡着了，气息轻轻而平稳地起伏，像从前的夜晚，她在身边总是又暖又安静。
她不知道失而复得的心情。
但萧砚川体会着。
这些日子里，每一场爆炸的演练都像痛不欲生的预警，但他在辗转反侧里又想，已经让他痛苦过了，是否时间真的来临时，就不会爆炸了。
那么他受的那些苦，也甘愿。
唇拂到她的眉心上，克制地压下情潮，再将人安放到被衾里，柔软的床褥像羽毛，可以托着她风雪归来的薄弱身心。
萧砚川下床，抬手揉着太阳穴，另一道手扶上墙边，缓了缓肺腔，迈腿走到次卧，从里面把一个肉包子捞出来。
冬季昼短夜长，从前他并不喜欢天黑，所以也不喜欢冬天，因为无尽的黑夜让他的站岗变得枯燥，像一条怎么走都结束不了的夜路，但今夜他希望漫长地沉眠，他以为这一晚可以很久才结束，但他被一道哭声吵醒了。
!
“呜呜呜……”
一阵抖颤的奶音在萧砚川的耳边嗡嗡，他眉头凝了凝，转了个身，手自然去拢睡在身边的小家伙，他清楚这道声音是来自谁，他在说：“妈妈……我一定是在梦里，我梦见了妈妈……”
萧砚川心里叹了声，抬手去拿床头柜的闹钟，半夜四点半。
带孩子真是高精力的活。
而这张被衾也起了褶皱，另一端被人掀开，墙角的壁灯朦胧中，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抱起了床上的小人儿，垂首蹭了蹭他的额心，低声轻轻道：“不是梦里，妈妈回来了。”
萧百守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手抓着妈妈肩膀的衣服，闻到香香的花，梦里的哭和现实接在了一起，他抽噎的嗓音忽然张大，地动山摇般哭了起来。
萧砚川伸手将床头灯打亮，不太刺眼的暖光下，林照溪抱着萧百守，肩膀轻轻地抽泣，在最没有防备的深夜里，人总是会被感情轻易打动。
他掌心抚了抚妻子的长发，怕孩子压到，又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去给他冲杯牛奶，也给你冲一杯。”
让他们好好哭吧，哭够了他来收场。
萧百守的水龙头是很难止住的，而且爸爸在家不允许他哭，只有看到妈妈才可以呜呜呜呜……
林照溪被他的哭惹得心酸又心疼，指尖擦了擦他的小脸蛋，又用指背抚过眼角，柔声哄道：“好了萧百守，这才半夜，再睡一会好不好？”
萧百守哭得更大声了，浑身就像个小肉球一般跟着颤抖，委屈道：“爸爸……爸爸让我八点多就睡觉……我每次都醒好早……我……一个小人看太阳……”
萧砚川端着热牛奶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萧百守边哭边告状，眉头一凝，走上前道：“早睡才能长个子，你还要玩到几点。”
萧百守小手臂压着眼睛，以前妈妈在家里，晚上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玩，可是妈妈不在家后，爸爸也不跟他玩了，每天洗完澡就要他自己去睡觉，萧百守一想到这些艰辛就痛哭流涕，可他还是不相信妈妈回来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林照溪抱着孩子抬眸看丈夫，又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八点多就睡，这么算下来，他可不就是这个时候正常醒来么。
一时间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谁更可怜。
但既然已经醒来了，林照溪便将灯都打亮，当作白天，哄他：“那现在我们一起看太阳公公升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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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川将奶瓶递到他满是泪的脸蛋前，说：“现在知道是妈妈回来了，所以刚才哭是在梦里跟妈妈告状？”
林照溪抿唇想笑，接过奶瓶喂到萧百守唇边，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好啦，我们现在吃早餐，一会准备好我们就出门看太阳。”
萧百守不想喝牛奶，他只想趴到妈妈的肩上，萧砚川沉了沉气，又接过奶瓶，单手喂到萧百守嘴里，道：“好了，你抱着妈妈，我给你喂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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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百守就像被坏人掳走的小孩，双手在爸爸肩膀上朝妈妈哭着伸去，林照溪忙跟上，说萧砚川：“你温柔一点……”
萧砚川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墙上的时间，他也想吃奶，他也想睡觉，他也想温柔。
但他做不到。
林照溪见他垂着眼睫，屋外的暗影绰绰，落在他的脸上，似一尊孤独的雕塑，她哄孩子还要哄丈夫，轻声道：“萧百守，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爸爸有没有哭啊？”
萧百守本来在哭的，听到妈妈的问题，止住了，又看向爸爸，这时候突然就被急匆匆地带进了厕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到马桶上了。
萧百守：？
林照溪在门外捂了下唇，笑。
虽然醒得早，但林照溪也睡不回去了，这个家的厨房开始打起灶台的火，她往蒸笼里放了玉米和鸡蛋，又在冰箱里找到面粉，准备给他们做个鸡蛋灌饼，这是她新学会的菜式。
但是萧百守在厕所里忙完就要来黏她，林照溪教育他：“小孩子不可以进厨房。”
萧砚川进来看到太太在围着围裙忙碌，心都要被她煮热，也算是吃上她做的饭了，早餐也算。
遂从蒸笼里拿了根玉米，双手一掰，拿了一小块递给萧百守，说：“去餐桌边坐着吃。”
萧百守双手交握，掌心往下反压，有些扭捏地靠在妈妈腿边，“唔”了声，糯糯地说：“玉米好难咬，要妈妈剥才能吃。”
萧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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